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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出墙记-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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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坐在绣绷前绣花,她画了幅自画像,画中女子明眸善睐,眉间透出一股英气,长发飘飘,骑在马上张弓搭箭,胯下大黑马神骏扬蹄,风带起衣袂翻飞。
如果真的没了武功,画幅画像安慰下自己也好。锦曦的唇边掠起似有似无的苦笑,将那股痛心与懊恼扔开,她想自己从来不是受了打击就一蹶不振的人。短短时间,她想到父亲没有武功一样驰骋沙场,自己没有的只是内力,还好武功底子还在,身体较常人不知要灵活了多少。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锦曦喃喃自语,手飞针落,专心致志地绣着画像。
珍珠有些撑不住,打了个呵欠,劝道:“小姐,明日回门,今儿早些歇息吧。”
“你先睡吧,我还不困,你再移个灯烛过来。”锦曦睡不着,也不敢睡,她怕停歇下来,那种悲伤与抑郁会像潮水般袭来将她淹没了。
新房设在烟雨楼旁的来燕阁,朱棣本打定了主意去找锦曦,走到来燕阁外又打消了主意,他回到烟雨楼,推开了向西的轩窗,从这里看整个后院尽收眼底,来燕阁近在眼前。
他就一直坐在轩窗旁安静地看着锦曦画画,然后坐在绣绷前绣花。
她绣了一个下午,连端进房内的晚膳也没有动。等到晚来风起,来燕阁的窗户关上了,朦胧的灯影映出锦曦的身影,朱棣还稳坐在窗前沉思。
小三保看出了端倪,时不时进进出出,有意无意地说说打听到的情况。
朱棣没有阻止,也没有询问,痴痴地瞧着,凤目中闪动着复杂的光。
“主子,给你热了壶花雕。”小三保知道此时不可能叫朱棣关上窗,唯一能做的就是体贴地烫了酒送来。
朱棣端起酒杯,见正是青瓷,想起生辰时与李景隆饮酒,李景隆把青瓷喻作女人的肌肤,他自嘲地笑了。自己是从何时为她心动的呢?在凤阳吗?还是在城中第一次争斗打了她一巴掌的时候?
“主子,想抚琴一曲吗?”小三保机灵地提议。
抚琴?朱棣的眼睛眯了眯,侧过头饮下一杯酒,不屑道:“我说三保啊,你主人岂是这等无用之人?要学那些酸腐以琴传情?”
小三保低下头,心道你不屑学酸腐之人,可你看了一晚上窗影了,还不够酸?嘴里却道:“主子岂是那些酸人可比?奏出的琴音也是铿锵有力。”
“呵呵!”朱棣不觉有些微醺,站起身笑道,“取枪来!本王没抚琴的雅兴却有舞枪的兴致!”
“可是王爷,你的手……”小三保有些担心。
“这点小伤算什么,若是在战场上,流更多的血也死不了!”
月光下,后园花木扶疏。朱棣一抖银枪,挑开朵朵银花,压地挥下,冬夜中扫起一片雪雾。身形矫健,枪如游蛇吞芒。
“好!主子好枪法!”小三保兴奋地拍起掌来。
“枪挑八方兮灵蛇,寸芒蔽日兮独锋!驱鞑虏兮驰骋,丈夫之志兮四海!”朱棣舞至兴头,慨然长歌。枪尖急吐,扭腰回身蓦地掷出。
银枪笃的一声刺入树干,红缨颤动,他哈哈大笑,郁闷从胸中一扫而出。
“啪!啪!”清楚两声掌声传来。
朱棣斜斜飞去一记眼神。
锦曦青衣劲装,头发束起,神采奕奕地站在园中,缓缓吐出一句:“如今可与王爷公平一战,王爷可有兴趣?”
第二十七章 眉梢情动初相许(5)
她的脸在淡淡的烛光下散发着一种傲气,眼睛灿亮,微抬着头逼视着他。
朱棣一手抚上树上银枪,曼声道:“公平吗?也是,本王在王妃手中屡次受挫,如今机会难得,王妃若败在本王手下又该怎么说呢?”
“从前我凭着有内力胜了你,你总是不服,心有怨气。如今我嫁入了燕王府,不情不愿也得顶了这燕王妃的头衔。王爷可愿与锦曦打个赌?”方才锦曦听得院中有人舞枪,开了窗户,见朱棣身手矫健,枪法精奇,忍不住喝彩,她心痒难忍,也想知道自己若是没了内力会是什么样子,迅速换了劲装来到园中。
刻意避开朱棣*的眼神,锦曦手一翻,三尺青锋稳稳握在手中。
“呵呵,王妃想赌什么?”朱棣漫不经心地用力一拔,起出银枪,随手挽了个枪花,姿势优雅漂亮。他素袍银枪,站在白雪之中显得玉树临风。
锦曦看得一呆,原来朱棣也有潇洒的一面,她定了定心神,朗声道:“若锦曦赢了,王爷不得再为难于我,这燕王府任我自由出入,王爷自可娶侍妾,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朱棣心中大怒,脸上慢慢浮起讥讽的笑容,“原来我的王妃是想顶个空名头!本王若是输了,王妃自便,只要不丢我燕王府的脸就行!可若是本王赢了,王妃最好规矩点儿,好好学学如何侍夫!”
锦曦咬咬嘴唇,大喝一声,剑如疾电刺向朱棣。
朱棣冷冷一笑,长枪摆开,迎了上去。
两人都抱了必胜的心态,招招都是狠辣。朱棣仗着枪长,枪尖寸寸不离锦曦要害。锦曦身法灵巧,剑术阴柔,猱身近击,竟战了个平手。
一来二往,锦曦力气便已不济,剑招一缓,朱棣长枪挑来,锦曦扭腰避过,枪如毒蛇吐信扫落她束发玉环。那一头长发便如水泻下,连他也打不过了吗?刹那间心里的悲伤直化成热雾冲上眼眶。
“呵呵!锦曦,你还不认输吗?”朱棣知道她没有内力,力气远不如自己,枪法施展开来不再让她有近身的机会,就想耗尽她的力气。
锦曦想起赌约,想起自己往日随意欺负朱棣,如今毫无胜算,两日来的伤心齐齐涌上心头,喉中一涌,一口鲜血喷出。
朱棣吓了一跳,赶紧收势。
锦曦觉得心口闷痛,却挺直了剑,趁机逼了过去,剑身一抖,在朱棣愣神间剑锋已压在他脖子上。锦曦惨淡地瞧着朱棣,脸上却有一抹笑容,“王爷,你输了。” 才说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
朱棣猛地甩开手中的枪,抢上一步抱起她,厉声喝道:“三保,找太医!”
锦曦固执地看着朱棣,要他许下承诺。
“你不用想了,赌约作废!”朱棣狠狠地说,脚步未停,径直把她抱进了烟雨楼,小心放在床上。
“你输了,王爷!你不能,不能言而无信!”锦曦压着心悸,勉强地吐出这句话来,就昏了过去。
朱棣瞪着锦曦,胸腔里那股又酸又痛的感觉折磨着他。见她晕过去,朱棣气得一巴掌猛地拍在床柱上。突看到窗边的绣绷,他走过去揭开罩锦,露出那幅绣了一半的骑马射箭图。朱棣心中的怒气顿时消失了,手指轻抚过绣像上骑在马上的锦曦,长叹一声,原来她是这般伤心?是自己逼的吗?瞬间朱棣对锦曦的心事有了几分了解,怔怔地看着绣像拿不定主意。
小三保领着太医急步进入房内,太医细细把脉后道:“王妃是急怒攻心,忧思所致,王爷不必担心,吐出淤血也是好事。”
朱棣这才松了口气,遣退众人后,他小心拂开锦曦散落的长发,喃喃道:“怎么这么倔?锦曦,你太骄傲了。”
他小心地脱了锦曦的外衣,拉过锦被盖好,本想离开,心念一转又留了下来,低声笑了,“我就缠住你了又如何呢?”
朱棣搂住锦曦,让她靠在胸前,锦曦软软地倚在他怀中一动不动。这时候的锦曦是最柔顺的,她骨架小,削肩细腰,长发如水散落。从朱棣这个角度看下去,锦曦面色苍白,露出莹润玲珑的下巴,他心里怜意顿生,手紧了紧,低声道:“若不是怕你离开,我还你武功又何妨呢。”
第二十七章 眉梢情动初相许(6)
第二天早晨,锦曦醒来,睁眼便瞧见朱棣仅着中衣抱着他,“啊!”的一声便叫了出来。
“习惯就好,我的王妃!”朱棣闭着眼,懒洋洋地说,手却搂得更紧。
锦曦用手想推开他,那股子力气朱棣就当不存在似的。她想起昨晚之事,羞恼地低喝一声:“你输了便不再为难我的。”
“锦曦,你可真伤我的心呢,你嫁给我不过三天,就想弃我而去吗?”朱棣翻身覆上,凤眼慵懒地凝视着她。
“我,我只想让你明白……”锦曦侧过头不敢看他。
朱棣呼出的热气喷在她颈边,接口道:“让我明白你没有武功照样能欺负我是吗?我让你欺负便是,绝不生气,绝无报仇之心!”
锦曦有些讶异,没想到朱棣能这么轻易服软,她轻咬着唇,半晌才道:“你明知道结这亲非我所愿。”
“结这亲非你所愿,却是我之所愿!”
他的语气懒散中带着坚定,锦曦秀眉扬起,一双疑惑的眼睛黑乌乌地转个不停。朱棣收起了嬉笑,嘴角微翘,凤目牢牢锁住她的眼神,一脸正经。她一红,用手撑着他的胸,说:“王爷自重!”
“呵呵!你是我的王妃,你让本王如何自重?”朱棣见锦曦脸红如霞,俏丽不可方物,突发奇想问道,“锦曦,你害羞是吗?”
与朱棣贴这么近,锦曦实在不习惯至极,又被说中心事,扬手就是一巴掌打了过去,朱棣伸手捉住,送到唇边摩挲着浅浅一吻,喉间溢出轻笑声,“这里打不要紧,打成习惯了,本王的面子往哪儿搁呢?”
锦曦使劲抽手也不管用,气鼓鼓地说道:“没面子,你休了我好啦,反正……”反正我也不想嫁你。这句话还未吐出,双唇已被吻住。
朱棣吻得甚是缠绵,力道不大不小,偏偏不让锦曦有摆脱的机会。见她吃惊地瞪大了眼呆住,朱棣伸手蒙上她的眼睛,轻声呢喃道:“我喜欢你,锦曦,在凤阳我就知道你是女儿身了。”
锦曦脑中白光闪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直到朱棣抬起头,锦曦仍呆呆地望着他。
“锦曦,是我笨还是你笨?我居然在山中才知道你是女的,白白与你斗气。我知道你想行侠江湖,你武功若是恢复,我答应不管你,任你自由出入。”
锦曦犹在发呆,朱棣好笑地拍拍她的脸,“起来梳洗,今日我陪你回魏国公府。”说完坐起身,唤侍女进房侍候。
锦曦收拾停当,脑中还迷迷糊糊的。朱棣喝着茶等她打扮好,看了她一眼,笑了起来,“等等。”他站起身,伸手把她发间的花簪扶了扶,歪着头瞧了瞧,又解下腰间翠玉,弯下腰亲手系在她的丝绦上,“那次郊外比箭,我舍不得给你,这是母妃送我的生辰礼。”
玉佩是块龙形翡翠,锦曦拿起来瞧了瞧,上面有一行字:龙行天下。她骇了一跳,忙不迭地想解下。
朱棣伸手挡住,“这是当年父皇送给母妃的。”他眼中闪过一丝伤痛,转眼便消散了,也不再解释,牵了她的手走出房,见外面风大寒冷,便问道:“送你的火狐大氅呢?”
锦曦这时才回过神,觉得朱棣就像变了个人,听他提起那件火狐大氅,嘴一撇,“我怕狐狸冤魂缠着我。”
“呵呵,我说着玩的,听你大哥说你极喜欢那只火狐,只身追了去,这才下令去猎的。”
朱棣的话似冬阳般温柔,锦曦偷眼看去,他的鼻梁也很挺,唇棱角分明,剑眉修长,加上*的丹凤眼原来是这等清朗帅气的人。她感觉牵住自己的手大而温暖,心中顿时涌起一分甜意,羞涩地低下头笑了。
上了马车,朱棣也未骑马,亲自搀扶了她陪坐在轿中。
“你出去!别人瞧着笑话。”锦曦有几分不自在。
朱棣不动,“你习惯就好了。”
锦曦把头转过一边,不敢瞧他。
朱棣满意地笑了,低低说了句:“一直不知道你怕什么,原来,你最怕羞了。”不待锦曦反应,掀起轿帘上马陪同。
第二十七章 眉梢情动初相许(7)
为什么会这样?锦曦暗暗问自己,心中不是为了燕十七心酸吗?怎么满心满脑想的都是朱棣?往日与朱棣争来斗去,此时竟另有一番甜蜜。她偷偷掀起一角帘子,正对上朱棣含笑的眼睛,那双丹凤眼寒意不再却带着款款情意。锦曦缩回手,捂着嘴痴痴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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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幽兰之约伤心绝(1)
锦曦心头剧震,等到李景隆离开,她才软坐在地上。想起自己对朱棣居然有了好感,居然相信了他,居然留恋他的拥抱,他的浅笑……原来,他从来没有放弃要报仇,原来,他在凤阳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到了魏国公府,朱棣自与魏国公寒暄,锦曦去见母亲。
徐夫人最是关心闺阁之事,打量了锦曦半天悄声询问。
“娘,挺好的。”锦曦含糊地回答着,想起朱棣抱着她睡,竟扭捏起来,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娇羞之色让徐夫人放了心。
三天回门,再见自己出阁前住的绣楼,别有一番亲切。珍贝陪锦曦上楼,嘴快地说:“小姐成亲那天,吓得老爷夫人着急得不行,还好王爷遣尹公子回府传小姐无事。太可怕了,不知道刺客是什么人呢?”
锦曦笑了笑,几日来已想得明白,结果已经这样了,总要往好的方向去想,没有武功是伤心,可天下不会武功的人多了,也一样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何况,如果找到师傅,没准儿还能解去独憔悴的毒。
第二天入宫,皇上皇后也问及此事,下令务必查个水落石出,燕十七道有线索,也不知道查得怎样了。是什么人想让自己失去武功呢?原本以为是朱棣,可纵是与他争斗,也不见他用过什么卑鄙招数。朱棣的温柔让锦曦空落的心感觉到甜蜜,竟冲淡了失去武功的伤心。她相信终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想想倒也不急。
“珍贝,你与大哥好吗?”
珍贝脸一红,轻轻摸着小腹,“我有了。”
锦曦吓了一跳,高兴地笑起来,赶紧拉珍贝坐下,“你怎么不早说?还陪我在园中走这么久,你坐下,我倒茶给你喝,”她随手去拿茶壶,一抹绿意映入眼帘。锦曦心中一跳,拈起一片兰叶。
难道李景隆半夜还来绣楼吗?她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兰叶新鲜,肯定是李景隆知道她今日回门留下的。他想说什么呢?
她细细地看着兰叶,上面隐隐的有几道痕迹。锦曦凝目细看,心突突地跳了起来。她稳稳地倒了杯茶递给珍贝,“今晚我留下,想和母亲说说话儿。”
朱棣听锦曦说要留在魏国公府住一晚,眼睛就盯着锦曦打转。脸上看不出喜怒,所有的情绪都化作唇边若有所思的一抹浅笑。
这样的神色让锦曦心里发虚,始终不敢看朱棣的眼睛,但是那片兰叶让她心动,让她只能选择留在府中。锦曦硬着头皮道:“我想陪娘一晚。”
徐夫人不知就里,微笑道:“锦曦就是小孩儿脾气,这嫁出去的女儿,回门就成了,都在南京城里,又不是天远地远瞧不见了。”
听到母亲这样说,锦曦大急,她今晚非留在府中不可,眼珠一转,撒娇道:“珍贝有孩子了,锦曦有体己话对她说。”
她抬起头小心地看了眼朱棣,见他还是不说话,咬咬唇,便激道:“王爷这也不肯?”
“嗯。”朱棣见她眼珠乌漆漆地转个不停,想笑又忍住,心里又总结了一句,锦曦心虚时就会这样。他不想逼她太紧,但又想看她会怎么办,沉住气等着。
锦曦听到朱棣“嗯”了声,嘴翘了翘,顾不得父母在堂,侧过头气道:“难道嫁入王府连在家住一晚都不行吗?”
“锦曦!”徐达很疑惑,出声呵斥她,看向朱棣时却又满面堆笑,“王爷,锦曦从山上回府两年便嫁了,不舍也是有的……”他不知道锦曦为什么这样想留在家里,以为是初嫁还不习惯,出声呵斥锦曦,不过说话的口气还是向着她的。
朱棣听到徐达出声,轻轻笑了,他拉住锦曦的手,柔声道:“瞧你急的,知道你不舍得离府,明日我来接你。”
准了?锦曦大喜,自顾眉开眼笑,却忽略了朱棣眼中闪过的算计。
出了魏国公府,朱棣对锦曦笑笑,“天冷,回去吧。明日等我。”
锦曦目送朱棣离开,长舒一口气。不知为何,她对朱棣隐瞒,有点儿心虚,总感觉朱棣浅浅一瞥就能看破她的心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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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幽兰之约伤心绝(2)
天黑后锦曦回到绣楼休息。
徐达与夫人没有察觉丝毫异样,叮嘱珍珠好生侍候着。锦曦想,今晚李景隆一定会出现。她点着烛火,沏了一壶香茶静静地等候。
子时刚过,门外悄然出现一道人影,极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李公子几时这般有礼了?平时不是爱走窗户的吗?”锦曦静静地说,想起兰叶上压出的“独憔悴”的字痕,一颗心怦怦急跳,如果不是李景隆下的毒,便是他有解药。
她想起被大哥下药失去内功的时候也是李景隆解的毒,不论是哪一个答案,她都要留下来探明真相。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景隆闪身而进,弹手间灭了烛火,“我想与锦曦安静地待一会儿,不想被人打扰。”
“我都忘了,李公子出现必有月夜清辉,见不得人间烟火的。”锦曦讽刺地道。
李景隆跨前一步,伸手抓住锦曦手腕。
“放手!”锦曦使劲一摔,手腕剧痛,她怒目而视,“别忘了,我现在是燕王妃!”
燕王妃?李景隆上下一打量,冬夜朗月映得满室清辉,锦曦穿着王妃的品级服饰,雍容高贵。这身服饰像根刺扎得李景隆惊跳起来。
“哼!”他用力将锦曦拉进怀中,扣住她的下巴,狠狠地说,“我得不到的,他也别想!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
“啪!”锦曦用力挥出一掌,指着李景隆骂道:“你休想,你纵是下毒废我武功,我也不屑于你!”
李景隆目中阴郁更深,突然低低笑了,“锦曦,我就是喜欢你这性子,你怎么这么聪明,就知道毒是我下的呢?不是还不能肯定吗?”
锦曦冷冷地看着他,“你留下兰叶约我今夜来此等候,是想告诉我,你能解我中的毒吗?”
“呵呵,本来是的。”李景隆心情大好,心道,朱棣,你真是帮我大忙了。
“你走吧,我知道是你,刺客当场自尽,死得干净利落,没有证据,现在拿你也无办法,毒,不用你解了,此毒你既能解,天下必有解此毒之人。何况……”锦曦嫣然一笑,“何况有我夫君在我身边,他自会保护我,这武功不要也罢。”
“哦?若你不在意武功,又何必特意留下来?”李景隆现在一点儿也不着急,他慢慢地逼近锦曦,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锦曦,我怎么会不管你呢?我下毒,不过是不喜欢看到你们洞房花烛,对你小施惩戒罢了,我怎么忍心废你武功呢?今日约你,本就是想为你解毒的。”
什么意思?就是不让洞房之夜顺利?下了毒又来解?锦曦疑惑地看着李景隆,这个人做事总让她捉摸不透。
李景隆叹了口气,“锦曦,你眨巴眼睛的时候我总是忘了提防你,其实你现在才是最危险的。”
“我有什么危险,我连武功都被你废了。你想为我解毒?你就这么好心?不是不希望看到我嫁给朱棣吗?”
“呵呵,如果我告诉你,你的毒早解了,你的内力无法恢复是因为朱棣另对你下了化功散,你相信吗?”李景隆淡淡地吐出这句话来。
他的声音轻柔悦耳,锦曦听入耳中,如响鼓重锤狠狠地敲打着她的心,痛得她情不自禁地后退两步,惊恐地看着他,难以置信。她的毒解了?朱棣对她下化功散?锦曦秀眉微蹙,手按着心脏的位置,好像不使劲按着,就止不住破心而出的尖锐的疼痛。
冬夜的月光映着院中的白雪,渐渐地将寒气带入锦曦的骨子里。她想起朱棣的那个吻,温柔的拥抱,缠绵的话语。他看她的眼神,他对她的告白……他轻声呢喃说喜欢她,他要她做他的王妃,他说他知道自己想行侠江湖,说如果她武功恢复,他答应不管她。
锦曦失魂落魄的模样让李景隆生出一阵快意。
“怎么?受伤了吗?难过了吗?”李景隆笑着,突然神色一变,猛然握住锦曦的双肩,“你喜欢他了?”
“不!”锦曦尖声喊出来,挣脱他退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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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幽兰之约伤心绝(3)
她的反应比看着她出嫁更让李景隆嫉恨。他咬牙切齿瞪着她,良久才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放在桌上,“这是解药,锦曦,你仔细想清楚,想害你的究竟是谁。”说完跃出了绣楼。
锦曦心头剧震,等到李景隆离开,她才软坐在地上。想起自己对朱棣居然有了好感,居然相信了他,居然留恋他的拥抱,他的浅笑……原来,他从来没有放弃要报仇,原来,他在凤阳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锦曦埋头哭了起来。
她原以为和朱棣之间的过往都是闹性子的打打闹闹,至少光明磊落,也不会真的记恨。朱棣亲口说的话犹在耳边,他说他不会报仇,就算她又给了他一记耳光,他也不着恼。可是现在,锦曦心里一片灰暗,对朱棣才起的好感瞬间变成了仇恨。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欺骗她?锦曦心如刀绞。
也不知过了多久,寒气入侵冻醒了她。锦曦睁开眼,白雪映着月光带入满室清辉,如霜似雪在楼板上结了浅浅一层。
她闭上眼,使劲把玉瓶握于手中,心里矛盾异常。一个声音说服下李景隆给的解药,另一个声音小声说再信朱棣一回。她万分为难,不愿相信李景隆所说,但直觉却告诉她,李景隆没有撒谎。
在她放开心防之时,居然得知这样的一个消息,锦曦喘了口气,只觉得心悸。
李景隆下毒在先,朱棣下毒在后,他们,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锦曦摇了摇头,心里一片凄苦。
她把玉瓶贴身藏好,点燃烛火,对镜自揽,细心临下一幅自画像。
像中的锦曦头梳挑心髻,插着阳成公主送的那支红玉镶金点翠攒花步摇,手从步摇上抚过。听说阳成与朱棣同为一母所生,今日回门,她心里开心特意插了想讨他高兴,锦曦颤抖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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