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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出墙记-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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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达眼一瞪,“锦曦也不许日日过府,这府中有大夫、婢女、侍从,你快马赶回南京代为父叩谢皇恩就是尽孝了!听见没有!”
徐辉祖无奈,见老父企盼地望着他,神情激动,叹了口气,嘱咐锦曦注意身子,立时回返南京。
徐辉祖前脚一走,徐达往锦曦腰部一瞟,也赶她回府。。 。。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三十八章北风雨雪恨难平(3)
房中渐渐安静下来。他想咳嗽,又不敢,一咳起来就牵扯全身都痛。徐达侧卧在床上,想起那封书信,冷笑了一声,两滴浊泪从眼角溢出。
“再为大明建功立业?”徐达喃喃自语,自己多大岁数了?这几年死了多少人?七十多岁的太师李善长与己交好,全家七十余口全圈府中,还是待罪之身。自己曾是太子太保兼左相加封魏国公,还要建功立业,这功,这业,也到头了。
如果道衍大师能寻到治病药引,除了这病痛,能老死田园就是功德圆满了。
他突然想起一事,挣扎着起来,忍住病痛抖着手细细写下一本名册。直痛得手握不住笔,见名册写完,无力地划下长长一道墨迹,这才满意地停下,小心地贴身藏了。
十八年春正月,洪武帝怜徐达病重,召其返回南京,以示皇恩浩荡。
锦曦挺着大肚子坚持为父亲送行。
朱棣拦不住,紧跟着她生怕有个意外。
几辆油壁车停在北平都使挥使府前,徐达整装待发。锦曦扶着朱棣的手下了马车,见天地肃杀,雪花乱飞,心中顿起不祥之感。
她几步快走到徐达躺卧的油壁车前,几乎是哀求道:“父亲,锦曦求您,病这么重,从北平到南京,一路颠簸怎么受得了?不如回皇上无法动弹,来燕王府养病可好?”
徐达摆了摆手,锦曦的心意他明白,可是他却不得不回啊。“王爷,锦曦身子沉,这天阴冷风似刀子一样,赶紧让人扶她去歇息,我有话与你说。”
锦曦动也不动,徐达突然发火,“你这孩子,怎么像是我的女儿?不讲礼义廉耻!爷们说话是你听得的吗?”
朱棣吓了一跳,赶紧劝慰锦曦,“回头一五一十全说与你听。”
锦曦叹了口气,泪眼蒙,转过身轻声说道:“父亲,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怕我要生孩子担惊受怕,锦曦不怪你呢。”
徐达的心里一酸,锦曦怎么如此懂事!刚生下来就抱她上山寄养,回到府中不过两年就嫁给燕王。这番自己回去,怕是再也见不着了。他毕竟经过大风大浪,是久经沙场之人,硬下了心肠看着锦曦搭着侍女的手慢慢地消失在视线中。
朱棣怕他担心,微笑着把锦曦自己生下朱高炽的事细细告诉了徐达。
“呵呵!好,不愧是我的女儿。”徐达间歇着笑着,被剧痛折磨得不住喘气。他伸手摸出那本名册郑重地递给朱棣,“守卫北平四门中有些是我的亲信,绝对忠诚之人。他日或许会有用处,你小心收好。孩子,锦曦就托付与你了。”
这声孩子自然地唤出,任朱棣再掩饰情绪,也不禁激动起来,一道暖流冲击着四肢百骸,他缓缓地跪下,认真磕下头去,“岳父放心,朱棣早在佛前起誓,今生今世绝不辜负锦曦!您老保重!”
依大明律,见了亲王,不论公侯,一律行跪礼。朱棣除了大婚时向徐达行礼,这是第一次对徐达磕头。
徐达没有阻止他,宽慰地笑了。
目送着车队缓缓起程,朱棣站在飞雪中一动不动,不多时肩头与风帽上已落了厚厚一层。他瞟了一眼,揭开风帽,刺骨寒风扑面袭来。嘴张开呼出一团白气,冷清的空气刺激得肺部发疼。
他丝毫不觉得冷,胸口那本名册却像块烙铁,烫热了他的心。
春天的脚步一天一天逼近。
“二月春风似剪刀。朱棣,若是真有这样的剪刀我就剪出各种青绿蔬菜在满园子种上,肯定不错!”
“得了,还想着你的菜园子啊?什么时候我的王妃变成卖菜的了?”朱棣忙完事情与锦曦在琴音水榭说笑。
他瞧着锦曦的肚子,转开话题戏谑道:“这一次你总不成又是自己生吧?!”
“奶娘说,女人生孩子头胎最难,生过了,就好了。不信,我还是自己生,然后倒提起来,打他——”小屁屁的话还没说完,锦曦突然一阵心慌,拉着朱棣脸色变得苍白。
朱棣骇了一跳,伸手扶住她,连声问道:“怎么了?难不成要生了?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锦曦无力地摇了摇头,“朱棣,我心慌。”
靠在朱棣怀里,脸贴在他宽厚的胸膛里,能听到有力的心跳声。锦曦慢慢地平静下来。脸色也恢复了几分红润。她叹了口气,摸着肚子说道:“这次肯定是个小子,而且肯定是个暴躁的小子。在肚子里就不安生,将来会不会和你一样呢?”
“好啊,高炽安静,我就想要一个和我一般喜欢打仗的小子,从小我就带着他去骑马射箭。高炽只知读书,不好玩。”朱棣放下心来,一心盘算着下个小子该怎么带大。
“王妃!不好了!”小紫踉跄着跑来。
每次看她这般惊慌,锦曦都会想起已经嫁了人的珍珠,微微一笑,责道:“王爷在呢,何事如此惊慌?”
小紫口齿不清地比画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京中消息,魏国公……国公过世了。”
锦曦心口一抽,只觉天旋地转,耳边嗡鸣声阵阵。看到朱棣惊慌失措在努力地喊着她,*一热,素白罗裙已染上了猩红颜色,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痛楚,黑暗。有热热的感觉从体内往外喷,似要流尽所有的热情和生命的感觉。
锦曦睁不开眼,在地狱和深渊的半空中挣扎。
嘈杂,混乱,还有人在不停地摇晃她。
锦曦紧蹙娥眉,不想理睬。
“王爷!王妃要是再昏迷就,就危险了。”稳婆见朱棣打死不出产房,王妃又昏迷着不醒,急得团团转。
朱棣满以为锦曦会武,身体好,没准儿这个孩子也就顺顺利利、不知不觉地生下来了。没想到锦曦居然会难产,还是早产。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十八章北风雨雪恨难平(4)
“锦曦,醒一醒。”他摇晃着她,大声喊着她的名字,眼睛几乎不敢往下面看。一盆盆端出的血水让他胆战心寒,直后悔为什么还让锦曦再生孩子。
“王爷,出血了!”侍女带着哭声喊道。
朱棣见锦曦脸色苍白,动也不动,一咬牙手已挥在她脸上,瞧着青瓷般细腻的脸上渐渐浮起几道红痕,想起当年在街头无意打了她一巴掌的情形,那种椎心的痛楚就在他心口起起落落地扎下。
他一闭眼,又一耳光打过去,厉声喝道:“谢非兰,本王打你,你难道不想报仇吗!实话告诉你,本王娶了你就是想折磨你,从来没有人敢在本王面前嚣张!”
“你……你。”锦曦显然听到了,也感觉脸上热辣辣地痛,努力发出了声音。
朱棣一喜,紧紧抱住她,“醒了,锦曦,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你打回来,你不管怎么打我,我都受着,我再不动你一根指头……啊!”
稳婆和众侍女正对燕王的怪异举动和露骨的话惊得愣住,转眼间又被朱棣的惨叫吓倒。
锦曦一醒,便感觉到巨大抽痛,正好朱棣凑过来,想也没想一口就狠狠咬在他肩上。
稳婆回过神来,惊喜地喊道:“看到头了!能出来,王妃,加把劲!”
锦曦所有的劲都用在了牙齿上。
朱棣将她搂得更紧,这下死闭了嘴再不吭一声。
“出来了,出来了!”稳婆扯出一个沾着血迹的婴儿。
锦曦浑身一松,便倒了下去。朱棣跳起来,拎过孩子对准他的屁股用力一拍,“哇!”婴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他肩头的痛楚顿时为之一轻,抱了孩子给锦曦瞧,“是儿子,又是儿子!”
“你,你方才打我!”锦曦目光幽怨地瞧着朱棣。
朱棣结结巴巴地看看儿子又瞧瞧锦曦,转身往身后一扫,屋子里的人稀里哗啦跪倒在地,“恭喜王爷,喜得贵子!”
朱棣威严地“嗯”了声,把儿子交给奶娘,低下头在锦曦耳边说:“你的嘴像喝过人血似的……知道在哪儿下的口么?”
锦曦生下孩子整个人就清醒了,见朱棣的肩上已沁出血来,扑地笑了,闭上眼道:“好累!”
朱棣见她平安生下孩子,这才松了口气,蓦然想起魏国公,细看锦曦似乎还没精力想起这事,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
泪水一点点在锦曦眼中聚集,不多时就形成两道水瀑,手伸出勾住了朱棣的衣袍,“陪着我,不要走!我不会哭,不会!”
她想起父亲过世的消息,心口痛得刀绞似的,知道自己不能哭不能伤了身子,就喘着气平复着心情。
“锦曦,我不走。”朱棣挥手斥退房中众人,不顾床上污秽,躺在锦曦身旁,将她搂进了怀里。
血腥的感觉在室内弥漫,锦曦靠在朱棣的怀中就起了恨意。她恨皇上要病重的父亲一路颠簸回南京,恨皇上如此多疑,这些年都如履薄冰。
“你在发抖,锦曦!”朱棣抱得更紧。
“我恨他!我恨!”锦曦终于哭道。
她放声痛哭着,朱棣什么话都没有说,他没有劝她,也没有害怕她说出更大逆不道的话,他默默地选择守在她身边,让有力的双臂和温暖的胸给她最舒适的依靠。
从听到里面爆出第一声哭声起,尹白衣就警惕地四处转悠,喝令守卫不准任何人靠近永寿宫。
而燕十七也如朱棣一般沉默,站在寝殿门口。
里面放肆的哭声隔了层层帏帐从内室到达殿门时已变成小声的呜咽,燕十七却听得分明。手紧紧地抱着长剑,星眸显出隐痛。
整整两天一夜,朱棣才浑身血污地拉开了殿门,拍了拍下巴都冒出青胡碴同样在外守了两天一夜的燕十七,笑了,“锦曦无事了。三保!”
三保从墙角旮旯跑出来,同样疲倦的脸色,眼里带着笑容,“恭喜王爷!”
“去,吩咐烧点儿热水侍候爷更衣,再唤小紫她们侍候王妃沐浴!”
“早备好了!”三保笑道。
朱棣走了几步,回头对燕十七笑道:“你也去梳洗一下,回头找你喝喜酒!”
“是,王爷!”
等朱棣走远,燕十七才回头往殿内张望了一眼,唤过侍卫嘱咐好了,这才离开永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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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燕王初胜立军威(1)
锦曦一震,她以为燕十七找着头狼,然后找到元军驻地。燕十七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她毛骨悚然,草原上的饿狼有多凶猛谁都知道,有多少狼围攻十七呢?心口一酸,泪滴落下来,锦曦的目光落在燕十七破烂的衣衫上,话哽在了喉间。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洪武二十三年。
空气中飘浮着雪白的杨絮,绵绵带来春日。
北平燕王府琴音水榭中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妇穿着薄薄的春衫正靠着团椅锦垫上看书,神情倦怠,似没有把书看进去,只享受着阳光下看书的这份悠闲。
湖边传来嬉闹声,她微微侧过头去看。九岁的朱高炽与五岁的朱高煦正拿着一根树枝在玩水。
锦曦微微一笑,对小紫说:“不要让王爷知道了。”
“是,王妃。”小紫忍不住想笑。
王妃总是人前端庄,这会儿恐怕又想去逗两位小王爷玩了。
锦曦扯过一幅纱帕把脸一蒙,轻飘飘地从窗口跃了出去,无声无息地落在两个孩子身后的树上。
只听岸边的树下朱高炽慢条斯理地道:“姜太公钓鱼便不用鱼钩,就是我手上这种柳树枝。二弟,你耐心点儿,定会有鱼上钩的。”
锦曦哑然失笑,心想,教朱高炽的师傅怕是要唤来好好问一番了,多半是个老学究。
朱高煦却哼了一声,不耐烦地把柳枝一扔,“大哥,我可不信这样也能钓上鱼来。瞧我的。”
说着竟挽高裤管下了水。
锦曦笑嘻嘻地看朱高煦如何捉鱼。若说朱高炽捉不到鱼,朱高煦也别想。
只见朱高煦站在水里从怀里掏出面饼往水里一撒,不多会儿竟有群鱼游过来争食。
锦曦正赞着朱高煦聪明,不料他见了鱼游往身边,竟伸出双手去捉,人扑通一声就掉了进去。
还没等锦曦跃过去,朱高炽已扑进水里,拉住朱高煦。两个孩子挣扎着往岸上走。锦曦凝神细看,发现水浅,就坐在树上不动。
朱高炽瞬间的反应真快,让锦曦着实安慰。还好,他没有扔下弟弟独自跑开。
两个孩子浑身滴水地上了岸。
朱高煦哭丧着脸,道:“大哥,让父王知道了,少不得要挨板子。我昨儿才被打了五大板!”
“别怕!就说,我俩见娘亲身体不好,想捉鱼煮鱼汤给娘喝!”朱高炽的谎话张口就来。
锦曦气得笑了,正想跳下去教训他二人,却看到朱棣往水榭走来。她往树影里缩了缩,要是被朱棣看到她又跳上树,少不得又要说她乱动。
“你俩在干什么?!”朱棣已瞧到了儿子的狼狈,奇怪地问道。
“回父王,我们捉鱼给娘吃,不小心掉进水里了。”朱高煦大声回答道。
朱棣的目光却看向朱高炽,“是吗?不是贪玩?”
朱高炽吓得一抖,却硬声回答:“是真的,父王。太医说娘亲体弱,我们想喝鲜鱼汤会比较好。而且,想亲自来捉鱼。”
朱棣的眼睛转了转,吩咐燕九带他二人去换衣服。
锦曦本想偷偷溜走,却见朱棣望着太液池发怔。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坐着不动。
过了片刻,朱棣左右瞧瞧无人,竟脱了外衣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不多会儿冒出头来,手里竟握了一尾鲜鱼。
锦曦又好气又好笑,跃下树坐在他的衣裳上喊道:“王爷!你在干什么?”
朱棣一怔,不好意思地说:“我捉鱼玩。”
“哦,今晚我打算喝鲜鱼汤!”锦曦忍不住笑了,朱棣上得岸来,小麦色的胸膛挂着晶莹的水珠,岁月将他曾有的一丝阴柔磨得没了,浑身上下充满了男性的成熟之气。
锦曦瞧得痴了,竟没发现他已走到了身边。
“怎么?这么多年都没看够?”
“嗯,我最想看的就是王爷披挂上阵杀敌的威风。”锦曦顾左右而言他。
“不行!”
锦曦急了,“你从前答应过我,到哪儿都带着我的。我还会武功,我大不了戴个面具不让人知道就是了。”
“你以为咬住和乃儿不花是好对付的?建国二十几年,他们缩在蒙古草原仍贼心不死,还立了个蒙元王朝与朝廷作对!这次奉旨北征,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准去!”
元丞相咬住、太尉乃儿不花、知院阿鲁帖木儿等屡犯边境,且明军前往迎击他们则逃回大漠,洪武帝即命晋王朱、燕王朱棣分兵两路,各率师北征。并以颍国公傅友德为征虏前将军,南雄侯赵庸、怀远侯曹兴为左右副将军,定远侯王弼、全宁侯孙恪为左右参将,督兵从征。王弼率山西兵听晋王节制,其余均听燕王朱棣节制。
朱棣接到圣旨不过几个时辰,锦曦便已得到消息,她打定主意要跟了去。
“我说了,我要去!你若不带我去,我就和十七、白衣单独跟随大军!”这是朱棣第一次北征,锦曦放心不下。
春天的风吹来还带着寒意,锦曦突然想到他还*着上身,赶紧拿衣服给他披上。见朱棣冷着脸,便嘀咕道:“好歹我还有武功……”
“我才下水给你捉鱼,看在这份上?”朱棣试着哄她。
锦曦大怒,“原来安的是这个心啊!哼,不吃了。就这样定了,不用麻烦你带着我,我自己会去!”
“我说不准就不准!”朱棣火了。
“难道,你这王府的墙还能拦得住我?”锦曦不屑。
朱棣拿她无法,心想锦曦自己偷溜了去,自己见不到人会更担心,便道:“军中无女眷,我看你被识破身份怎么办?”
见他话有回旋的余地,锦曦嘿嘿笑了,“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
春正月,大军出发北征。
锦曦将府中事务交待好,一身紫衣白甲,男装打扮,面上覆了个银色面具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朱棣面前。
第三十九章燕王初胜立军威(2)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贴身护卫!燕七是也!”
燕十七和尹白衣站在她身后,十七恍惚中觉得又回到了多年前初识锦曦的时候,那声燕七一出口,胸口莫名就热了起来。
朱棣笑道:“你还想借试菜骗吃骗喝?”
“是,王爷!”
“哈哈!”想起那时在凤阳朱棣令锦曦试吃,结果被锦曦弄得全无胃口之事,燕卫十八骑都呵呵地笑了起来。
锦曦调皮地对十七一抱拳,“燕七有礼了,十七哥。”
燕十七星眸涌出浓烈的情感,还了一礼道:“七弟,我会保护好你。”
“咳!”尹白衣轻咳了两声,燕十七低下了头。
朱棣心中叹息,这么多年,燕十七恪守本分,止于兄妹之情,一直守护着锦曦,对这份情感,他能说什么呢?锦曦待他也如亲兄长,他也明白。又一次感叹自己的幸运,望向锦曦的目光越发的温柔。
三月,大军行至长城古北口外。草原上已银白一片,白茫茫望不到边。
风打着旋儿卷起飞雪,在地上形成如雾一般的气流。
一脚踩上去,雪咯吱作响。
“这鬼天气!在草原上走了两个月,只见了些散兵游勇。谁知道咬住躲哪儿去了?”晋王朱大声地咒骂着,真受够这天气了,最憋气的是居然找不着仗打。
傅友德等人面面相觑,不敢言声。
朱棣看了眼傅友德恭敬地说道:“傅将军屡次与元军对敌,可有法子?莽莽草原,冰雪茫茫,盲目找去也不是办法。探子派了二十几拨出去,却没一个准的。”
傅友德是开国元勋,须发已白,精神矍铄,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睛精光闪烁。见燕王温言问来,抱拳一礼道:“燕王爷,末将觉得不是探子探不准,倒似咬住狡猾,在故意拉着我们兜圈子。以往都是在边境上过招,这次我军深入敌寇腹地。末将想,咬住必然想拖疲我们再打。”
己方军士冻伤甚多,不习惯北方这等恶劣天气。如果被元军牵着鼻子走,仗还未打,队伍便泄了士气。且元军多善骑射,奔袭一下就跑,我军追是追不上的。
“四弟!我看是找不着人的了,不如我们诱他们出来,等进了我们的地盘再围歼之!”军中诸将受二王节制,晋王年长于朱棣,自是听晋王的。可是发兵两月却无功而返,皇上面前怎生交代?
诸将眼中都露出疑虑。
朱棣再次把目光放在傅友德身上。谁知傅友德竟当没看到,什么话也没说。
他暗暗叹气,第一次北征就这样无功而返,实在气不过。
帅营之中只听晋王开始安排调度人马。朱棣忍不住说道:“三皇兄,蒙元余孽屡犯我边界,打而不亡,所以父王才令你我领军北征,就想一捣黄龙,灭了他们的主力。朱棣不才,愿自领一军继续搜寻。”
朱叹了口气,道:“四弟,不要太冲动,这天气,这环境,为兄不敢苟同。”
“父皇令你我二人领军,如此便一分为二,皇兄可为朱棣接应!”朱棣果断地提出了分兵。
朱略一沉思,便痛快答应。他断定朱棣定会损兵折将,无功而返,且多耗上时日,军士冻伤情况更多。自己分兵将来也好交代。
三月三日,北征军一分为二。朱棣自领一军开拔进了草原深处。
浮雪被急风吹起,击打在身上,队伍艰难地逆风而行。
朱棣看了看天,再看看锦曦,她全身裹在银貂大氅中,上半张脸是面具,下半张脸则看不到了。他侧过头轻声问道:“冷吗?”
锦曦眨巴着眼睛摇了摇头。一阵寒风吹来,她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
朱棣轻叹一声,下令就地扎营。
空旷的草原,只有怒风咆哮。
千余座营帐转眼间就与雪地同色。凄风中点燃的篝火被风吹得火星四溅。
朱棣留锦曦在营帐中,自己四处看望军士。
“我们要这般走到何时?晋王都放弃了。”
“听说,傅老将军也没跟着来。”
“我看八成是找不着元军主力了,这才离开古北口百里远。”
士兵小声的议论传来,朱棣越听越烦躁。正待回营,见燕九急步走来,长靴溅起冰雪四下飞散。
他皱了皱眉,有何事急成这样,凤目从士兵营帐处转开,示意燕九回去再说。
燕九跟了朱棣十来年,自是知道他的脾气,只要心里着急,一张脸憋得通红。
好不容易走到帅营,还未进去,燕九已忍不住低声道:“主公,王妃离营!”
“什么?!”朱棣骇然,伸手拂起帘子,帅帐之内空空无人,“追!”
他连原因也没问,只吐了一个“追”字,已奔到墨影前翻身上马,回身一看燕卫十七骑动作迅速地都齐齐上马,朱棣示意燕九上前,扬手一鞭带着十七骑燕卫急奔出营。
墨影是和驭剑一般的神驹,扬蹄踏碎冰雪,朝着锦曦、燕十七和尹白衣消失的方向箭一般射了出去。
燕九努力赶上,因风疾,他大声说话的声音迅速被吹散,只好无奈地向前狂奔。
一行人转眼间竟奔出百里开外。
风吹开一轮模糊的圆月,目力所及处,一片寂静。
“咴——”朱棣用力一勒马,墨影长嘶直立,口鼻喷出团团白气。他的凤目中充满焦急和愤怒,恨不得找回锦曦打她一百军棍。
静立在原野上,朱棣的身影被惨淡的月光拉得很长。那种孤独感再次袭上心头,目光似要穿透苍茫雪原,明明看到月夜中动静全无,他还是努力地张望着,就盼着锦曦突然就出现了。
片刻后燕九等人才赶到。
“主公,”燕九这才有机会告诉朱棣,“王妃道,她和十七还有白衣去寻蒙元主力,请王爷静待佳音。”
朱棣没有吭声,怨她、恨她、怜她、惜她……种种情绪从胸口呼啸欲出,他扬手一鞭,狠狠抽在雪地上,“我怎么娶了这么个王妃!”是咬牙切齿也是无可奈何。
第三十九章燕王初胜立军威(3)
“王妃还道,十七武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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