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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出墙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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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蓄意闻时不肯香,香在无心处。夜色*,兰园何时来了寻芳人?”
“谁?”锦曦惊醒地喝问道。
“问这话的该是此间的主人,我吧!”李景隆从柱子后面闲闲走出。
他换下了绣花锦衣,只穿了件月白色深衣,头发未束,散在肩上,一副才从床上起来的慵懒样。
锦曦远远地看着他,李景隆站在廊间,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素淡的月白深衣衬托出修长的身形,尽弃平时的浮华之气。
李景隆怎么会变了副模样?他只是站在那里,可锦曦分明感觉到一股逼人的气势从他身上凛然发出,难道李景隆不欲让人知晓他的另一面?他有杀气……
她压低了嗓子,对李景隆一抱拳,“对不住了,在下不过走迷了路,又嗅得兰香引人,才夜入公子府中,见谅。在下绝无恶意。”
“是吗?你不是窥视我府中至宝——素翠红轮莲瓣兰吧?”李景隆慢慢地朝她走过来。
他的眼睛炯炯有神,锦曦脸红心跳,脱口而出,“你府中有素翠红轮莲瓣兰?”
李景隆目光闪烁,似笑非笑地说:“你不是为它而来吗?入得兰园不以真面目示人,岂非对主人不敬?解下面纱来!”说话间已拍出一掌,隐约带起风声。
仅此一掌,锦曦便知道遇到了高手,自己断不是李景隆的对手,她得到了答案,便急着脱身,手指一动,掐下一枝兰花,把玩着,“都说兰是君子,君子的待客之道便是这样的吗?”突然扬手将兰花射向李景隆。
花枝柔嫩被她注入了内力,当成暗器使用,风里已带着嘶嘶的破空声。
李景隆眉一扬,手伸出,也没见动静,已将兰花握于手中,暗香在鼻端浮起,他举起深吸一口,漫不经心地说:“兰当然是君子,怎忍如此蹂躏?”
锦曦见他的手势,更加肯定李景隆的身手绝对在她之上。真的是他吗?锦曦脸一热,瞥了他一眼,脚尖轻点跃上竹林。
李景隆哪肯让她跑掉,一个纵身已落在锦曦面前。“揭下面纱,让本公子瞧瞧你的模样!”他不紧不慢地道。
锦曦倒吸一口凉气,自己肯定打不过他,要是被捉到,这脸可就丢大了。她提起内力便跑,左冲右冲,李景隆如附骨之蛆缠着不放。
她心里暗暗叫苦,施展出浑身解数与李景隆缠斗。
朗月下李景隆白衣翻飞,似是逗弄着锦曦,十几个回合下来,突然他笑了一声,拳风突变,长手如猿臂伸向锦曦面颊。
锦曦躲闪不及,面上黑纱被拂落。她怔怔地瞧着李景隆,突然有点儿手足无措。
月光映在她脸上,一双剪水双瞳熠熠生辉。满天星光全沉入了眸底,似最亮的星子嵌在一张完美无瑕的脸上。
李景隆蓦然一呆,露出一抹笑容,轻声道:“果然是你,非兰!”
与白天听到的吊儿郎当的语气不同,这声音竟带着一种魔力,*摄魄。
锦曦脸红着一跺脚,飞身离开。
李景隆也不追赶,含笑站着,看着她消失在黑夜之中。
悄悄回到府中,锦曦久久不能入睡,李景隆身着月白长衫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她摸摸自己的脸,已烫得吓人。
没想到李景隆果然不是平时看到的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也绝对不是个只知吃喝玩乐的浪荡公子。他从何处学来一身高深功夫,为何又要掩饰自己呢?
今晚他似乎并不奇怪看到自己,难道,他留下兰花就是想让自己去找他吗?
一面是李景隆潇洒的样子,另一面却是他出手狠毒,居然灭了玉棠春,五十七条人命啊。锦曦想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这夜之后,锦曦的绣楼中便出现了兰花。有时放在花园凉亭中,有时出现在梳妆台上。有时竟在她倚着美人靠时,出现在面前的水池之中。
第四章 绣楼相会兰飘香(3)
是李景隆吗?锦曦觉得自己像在寻宝,每天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四处搜寻兰花的踪影。
这晚,迷糊中她感觉到有人在窗外窥视自己,睁眼一瞧,却什么也没瞧到。第二天起床时,发现窗台上搁着一枝春兰,暗香扑鼻。
锦曦拈起春兰,确认昨晚自己的感觉没错,是有人站在窗外看她。难道李景隆昨晚来过了?他知道她的身份了?为什么要这样神秘地送兰?锦曦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晚锦曦又感觉到了。她没有动,悄悄睁开眼,窗外站了个黑衣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的夜行衣里,似与夜色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是他吗?他为什么来?锦曦一个翻身跳了起来。
两人隔了花窗,静静地对视着,锦曦心里有万般疑问却问不出口,剪水瞳中一片迷茫。
就这般对视了良久,黑衣人缓缓揭开面纱,露出李景隆英俊的脸来。
凝视锦曦片刻,他从怀中掏出一枝兰花放在窗口,冲锦曦露出一个极温柔的笑容,紧接着无声无息地跃下绣楼。
月夜下,窗台上这枝兰花幽幽吐芳,色泽微紫,兰花带着一片兰叶,碧绿的叶片上有黄金般的金丝,瞧上去极为美丽,似是传说中的国色天香。
一颗心情不自禁地怦怦乱跳,撞得胸腔柔柔地疼痛。她拿起兰花瞧得痴了。虽然没有片语只言,这日日的兰花却隐隐传递着情意。
锦曦不知是喜是忧,小心地将这枝春兰夹在书页中,怔怔地立了许久。
竹林幽翠,溪流潺潺。李景隆小心地擦拭着兰叶,他习惯在专心照顾兰花的时候思考问题。
谢非兰站在马上的英姿,顾盼神飞的脸又浮现在眼前,李景隆最初对谢非兰感兴趣完全是因为他的一手神箭和缜密的心思。他很好奇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武艺和心计。而此时,他却是深深地疑惑。
意外在花舫救了她之后,他便知道她是女儿身了。没想到探查的结果更让他吃惊,谢非兰居然是魏国公徐达之女。李景隆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那张美丽的容颜,可是时不时地,就这么出现在眼前,让他忍不住去夜探绣楼,日日送去一枝兰花。
他站直身,对着兰花出了会儿神,突然练出了一套拳法。
动若脱兔,刚柔并济,身形展动间一股气势逼得身边的草木无风而动。李景隆颀身长立,气度轩昂,已丝毫瞧不出半点儿浮浪之气。
他躺在草地上,宽阔的胸膛因为大口喘气有力地起伏着。如果有人从侧面望去,会发现他有一副令女人心醉的俊脸。饱满的天庭,挺直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下颌。
他默想她完美无瑕的脸,她俏皮可爱的表情。李景隆深深地吸了口气,紧闭着双眼,嘴角已不知不觉浮起了一抹笑容。
十八岁的李景隆蓦然知晓了自己的心在动。
笑着笑着眼里又有了层悲哀。他何尝愿意以一副浮躁浪荡、只知吃喝玩乐的外表出现,父亲早就提醒他说,皇上建国后猜忌之心渐起,要想安稳地过一世,世袭曹国公,就不能露锋芒。
他怎么不明白父亲的苦心。父亲叹了口气,说:“为父也不知能否躲得过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刘伯温早已辞官归田。他尚且如此,何况为父呢。景隆,你只要平平安安就算尽孝了。”
作为外姓公爵,徐达、常遇春和自己的父亲显然已位极人臣。年前远征沙漠彻底绝了元朝的气数,大明江山已牢不可破。皇上一喜之下封了十个亲王,诸王成年后都将去往自己的封地,他要让自己的儿子分去兵权,将权力掌握在朱姓一门手中,自己这些外姓公爵不紧张也难啊。
神秘的笑容出现在李景隆的脸上,他摇了摇头,似乎不赞同父亲守成的观点。阳光温暖地洒下来,他走出了兰园。
“爷要出府。”李景隆简短地道。
银蝶马上捧出一件绯红边襟绣满银花的轻袍。李景隆看了看园子,沉思了下,道:“换成深绿暗花的,不要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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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绣楼相会兰飘香(4)
“是。”银蝶脸上没有带出任何惊诧,公子做任何事都自有打算,由不得他置疑。
打扮妥当,李景隆信步又走进园子,抬手瞧了眼身上的衣服,回头看了眼银蝶。
“没入长草中。”
李景隆哈哈大笑,“兰中银蝶最知我心。”
“多谢公子。”银蝶垂眸道。
李景隆走过银蝶身边,突道:“爷让你感觉危险?”
锦蝶身体僵硬,头低着不吭声。李景隆呵呵一笑,拍了拍银蝶的肩,悠闲地漫步出了兰园。
魏国公府后花园中李景隆舒服惬意地在大树上倚靠着,一身深绿长袍正如银蝶所言藏于树中不露半点儿痕迹。
等了没多久,绣楼房门一开,锦曦便走了出来。
她明眸皓齿,身形婀娜,脸上隐隐带着一抹笑容。那笑容仿佛揉碎了的兰花,带着清绝的美丽犹自吐香。李景隆呼吸一窒,化成了木头。
他不知来了多少回,每一回偷窥锦曦,都还是这般心动神摇。他痴痴地看着她缓步走入园中,浅紫襦裙带着长长的衣带在风里翻飞,步履细碎,一步一生莲。
他目光紧跟着她走到回廊一角,看她轻倚在美人靠上,长发委地,黑亮如瀑倾泻滑落。阳光在池塘水面上洒下点点碎金的光芒,反射在她脸上,明艳逼人。
“她像只蝴蝶。”李景隆喃喃自语。他蹲在树上目不转睛地瞧着。从这个角度看去,她美丽的容颜尽收眼底。那眉眼,那红唇,那如玉的肌肤,她美得像幅画!
“小姐!老爷回来了!”珍贝激动地叫嚷着,一路小跑来送信。
锦曦的心里涌出一股激动,扬起脸,李景隆清楚地看到漫天阳光失去了颜色,她清脆地笑着奔出了回廊,提着纱裙往前院跑去。
“小姐,你慢点儿,我扶你过去!”珍贝简直不敢相信,小姐什么时候跑这么快了,紧跟着也追了过去。
李景隆在树上呆了半晌,腾身跃离魏国公府。
一路上他情不自禁傻傻地笑着。“锦曦,锦曦!”李景隆喃喃自语,脑子里全是她的玉容、她的倾城一笑。
锦曦跑到前厅,停了下来,缓了缓呼吸,等着珍贝跟上,再慢慢走进厅堂,微笑着福下,“锦曦给爹请安!”
徐达呵呵笑了,亲手扶起了锦曦,“锦曦又长了一头了,夫人,她可真像你!”
“是啊,咱们的锦曦转眼工夫就成大姑娘啦!”徐夫人温柔地笑着应和。
“嗯,我的锦曦长成大姑娘了。就是过于柔弱了,怎么回了府还瘦了?”徐达的目光中隐隐含着责备和询问。
“爹,锦曦可能是在山上住得久了,不太习惯,人多的地方总感觉头晕。下山已有一年多,想回去瞧瞧庵里的师傅们,也想静养些时日。”锦曦记起日前大哥提到的燕王寿宴,一心想避开,就顺着父亲的话撒谎想离开。
徐达手抚长髯,沉思片刻后,欣然答应,“那就等过了燕王寿宴,让你大哥护送你上山住些时日吧。”
还是要去燕王寿宴?锦曦失望之色溢于言表,“可是寿宴上人多,锦曦的身体……”
“没关系,有你大哥在呢。爹娘也去的。”徐达温和地堵死了锦曦的话。
燕王十七岁生辰,皇后亲制请柬邀百官府中适龄千金赴宴,自是想从中挑选燕王妃。皇后懿旨一下,百官府中有适龄女子者莫不趋之若鹜。徐达就算不想让锦曦入选燕王妃,也是不能抗旨的。
他看得出锦曦挑这个时候提出上山,是不想去燕王寿宴。徐达心里怜惜这个女儿,把她放在山上一待就是十年,这才回府多久呢。他微笑着说:“锦曦,待在府里闷,是吧?以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注意安全就是了。”
“父亲!”徐辉祖眉梢一扬,眼中透出强烈的不满,“锦曦前些日子落水,还是在府中好生静养的好,过了燕王寿宴,我亲自送她上山。”
徐达看着儿子,摇了摇手,“锦曦与寻常人家女子不同,她自小长在山上,若是这样,岂不闷坏了她?就这样吧。”他亲自执了女儿的手,走向后堂,“锦曦,为父难得在家,听说你平时喜欢读书,给爹说说,读了些什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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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绣楼相会兰飘香(5)
徐辉祖看着父女二人,叹了口气,转身对徐夫人道:“娘,锦曦大了,不能再和守谦出府乱跑,她已及笄,传扬出去怎生是好!”
徐夫人连连点头,她最担心的是女儿爱上侄子,朱守谦八月大婚后就将去往桂林,这两地情牵,会害了锦曦。
“我会着人看好她的。”徐辉祖轻声道,望着锦曦离开的方向,眼里有说不出的担忧。
这晚锦曦又突然感觉到了窗外有人在看她。她的心狂跳起来,真的是李景隆?她悄悄地睁开眼,一阵风声掠过,窗外的人消失了。
锦曦也不追赶,她走到窗前,只见窗台上摆了一盆兰草。白玉为盆,绿叶细长舒展,一株花箭幽雅吐芳,花似莲瓣翠绿如玉,中有一线红丝如钩,正是珍品素翠红轮莲瓣兰。锦曦仔细看着,发现这盆兰本当有两株花箭,已折去一枝,修剪后尚能发现痕迹。
盆中插了一纸折作花形的素笺,锦曦轻轻取下,展开,月光下一行瘦金行楷银勾铁划:兰赠佳人,香随我心。
一抹红霞飞上锦曦的脸,李景隆身着月白长衫,飘逸出尘的样子悄然叩响了她的心房。他炯炯有神的眼睛和他出掌时的俊朗风姿,让锦曦暗暗想到了师傅说起的江湖游侠。若是能与他一起行走江湖……“啊!”锦曦失口轻呼,嗔怪自己胡乱想些什么。
可是,他的暗中保护,他为她灭了玉棠春,他送的兰……锦曦不由得想痴了。
李景隆在锦曦梦醒的瞬间放下兰盆,仓促离开,他的俊脸上也忍不住飞过一丝红晕。跃出魏国公府后,他在墙边伫立良久,才回身慢慢走回府中。
“锦曦!”李景隆嗅着兰香,静静地微笑,血液里奔腾着激情。
这一晚,他在兰园站了一夜。
第五章 斗酒试探烟雨楼(1)
朱棣心里总有着说不出的奇怪感觉。这种感觉吸引着他与李景隆步步接近,但是却总是发现不了他的另一面。朱棣不信李文忠的儿子会是个只知风月的浮浪公子,然而任他时不时百般逗弄,李景隆丝毫没有露出他想见到的另一面。
“燕王十七岁生辰,皇后亲制请柬邀百官携其适龄千金赴宴,自是想从中选得燕王妃。锦曦适龄,正是大好机会!”
“父亲,怎么能让锦曦去?”徐辉祖沉声反对。
魏国公府书房中,当朝左相兼太子太保魏国公徐达与同朝为官的儿子神情严肃。燕王府送来的请柬端端正正地摆在红木书案上,轻飘飘的一纸请柬上并无锦曦的名字,但皇后口谕却随着这纸请柬一块儿传到了府中。
徐达忧虑地看着儿子,建国后皇上对功臣的猜忌之心越来越重。前日里已有废丞相、撤中书省的传言。燕王今年十七,得帝后深爱,锦曦若能中选,未尝不是一重保障。“仗也打完了,狡兔死,猎狗烹,良弓藏,辉祖怎可不知这中间的利害!”
“儿子明白!可是,未必燕王是最佳人选。”徐辉祖打定主意,若锦曦终究要嫁,他选中的人当然是太子朱标——将来的一国之君。
徐达摇了摇头,“难道让锦曦去做侧妃?虽说常妃体弱,毕竟现在东宫受宠的是吕妃!”
“可是儿子却不这么认为,以锦曦的品貌远胜吕妃,太子……太子也对锦曦大有好感!”徐辉祖顾不得那么多,一股脑把太子对锦曦产生了兴趣,在锦曦病中殷勤送礼并亲来府中探视一事全抖了出来。
“放肆!”魏国公徐达脸气得通红,一掌拍在红木书案上,他怒视着儿子,慢慢地又转为悲凉。“你怎么可以擅作主张?!要知道如今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建国之初,皇上一再想把当初做吴王时的老宅赐予他做府邸,他坚持不肯接受。前些日子他蒙召入宫,陪皇上饮酒闲谈,不知不觉竟醉了。醒时竟然发现自己睡在龙床之上,吓出一身冷汗,直直从龙床上滚落下来磕头谢罪。
皇上笑着扶起他,“朕与卿一起出生入死打下这座江山,朕亲扶卿休息,何罪之有呢?”
记得自己当时汗透重衣,捣头如蒜,只有傻了才会真的理所当然地接受皇上的说辞,“皇上龙床岂是下臣敢歇息之处,臣死罪。”
记得当时皇上哈哈大笑,那笑声……徐达长长地叹气,“皇上猜忌之心这么重,又分封皇子各领封地,以为父的权势,哪敢再和太子攀亲?更何况,为父也舍不得送锦曦去宫中争权夺势,你明白吗?”
“父亲!锦曦论嫁,有何人比太子更合适?将来……”徐辉祖沉声道。
“为父只想早日离开朝廷,一家老小安乐于田园。但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想走,皇上也未必放人,军中多是为父多年的兄弟、下属,还了军权,也不见得能除皇上疑心。燕王少年英俊,在军中长大,智谋过人,身手不凡,不失为佳婿,能与燕王匹配也不委屈锦曦。她总是要嫁人的,与其让她从此身陷深宫,不如嫁得一藩王从此平安度日。太子之事休要再提,就这样吧!”
徐辉祖不服气地道:“若是这样,那何不让锦曦嫁得平凡,不嫁亲王?”
徐达看着儿子,他怎么不明白?转眼就要把锦曦送出去,心里何尝舍得。他同样也是矛盾异常。皇上对他还好,一直照拂有加,然而山雨欲来,连智谋过人的刘伯温都辞官归田了,他怎么也明白了几分。
“辉祖!你可要为府上百十条人想想啊!父亲不是不疼锦曦,若不是朝中这般局势,锦曦只需得一良人就好,何苦要与皇家攀亲?燕王年纪虽小,却甚得皇后宠爱,自幼由皇后娘娘抚养成人,若是这门亲事能成,魏国公府也必多一重倚仗啊!”
他怜惜地看着儿子,心里叹息,他虽是驰骋沙场之人,长年在外驻守,对皇上有提防之心,却又抱着一丝希望,他也舍不得锦曦,但是锦曦已经十四岁了,左右也是嫁人,燕王也不失是一个好人选,还能布下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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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斗酒试探烟雨楼(2)
“燕王在军中,为父尚了解其人,不会委屈锦曦的。”
“父亲若是这般深谋远虑,何不为将来着想?以我父子在朝中势力,将来锦曦就算在宫中,一则没有离开南京,加上家中诸多庇护,二来太子也不敢委屈了她。”徐辉祖想得深远,终不肯打消将锦曦许给太子的意图。
徐达摇了摇头,儿子虽然才华横溢,却看不透帝王之心。这当口嫁与太子,弄不好让皇上的疑心更重,会惹来天大的祸事。他沉下了脸,喝道:“此事就这么定了,燕王若选不中锦曦,便也罢了,为父自当为她觅得良缘佳婿。太子之事切莫再提。你也休得再自作主张!明白了吗?”
他狠狠地看着儿子,几十年沙场征战的威仪杀气直逼得徐辉祖低下了头,轻声回了句“但凭父亲做主”,这才满意地挥了挥手,让儿子离开。
徐辉祖漫步到了后园,远远瞧见锦曦正在照顾兰草。他停住了脚步,默默地望着她。
锦曦穿着粉色滚蓝边的夏日常服,细心地将兰移到背阴处。她弯着身子,阳光照得黑发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徐辉祖闭上眼,满园青翠中只留下这处朦胧的粉色刻在眸底,隐隐牵动着心里的温柔。
他清楚地记得那年岁末他奉父母之命上山去接锦曦的情景。栖霞山染上了斑斑银白,空山新雪,人到了这里,心跟着便静了下来。
想起十年不曾回府的锦曦就在这里生活,他轻声叹息。
庵堂清静之地不容车马喧哗,徐辉祖嘱车马在山下等候,独自拾阶上山。
木鱼声敲响了一庵寂寥,向后院行去时,四周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锦曦会孤单吗?他的心隐隐有些疼痛。
庵堂后面修了一处院落,两扇深褐色的月洞门上有了几条深深的裂纹。徐辉祖站在门前,久久不敢推开,他很怕瞧见一个对他充满怨恨的妹妹。
她出生时道士算命说她克兄、不长寿,徐辉祖大了知晓事理后,就对锦曦有了歉疚。克兄与不长寿,怕是前者让父母更为在意。所以,本应在府中娇滴滴长大的魏国公府的大小姐会在庵堂里清苦长大,父母一年中也只前来见她一面。
他迟疑地去推门,手放在木门上触到一片冰凉,又停了下来。这时院里飘出琴声,一个清朗的声音脆生生地唱着一曲《蝶恋花》:“面旋落花风荡漾。柳重烟深,雪絮飞来往。雨后轻寒犹未放,春愁酒病成惆怅。枕畔屏山围碧浪,翠被华灯,夜夜空相向。寂寞起来褰绣幌,月明正在梨花上。”
点点轻雪落在徐辉祖身上,他长叹一声,锦曦还是过得很寂寞。他推开木门,吱呀一声,门发出轻响。
一个身披青缎银狸披风的瘦弱少女俏生生地坐在梅树下。
“锦曦吗?大哥来接你回府了。”
徐辉祖瞧见少女身体一震,并未回头。他轻咳一声,“锦曦!我是大哥!”
少女缓缓回头,一双晶莹乌亮的眸子盈满惊喜与笑意,开口却是怯生生的,“大哥!”
那一声如初生的雏鸟破壳,徐辉祖急走两步,已拥了她入怀,用自己从未听见过的、带着哽咽的声音低唤了一声,“我们回家,再也不让你离开了。”
怀里的锦曦弱得像风一样轻。徐辉祖小心地不敢让自己用更大的力,生怕一用劲便搂断了她的骨头。
她是他的妹妹,他舍不得伤害半点儿的妹妹。
徐辉祖沉浸在往事中。锦曦回头,已瞧见了他,高兴地唤了一声,“大哥!”
他睁开眼,含笑走了过去,“又在摆弄你的宝贝?”
锦曦笑了,拉着徐辉祖的手往绣楼行去,“宝贝在楼上呢,大哥你随我来!”
徐辉祖微扬了扬眉,笑着由锦曦带他前去。
“素翠红轮莲瓣兰?”
锦曦得意地看着徐辉祖吃惊的脸色,“嘿,珍贵吧?”
“锦曦,你从何处得到此兰?这品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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