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憾生(已出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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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场景,他们每天晚上都要重复着做一次,憾生从来留给佟夜辉的都是一声叹息。
圣诞节很快就到了,憾生的放疗做过了几天,这几天她在恢复,精神好了很多,佟夜辉提前几天就说要在这天带她出去走走,她很高兴。
吃过午饭她就开始收拾,她把佟夜辉给她买的衣服通通从衣柜里拽出来,摊到床上,换来换去的折腾一番,最后决定穿一件大红色的大衣,最鲜艳的色彩,傍晚之前,她还给自己化了妆,粉红晶亮的唇膏遮盖了没有血色的唇色,桃红色的腮红让她看起来很健康,她给自己带上一顶白色的毛线帽子,整个把脑袋罩在里面,她把自己装扮的最女人,柔和的光线下,她看起来很漂亮。
第三十章
平安夜的这一天,街上人头攒动,倒退到十年前,这条街是有名的夜市,很多年前这里环境简陋,一条窄窄的小马路,两边的商铺都是简易的棚子,拉一个灯泡堆一堆衣服站在一张凳子上就可以吆喝着做生意,这里曾经是十里长街,街道的尽头还有一栋民国时期遗留下来的教堂,虽简陋却彻底的繁华过。
如今十年过去了,当年的棚户商位在城建改造中消失了,这里变成了长长的步行街,富丽堂皇的商铺林立在街道两旁,道路被拓宽了,街道变整洁了,憾生与这座城市已经脱节,她站在街头有些茫然。
佟夜辉从憾生的身后走上去,牵起她的手对她说:“跟我来。”
人群中,他们牵着手,佟夜辉在前面领路,憾生在后面跟随,多少年前,他们曾经多少次走过这条街,那些年月里憾生也是在他后面紧紧的跟随,可佟夜辉从不曾回头握紧过她的手,手心里传来的阵阵的温暖,憾生忽然仰头望向漆黑空寂的夜空,淡淡的笑出来,人这一生到头来求得不过就是这么一点的温情与牵挂罢了。
两人穿过长长的步行街,拐过一条马路前面忽然豁然开朗,狭长的街道,连成排的一盏盏耀眼的灯泡,空气中各种食物融合在一起的浓厚的味道扑面而来,眼前的,仿佛又是当年的那条十里长街。
眼前看到的让憾生忽然就笑了,佟夜辉回头望见她的笑容也绽开嘴角欢笑起来,他们是那么单纯而纯粹的笑容,他们一起走过了多少年,却直到今日才从彼此身上得到了了最简单的欢乐,他们都还有着年轻的面容,他们牵手依偎在一起是一对恋人。
这里是小吃一条街,原来也是老街的一部分,后来整顿的时候被保留了下来,只是被迁移到了背离主街的地方,但这里人气鼎盛依然延续着繁华。
这里的有些摊主甚至还是老面孔,只是憾生记得他们,但是他们却从来都认不得憾生,憾生一摊一摊的走过去,各种混合在一起的食物的香气忽然就勾引起了她的食欲,终于她走到一家卖陕西凉皮的摊位前不动了,很多年前她大爱这种食物,记忆中那种酸辣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觉神经,她转头眼巴巴的望向佟夜辉。
佟夜辉笑笑,他今天似乎要格外的纵容她,也不说什么,上前去给她买了一份,街边的简陋桌椅边旁,憾生吸溜吸溜的吃着,拿筷子的手都冻僵了,她还是笑眯眯的,晕黄的光线柔和了她脸部的线条,她眉目清秀,笑容灿烂,佟夜辉默默的温柔的看着她,周围来往的人群成了他们的布景,一片雪花穿过昏黄的路灯从半空落下,飘飘荡荡的落在桌面上,很快融化成一滴水珠,憾生抬头望天,夜幕漆黑,点点的白点在头顶上方慢慢飘落:“下雪了。”憾生说。
佟夜辉抬手拨掉憾生肩头的一点雪花,语调轻缓而温柔:“是啊,憾生冬天了,你要好起来,我们一起过年。”
憾生只是笑,低下头吃了一口凉皮,凉凉的,辣辣的,酸酸的滋味一直从舌头滑落到心里去。
老街离着憾生家原来的家不远,走到这里憾生想回去看看,车子停在来时的街口,走回去也要一段路,他们干脆穿小巷走捷径走了过去。
一路走的缓慢,大约三站路的距离,到了楼下憾生到底还是体力不支了,佟夜辉把她背上了四楼。
开了门,佟夜辉马上把客厅的大灯打开,清理出沙发,把憾生安顿在上面,脱下大衣围在她身上,抱着她,让她休息。
屋子里又是一层的灰,没有通暖气,口里呼出来的气息在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每一个房间都空洞洞的,没有一点人气,屋内飘荡着冰冷的空气说不出的冷清。
憾生环顾着屋内,每一样东西都还在原位,这么多年了,这屋里所有的一切无论外界怎样变迁,这里依然是老样子,所有的东西任它老旧下去,维持着当年那个男人离开家时的样子。
憾生的眼睛望着那架老旧的摇椅,轻微的叹息出声,她能感觉到她母亲的气息始终在这里,她用头蹭了蹭佟夜辉的胸口对他说:“夜辉,我想我妈了。
”
“嗯。”佟夜辉应着她,他的眼睛和憾生望着同一个地方,他知道憾生是来怀念,是来告别的,他知道憾生早就不想活了,哪怕是他已经回头,哪怕是他对她的爱情都拉不回她了。放疗在憾生身上基本没有效果,如此巨大的破坏了她的生理机能也只是控制住了癌症的再往下发展,憾生自己不想活了,佟夜辉都知道,在憾生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里蔓延出铺天盖地的绝望。
离开的时候佟夜辉背着憾生下楼,黑暗的楼道里灌进一阵阵的冷风,憾生攀着佟夜辉的肩膀,脸贴在他的脖颈处,两人一步步走出黑暗,下了楼,小区里各家透出的一点点的灯火带来一些光明,远处传来平安夜的钟声,迟缓而安详。
天空飘着零星的雪花,地上湿漉漉的,佟夜辉一直不说话,憾生双手环绕上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笑意:“夜辉,我以前可想让你背我了,可那时候我胖,不好意思跟你说,你还记得不?我还背过你来着。”
“那年,你从广州进货回来,一天两晚没睡觉,收了摊,你用摩托车带我回家,你不走大路非要穿小巷子,结果翻车了,我被甩出去了,一点事都没有,你到被车子压折了小腿,我背着你跑到大路上找车送你去的医院。”憾生絮絮叨叨的说着,她想让这一天结束的时候佟夜辉能不那么难过。
佟夜辉望着脚下的地面,步步沉重,他怎么会不记得,那是他一生中经历过的最大的身体上的疼痛,当时他的小腿被侧翻的摩托车的油箱压的血肉模糊,疼的要晕厥,是憾生像个大力神一样,赤手推翻几百斤重的车子,一路背着他跑了两条街才打到车,当时她一声没哭,从他翻车到送他到医院,她安排的仅仅有条,直到他做了手术,医生告诉她他的腿保住了,她却忽然嚎啕着大哭了起来。哭声震出了两条走廊,惊动了一群人。
佟夜辉忽然走不动了,前面太黑暗了,那么多的过往,他现在才看懂的憾生,没有她他以后的人生他要怎么走下去?
“憾生,你怎么这么狠的心,你要一心的去死,你走的倒是干干净净,我怎么办?我以后怎么办?你告诉我我以后该怎么办?跟你一起去死吗?”佟夜辉几乎是在悲愤的哭喊,控制不住的泪流满面,他这一生为憾生留了很多眼泪,也只为她流过眼泪。
长久的静默,憾生幽幽的叹出一口气,她的语调低缓而无奈:“夜辉,你干嘛要回头呐,你说你好好的过你的日子多好?狠心就狠到底,多少像你这样的人鲜衣怒马的过了一辈子,你那么聪明怎么这回就犯傻了呐?”
佟夜辉觉得都要背不动憾生了,他觉得累,但是又不能放下,憾生是他身上的一个包袱也是他唯一的温暖的所在,他熬得筋疲力尽,最后无力的恳求:“憾生,别死,求你,你死了,我怎么办?”
那么漫长的几乎要被压抑的死去的等待,憾生终于缓慢的抬起手,用手掌抹掉佟夜辉脸上的泪水,她说的很小声,她说:“别哭,我答应你。”终归是放不下这个人,她知道佟夜辉这人,做什么事情都有一种绝对执着的狠劲,无情的时候也无情的专一,爱你的时候也爱的固执而执着,这世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会真心的心疼他,她要是死了,他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呐,憾生想象不出一个乐观的情景,放心不下就只能再陪着他走一段,熬心费血的能熬多久就陪他多久吧。
憾生的诺言在佟夜辉这里是“季布一诺”的,他忽然就充满里力量,希望与绝望全是憾生给他的。
那一天,憾生后来在佟夜辉的背上昏睡了过去,她一路睡回了医院,又一路昏睡着被推进了手术室,那一天的凌晨,那个后来被白皑皑的大雪覆盖了整个城市的平安夜,憾生失去了她身体的一部分,那象征着她是女人的那一部分器官。
第三十一章
初春的时节,一个很好的天气,空气中还带着凉意,但阳光温暖,下午的光景,B城市区一块难得的绿地上,成排的别墅,白色的木栅栏,庭院里绿草茵茵。
院子里里牵出几根绳索,晾晒着一床床的被褥,金露围着一个维尼熊的围裙,头上还扎着一块方巾,手里拿着一个北方人扫炕用的小扫把,“砰砰”的横拍着被面。
“你说你这身体,有病了怕啥,多动动,看你懒得,一天窝一个地方,不招呼你连窝都不挪动一下的,我说就是夜辉哥惯得你,一天抽着你出去跑个十圈八圈的啥毛病都没有了。”
憾生在她的身后一张大躺椅上,她舒舒服服的靠在里面,身上搭着毛毯,手边一张小桌上摆着一些小饼干,手里捧着一杯热热的巧克力。金露的嗓门挺大,混合着“砰砰”的拍打声,很有节奏感,院子里也动感十足,憾生嘴角微微动着含着一个笑容。
金露回身看见憾生望着天空,神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根本没搭理她的意思,她气愤的一扫把拍在她腿上,憾生终于回神,还是望着她笑眯眯的,不知为什么金露就是见不得憾生总是这样一幅恍恍惚惚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她一扫把就差点戳到了憾生的鼻子上:“说,今早上几点起的?”
“中午。”憾生往里缩了缩,声音很弱。
金露一叉腰:“和着我来的时候你刚起床哈,中午吃了两大碗饭就窝着不动,你养猪啊?”她说着上来就掀开憾生身上的毛毯在她大腿上一顿掐:“瞧你这膘养的松松的全是肥肉。”
金露的手不重憾生被弄的痒了,赶紧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缩着腿躲她:“别掐了,别掐哈。”
金露收手,把毛毯又粗暴的给她盖上:“昨晚上走了几圈?”
憾生侧着身子老老实实的回:“两圈。”金露瞪眼。
“真的两圈,没偷懒。”憾生眼神很认真说的特别陈恳。金露就叹气,又开始唠叨:“你说你怎么就不能活份点,死沉沉的懒成这样,我妈五十多了,也一身病,每天还去公园跳两小时舞呐,她还没你能吃,你一顿吃两大碗,还每天病秧子一样养着,你就不能多动动啊!?你看看整天守着你的男人还有点笑模样吗?啊!?”她说着又暴怒上了,伸手又掐了憾生一把。
佟夜辉曾经跟憾生说过金露像原来的她,但憾生觉得金露要比她彪悍多了,她比她活的奔放充满一种原始的充沛的生命力,她对情绪的表达直接而无畏,她从来就缺少她的这种勇气。
隔着毛毯,憾生没啥感觉,她笑笑的跟金露说:“金露乖哈,去给姐姐把屋里的小说拿来,就我放床头的那本。”
憾生嬉皮笑脸的,金露拿她没办法,气哼哼的起身,真给她进屋拿书去了,她走后,憾生望着空出来的庭院,日头正好,周身温暖而舒适,阳光在晾晒的被褥下投下一片片的阴影,没有风,宁静而平和,她微微闭上眼睛靠回椅子里,又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是拖鞋踩在草坪声的声音,憾生知道来的是谁,闭着眼睛没有动,脚边一个人忽然就坐了下来,顾北两脚抽出拖鞋,盘腿就在憾生躺椅上坐下,很不客气的把憾生的脚挤到了一边。
憾生睁眼望去,顾北身上裹着一件睡袍,显然还没有洗脸,头发还乱着,他喝着她的热巧克力望着房子的大门说:“这东北女人,太彪了,难找到婆家。”
憾生也扭头看了看大门,回头没接顾北的话,缩了缩脚又闭眼躺了回去,她对金露没什么感觉,她出院三个多月,金露在这里进进出出的三个多月,她来去的很自然,憾生不知道她对着佟夜辉对自己是什么想法,憾生很佩服她彪悍的把这种别扭的关系处理的自然,对她是一种粗暴的温柔,憾生讨厌不起她来。
顾北还没完全清醒,他这种黑白颠倒的人多少都有一点低血糖,刚睡醒不想吭声,“嘎吱,嘎吱”的吃着憾生的饼干喝着热可可眯着眼睛醒神。
金露拿了书从屋里出来,看见顾北上前就赶他:“一边去,多讨厌的个人?每天跑来蹭吃蹭喝。”金露现在大小也是一个老板了,对顾北再没以前的客气,上来就照着顾北的后背推了一把。
顾北毫无防备,身子一晃半杯热可可就泼在了睡袍的前襟。
顾北马上就怒了,跳起来指着金露就骂:“你个彪娘们,你丫还有点女人样吗?就欠将来找个男人把你娶回去一天照着三顿抽的你老实了。”
金露撸袖子开始嚷嚷:“我找什么男人关你一毛钱的事?就你这样的成天像个娘们的一样的鼓捣自己,你当你是兔爷啊,是个男人没点爷们样子还好意思说我?”
“你丫是现在有点样子得瑟了是吧?以前在金迷的时候,没见你这么牙尖嘴利的,以前自己被人涮着玩的怂样忘了是吧?没看出来啊,你丫还有这一副嘴脸?”
“老娘就得瑟了,怎么着吧,我再得瑟也没跟你似的,装字母挖苦人,老娘知道什么是余地,什么是自尊,不像你一张烂嘴。”
两人上来就开始人生攻击了,憾生坐一边笑眯眯的看着,她知道金露以前可能是在顾北手下受过气,所以现在老是不待见他,而顾北是吵不过金露的,他也不会动手,两人每次干仗动静都挺大,但没什么实质的内容,憾生每次都当热闹看,从来不掺和,也不劝谁。两人吵得惊天动地,金露已经从单纯的人生攻击上升到拐弯抹角的问候顾北的长辈了,顾北没有金露吵架彪悍的嗓门和灵活机动的语言能力,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喘大气,本来就乱蓬蓬竖着的头发,这会看着似乎竖立更□了。憾生再一次肯定自己和金露除了曾经嗓门一样大以外,真和她再也没有像的地方了,她哪里有金露这么彪悍的语言组织能力。
憾生怀里拱进一个热乎乎的体温,屁股本来在它院子里的窝里睡觉,被两人的吵骂声惊醒,窜到憾生怀里看热闹,憾生低头拍拍它的脑袋,这一对主人和狗很不厚道的看的津津有味的,很淡定的不出声。
战争最后以顾北愤恨的丢下一句:“不跟你个娘们计较,丢份。”转身走掉而结束,他在这场莫名其妙引发起来的战争中一点便宜没占到,脏了衣服,还丢下一双拖鞋,光着脚走的,败退的姿态颇狼狈。憾生觉得顾北挺冤,他就是窜过来吃点东西,醒醒神,就这么还招惹上了金露,但她也猜到估计以前顾北嘴贱过,所以也只是替他默哀了一下,没什么表示。
金露还在气哼哼的,憾生不想招惹她,趁着她还对着顾北走的方向大喘气的功夫,抓起手边的小说,翻开挡在脸跟前,抱着屁股装模作样的看起来。
金露转身看见憾生一张脸埋在书里,找不到发泄的对象,抓起小扫把又“砰砰砰”的拍着被褥去了。
一下午的时光在金露“砰砰”的拍打声中,在她来回走进走出的不停晃动的身影中,很快就混了过去,期间憾生被金露叫着吃了每天定额的药,又被她骂了一会懒,憾生笑笑的没回嘴,她知道自己懒的不行了,其实她手术以后又做了一段时间的放疗基本上在病理上来说接近康复了,但就是觉得整个人好像在那些一次次放疗中被抽走了身上的精气,她总是不想动,也没有什么活动的欲望。
傍晚,憾生挪窝进屋,佟夜辉也下班回来了,金露在厨房做饭,佟夜辉给她帮忙,憾生抱着屁股在客厅看电视,本来家里请了一个阿姨,但这几天阿姨的儿子结婚,请假回去了,所以这两天金露天天来管着憾生的三餐。
做好饭,隔壁的古北照样踩着点来蹭饭,因为有佟夜辉罩着金露没敢跟顾北闹,一顿饭吃的平平安安,吃了饭,顾北收拾着上班去了,金露留下来收拾,佟夜辉带着憾生出门散步,这是憾生出院后每天都必须经历一番的过程,天气不好了,佟夜辉也会打着伞,把憾生裹得严实,每天雷打不动要在饭后出门走一走。
他们散步的路程也不走远,就是围着别墅区走上一两圈,这里没有厦门岛上漂亮的风景,B城的空气也不是很好,路上景色单一 ,他们把屁股也带了出来,已经是进五月的天气,道路两边的树木已经青绿,屁股跑在他们的前面,时不时在一棵树下挤一点尿液,摇晃着肥胖的身体,溜溜达达的跑的得瑟。
佟夜辉牵着憾生的手走在人行道上,他的话不多,憾生也不是金露那样的了,两人之间很安静,但憾生也觉得其实他们不需要什么语言,他们默默的走着,当憾生的脚步慢下来的时候,佟夜辉在她身旁轻声说:“再走一会好吗?”在憾生疲懒这件事上,佟夜辉从来不勉强她,如果不是医生说要憾生坚持锻炼身体,他宁愿放纵她随意的生活,每天多走一会是他对憾生最简单的期望,每当憾生不想走的时候,他用这种语气要求她,她都会无奈的再坚持一下。
憾生转头望他,佟夜辉平平静静的一张脸,幽暗的瞳孔深里面流淌着某种情绪,憾生想起下午金露对她气愤的喊“你看看整天守着你的男人还有点笑模样吗?”她问佟夜辉:“夜辉,你累吗?”他们在一起似乎没有一天真正的欢乐过。
佟夜辉沉吟一下,回道:“累,但是踏实,累也不算什么?”
憾生不再说什么转头继续往前走,一路慢悠悠的走到天黑,伴着一盏盏的通明的路灯他们牵手回家。
回到家,金露已经收拾完走了,憾生洗完澡窝进沙发里看电视,佟夜辉收拾完自己也坐过来陪着她。
憾生自然的把头枕到佟夜辉的腿上,两人相处的就像一对老夫老妻,客厅里充斥着电视里的吵闹声,胖狗趴在他们的脚下。他们没有一般情侣的吵架磨合期,很自然的就进入了一种平淡的氛围,他们之间经历了太多,吵架什么的在他们这里成了多余的事情,如老夫老妻般宁静滞缓的氛围中又有一种热恋般粘稠的亲密。佟夜辉伸进憾生衣领里的抚摸的手充满情i欲,憾生有些昏昏沉沉。
电视里播放过了一段又一段的广告,中间演了什么,两人已经不知道了,从最开始憾生的头枕在佟夜辉的大腿上,到后来她整个上身倚靠进他的怀里,她的衣领半开,从最开始的昏昏沉沉到后来两人鼻息相连急促的呼吸,佟夜辉的手在憾生的身上缓慢的游走着,一只手伸进憾生的睡裤里,憾生开始低微的呻吟,她转头渴望的看向身后的男人。
他们的性i事总是温柔而漫长的,长长久久的触摸,温柔而缓慢的摩擦,快感点点的堆积成澎湃的欲望,头顶的吊灯在憾生的视线里模糊,佟夜辉笼罩着她,包围着她,他在她的身体里,那么磨人的动着,她在一波一波的快感里沉沉浮浮,恍恍惚惚的,想尖叫,又想哭泣,佟夜辉在上方的一张脸,紧绷着嘴角,幽暗的瞳孔那么专注的望着她,电视的声音遥远而空洞。他们的喘息鼓荡着整个胸腔,汗水交融在一起。
佟夜辉总是会让憾生经历一个长久的快感累积最后在绚烂的激情中释放,她会在高i潮后很快的睡去,而他在这个过程中传递给憾生的是他用语言所无法表述的感情,他珍惜她,他爱她,他希望憾生能懂的他的表达,看着憾生在欢愉中望着他的迷恋的,爱慕的眼神他会获得一种巨大的满足感。
情i事过后,憾生昏睡了过去,佟夜辉给她清理了身体,然后抱着她上床,把她安顿在自己怀里,憾生一直睡着,灯光下她的面像平和激情过后睡的深沉,这是他唯一能在憾生的生活中给予她的一点激情。
佟夜辉望着憾生轻微的叹息,他知道憾生其实就是对简单的活着也没有什么激情,他曾经给了她太多的磨难,巨大的无法愈合的创伤和长久的等待磨掉了她对生活的所有激情,他的爱情唤不回她的活力,但是他总是觉得他们已经走到现在,命运总会给憾生一个契机,他不能给憾生的,漫长而琐碎的生活总会给憾生带来一个机会。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往前走着,五一过后,阿姨回来上班,金露来的不那么频繁了,五一节放完假佟夜辉回公司上班,白天憾生睡到自然醒,起床已经快中午了,她洗漱完下楼,给她准备的早餐已经冷掉,阿姨不在,憾生估计是买菜去了也没在意,她站在厨房门口琢磨着是热了早饭吃点还是等阿姨回来做好午饭再吃,正在她犹犹豫豫的时候门铃响了。
开门的时候憾生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她还穿着睡衣,屋外是个艳阳天,开门的时候耀眼的阳光让她有点睁不开眼睛,门外不是她想象的忘记了带钥匙的阿姨,一个精神健硕的老人,花白的头发,很瘦很高,腰板笔挺,老人一身剪裁精致的高档手工西装,两手杵着一根看不出什么木质,泛着一种莹润的光泽的手杖,两脚分开,齐肩而立,面容严肃很有气势的站立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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