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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脉情迷-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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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进一步取得乌嘟尔的信任,陆梦对着刘彻的背影大骂:“昏君,只凭一个人头就要把我们公主送去审问,根本不把我们乌孙国放在眼里!昏君……昏君……”
这一喊,惹来了众侍卫对她噼噼啪啪一痛乱打,她抱着头,看着刘彻阔步走入廊道,眼睛湿了,心也湿了:“昏君,混蛋!众御女失踪,众御女,你到底有多少女人?到底害了多少人?你太让我失望了!倒回千年,我舍弃了自己最向往的自由而文明的生活,义无反顾,最大的动力是什么?来找你!来找你啊!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父母没了,我把你当成世上唯一的亲人,白天想着,夜里念着,可你……卫青哥哥说得没有错,不计一切的去爱,是不对的!因为那份爱,不会被人珍惜,或许根本就被忘得一干二净了!罢了,就让那个叫陆梦的傻女人永远从你多姿多彩的生命中消失吧!你,也不配她来相认!”
默默伤痛,默默承受,她任由悲愤的身体被侍卫们推推搡搡。
侍卫们把陆梦押进了地牢,和乌嘟尔关在一起。
不同的是,陆梦站着,被反绑在一根铁柱子上,而乌嘟尔则坐着,并未被绑。
关了不久,来了一个审宫,他一开口就是:“把刑具准备好!”
陆梦认识他,张汤。
张汤立起两条鹰眉,劈头盖脸就问陆梦:“杀秋秋时可脱她衣裳?”
“有你这么问的吗?”陆梦随口一驳,却也佩服起来,他这么直接一问,若真的问在凶手头上,很容易使人一愣。自然的,他也就方便观察对方是不是真凶了。
“那么,以我的反应,他应该知道我不是凶手了吧?”陆梦希望有机会与张汤沟通案情。没想到,张汤听完她的话,反而吩咐手下把铁烙拿来,似乎要对她用刑。
“可以!可以对苜人夕用刑!”乌嘟尔不顾一切扑向陆梦,被张汤拦住了。
“别让我过去,别让我过去,你这个死奴才,恶毒的判官!你凭什么用火烙他?”
张汤听得一头雾水,冷着张死气沉沉的脸,拎起乌嘟尔的手,用力一耸,她就摔到了椅子边上,立马有两个狱卒把她架起来按到座椅上。
(142)可疑的旧锦盒
“畜生,畜生!”乌嘟尔哭着大喊:“放了我的苜人夕,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就说出来吧!”张汤从火炉子里拿出一块烧红的烙铁,吐了口唾沫,“呲!”唾沫在铁板上滚起了一股白烟,他笑笑,走向陆梦:“苜什么?你猜猜看,公主会不会为你说出实话?”
陆梦看着通红的烙铁,心扑通扑通跳,却笑笑:“把公主送出地牢,我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乌嘟尔感动得流下泪来,千呼万唤的不愿意走,无奈,张汤命侍卫硬把她架了出去。此间牢房内只剩下陆梦一个囚犯了,张汤扔了烙铁,拿起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很旧,上面残留着彩绘人像。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半盒白亮亮的颗粒。
“知道这是什么吗?”张汤抓了一把颗粒在手里,盯着陆梦。
“知道,盐!”陆梦淡淡的说。
“算你聪明!你可知道,如果你被那热烙铁烫一下,再被这白花花的东西敷一敷,然后再浸上点水,是什么滋味?”
陆梦没理会,盯着他手中的盒子,沉声问:“你手中的盒子哪来的?”
“呵,口气不小,不怕烙是不是?问这个干什么?”张汤打量她。
陆梦知道张汤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了,故意不说话,眯起眼睛来审视他。见张汤疑惑更重了,她看看左右,神秘兮兮的对他使使眼色,示意他把旁边的人支开。
张汤见陆梦被绑得很结实,没什么好担心的,倒要看看她玩什么花样,摆摆手,左右的狱卒便退了。他踱到陆梦面前,掂着手里的盐:“说吧,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我!”
“告诉你吧,我不是乌嘟尔的侍卫!是皇帝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听说,乌嘟尔国中有人意图连合匈奴对付大汉,我的任务就是要查出来那个眼线是谁?”陆梦小声说。
张汤开始并不相信,陆梦便指点他从自己腰带里摸出了锦囊。锦囊是韩嫣留给她的,内装着刘彻亲笔签名的白帕。刘彻的字张汤当然熟悉,一眼看到精致的绣凤锦帕上写着“刘彻”两字,他大惊失色,暗忖:“向来,陛下都是用御玺准事,此人竟有一张皇帝亲笔署名的空帕,那信任之高,高于一切御赐之物啊!空帕随书,那意思岂不是等于准了此人做的任何事?”
他当即就放了陆梦,并施礼赔罪,表示愿意配合她的行动。
按照陆梦的指挥,张汤把旧盒子里的盐倒掉,并且还把早前装着秋秋人头的盒子也拿了来,二人盘膝坐在牢房的地上,仔细对比两个盒子。
两个盒子上各绘着四副人物图谱,图中的人物着装相似,并且有两个人在几副图中都出现过。若把八副图连起来看,似乎描绘的是一个故事中的片段,也就是说,它们是一套盒子中的一部分,并且很可能出自同一个彩绘师傅之手。
陆梦又用小刀轻轻在盒底划开了一个口,观察盒子的木质本色,发现,这两个盒子的取材和制盒时间相近。
“既然是同时制作的,为什么一个崭新精美,一个破旧不堪呢?”张汤凝着眉思索。
“很简单!”陆梦把盒子塞给张汤,缓缓站起来:“因为一个盒子长期被人小心使用着,而另一个被人送给你装盐了!”
“送给我?”张汤若有所思。
(143)继续卧底
“这盒子是之前狱卒去领盐时一并拿回来的,怎么会有人送给我!莫非,你是指……”
“不错,我就是在怀疑这两只盒子的出现不是巧合!”陆梦看看外面,压低了声音:“你想,乌孙国献给陛下的礼物,应该早就用他们国家最精美的盒子装好了,怎么会来到汉朝选 一个算不上名贵的盒子呢?”
“高见!”张汤也站起来:“看来,乌孙使臣中,有人捣鬼!嗯,我即刻从盒子下手追查,只要查出这种盒子曾是何人使用的,便可以知道杀害秋秋的凶手是谁了!”
“不对!”陆梦摇摇头,正色说:“准确的说,是可以知道什么人想让陛下看见秋秋的人头!”
张汤不语,和陆梦一样,隐隐感觉,这又是一场深不见底的阴谋,汉宫,又要起腥风血雨了。
几个时辰的研讨下来,张汤对陆梦佩服得是五体投地,莫名的,竟滋生了好感,恨陆梦是个男儿身,若是女的,定要想办法把他弄到府上做夫人。
“想什么呢?”陆梦抓起几颗盐豆子砸他:“时间不早了,把我送回乌嘟尔身边去,你这样……”她对张汤耳语一番,张汤连连点头。
不多时候,陆梦就被狱卒押回了乌嘟尔身边,满身是血。
乌嘟尔惊呼连连的绕着他看,边看边流泪,陆梦的衣衫有被鞭子抽挞的痕迹,她心疼且感激,以为陆梦挨了这些苦头,都是为了救她。当即就表示,此次事后,如果侥幸逃了出去,一定要和陆梦远走高飞。
陆梦哦哦答应,心中在笑,那外衣是被鞭子打了,不过却是脱下来打的,也就能骗过乌嘟尔吧。这么想来,又觉得乌嘟尔实在不像个狡诈阴险的人,那她之前在御花园反常的平静,又是怎么回事呢?她眼珠子一转,忽然十分仰慕的样子,盯着乌嘟尔:“公主,你今天在御花园的镇定真令我佩服!明明是被冤枉,却未曾替自己分辩一句!”
“我为什么要辩解?让他们把我抓起来好了!我有个损伤的话,父王一定会牵怒于汉朝,到时,和亲被取消,我恢复了自由身,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你在一起了!”
“是这样!”陆梦不好意思的避开她的目光,在牢房里踱起了步子。
默默想了许久,她决定向乌嘟尔坦诚自己的女儿身,忽然一阵嘈杂传来,随即几个禁卫军闯了进来,领头的将宫说,皇后有令,要把他们带去椒房殿问话。
乌嘟尔和陆梦被带到了椒房殿。
旧地重游,陆梦的眼睛不停的看着殿堂内的一切,灯具都换过了,由原来的盆灯变成了各式各样的琉璃灯,墙壁也贴上了金皮,辉煌璀灿。看得出来,未央宫这十年整修得更华丽了。
正一一对比着各处的差异呢,听到有人说:“皇后娘娘,您小心,这东西糙手,可别伤了您!”
“糙手吗?我怎么看它更糙肉?”皇后带着笑貌的走进来,手里托着一把盐。
(144)火烙之苦
随同皇后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又瘦又高的长脸老太婆,她嘴边有颗长着三根毛的大黑痣。
她们进来后,并不轻易对乌嘟尔如何如何,只是命人把陆梦绑在了殿柱上,并且,还命宫女们搬来了火炉、烙铁等刑具,在椒房殿的大厅内摆放开来。
“怎么把这里布置成刑堂了!”陆梦的脊背直冒冷汗,预感到大事不妙。
果然,当皇后几人谈论了几句后,她就明白了,和张汤一样,她们想利用乌嘟尔对自己的好感逼她认罪。可是,皇后她们是怎么知道乌嘟尔对自己好的呢?正纳闷,见长脸女人笑着对皇后说:“娘娘,老奴听说,要先烙一下,再把盐敷上去,然后用水浸一浸,这样步骤就对了!”
“她听谁说的?”陆梦心头一凛:“张汤会和她串通吗?还是,她偷听到了我和张汤的谈话?”
“你在想什么?”皇后阿娇端着袖子走过来,她飞仙髻上的丹凤朝阳嵌珠金钗随着身摇,亮亮颤颤。
长脸女人对她耳语一阵子,皇后听着,嘴角是越扬越高,最后竟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让陆梦毛骨悚然:“这个皇后,她想干什么?”
皇后瞥了她一眼,板脸来说:“对这个乌孙武士用刑!”
“皇后娘娘!”乌嘟尔给皇后跪下求情,却不敢多言。
陆梦心中震撼,真的没想到,她贵为公主,本是娇生惯养、傲不可攀的人物,此时却为了自己轻易的就跪下了!这份情义太过沉重,陆梦当即嚷道“公主,你起来!我不怕她们!”。
说是说,不怕,怎么不怕?受火烙之苦,那比中一枪还要命。中一枪伤在内,痛就痛了,被烙一下,伤的可是她那完美呵护的皮肤啊!从前,每次在警队里训练完了,回到寝室,她是第一个冲进浴室的。泡牛奶浴呀,敷面膜呀,一系列美白、滋养的高招使出来。所以嘛,别说在这汉朝了,就是在2049年,也没几个人的皮肤比她的还*。这回惨了,虽说早就想过,身为非警,难保某天要损伤这一身如冰似玉的肌肤,却没想过是这样原始而惨痛的现实:火烙。
啊!啊!啊!
灼热的疼痛真的发生了,伴着呲呲声响,陆梦猛咬住唇。
不能出声,就不出声,一出声就爆露了。一直以来都用粗嗓说话,模仿得也算到位,唯独,女人的尖叫可不是男人能模仿的!万一皇后发现自己是个女的,必然要给乌嘟尔再加个欺君之罪。就算还给嘟嘟一个人情吧,嗯,为了她受点苦,谁让自己骗了她呢!
这个苦可不好受!
皇后她们在陆梦腿上烙了一下后,见乌嘟尔只是哭不说话,竟然又让宫女把盐粒敷在陆梦的伤口上。宫女有些不忍心,伤害这么漂亮的一个男人多残酷,所以下手格外的轻柔。皇后发现了,一脚踢开她,抓了大把盐,使劲按在了血肉里面。
那个疼啊!就像是有人在用带着棱角的刀在骨肉上雕刻,刻得心也跟着一下、一下的颤。陆梦忍着,很快的,汗就从白晳的额头渗出来。
皇后按了一会儿站起来,喘缓着,扬起下巴微笑,藏在黑眼圈儿中的眸子却有泪光。
陆梦眨去眼睑上的汗,看着她,心里涌起很奇怪的感觉,竟有些同情:
皇后折磨了别人,她自己的眼中却有泪,那说明了什么?她心中有恨。
“她不认识我,却对我发泄,一定是因为乌嘟尔了。一定是,她恨乌嘟尔,因为乌嘟尔是刘彻要纳的妃子,并且,与别的御女不同,乌嘟尔有一个高贵的身份,一旦刘彻真的纳娶了她,她对皇后就是威胁,即便不是威胁,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公主伴在君侧,对已青春不再的皇后来说,也是眼中钉、肉中刺啊!总而言之,皇后的恨来自刘彻啊!”
想到此,陆梦身心俱痛,紧凝着眉垂下头。
见她终于有些屈服的模样,皇后哈哈笑起声,吩咐长脸老女人:“楚服,把水端来!”
楚服!陆梦当即想起:依史所载,楚服是一个巫女,以“射偶人”之巫术蛊惑皇后诅咒他人,最终使皇后阿娇因“巫蛊”之罪被废。果不其然,这个老女人,看上去就不是好人,会不会她和秋秋的死有关?
“秋秋的死,秋秋的死,我知道!”乌嘟尔爬过来抱着陆梦的腿,看看皇后又看看楚服,满脸是泪水,仰颈哀求:“我什么都说,放了他!放了他!”
“她要说什么?难道她真的有秘密?”陆梦心里打了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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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受刑
乌嘟尔声泪俱下的对皇后交待说,她就是秋秋遇害案的主谋,把人头献给皇帝是因为拿错了盒子,杀人的动机是见过秋秋和皇帝很亲密,吃醋了。
她招认后,皇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让书记官写下来,并让乌嘟尔在竹简上按了手印。
“那你们放了他吧!”乌嘟尔哀求。
“放了!好啊!”皇后对端着水的宫女一挥手,宫女向陆梦走去,显然是要把水敷在她撒了盐的伤口上。
乌嘟尔气疯了,也不再哭,也不再闹,竟拎起了炉子里的烙铁,直直的对准皇后:“你伤他吧,我决不伤害你!”
“不要这样,乌嘟尔!”陆梦听出她想伤害皇后,实在不想让她被皇后她们抓住把柄。虽然,她刚才招认了,可那份供述一看就是假的。入宫短短几天,竟会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吃醋杀人?要么这个女人是杀人狂,否则的话,根本就不可信。刘彻会为了这样一份供词定乌孙公主的罪吗?不会,凭那样一份站不住脚的供词就定她的罪,明显是要与乌孙国为敌了。乌孙国实力虽小,可它就处在匈奴的边上,此时正是大汉与匈奴水火交锋之际,怎么能让敌人多一个帮凶呢?
所以,陆梦不担心乌嘟尔那份供词,反而担心她现在的举动,要是伤了大汉的皇后,她可就真的有罪了。
炉火噼噼啪啪的响,乌嘟尔的小皮靴哒哒哒的逼近皇后,皇后指着她后退:“你……你……”
这时蒙面女人及时出手,一个腿绊就把乌嘟尔踢趴下了,乌嘟尔的烙铁脱手,被侍卫把她拎了起来。皇后气得拔下一根金簪,抬手就向她的耳朵里面戳。戳她,她会疼,可伤却在暗处,外人无法察觉。类似这样的伤,就算皇帝追究下来,也没人敢替乌孙公主作证。只要皇帝不责怪,身为皇后,还有什么可怕的?
皇后得意的笑着。
真阴险!陆梦气得咬咬唇,大喝道“不许伤我公主!不是要在我腿上敷水吗?怎么还不来?快替本爷把腿上的盐洗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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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受刑2
“嗯,真是个勇敢的奴才!舍身救主是吧?我成全你!”
皇后收了对乌嘟尔的惩罚,命人继续对陆梦用刑。
一宫女端着盆蹲到了陆梦身前,用热毛巾沾着水,不停的按她的伤口。
她每按一下,那些盐粒就钻入肉中一分,同时,水也溶化了盐往陆梦血肉里渗。
伤口敷盐水,这滋味就像有多少针在肉里刺,有多少虫在血里啃一样,陆梦疼得用力踩着地面,两只脚都抽筋了,口中却说:“舒服!”
“真的舒服?”一声轻问格外清朗,如和风吹来,她周身顷刻间一颤:刘彻来了!
他的声音,是铭刻在她记忆深处的。被他骂过,被他哄过,听过他咆哮如雷,也听过他饱含深情的温温软语,所有他的话,在她穿越回到2049年后,在没有他的日子里,都曾格外令她珍惜。她常忆起他说过的点点滴滴,坐车时,听音乐时,喝咖啡时,睡觉时……甚至走路都在想,每次想起来,就不自觉的笑。
想时笑,这时听到却笑不出了,她百感交集:受刑了,是为乌嘟尔,难道就没他的份吗?
在陆梦心里,早已经把刘彻当成了一个亲人,为他的荣耀而开心,同样的,也会为他的污点而惭愧,隐隐的,竟甘愿承受这些肉体上的折磨。这折磨能使乌嘟尔免于受难,这折磨能让皇后发泄她心中的怨气,就算替刘彻赎罪吧!凭什么替他赎罪呀?他是哪棵葱哪棵蒜?她在矛盾中,但不能自控。她恨他博爱,可在伤心怨恨的同时,又想替他做点什么,难道真的就像卫青说的,他们俩是一对相互影响的互反特质?
困惑无法释然,她听着,刘彻的脚步近了。
椒房殿内本被哭喊声、恶笑声、密谋声弥漫着,偏在这一刻静得出奇,众人见到刘彻进来都不敢出声,皆俯身礼拜。唯独陆梦被绑,融着宽宽的殿柱看不到他,只能侧耳听着他的步子。
刘彻掠过众人,健步直至她身边,正视着她。
他的目雅淡,如静水晨光;他的神怡人,如雪里晴阳。
陆梦本来是坚强的,就算是疼得近乎眩晕都没哼一声,这时见了他,不知怎么的,霎时脆弱成倍的涌了出来,尽管忍着,泪水还是嗒嗒的掉落了。 。。 。。
(147)夫妻情尽
“他方才不是坚强不屈么,为何看到朕就落泪了?”刘彻的心莫名的疼痛了下,仿佛被谁弹了:“嗯?这个乌孙武士……”
“陛下!”皇后阿娇突然站到他面前,挡住了陆梦。
皇后正视他,微昂起头,刻意使声音冷淡,问:“你怎么会来我椒房殿?”
刘彻反问:“朕不该来吗?”
她静默片刻,噙着泪,说:“何出此言?妾晨起早于日升,夜寐晚于日落,朝也盼,暮也盼,就想盼来你的脚步,只不过,空盼多了,习惯了空等,自然也就意外你的到来了!”
皇后这一番话说得淡淡,却让周围听了的人无不感受到她心里的悲凄,刘彻自然也不例外。他看看这个场面,乌孙国的俩人正被私刑伺候,而皇后却在这里诉着情肠,顿时觉得格外别扭,丝毫也不可怜她,只是沉着脸不出声。
仿佛天意注定他们情缘尽了,本来今天,他真的是为了和她叙叙旧情才来的。
这段时间以来,似乎是因为认识到陆梦归来无望,他心里总是空荡荡的,加上后宫又频频出事,沮丧之情便越来越重。身为帝王,他时时要维持自己的威严,世人也都以为他是铜筋铁骨、坚不可摧的霸王。有谁知道,云月相依的时候,他多想生命中有个能交心、能互换冷暖的人,她会用淡如水的温情帮他洗去一身尘嚣。
细数后宫,找不出这样一个人,那些嫔妃御女们,尽管柔情万种,却多半把他当成皇帝而不是夫君。
这两个月的体验,他越发想念陆梦了。想念她笑嘻嘻叫着“刘彻”的样子,想念她调皮的命令他以“我”自称,想念她拒绝自己亲热时的霹雳。更想念的是,临别时,她吻过他签名的白帕后,抬头看他一眼,满眼尽是脉脉柔情……
想念到熬不住了,就想到皇后这里来,试试能不能找到一丝感觉。他也知道自己对不住阿娇,所以一路上努力搜集她往夕的好,想着,她虽骄纵无礼、善妒顽劣,可所做的一切都是缘于爱他,对他的感情也总比其他人要真,毕竟是结发夫妻嘛,若能恩爱俩俩,也是佳话。于是,他一路来,一路寻思旧情。哪曾想,刚到殿外,就撞到了她在宫殿内私设刑堂,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折磨人,立时的,那些旧情都不见了。
虽说乌孙公主是嫌犯,可她毕竟是个公主,就算要查也得依法行事,皇帝都下令让廷尉去查了,你一声不响,竟随随便便把她从牢中提出来逼供,如此不讲分寸,简直是无法无天!
“你眼中还有朕吗?为何一声不响就把他们提到椒房殿来?”他不悦的问。
皇后昂着头垂下眼睑,抿起嘴角,极悠雅的转身,这时的高贵之态与方才虐待陆梦时判若两人。接过楚服递来的供状后,她把竹简捧在手里轻轻揉磨着,问刘彻:“你猜这是什么?”
刘彻全无耐性看她雅自矜持,一把就夺过了供状,只打开看了两眼,随手便扔在了地上。
“陛下!”阿娇怒了,质问:“我费了这么大的心神,帮你取了乌孙公主的口供,你竟一点不领情?”
“不自量力,朕用你帮吗?”刘彻冷冷的一问,对皇后的不屑昭然于众。
“你不用我帮吗?”皇后脸上挂不住了,气得牙根都颤。她强压着羞恼,摸着他身上的骄龙,哽咽道“你不用我帮,如何穿得这一身龙袍?你不用我帮,为何当初对我那般好?真是彼一时此一时,只看这些年,你皇位越坐越稳,对我却越来越冷淡,怎么不叫人心寒?陛下,我的夫君,你可还记得这里有座椒房宫,可还记得,有一个结发十年陈阿娇?”
她的话落,四下里静得让人窒息,大家的目光都暗暗瞄着皇帝,且看他们夫妻的争吵会演变到什么地步。
陆梦也在看他,只是心境与众人不同。别人是看热闹,她是满目愤恨,恨不得从来没认识过刘彻,但越是想和他撇清,越是想起和他在床上相拥那晚,一面恨着,一面爱着,心里怄得隐隐的疼。
(呃,顺便说一句,关于他们迟迟没有相认,真的是剧情的需要。不过,发现大家有纠心感,那么,我也会尊重大家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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