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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凶猛-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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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再次踏上这里,同是为他而来。只是当日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她和他结缘之后,竟会遭此大难!
“女施主来得不巧,三日前,主持就出门去了。”那僧人双手合十,声音平缓地回了她的话后,莫璃不禁趔趄了一下,跟在旁边的红豆赶紧扶住。
稳了稳心神,莫璃才又开口问:“师父可知道一尘大师是丢哪儿了?何时回来?”
“这个主持并未交待。”那僧人为难地看了莫璃一眼,只是瞧着她面上显出那等几乎是绝望的神情后,便又有些不忍地道,“不过如今寺庙后山的野蔷薇都开了,主持应该会回来看看住上一段时日的,要不女施主过几天再来。”
“确定,一尘大师会在这几日内回来吗?”莫璃忐忑不安地看着那僧人。
出家人不打诳语,那僧人为难地看了莫璃一眼后,只得老实道:“不敢确定。”
莫璃闭了闭眼,然后才又道:“不是这寺里可有供香客住的禅房,小师父能否行个方便,我要求一尘大师的事与性命攸关,所以我想就在这等一尘大师。”
见莫璃说的这般严重,神情又那般郑重认真,那僧人想劝她去山脚下的客栈落脚,只是莫璃却怕错过机会,连连恳求,终求得那僧人待她往专供香客的房舍那走去。
三天后,谢歌弦从云裳阁那经过,听说莫璃还未回来,他那双好看的眉毛不禁轻轻一皱。
“我明日一早出门一趟,中午你无需让人给我送膳食过去了。”晚上,同王莹一块用膳的时候,谢歌弦随口道了一句。
王莹一怔,就问:“夫君是要去哪?”
谢歌弦迟疑了一下才道:“去见个人,傍晚便回。”
【第297章 长跪】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从永州到上京,即便是照一般的速度算今儿阿圣也该入京城了。不知是否是心里太挂念的关系,从早上开始,她的眼皮就不停地在颤动,心脏亦是时不时地就是一阵猛跳。
“姑娘,这儿早上的天气很是凉快,出去外头走走吧,您过来三天了,还没到后山那瞧过呢。后山那边的风景很好的,有花有树,还能看得很远。”红豆拎着水壶进来后,瞧着莫璃还跟刚刚一样坐在床上沉思,或者说是发呆,她便提议了一句。
佛光寺坐落在大越山的山腰处,因山中林木繁茂,所以终年有薄雾萦绕,景色不算奇险,却胜在清幽。
她这几日虽就住在这里,但根本无心赏这山中美景,日夜思虑,人眼见就瘦了一圈。刚刚被红豆强拉出来后,莫璃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去,只见白云缭绕,满山林木的苍翠之气扑面而来,果真有种涤胸荡魄之感,几日来沉郁的精神也随之淡了几分。
往寺庙正殿那看了一眼,此时只闻那院中的僧人做早课的声音,因不是初一十五日,所以这一大早的,连香客也没有,幽静得有些不真实。莫璃怔然了半响,然后就循着石板小径往后山走去。路上的青苍之色,几欲将两人的衣衫都染鸀了,不消片刻,便走到一处大青石随意铺就的台阶前,莫璃却在那站住了。
青石台阶两边,那苍天古树下,那野草蓬勃处,那乱石间隙中,全是一丛一丛一簇一簇的蔷薇花,像是疯了一样地生长。那样娇艳的花,却同野草同苍天古树在这乱石中争夺泥土和养分,并且依旧生长的那般肆意昂扬!
“姑娘,上了这台阶后,那边还有更好看的风景呢。”红豆昨儿就来过这儿了,所以那等震撼感已过去,眼下正迫不及待的要拉着莫璃继续往上走。上面的视野更急开阔,就是她看了,都觉得精神和心情都为之一爽。
莫璃心里一叹,又回头往寺庙那儿看了一会,寺中的早课还未结束,她就是这会过去,也没什么用。随红豆上了那青石台阶,攀了一段后,才发觉原来这台阶是通向一处观景的大石头。
果真登高望远,往前是远山白雾,往后便是碧瓦飞檐,红墙朱槛,这快山石倒真像是从天外飞来的一般,恰恰就落到这。'非常文学'。
“咦,原来那边还有个湖!”此时山中白雾差不多已散,红豆走上来后,忽然发觉远处有闪闪波光,便仔细看了一会,即诧异的道了一句。莫璃正要说她这值得什么大惊小怪的,却自己顺着红豆的视线往那看了一眼后,她面上就是一怔,随后神色忽的就是一变。那个湖,那个湖……不就是,她上一世溺死的地方!
怎么会在这看到,莫璃呆呆地站在那,怔怔地看着前方,心头忽的翻起滔天巨浪,曾经的那一幕幕即涌了上来。
为何偏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看到那个湖?
难不成是在预示着什么?
她明明是已经死了的人,却偏偏又重活过来。阿圣明明早就回草原去了,如今却跟她成了亲。
命运在改变的同时,是不是也在提醒她,强行扭转原先的轨迹,是要付出代价?
上一世她死了,这一世,这一世阿圣是不是会因她而丧命!
莫璃目中骇然,即猛地往后一退,而就在此时,寺中忽然传来钟声,是僧人的今日的早课完成了。她被惊得胸口猛地一跳,脸色煞白,随后急忙转身往来处飞奔回去。
“姑娘!”红豆吓一跳,也顾不上多问,就赶紧追了过去。
也不知是为印证她心里突然生出的那个不祥的猜测,还是命运要给她一次机会,她从后山的青石台阶那一路飞奔到寺庙这边后,竟听说一尘大师就刚刚才回来,眼下已经回禅房了。她要求见的话,还得寺中的僧人先去询问一声后,才能领她过去。
莫璃站在那重重地喘着气,两颊浮出因急步奔跑而现出的红晕,眼中露出还来不及收起的惊恐,紧握成拳的双手也止不住地在隐隐颤抖。
谢歌弦站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近中午,抬眼望去,便见那一级一级台阶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得晃眼。
平安随谢歌弦下车后,就撑着过来道:“公子先去客栈内歇一会吧,都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马车了。”
谢歌弦看了他一眼:“有没下雨,你打什么伞!”
“太阳大,公子晒久了也不好。”平安说着就将那伞往谢歌弦头顶上一遮。
“成何体统,还不快收起来!”谢歌弦低斥了他一句,然后就往台阶那走去。
平安举着那把伞张了张嘴,却见谢歌弦已经往上走来,他只得无奈叹了口气,让车夫快将水壶给他舀过来,然后就一手夹着伞一手拎着水壶追了过去。
天确实很热,才上了一半的台阶,背后的衣裳就已湿透,额上也不停落下汗珠,不过脸色瞧着却比平日好了几分,至少看起来有了血色。平安跟着一旁,趁着谢歌弦停下喘气的时候,就要帮他擦汗,却被谢歌弦一把推开了。
公子,你既然放不下那位姑娘,当日为何又要拒了老太太的好意?平安跟在后面,看着谢歌弦继续往台阶上踩的背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谢歌弦跟一尘大师本就有私交,因此他上来后,只跟那寺里的僧人说了一句,然后就直接往一尘大师的禅院那去了。只是他刚刚走几步,却有忽的停下,然后转身问了一句:“请问师父,前几日是不是有位年轻女子前来找过一尘大师?眼下可是也在一尘大师那里?”
那僧人微怔之后才点了点头:“原来谢施主认得那位女施主,还请谢施主赶紧去劝一劝那位女施主吧,已经半个多时辰了。”
谢歌弦一怔,便问出了什么事,那僧人也不大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让他过去看看便知。
刚走到后殿的禅院,就看到那株苍天古树的一侧,禅房门口,太阳底下,直直跪着两个女子。
谢歌弦微怔,但面上却未见诧异,似早猜到会这样,只是眼下忽然瞧见这一幕,他还是微皱起眉轻摇了摇头。
“你在这候着。”谢歌弦便交代了平安一句,然后从他手里接过那把伞。
开始有些晕眩的时候,忽然发现头顶的烈日似被云层遮住了,却片刻后,才发现那点阴影并非云层所致,而是……
“谢,谢大人!”同莫璃跪在一起的红豆转头,一惊之后即是一喜。
莫璃怔了一怔,微侧过脸,却未抬头,只是有些木然地看了一眼他那一尘不染的袍摆。
如他之前所说,里头那位得道高僧不说要答应她的请求了,竟连见她一面都不肯。不得已,她只能想出这个法子,跪在这里将苦衷道出,然而,依旧不起丝毫作用。期间有小沙弥出来劝她回去,可她如何能回去,怎么可以回去!
那上面的人,不过是受人挑拨而起的随意一念,以及随口说出的一句话,但对他们底下这些小民来说,那就是灭顶之灾。或许那些贵人根本没将这事放在心上,或许此刻他们正坐在那锦绣华屋内饮酒作乐,赏琴观舞……那些人不会在乎,是不是有人要因自己那一句话,那一个念头面临绝望长跪不起!
高空上的雄鹰不会去关注蝼蚁,更不可能会在乎区区一只蝼蚁的死活。
“或许情况并没有那么糟,他真值得你这么做。”头顶传来他微有些低沉的声音,温和,低缓,带着良好的教养。
莫璃眼睛看着前面,一脸淡然地道:“谢大人觉得很傻是不是,之前,有个人对我说过,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世家大族权力游戏中的一环罢了。如今想想,这话说得真不错。庙堂之上的那些人,只是轻轻勾动一下手指,随便意起的一个游戏,我们这些人就不得不陪着玩,并且是压着身家性命地去陪他们玩!他其实也是个傻瓜,有那么好的前程那么好的身份地位不要,偏要抛弃一切巴巴地来到我身边。他都为我做了这辈子最大的傻事,我如今就只做到这个程度,又算得了什么。”
谢歌弦沉默了好一会,就示意红豆起来,将手里的伞交给她,然后抬步往禅房走去。
那禅门并未关上,莫璃和红豆旁边甚至还摆了两杯清茶,那位大师并未赶她们走,只是请她们离开。谢歌弦刚刚就发现这其中的微妙-之处,难不成一尘大师也在为此事犹豫?
约一炷香后,谢歌弦又从那禅房里出来,然后走到莫璃身边。
红豆撑着伞,一脸紧张地看着他,莫璃也抬起脸,目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希冀。
谢歌弦一叹:“起来吧,一尘大师请你进去。”
“姑娘,姑娘可以了,可以了……”红豆喜极而泣,慌忙弯下腰扶起莫璃。只是都跪了这么长时间了,她哪是想起来,就能马上站起身的。用力握紧红豆的手,却才堪堪起来一点,整个人就失去平衡往前扑去,谢歌弦下意识的就上前两步,伸手接住她。
【第298章 预言】
女施主所求之事,本不该存在。
片刻后,莫璃从禅房里出来,脸色同刚刚一般苍白,眼神甚至有些空洞。候在外头的红豆吓一跳,一旁的谢歌弦也是一怔。
“姑娘,一尘大师怎么说,是不是答应帮忙了?”
莫璃怔怔地走了几步,连台阶也没注意,差点就从那摔下去,幸得红豆及时抓住她:“姑娘?姑娘这是怎,怎么了?”
莫璃站住,回过神,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转过身朝谢歌弦认真行了一礼:“多谢大人出言相帮,我出来已经多日,须得回去了。”
谢歌弦不解地打量了莫璃一眼,正要开口询问,不想一尘大师却从屋内走了出来,看着莫璃道:“女施主眼下气血过虚,精神耗损过大,心神有恍惚之态,还是先在此歇一会再动身比较好。”
莫璃看了一尘大师一眼,忽然问:“大师既能看得出来,为何,不告诉我结果?”
一尘大师怜悯地看着她,摇头道:“这样的天意,老衲也参不透,只是事情总有因果。如果是女施主亲自种下的因,那么此因该得的果,终是还会应到女施主身上。”
莫璃抖着唇,往前一步,惨白着脸道:“他,他是不是会死?会代蘀我死!”
红豆大骇,一脸震惊地看着莫璃,然后又转过头去那一尘大师。谢歌弦亦是一惊,不由问了一句:“何出此言?”
一尖大师轻叹:“老衲未曾这么说过,女施主过虑了。”
“那大师到底是什么意思!”莫璃紧紧抓着红豆的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脸色惨白得可怕。
在大太阳底下跪了近一个时辰,加上这几日心中焦虑,以及刚刚受到的巨大打击,她的精神已有些承受不住了。
“老衲说过,老衲也参不透这天意。”
“你——”莫璃欲要再往前一步,却刚一抬脚,就觉得头有些晕,随后双腿一软,眼前就是一黑。
“姑娘!”红豆大惊,不想莫璃正说着话呢,竟会突然晕倒,一时没来得及拉住,却就在这时,旁边马上伸过来一双白净的手将那要倒下的身体扶住。
好轻!将她抱起来后,谢歌弦有些意外地看了怀中的人一眼。
平日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目光毒辣,手段干脆的女子,身子竟是这般单薄!
“谢,谢大人……”红豆有些结巴了。
“应该无碍,躺一会估计就能转醒了。”谢歌弦收回目光,淡淡一句,接着便问一尘大师可否用一下附近的禅房。一尘大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就领着他们往旁边的空室走去。
将莫璃放到榻上后,谢歌弦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在红豆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局促的目光下·请过来的小沙弥去准备些解暑的凉茶和吃食后,才转身出去。
“刚刚莫东家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回到一尘大师这儿,谢歌弦撩袍坐下后,才问出心中的疑问。
一尘大师轻轻一叹:“老衲只是多嘴跟她说了一句,她身边的人会因她而丧命。”
谢歌弦有些意外:“是她丈夫?”
一尘大师摇头:“老衲也只是偶窥到天机的一角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若是真能看透,老衲又如何会见死不救。”
谢歌弦沉默一会,又问:“难道不能解?”
一尘大师轻轻拨动手里的佛珠,垂下眼:“看都看不透,如何去解。”
禅房内茶香袅袅,禅房外的日头慢慢躲进云层里,山风拂来,竹帘轻晃,暑气顿消。
“如此,大师是答应上京一趟了?”良久,谢歌弦又问一句。
一尘大师拨动佛珠的动作停下,抬手舀起跟前的茶喝了一口,然后道:“这样的命运,老衲也想看看最终会走向何方,只是还望谢施主跟那位女施主道一句,老衲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
莫璃醒过来后,谢歌弦那边也已跟一尘大师叙完话,正准备告辞。
“我……是晕过去了?”莫璃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了这房间一会,然后才转眼看着一旁红着一双眼的红豆。
“是,姑娘真是吓死我了!姑娘这会子觉得怎么样?快把这解暑汤喝了,是寺里的小沙弥特意送来的。”
莫璃起身接过那晚解暑汤喝下后,忽然想起什么,将碗递回去的时候,就问了一句:“刚刚,是你背我进来的?”
红豆一怔,然后有些惴惴地道:“不是,我没来得及扶住姑娘,是谢大人眼疾手快,姑娘才没摔到地上。”
莫璃听了这话,也只是微诧了一会,然后又想起刚刚一尘大师跟她说的那句话,随即就觉得身上开始发冷。回去。”她沉默了一会,就从榻上下了地。
她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谢歌弦也正好从一尘大师那出来,于是两人便一块下山。
两人将上各自的马车时,谢歌弦打量了一眼莫璃面上的神色,迟疑了一下,终是问一句:“莫东家似乎另有打算?”
莫璃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将目光往上京方向那看了一眼,才道:“我想,上京一趟。”
谢歌弦忽然笑了,或者不算是笑,只是嘴角习惯性的微微上扬:“莫东家觉得自己上京能做什么?捧着银子找权贵帮忙,还是拉着阿圣跟你一起逃离?再说莫东家到了上京后,又打算上哪找他?而莫东家如今又有多少银子可花?若此时摒弃永州这个摊子,莫东家觉得自己还能调动那么多银子!”
少有听到他说这种明显带着讽刺的话,只是莫璃却无法反驳,她知道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只是心里焦虑纷乱得没法停下来。既然那一尘大师能看得出她与人不同的命运轨迹,那么刚刚那句话就绝不会是耸人听闻。若是旁人随口道来就罢了,可是从能窥破她命运的世外之人嘴里道出,而且就在早上,她才刚刚在那个地方看到那个湖。这一切,似乎都在向她预示着什么,命运的可怕和莫测,实在是令她胆战心惊。
谢歌弦面色微冷:“这天底下,还有哪个权贵,能比殿下更适合帮莫东家?”
莫璃定了定神,看了谢歌弦一会,然后道:“殿下真的会……”
谢歌弦缓下脸色“莫东家是聪明人,应当清楚有些人是不会做白费心力的事,若想让人帮忙,起码要让自己让人感觉值得帮,草原一行,莫东家不是已经证明了此事。”
来越顺风顺水,当然,丝行需要往上孝敬的红包也不会少。只是其实这事也才开始不久,连一年都不到呢,年底大额的孝敬银子都还没送过去,她这又出事了。这就等于是上面的人还未尝到真正的甜头,却又要开始头疼,更何况丝行如今的买卖已经慢慢走向正规,眼下看草原一行,她为丝行拉来那一大笔买卖后,丝行便在太子殿下暗中授予的鸀灯下,越着也不是非她不可。除非,她能再体现更大的价值,或者能让人看到,只有她能带来更大的利益,不然在面临这样麻烦事的时候,就随时有被剔除的可能。
“即便一尘大师答应此时上京,最多也只能影响太后的意思,却改变不了殿下和三皇子之间的争斗,更何况如今还不知圣上心里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很明确,当下之际,把牢住靠山才是最重要的。
莫璃沉默了许久,终于慢慢放下紧绷的肩背,叹了口气:“我明白了,让大人费心了。”
谢歌弦似终于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张了张口,却又闭上,丢下一句“回去吧”然后便转身往自个马车那走去。
回到永州城,天已傍晚,两车走到岔路口的时候,莫璃撩开帘子朝差不多与她并行的那辆马车又谢了一句,并做了辞别,到了这里后,两人就不同路了。只是当她的马车重新启程后,谢歌弦的马车却还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后面,只是莫璃开始并未发觉,她说完话就放下帘子陷入沉思了。
“姑娘,谢大人还跟着咱呢!”一会儿后,红豆撩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即道了一句。
“嗯,可能是有别的事吧。”莫璃只抬了抬眼,就又垂下了。红豆看了莫璃一眼,面上欲言叉止,片刻后,到底什么也没说。
路边的房舍开始起炊烟的时候,莫璃的马车也总算在云裳阁门口停下了。
“可算是回来了。”红豆扶着莫璃下车后,不禁轻叹了一句。
莫璃并未着急进店里去,而是先往后面看了一眼,然后便站在那等着,不多会,谢歌弦的马车便也在云裳阁门口停下。
只是他才刚下车,莫璃身后就传来一个略有些惊喜的声音:“夫君!”
莫璃一怔,回头,可不就是王莹,只是眼前的女人并未看她,那双秋水般温柔的眼神还未从前面那男子身上收回。谢歌弦忽瞧着王莹也在这,也是一诧:“你怎么出来了?”
“中午想起再过几日就是家妹的生日了,我便想着给她挑几匹上好的衣料让人送回去。”王莹说完这话,才收回眼睛看向莫璃,“正好莫东家回来了,能不能帮我挑一挑,刚刚瞧着眼都花了。”
她一句都不问两人怎么走到一块,只是温柔地看着莫璃,然后让莫璃请她进了店铺。
(本章完)
【第299章 邀约】
回来的路上,王莹上了谢歌弦的马车,谢歌弦什么多余的都没说,只是问了她身子如何,出来多长时间了,累不累。王莹抚着肚子轻轻摇了摇头:“就才出来了一会儿,幸好莫东家回来了,不然我一时还决定不了要买什么样的花色呢。”
谢歌弦没说什么,只静静坐着,王莹又道:“刚刚挑的那匹蓝色地梅花暗纹的漳缎,就用来给夫君添件夹袍可好,还是裁成披风?”
“你觉得哪个好就添哪个。”谢歌弦淡淡回了一句,说着就往车壁上轻轻一靠,这一天下来,他觉得有些累了,身累,心也累。
王莹看着谢歌弦沉默了一会,忽然问出一句:“夫君是不是恼妾身了?”
谢歌弦这才看了她一眼:“为何要恼你?”
王莹垂下眼,将手放在腹上:“这个时候,妾身不该随便出门。”
谢歌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是有些不该,不过也无大碍,只是出来时身边还是应该多带几个人,毕竟是双身子,如今月份也大了。
他的声音依旧如常,轻缓温和,就连轻拍着她手的动作也那么体贴。只是不知为何,王莹却觉得心里莫名的生出几分难过,这样的情绪令她很是不安,于是便抬起眼,看着谢歌弦再问一句:“夫君不生气吗?”
她其实······是希望他能对她生气,就算黑是责备她一声也行。
谢歌弦无奈一笑,仲出胳膊将她往怀里轻轻一揽,低声道:“你原是在京出生,永州这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平日里我又忙,总留你一人在家,原就是我做得不够好,我如何能因这事生气。”
眼睛有些发酸,自小心里就被刻上矜持得体四字的她。在这一刻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她夫君的腰,脸贴在他胸口上低声道:“夫君会永远对我这么好吗?有一天会不会因为我不够好不够聪慧而嫌弃我!”
永远,谢歌弦心里咀嚼着这两字,随后淡淡一笑。手抚着她的胳膊道:“连皇后娘娘对你都赞不绝口,我怎么会嫌弃你,你别多想,心里思虑太重对身体也不好。”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话如今对她来说,怎能比得上跟夫君的心里话。然而,这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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