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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鸶小调-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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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鸶小调
作者:慢小姐
文案:
明湖畔,荷漫天。
邻家有女初展颜,
榴色衣,舞翩跹,
柳枝儿弯弯哨儿尖。
鹭鸶是越冬的鸟儿,却偏生披着一身的冷雪。仿佛不许人越其雷池一步。
却又总是嫣红着一张小脸,是娇俏的,不胜妖娆。
请记着,她不是樱桃,小心被坚硬的核儿硌了牙。
江南是美的。
但回忆最是无用,现实永远是在改变的。唯有紧紧抓住现有的,绝不叫它溜走。
于是,从南到北,挣扎着,却也渐渐地忘记了。
学着去数老城墙剩下的残垣断壁,也学着把柳叶儿吹成最悠扬的小调。
因为早就下定了决心。
是固执也好,是贪恋也罢,纵是一晌的贪欢,也想要,看那个人一眼,再一眼。
嗯,本文种田,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主线蛮横傻姑娘,勇救落难小老板。没什么惊心动魄,主打细水长流牌。
内容标签:青梅竹马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种田文
离开白鹭洲
我所知道的江南,是不下雪的,永远下着叫人惆怅的小雨,白墙浸湿了半截,角落里的青苔顽强抵抗着不肯死去。
并不能算冷的风坐在房檐下的红灯笼上荡秋千,咿咿呀呀唱着含混不清的歌。
我不喜欢这样,因为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娘亲就不许我再去白鹭洲了,她总在唠唠叨叨地讲着“万一万一”,好像这世上的万一都长在我脚底板上,只要我一下地,保准一踩一个准。
这不,娘亲的贴身丫鬟巧哥儿又在叫我了。
“小姐!鹭鸶小姐!”
“我在的。”我懒懒地应着,仍旧坐在窗台上一动不动。
“小姐,大夫人二夫人现都在老爷房里呢,您也快些去看看吧,晚了,怕是就……怕是就见不到了……”巧哥儿诺诺地立在我身后,急得什么似的,声音还抖啊抖的。
见不到了?这是什么话?难道又要出生意去?爹爹这几日不是身上不爽利么?这老头,除了生意,真真不晓得他还在意些什么。
我利落地一个翻身跳回屋内,巧哥儿拈起早就放在衣架上的兔皮短披风,给我匆匆披了,便拉着我走。
风略略大了些,几粒雨水被刮进回廊,粘在披风的领子上,轻飘飘软绵绵的兔毛顷刻间就沾湿了,变成一块难看的凹陷。
真糟糕,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披风了,虽然它的暖和程度在江南的冬天并没有太大的用途。
这沈家园子真大,深深的回廊层层叠叠,迷宫似的。
巧哥儿不住地叮嘱我这个那个,什么“莫要喧哗”、“只站着听你母亲的便是”,烦死了。手还被她紧紧牵着,莫非还怕我跑了不成?真不能相信,她才不过大我三两岁,倒老成迂腐得快要赶上我娘亲了。
我不耐烦地应声,恼着这冗长的回廊。
有多久没去过爹爹的卧房了呢?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呢?我总是对时间不敏感,例如这宝成四年,我就老是记作天元三年。娘亲说没关系,等我再长大些就会自然而然地搞清楚了。可我多少是有些焦急的,我怕被秋宵取笑,我可是他的头头,连时间都搞不清岂不是丢脸。幸好秋宵木讷,我才得以保留着这秘密。
终于走到爹爹的卧房前,腊梅花正开得艳,却噙着雨珠儿像是受了好大委屈似的,哀哀的。
“巧哥儿,咱们折一枝梅花吧。你看这梅花多娇。”我禁不住就要伸手去折。
巧哥儿却绊着我的手不许,皱着眉道:“我的大小姐,咱快些吧,有多少时间能折这劳什子花,又不在这一会子。”
嗬,她几时也变成这急性子了?想平常她可最是个等死人的慢人。罢了罢了,我不折便是,也省的爹爹看见我又说什么“玩物丧志”。
推门进去,一股说不清的奇怪味道扑面而来,像是汤药的味道,又像是哪里生了霉气,怪异的很。
大夫人和娘亲立在爹爹床边,有低低的饮泣声。巧哥儿低低地叫了声:“二夫人。”把我推了过去。
娘亲的眼睛肿得像杏核儿,我牵着她的手,她手背上都是眼泪,难不成又是大夫人欺负她?我于是拿目光恶狠狠地瞪大夫人。却不曾想,竟然连一向盛气凌人的大夫人都是一脸颓唐之色。
诧异间,娘亲替我把披风解了下来,又推我到挂着厚幔子的床边,哑声道:“老爷,鹭鸶在这儿了。”
幔子底下露出一只发灰的手来,半曲着手指,似乎想要捉住些什么。
这只手我是认得的,它曾经温柔过,曾经凶恶过,它常常握着一支细长的狼毫写出行云流水,也能够熟练地把算盘拨得像花鼓一样好听。
可是眼前这只手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是陌生的,令我莫名感到惊恐。
娘亲又推推我:“鹭鸶,爹爹要看你,快快上前去啊。”
我忽然明白了,我的爹爹,他要死了。
我不知从何处生出了一股强大的力气,上前握住了爹爹垂下来的那只奄奄一息的手。他掌心是冷的,却柔软。
“爹爹。”我朗声道。我不想最后留给他的是一个怯懦的孩子的模样,我知道他所希冀的是个勇敢的孩子。
那只手掌忽地一紧,然后,便松松地垂落了下来。
那个人曾经因为我背不出他规定的篇章而狠狠地打我手板,却又在我擦干眼泪之后抚摸着我的额头,低低地叫我“小鹭鸶”,我晓得他的失望与怜爱,因为这家里再找不到一个能够继承他家业的人,可是,我是他的孩子,他又不得不爱。
他曾经是这沈家的大树,可如今,他倒了。
大夫人臃肿的身躯扑在爹爹床前,拿手帕捂着眼,可是我晓得,她这样恶毒的人,哪里还有眼泪。不过是狐悲。
而我的娘亲,僵立在一旁,无声的泪早已滂沱。
刚做完爹爹的头七,大夫人就端起了架子,说些酸冷尖刻的话,还指使小环她们几个坏丫头去剪我们院子里头刚洗好的衣服。
我可不依,夜里偷偷爬起来去拔她上个月才栽活的蕙兰,一棵一棵,踩烂了才甘心。
大不了明日再与她骂一架,我向来是不会胆怯的。
但是,这副样子让娘亲看见了定是要训斥的,于是偷偷的,去小假山下的流水边把手脚都洗洗干净,这才跑回房间去。
娘亲就着烛光和巧哥儿在拾掇衣裳,见着我进来,上下粗粗一打量,立刻拉长了脸,罚我到墙角站着。
怎的会被发现?我忙低头瞧,这才看到裤脚上好大一块泥巴,还沾着几根杂草。我吐吐舌头,这下连辩驳都用不着了。
站得累了,瞧着也没人理会我,也就蹭到床上去睡觉了。至于娘亲和巧哥儿忙到什么时辰,我自然不知。
许是因为浸了凉水,后半夜我便有些不适,昏沉沉的,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床摇晃得厉害,浑身都硌的疼。
再醒来,还奇怪着这床怎么颠簸得厉害,揉开了眼才看清,居然是驾马车。我被娘亲搂着,身上盖的是我的兔毛披风,巧哥儿坐在娘亲的右边,正探着头往窗外瞅。
“夫人,已经看到济南的地界了。”
我一个骨碌翻起来,扯着嗓子就喊:“娘!咱们这是去哪!”
娘亲深深看我一眼,道:“把披风披好,小心又受了风。”
“不披,我不披!您快点告诉我,咱们这是去哪!”
娘亲的鬓发被风吹乱了些,她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道:“就当是,咱们去见识见识外头的世面——出游吧。”
见世面?出游?这是什么意思?
可眼见得娘亲的脸色愈发的凝重,我晓得再泼皮定是没甚好果子吃的,尤其在这颠簸的马车上,我更是无处可躲,只得压下了躁动。
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却是愈来愈冷了,刺在脸上辣辣的疼。我的短披风不顶用了,娘亲就拿自己的银狐裘把我裹进怀里。
娘亲的怀抱暖暖的,像是春天的白鹭洲。
我昏沉着,又抵不住瞌睡了。
幸而我身子壮,后来又被灌了两副药汤就不碍了。
下车的时候步子还有点发虚,可在那小马车上窝屈够了,我也管不得,三步两步蹦了下来。却可巧一阵风吹过来,叫我迷了眼。
我一边揉,一边气急败坏地跺脚。
娘亲在一旁叹了口气,道:“这便是济南府了。鹭鸶你看,多气派的城门。”
我心里直唾,什么破烂城门楼子,连我白鹭洲的一掬水都比不上!等我回去了,一定把这当笑话讲给秋宵听。
而当时,我并不知道,我将要在这济南,一住就是八年。而那笑话,我也一直没能再讲给那个闵秋宵听。
作者有话要说:新连载,望天。。。。。。希望不会坑。。。
定居济南
我想,这济南府一定不喜欢我,要不,它干嘛老摆着一张肃杀的脸呢?
多管闲事的臭小子
挨了半个月的药气,身上终于大好了。可是外头北风仍吼叫得紧,娘亲仍是禁我的足,还叫巧哥儿看着我,整日里憋闷无趣得很,却找不到机会往外跑。
这一天,天压得格外低,半点阳光都透不出来。巧哥儿坐在榻上纳鞋底,屋子里有炭火的糊味,我讨厌这味道,于是攀在窗棂上,抠着糊窗缝儿的干黄泥。
巧哥儿又耐不住性子开始絮叨,说什么我不晓得这世道艰辛,能辗转到这济南来已经算是托了多少福份了,我却这样不通透,是傻子。
正兀自说道起劲,我扭过脸来便问:“巧哥儿,你今年多大了?”
巧哥儿被我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搞糊涂了,犹疑道:“年后就十二了,你不是晓得么!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哦!”我故意拖长调子,“方才听你在身后唠唠叨叨,我还以为是个迂腐老太把你附了身了,净会瞎唠叨!”
巧哥儿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就要拿手里的鞋片子丢我,笑骂道:“好你个鬼鹭鸶!净拿歪话儿刻薄我!”
“谁刻薄你了?你自个儿打量打量,盘着腿坐在榻上纳鞋底子,还一个劲儿地唠叨,活脱脱一副老相,有几个认不错?”
“罢罢罢,我不和你理论这个,你那一嘴铁齿铜牙,饶是十八铜人都会被你讲得掉眼泪。”说着她把针线箩往小桌上一放,“这几天夫人为了开绣品店忙乱的要命,那两个新来的僮仆又拙笨,我怕夫人一个人看不过来,过去帮把手,看看找的工匠来了没。你可在这屋子里呆着,别乱走,身上才大好了,别又疯出个好歹来。”
她拉开门,顿时一股冷风卷着些灰尘的燥气扑面而来,天愈发的暗了,像是随时都会跌下来。
“老实呆着啊!要不叫老妖婆把你抓了去煮汤!”最后又丢下这么凶神恶煞的一句,她才关上门走了。
我从窗台上跳下来,拍拍身上沾的墙灰。呸,唬人也唬得那么蹩脚,谁信呀,老妖婆?那大夫人才是老妖婆!可我不怕她。
估摸着她已经走得够远,我才放心地溜了出去,挎着我早就暗地里收拾好的小包袱。
小院子里满目萧索,全是灰蒙蒙的。角门上落了大铜锁,看来巧哥儿也不笨,想到了要防我。我恨恨地踢了一脚斑驳的木门,给它又添一块新伤。
越要圈着我,我偏更加想要逃。
转身去寻其他的出路。
西北角上恰巧长了一棵秃头的树,蔫了吧唧的,只碗口粗细,倒是长得高。我摇晃了两下,还算稳当,大喜。忙脱了外面的罩衣,往手心吐了一口唾沫,噌噌几下就攀上树去。
我知道外面就是一条细细的东西甬道,西头是堵死的,堆着许多破烂杂物,往东就是一条小巷街,也没甚人走动,绝佳的逃跑路线。
院墙出乎意料的高,我蹲在墙头晕了晕。这么高,贸然跳下去肯定没好果子吃,恰好西头堆着许多烂草毡,能给我当当垫背。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瞅准一块看起来比较厚实的地方,一咬牙,就跳了下去。
“啊!”叫的不是我,是我身下的草毡。
我也被唬了一跳,草毡子怎么会叫呢?不会有小猫小狗什么的吧?忙退到一旁,把毡子掀开来查看。
居然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穿着青色短袄,身子缩在旧家具的空隙里,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委委屈屈地看我,手里还捂着什么。
大白天的躲在这里,蹊跷得很!
我大叫一声:“小叫花子,偷了什么!”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东西。他攥得紧紧的,不肯放开,我使劲抠,好不容易抠出来,刚看到是个透明的小球,却一个没抓住,骨碌碌掉在地上,碎了。
“小贼!”他又拿眼睛横我,“你弄坏本少爷的东西了!”
“少爷?叫花子也敢自称少爷!还敢叫本姑娘什么小贼?”
“贼婆娘!”他白我一眼。
我才不示弱:“说你娘呢吧!”
“你!”料不到我嘴巴这么恶毒,他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跳下去,拍拍灰尘。出来就遇上这么个丧气鬼,晦气晦气!久留必无益,还是尽快离开吧。
“小贼!你站住!”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我定睛一瞧,顿时乐了。他整个人被卡在一张烂太师椅的椅背空隙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屁股还悬在半空,瞧着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小哥儿,您就慢慢玩吧,恕小女子不奉陪了!”
我得意洋洋,转身就走。
没曾想刚走到东面小巷口,就听得身后一阵杀猪似的大叫:“有贼呀!有贼呀!”
接着又是一阵听呤哐啷,我扭头一看,那堆破烂玩意儿全散了架,在地上摊成一片。
那小子总算是摆脱了旧太师椅的钳制,敏捷地爬起来,一阵狂奔,转瞬间就追上来了,拽住我的袖子,怎么都不撒手。
“怕了?想溜?没那么容易!”
可恶!我没追究他,他倒赖上我了!好,今天就来拼个你死我活!谁怕谁啊!
我把包袱往墙角一扔,拉开架势,和他扭打成一团。
好小子,力气倒是蛮大,不过,我也不差,白鹭洲保卫战的全胜记录可不是吹的!
野牛似地扭打成一团,鼓着眼睛僵持着,谁也不肯先松气。
腿肚子已经发软了,同时我也能感到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该死,这家伙,就不能早点认输吗?
“喂,识相点,你都发抖了,乖乖认输吧,跟本少爷好好赔个不是,我会考虑放你走的。”
我立刻火冒三丈,什么?要我认输?还要给他赔不是?切,想得倒美!
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气,我脚上虚闪一下,狠狠地钩住他的腿,往后一别,一下就把他撂倒了。
“哈哈!臭小子,要本姑娘告饶?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得意地拂了拂早就一团糟的头发,轻蔑地哼了一声。
不料话音刚落,我脚下就被使劲蹬了一记,整个人一下就趴到了地上。
这下,轮到他来嘲笑我了:“狗□!哈哈哈!”
我立刻又扑上去,两个人再次扭打成一团。
“吉天儿,你去西墙角那里看看有没有王木匠说的,能用得上的木料。”
正斗得酣,忽然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一个激灵,使劲挣脱那小子的钳制,伸手就去抓我的小包袱。
“想溜?没那么容易!”他恨恨地又拽住我,我被硬硬刹住,又跌倒了。
“该死的,再不走我就真的走不脱了!你这个什么都不晓得的笨蛋!”我急得不行了,冲他大吼道。
他却还理直气壮的:“切,一个贼,走不脱最好!”
“呸!你才是贼!”我气得把小包袱砸在他脸上。
没想到,他惨叫一声,捂住了鼻子。不一会儿,一道血就顺着指缝儿流了下来。
我包袱里有什么硬物么?啊!是那块银锭子!我从大夫人那里偷出来的,一直藏在袖笼里没用的。
但是这会子也管不了那许多了,我劈手从他手里夺过来包袱,撒腿就跑。
只可惜,晚了一步。
娘亲和铁塔似的吉天儿已经走到了巷口,和正准备逃之夭夭的我对了个正着。
我不知从哪生出的一股子气,一头撞过去,像是鱼死网破般的决心。
吉天儿是个大个子,长手一捞,就把我提了起来。
娘亲凌厉地扫我两眼,我自觉没什么错,理直气壮地瞪着眼。
娘亲把我的小包袱丢到我面前,厉声道:“鹭鸶,你这是作甚?”
我不说话。
那坏事的小子从地上爬起来,仍是捂着血流如注的鼻子,瓮声瓮气道:“夫人,快快把这小贼送官了吧,带着个包袱,不知道偷了这家人多少财物呢!”
我挣扎着吼:“关你屁事!你给老子闭嘴!”
娘亲动了气:“你这孩子,怎么变得这样蛮横不讲理!给我过来!”
我狼狈地被提到同样狼狈的那小子面前,娘亲拿帕子给他轻轻擦了擦鼻血,又冲我道:“跟人家道歉!”
我梗着脖子不吱声。笑话,我从不向人低头的,更何来道歉一说?
那小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恍然地点点头。又从从容容地,拍拍浮土,理理衣襟,扬长而去,丢下一句“母夜叉”。
“什么?你回来!你给老子回来!”我叫嚣着,而娘亲使劲揪住了我的耳朵,力道之大,我终于哀嚎起来。
这便是我与那个可恶的少年的首轮交锋,我在被娘亲紧紧揪住耳朵的情况下完败,而身穿青色短袄的少年趾高气扬地离开,屁股上的尘土还没有拍干净。
而我的出走也随之以失败而告终,换来的是娘亲更加严厉的禁闭,我把一切都归咎给那个可恶的少年,并暗暗下定决心,下一次再见,一定与他一决雌雄。
又打架了
娘亲的绣庄所有的开张事宜已都打点停当,恰巧年关当头,便热热闹闹地开张了。
请了舞狮队,那南狮北狮的披挂都在院子里搁着,我凑过去仔细地瞅,披红戴绿,目若银月,好不神气。
舞南狮首的是个壮实的青年,叫盛春,脸孔黝黑黝黑的,一笑就露出一口白牙。他脾气好,把我架在肩上捞天,给我介绍这个介绍那个。不像那个吉天儿,老是木着脸,逗个乐都像是难为他似的。
正说笑着,奶娘来了,穿着蓝底白玉簪花的罩衣,挎着一个鲜亮的小包袱,站在迎宾墙下乐呵呵地看我:“小鹭鸶!”
我忙从盛春肩膀上溜下来,殷勤地拉住奶娘的手,进屋去。
娘亲正指挥巧哥儿换窗幔子,见我们俩进来,忙收拾了个地方让给奶娘坐。
“今儿个是你娘亲铺子开张吉日,咱们小鹭鸶也得有件鲜亮衣服帮衬帮衬,喏,给你的!”说着,便把那个小包袱递给我。
“奶娘,您又破费。”娘亲嗔怪道。
奶娘却道:“不碍的,不碍的,我闲暇多,不过一件衣服,不费什么功夫的,咱们小鹭鸶,又清亮又水灵,叫人喜欢不够呢,忍不住就想打扮打扮。”
新棉袄,石榴花色,斜襟儿福盘扣,我喜欢的不得了,穿上了就不肯再撂下。娘亲故意板着脸唬我,说什么等到了年下,就不给我做衣服了。我也不以为意,揣着两兜子鼓鼓囊囊的瓜子就去前院里又找盛春去。
舞狮队已经到前头绣庄门前去了,我从人群里挤进来的时候,锣鼓正敲得响,我边看边吃,还得抽出手来拍手叫好,忙得不亦乐乎。
娘亲和奶娘也出来了,站在门槛前边也拍手。
眼瞅着吉天儿挑起了一挂鞭,正要点火,我马上窜过去,一把抢了过来,叫他给我点了,得意地挑在手上。
盛春舞的南狮摇首摆尾地围着我打转,一副讨巧的模样,像只淘气的猫,我便扬起那火龙似的炮仗,有模有样地逗起这只大猫来。
围观人群发出阵阵叫好声,我亦愈发得意,只是这炮仗燃得快,很快便炸尽了,我没尽兴,抓着竹竿又去找吉天儿,想再叫他搞一挂鞭来玩。
绕了一圈,连个鬼影都看不到,我气得扁着嘴又回来了,竹竿子自然一撅两段,丢在地上又使劲踩几脚,而后便躲在人群里不苟言笑。
舞狮过后,人群便渐渐散了,乐意逛的便都挤进铺子里去,街面上就剩了我一个还愣愣地站着,拿脚底板蹭着地上红彤彤的炮仗纸。
一个人寥落的很,我便又开始想念我的白鹭洲。
在白鹭洲,纵然是冬天,越冬的鹭鸶鸟都飞走了,我一个人也绝不会觉得孤寂,看看天,看看水,仿佛什么都是有趣的,就连几个空空的螺壳我也能玩很久,有时候闵秋宵那家伙也会偷偷在读书的间隙里溜出来,陪着我拿螺壳当弹子,而通常是被我打得落花流水,拿比我多一倍的螺壳也能输得精光。
想着他那张因为输光而急的通红的脸,我就忍不住要笑。
而眼下这个时辰,他应该还被关在房里念那些什么“之乎者也”吧?
不知怎么,想起这些,鼻子就泛酸了。我忙揉揉鼻头,准备回屋去。
却“啪”的一声,被什么东西打了后脑勺,我一摸,满手的泥巴。
转头一瞧,五六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一溜儿站着,为首的一个穿着一身蓝缎面儿的长衣,趾高气昂地瞪着我。
不是那天害我没走成还挨了一顿揍的小子还会有谁?
眼下算是在挑衅了吧?
“虹一,这丫头是谁?”其中一个孩子指着我问道。
他似笑非笑,做足了得意的表情:“手下败将。”
我立刻火冒三丈,啐一口:“臭小子,那天明明是有人拦阻,否则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你倒把胜绩往自己头上揽得快,好不要脸!”
我又把头发上的泥巴拍拍干净,挺直腰板,回瞪过去。上次是娘亲拦阻,被他铩羽其实非常不甘心,此次定然不会重蹈覆辙了。
他嗤笑一声,轻蔑道:“没人阻拦,我也照样打得你满地找牙,上次你运气好,碰巧被救了而已。”
这人的样子真讨人嫌!
我按捺不住,挥舞着拳头就冲了上去。他没料到我这么突然,被我狠狠撞了一个趔趄,在地上滚了几滚才停住。
“你!”他气得不行,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地对我怒目而视。
“打架就打架,要费那么多口舌干什么,又不是泼妇骂街!”一招得手,我心情大好。
他咬紧牙,猛冲上来,用力之大,我全力顶着也还是后退了好几步,稳住脚,两个人便扭在一起。
身旁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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