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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莲记之缘-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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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力与之对抗。
两股力量在交锋处越聚越多,终于形成一阵阵威力无穷的风,摧毁了皇宫的建筑,甚至连宫外也受到了牵连。最靠近我们的地方经受着浩劫的动荡死伤一片,无一幸免——除了我的两个姐姐和皇帝。
蛇妖的法力渐渐消散。“吧”地一声,元神珠掉落了。我收回法力,心重又落回了肚子里,以为一切就这样过去了。
刹那间,令人猝不及防地,元神珠似乎复活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皇帝,作最后的反抗。
可惜,我竟没有发现,那是永远的伤痛啊!大姐也同时扑向了皇帝,被元神珠重击在背后。一切似乎都在化为乌有,明亮与黑暗的星辰同时陨落。
“皇,皇上,我是,是妖。”大姐气若游丝。
皇帝泪眼涟涟:“朕早就知道,朕不在乎!朕只要你好好地活着!”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该消失的还是会消失,绝不留下一点儿痕迹。
我从呆滞的眼神中回过神来,望着废墟中依偎在一起的为一两个活着的生命呆了一会儿,终缓缓走过去,留下了最后的嘱咐:“照顾好三姐……”
我没有必要再留下了,这令我伤心的地方。
闭上眼,我整个身体化作魂魄,坦然升上天。轻飘飘地,我最后瞄了一眼人间,赐福于死伤的生灵,令他们起死回生,再往后,便什么也不知了。
睁开眼,我醒来了,现世人间,正值金色童年……
没有什么其余的修饰,随着她的闭眼与睁眼,我似乎也刚刚回到这里,古苑里的一切显得如此的古老,正如那故事中的古老,那么不切实际,却又真实地映在眼前。不待犹豫,与思索,那幽幽的她的另一个记忆又历历在目……
似乎总是有一种思想在向我倾诉:“若想控制黑暗,就要变成最最黑暗的东西。”
于是我醒来了,仿佛刚做了一个空白的梦,我刚一睁眼就已是次界之王——撒旦。
这并不是西方的传说,我之所以自称撒旦是因为我是次界众灵之首,控制黑暗,是最黑暗者,于是便以撒旦代称。同样,我最亲近的下属也有代称——死神。不过不要以为死神总是凶神恶煞的,我熟识他,他是一个处处有条不紊的好神,当然除了他的头发——那简直是杂草!所以我有时会好心地给他一些关于杂草的建议。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甚至不知道睁眼之前、“睡着”之前是否就已经在这儿了,但是,我君临的世界并未因此感到奇怪,好像我一直就在这儿一样。我必须隐藏我的困惑,若我毫无防备地显露我的软弱,势必会在这个混乱的魔道引起骚动,而一些心意叵测的邪灵正好趁虚而入——它们一直很猖獗。不巧的是,我一直致力于整顿次界秩序,清理门户——我决不允许在我的治理下有邪灵作怪乃至潜入并祸害人间。所以,早有不少邪灵妄图报复。
忽然有一天,我感到了某种召唤,便从次界之门来到现世人间,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多美的豆蔻年华。可是次界之门从此打开,无数善灵恶灵随之来到人世。他们有的生活得挺好,也不碍事,有的借着自己有些许力量就兴风作浪,为我所不耻,有的一心报复我——但这几乎是自取灭亡!死神也跟着我来了,我们一起处理从次界带来的各种问题倒也得心应手。
第三个记忆是这样的——
那是一个无边无际的乡村,而我却去过她的边、她的际,赏遍如画之景,因为我在春风里、夏日里、秋果里、冬雪里,因为我伴着白昼的光明,随着黑夜的星辰。我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只知道自己无处不在。有那样一天,我从四季与昼夜的精粹中诞生,成为了四季与昼夜的神明——苏新。我生活在人们中间,是最贴近人们的神,拥有无比的快乐与永世不衰的少女容颜。然而,拥簇着我的善良淳朴的人们却并不快乐,因为远方的上明湖畔有一个白衣少年,时刻危及到他们和他们世代生活的地方——桃花源。
说起上明湖,我依稀记得以前我随着春风到过那里,那是个景色优美的地方,是那白衣少年的母亲为他建的。可是有一天,年幼的白衣少年发现母亲不见了,便疑心是这个世界里唯一的村落中的人抓去了母亲。从此,缺少了母爱的少年内心变得阴暗起来,不定期地到村落里肆意破坏。若是这时有村人躲闪不及,被少年抓了去,就会被少年逼问是不是抓了他的母亲。善良的村人当然不可能抓走少年的母亲,每每无法回答少年的逼问,于是就被少年投入上明湖。就这样,村人已比从前少了许多,即使是水性最好的人被投入上明湖也没能再回来,因为随着少年的改变,上明湖成了暗湖,就如同上古的弱水一般,连一根鸟羽都浮不起来。
我爱桃花源的人们,他们就像是我的亲人,我要他们也能像我一样快乐,于是,我同掌管桃花源水域的泉神对白衣少年展开了调查。可是,在我们还没有任何进展的时候,白衣少年又一次来到了村子里,事出突然,我和泉神不及阻止。
“大家快回到屋中,白衣少年来了!”村寨的长老急切地催促道,话音未落,热闹纷繁的街市上立时人流四散,扬尘四起,人们就近躲入屋中,街边响起了“砰砰”的关门声,接着就是一片死寂。可是——
“哇——哇——娘——”一个年幼的小姑娘在人们的忙乱中被遗忘在了街上,她跌坐在路中央,惊恐地哭喊着。在极度的寂静中小姑娘的哭声显得十分刺耳。
白衣少年越走越近,小姑娘被吓呆了,哭喊声变得微弱。屋内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为小姑娘祈祷。正当少年向小姑娘伸出他苍白的手时,一个女子奋不顾身地从屋内冲出,抱过几近绝望的小姑娘——她就是这个孩子的娘亲。
“你要抓就抓我吧,不许你伤害我的孩子!”女子歇斯底里地叫喊道。
白衣少年愣住了,苍白的手停在了半空——竟然有人敢拦住他?少年自嘲地一笑,眼眸里隐约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转瞬即逝。他放过了小姑娘和她的母亲,突然转身离去。街市上仍留有恐惧后的宁静与惊讶——看来白衣少年并不是完全没有人性的。
这以后,我和泉神商量了一下,便悄然来到了上明湖。我打量四周,不见少年的影子,便放心地和泉神观察起湖水来,希望看出这灵湖的端倪。
上明湖即使是变成了暗湖也同样美丽,只是一改当初建成时明亮的模样,多了几分幽暗。泠泠水波无风而荡漾,变幻出各种图样,真切却又似幻影。
“泉神,你看见了吗?水里似乎有一个故事。”我说。
“什,什么?”泉神心不在焉,“哦,你是说幻影。我没看到有任何幻影。”
“可是……”我不敢相信,我都能看见,而泉神是水域之神,应当看得更清楚才是,怎么会没看见呢?难道是我看错了?我又看向湖水,事实证明幻影是存在的。
“不要再问了,我说过了没有!我们回去吧,以后不用来了!”泉神好像知道我要说什么,抢在之前说出了她的回答。
泉神那一天的举动煞是可疑。于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也出于我心底的怀疑,我不时会跟踪她,却真的发现了问题——泉神总是偷偷地去上明湖,坐在湖边无声地流泪。
我最后一次跟着泉神到上明湖,看到她哭泣得悲伤,就忍不住从暗处走出,来到她的身边。此时的泉神已被悲伤侵袭了大半,毫不介意我的到来,断断续续地向我倾诉着——
“我,我看见了,是那样的清晰,就如同画在身旁、我在画里。”
“别急,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让我来帮你。”我安慰道。
“他在欢笑,望着我,就好像我是他的娘亲;而我,看着他——幻影中的小男孩,悲伤不知从何而来,泪水便已涌出眼眶,就好像我爱他,却不能与他相聚。苏新,请你看向湖水,告诉我,他是谁?”说完,泉神像被迷惑了一般,栽入湖中。我想救她,却也被带下湖底。
天哪,这湖底竟然别有洞天,宛若晶莹剔透的水晶世界,清亮的湖水并不涌进来却环绕着这个神奇的地方。鱼儿在水里游着,光透过深邃的湖水照射下来,散发着缤纷奇幻的魅力。我惊呆了,但情形却不容许我在此刻欣赏美景——白衣少年来了。我似乎发现泉神的双眸因为某种没有来由的似曾相识瞬间张大再张大,她的眼帘上蒙着一层淡淡的迷雾。
少年是冷漠的,他淡淡地说:“你们怎么来了?不过不要紧,既然来了就告诉我,我母亲的下落。你们可是神明,最好不要告诉我你们同他们一样什么也不知道。”
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去,我意外地发现了之前被少年抓走的村民们。他们中的一个壮着胆子开口了:“少年一直款待我们,只是总问我们他母亲的去处。我们哪能知道呢,不过是陪他一起难过罢了。”
是啊,又有谁能知道呢?沉思的人群中泉神呆滞的目光突然变得急躁而疯狂。她完全失去了一个神明的理智,不顾一切地啜泣。她濒临崩溃,哀求着对我说:“四季与昼夜的神明啊,你一定知道桃花源的一切。求你告诉我,我为何因少年的悲伤而悲伤?他到底是谁?我,我一定要知道,快告诉我!”此刻的泉神就好像她只是一个遭遇了最深的苦难的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泪水牵动着我的心弦。我完全静默了,沉浸到无边的记忆之海里,努力回想着什么。
闭上眼,我感受到自己轻轻、缓缓地上升,仿佛又成了风,盘旋、环绕。我看见了曾经见过的一切——即桃花源从诞生到现在的一切,桃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的,我来到了一个深潭上,潭水碧青,谭面上是朦胧的、状若游移的水雾,变化无常,似为潭水之魂。不一会儿,水雾中走出了一个人影,神采奕奕——是泉神。我一下就明白了,我眼前的这个时刻便是泉神诞生之时——意境就如同我成为神明的时候一样。
泉神信步走出水雾,坐在潭边,纤细的手托起晶莹的水花。她温柔地看着手中不成形的水,似乎将爱都倾注在了这水里。霎时,白光耀眼,水花变成了婴孩,随即又瞬间成长,张口就唤“娘亲”。他稚嫩的脸庞让我感到一份陌生的熟悉,我明白,他就是白衣少年。
“碧明,我的孩子,”泉神不假思索地给少年起了名字,“你喜欢水吗?”
“喜欢,碧明最喜欢水了!”少年脱口而出。
“那娘亲送明儿一个湖好吗?”泉神宠溺地问少年,还不待他回答,水袖一扬,便将深潭变成了一个碧波万顷的大湖。
泉神转过头来凝视这少年,温柔的目光里多了满满忧伤,她说:“明儿,娘亲不能一直陪着你,这是历届水域神明定下的规矩。娘亲只能将你遗忘,你也要将娘亲遗忘,直到你和我一样成为神明,我们才能相认。在那之前,就由这上明湖代娘亲陪你吧!”说完,泉神的水袖在少年面前一拂,仿佛在抹去他的记忆。
少年反抗着,试图阻止,可是他又怎么可能阻止得了,只能倔强地喊几句“绝不忘记”,同时眼睁睁地看着泉神消失,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而泉神刚刚似乎有些许心软,没有将少年的记忆清干净,之间少年呆滞地重复这几个字:“娘亲去哪儿了?”
我的心中泛起了一阵又一阵苦楚,同情让我不禁想要帮助他寻找娘亲。我似乎忘却了少年在村里随意抓人的罪恶行径,似乎留下的只有心酸、心疼、心碎。少年呆滞着,我也呆滞着,好大一会儿才感到心是真的在痛。我深知时间不多了,赶忙集中心力收集忆海之花,将我看到的一切用灵力封住,攥在手心里,同回现实。
当双脚再次落到厚实而剔透的湖底,我不稳摇晃,一个踉跄栽了出去,扶住我的是依旧冷漠的碧明。我看着他和伤心欲绝的泉神,淡淡地绽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知道此刻我的手、我的脸,乃至我的全身都已开始透明,因为我虽为神明,但未经修行,灵力不深,不顾一切地走进忆海只能是自我损伤,而我还擅自集了自己从前的记忆出来,可谓是犯了大忌,恐将消散了元神。然而,我依旧水袖一拂,释放了刚寻来的记忆,催促碧明和泉神进到记忆中,去寻找他们一直想要的谜底。做完这一切,我的身子变得更加透明了。我用灵力勉强支撑着记忆和身躯,只为得到一个完美的结局。
他们出来的时候,眼里尽是泪,泪汪汪地看着对方,泪汪汪地同时喊出了“明儿”和“娘亲”。顿时,整个上明湖发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终于不负它“上明”的称号。我似乎感到湖里的每一个生灵乃至每一滴水都舒畅了。湖底通亮了,所有人的脸庞也明亮了。
我欣慰着,透明的身躯微微浮了起来,仿佛就要散了开去。猛然间,泉神想起了我,极度的喜悦使她并没有注意到我的透明。她不停地道谢后充满信心地说:“我和明儿在他还没有成为神明时就相认已有违先规,但我决不允许任何东西伤害到我的孩子,我的明儿!”
我笑了,平静而轻缓。一切本就有始有终,而悲剧更应尽早终了。
“我既让你母子二人相认,又怎么会让你们再遭罹难?”我转身面向众人,圣洁庄严地做出了决定:“我,苏新,四季与昼夜的神明在此宣布,水域神明泉神之子碧明从此便是新任四季与昼夜之神!”说罢,我将我拥有的全部精粹赋予碧明,等待着变成透明和最后的消失。
终于,泉神发现了我的异样,同为神明的她深知已经无法挽回。她带领众人朝我跪下,我几乎感到人们的泪水淹没了整个水晶世界。我无力去扶起他们,只能在他们尊奉我为“上神”的声韵中消失了,永远离开我所热爱的桃花源。
结束永远都可以很简单,不需要轻微的理由。我得走了,但我有满心的愉悦。四季在我体内打转,我似乎感到桃花源的生生不息又重新给我力量。那时,花开花落,春夏秋冬,我在何处?
桃花依旧笑春风
辗转回首忆往昔
众里寻她千百度
却忘旧人永不还
……
之后的之后,我在现在的世界苏醒了,苏醒在童年,我依旧是苏新。
房内,右手边的梳妆镜旁青绿色的文竹摇逸着,场景的转换一次又一次地如灌水一般不停。
那一世,人间的古代,我为白莲。
说不清哪里的深林,怎么走,有多深;道不明怎样的镜湖,哪里去,多么静。只知道是世外,竹篁环绕,水波洌洌,水草依依,我生活的地方,只有游鱼陪伴。
娴静的白莲,静卧水中央,那个特殊的地方,唯一的白莲;日落不敛花瓣,灵体随意进出,不可触碰的奇莲。
有一日,我从不知持续了多久的静谧中找寻出了法子,体内升腾着逸然之感,我以为是成了人。但是很久以后,我才得知这就是修仙之术。但不管怎样,我终究成为了莲仙。
后来,我离开深林,看见了外面的世界——空山鸟语,生灵游戏,实比镜湖热闹得多。我在生灵间,与周遭的一切安静地交谈,无需任何多余的话语,因为他们如我,我在其中。
一次,我顺着一路海棠,走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我猜这是人间,山林间游人颇盛。这约莫是我当时见过的最热闹的情景了。我向身边娇小的海棠诉说着我的喜悦,海棠笑笑,同我一并欢乐。我想,常人看来,我应是在发呆吧。
“少爷,少爷您慢点,别走这么急,小心摔着!”
“你才摔着呢,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一时间,喧闹声逼近,我疾步走远,不想却被喝住。
“哎,你别走呀,本少爷特地奔你这儿来,姑娘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说话者正是刚刚谩骂下人的“少爷”,衣着光鲜,满身却尽只有流俗之气。
这种礼教甚少的人不理也罢,这样想着,我不停脚步。
“说了你怎么还走呢?胆子倒是蛮大的,不过我暂时就不计较了。”“少爷”一下站到我前面,伸手拦住了我,我往左让,他往左挡,我往右让,他往右挡,甚是可恶。
“姑娘何必走得这样急?不如我们府上一叙?”说罢,“少爷”欲伸手拉我。
我心中默想,正欲施法教训此人,眼前忽的又闪现出另一人,眉眼之间透出股股正气。他彬彬有礼,向我问道:“在下司马育良,敢问姑娘芳名?”
“哟,是司马兄,好久不见!可是说来也巧,司马兄着实是我的吉星,每次我一有什么好事就一定能见到你,不过今天恕我不能与司马兄一醉方休,我与这位姑娘还有一些事要商量。”“少爷”插进话来。
“哦?那不知张兄可知这位姑娘芳名,又可否告知小弟?”司马育良说话毫不客气。
“这……这不重要。”“少爷”吞吐起来。
“张兄既不认识这位姑娘,何必缠烦与她?”司马育良又一次发问,引得“少爷”发起火来。
“你知道什么?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有你好受的。”
从容不迫地,司马育良说:“我若就是不走,你能怎么样吗?”
“你,你,好!我知道我打不过你,就暂且饶了你,我们走着瞧!哼!”“少爷”气得声音直颤,袖子一甩,带着随从走了。
“刚刚多有冒犯,望姑娘海涵。”一波刚平,司马育良转身对我说,“姑娘定是外地人,也无怪你不知道那张少爷。他是当地张财主的儿子张齐,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无恶不作,害了不少良苦百姓,可以说这里几乎人人对他恨之入骨。对了,姑娘既是从外地来的,不知现在可有住处?若不嫌弃,不如光临在下府上暂歇几日。”
我笑了笑,表示默许。
“既然这样,还请问姑娘芳名?”
“玉白莲。”这是我第一次说话。
我在司马府住下了,希望了解人间一隅。我得知司马育良是经商的,外来此地安身;学识渊博,练得一身好功夫;乐于助人,家财万贯,与张财主不相上下,算得上当地首屈一指的大户。难怪司马府的庭院如此富丽堂皇,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去处。
司马育良每日天明便起,习武读书。他谦虚大方,从不向人夸耀自己的学识、武功或财富,没事时带我到人间的集市上看看,不时还会送我一些人间的小玩意。我在心里默默感谢,但唯一不变的是,自我上次自报姓名以来,我仍不曾说话。
不过更多的时候,我还是呆在司马府的后花园里。这花园的规模随比不上深山,但花的种类应有尽有,各色的杜鹃、海棠、牡丹、玉兰争奇斗妍,茉莉、桂花芳香各异——这园子里几乎天天花开。
有一天,司马育良也来到园子里,支吾了半天,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是塞给我他平日带在身上的珮环,看上去成色上好,做工精良,绝对是难得的佳品。他还问我有没有东西可以送给他,我没有钱财,也没有值钱的物品,只得将手里的绸帕递给他,算不上一件好礼物。可是司马育良却好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后来的一日,我像是得了什么召唤,一大早便起身出门,经过司马育良的书房,看见他已经在读书了,便进去以点头示意,表示我要单独出门。我不说话,他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但他似乎很信任似的,让我去了。
就这样,我独自回到了世外镜湖。晨雾中,我悬于湖上,静心聆听,水中央应有我的倒影。在那儿,我仿佛接到了任务,要我去现世。然而,正是这次归湖,却也是麻烦的开始。
我领了任务,想是同司马育良告别的时候了,可我刚到司马府,就被官兵莫名其妙地带到了公堂之上。
“堂下何人?”知县喝问。
“小民张可,是张齐少爷的随从。”说话人正是那天被“少爷”呵斥的人,而此刻他正面目狰狞地站在我的旁边,似乎不怀好意。
“你呢?”知县略显懒散,好像正在演一出早就安排好的无聊的戏。
我不语——我不愿与人说话。
“大胆刁民,本官问话,你为何不答?”
我还是不语。
“回禀大人,此女正是我所告之人,但她来历不明,不知是何身份。”那随从张可迫不及待地替我回答。
“哦?那你所告何事?”
“大人,小人今早出府替少爷办事,路过司马府,意外地发现此女一大早鬼鬼祟祟地一个人正要往什么地方去。小的觉得可疑,便紧跟其后,发现她去了一片深林中,凭空悬浮在湖中央。小的就想,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到的,除非她会巫蛊之术,是个巫女!小的害怕极了,冒着万分危险赶紧回来报案,以防被发现了,遭这巫女毒手!大人,您可要将她绳之以法,决不能让她祸害我们这些无辜的黎明百姓啊大人!”张可说得声泪俱下,足以感动任何不明事实的人。观看审案的人议论纷纷:
“真的?这脱俗的女子真是巫女?真是太可怕了!”
“不会吧,看着不像啊?”
“要是你都能看出来,那些巫师、巫女们还能隐藏在人群中吗?”
“就是,她呀,说不定还就是巫女!”
“张可,你可有何证据?”知县似乎很公正。
“大人,她不说话就是最好的证据!”张可斩钉截铁地说。
“好,那我就结案了!来呀,把这巫女……”知县还没说完,堂上匆匆闯进一个人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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