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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有女初为官-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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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发现了一个端倪:但凡有毕言飞在的场合,燕深弦不是压根儿不见踪影,就是从头到尾一直沉默。因此,她才决定办公的时候不让毕言飞在身边,不然在伍师爷走之后,她一个人处理繁多的琐事,还真是有些吃力。
“大人回来了。”陈双喜一见柳以沫进来,便谄媚的起身迎接。
“恩”,柳以沫轻声应了一下,见到他也不奇怪,直接走到书案边,看燕深弦书写记录。
“大人,小的有话想单独和您说。”陈双喜瞟了碍事的燕深弦一眼,期期艾艾的。
燕深弦闻言立刻搁下毛笔,就要站起来,却被柳以沫按下去,“燕大哥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这……”陈双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小的来多谢大人成全,王家主动解除了婚约,我和艳红之间就再没有什么障碍了。”他喜滋滋的,多日来的忍隐和担惊受怕终于有了回报,他离大富大贵的梦想不远了,“小的日后一定记得大人对我的恩情。”
“恩不恩的就不用和本县说了,得是你命,不得也是你命。”柳以沫一语双关,笑了笑,“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呃,不是,还有一件事。”程双喜道,“关于银鱼那边的动向,大人您现在大可放心,涂管家前几天见过银鱼,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吓得他好几天没露过面,昨天晚上有人来给我们传话,说他已经收拾包袱去了邻县,让我们先规规矩矩的呆在衙门里,别轻举妄动,等他回来。”
“他去邻县做什么?”柳以沫不解。
“大概是避风头去了吧,涂管家可不是轻易能得罪的,他可是比王老太爷还厉害的人物。”陈双喜心有余悸,“大人这下可以放心了,小的估计,等银鱼回来,没几个人还会听他指使了,大家都不是傻子,知道该往哪边靠。”码完已经太晚了,就干脆放在第二天一早传上来了,今天还有一章。
【七十三用秘密交换秘密】
夜色浓郁,柳以沫宽衣之后正要吹灭蜡烛歇下,突然听到房外有脚步声,随后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正纳闷是谁这么晚还来窜门的时候,门外的人开口了。
“大人,我是艳红,能开开门让我进来吗……”她的语气压抑着惊慌,又有着失措的茫然。
柳以沫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她有些不对劲,连忙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是脸色煞白的艳红,室内明亮的烛光让柳以沫一时看不清她的表情,却可以从急促的呼吸中察觉到她情绪波动得很厉害。
“怎么回事?”侧身让她进来,柳以沫这才发现她头发凌乱,衣裳上也有几处被撕裂,下意识的皱了眉头,她心下已然猜到几分。
“我,我也不知道……”艳红显然还有些余惊未消的裹紧衣裳,“双喜哥,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对我这样……我不肯他就骂我,呜呜,骂得好难听……”
“别怕,慢慢说,是不是那个陈双喜欺负你?”关上房门,柳以沫转身看她还在发抖的背影,突然觉得似乎自己做错了什么。陈双喜是个人渣她早就知道,却因着这样那样的原因,一直没出声提醒过艳红。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双喜哥……”艳红转过身,看着柳以沫使劲摇头,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于是一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他跟我以前认识的双喜哥完全不同,他以前对我很温柔,也很有耐心,不管我做错什么他从来不会骂我……也许这次是因为他喝醉了才……呜呜……”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抽泣起来。柳以沫于心不忍,走过去拿肩膀给她靠着。
“大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这个样子跑回去让陈婶看见……”她擦着眼泪抽噎,“只能想到来大人这里……”
大多数女孩子年轻的时候心中都有一个梦,关于自己未来的良人。或儒雅、或洒脱、或温柔、或敦厚老实,方艳红原本坚信陈双喜就是她的良人,即便他没钱、家世也不好,但只要他是真心爱自己,肯一辈子对她好下去,那么即便穷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所爱的人逐渐露出真面目。少女最纯真地梦也开始出现裂缝,这对于涉世未深的方艳红来讲,不可谓不是打击。
“你别哭,现在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柳以沫拍着她的背抚慰,“我只问你一句话,如果你地双喜哥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你还会不会跟他?”
“不知道……可能他只是喝醉了……”艳红努力想找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却还是隐约到柳以沫不像开玩笑,“大人怎么这么问?”柳以沫轻声道。“因为,我早知道他是个人渣,但是怕你不肯信我,所以一直没和你说……”
伏在肩上的人瞬间脊背僵直,许久之后才不可置信地抬头,眼角还挂着泪花。
第二日一早,柳以沫就叫上燕深弦一起送艳红回到南苑方府家中,方思贵见到女儿终于肯回来,一时感慨万千。来不及和柳以沫说些感谢的话。父女二人就抱头痛哭。
柳以沫眼角也有点涩涩的,怕被人看出异样便悄悄的提前退了场。
回去的时候。柳以沫挑了条偏僻的小路,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此时太阳才刚刚爬上树梢,小河边的草地上还带着湿润,凉风习习吹在人身上十分惬意。
“燕大哥,是不是也觉得我也很无耻?”柳以沫突然开口,让燕深弦地步子停了一下,诧异的侧头望她,却发现她并没有看向自己。
“还好……”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相比起他以前在宫廷里见识的勾心斗角来讲,柳以沫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说到“以前”,他才想起似乎也并没有过去多长的时间,他来这里还不到半年,但中间却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多年的宫廷乐师生活让他学会了沉默和忍隐,可是当初选择这样的生活是为了什么?他记得自己当初早已经下定决心,即便是卑微如同女皇地男宠,只要让他有拥有一些力量,足够可以为死去的双亲报仇的力量。然后,他这一辈子地结局便可想而知——老死宫墙,再过几年,世上便再没有人会记得他。
或者,是柳以沫的出现给了他救赎。即便一开始他是不情不愿的,甚至曾经想过让她多受些挫折,或许她就回乖乖回京了。
最后结果证明:他看低了她,也高看了自己。她没有他想象的脆弱,他也没有自己认为的那般心狠,对着几乎是同病相怜的柳以沫,他根本下不了手去害她。
既然不想害她,那么便帮她好了,或许这个有些不同寻常的女子,也能帮助自己查清楚当年双亲的死因。
“在我七岁那年娘就去世了,好像是得了肺痨,这种病治不好,只能慢慢调养,当时家里很穷,但那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间。”柳以沫眯起眼睛微笑,像是在说给身旁地燕深弦听,更多地却像在说给自己听,“我娘好像一直不怎么喜欢我,可能因为我是女孩吧,老柳说因为娘喜欢男孩多一点,我也觉得是这样没错吧,她连留给我的唯一地一件东西,也是男孩才戴的观音像……”
从怀中拿出黑玉观音像,柳以沫低头用手指轻轻拨弄它,“但是没关系,她怎样都是我娘嘛,她不喜欢我,换我喜欢她也是一样的……”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有了强烈的倾诉欲望,或许这些东西在她心里已经憋得太久,是时候该找个发泄的出口。
“呃,光是我一个人在说了。”柳以沫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燕大哥你也说一说你的爹娘嘛。”
“没什么好说的吧。”燕深弦依旧是轻描淡写。
“不行,必须得说!”柳以沫板起脸来,“我都说给你听了,你不想说也不成!”她口吻坚决,却又像是不小心说漏了秘密的小孩,在向对方强行索要一个秘密交换,好确保他不会将此事传出去。
“小柳要我说什么?”燕深弦扬起嘴角,略有些无奈。
“比如……”柳以沫突然想起燕深弦的爹娘似乎已经双双去世,于是小心翼翼的道,“比如,他们是怎样去世的?”
“……”燕深弦沉默着摇头。
“摇头是代表什么意思?”柳以沫不解,“燕大哥不想说吗?”
“不是。”燕深弦垂眸笑了笑,紧接着淡淡的出声,“其实他们怎么去世的我也不知道,只隐约听人说是被一场大火活活烧死,在十年前。”汗,好像最近码完字,时间都好晚了……
跟不上节拍了0
【七十四燕深弦的秘密】
“十年前?大火?”柳以沫愣了一下,突然发现很多事都巧合得太不可思议。
“我爹娘也略懂韵律,在当时的洛水县里还算有些口碑,一些大户人家有宴会或者红白喜事都会邀他们充当乐师。”燕深弦吸了口气,平定一下波动的情绪,继续徐徐道,“我十四岁生辰的前一天,也就是十年前的夏天,他们收到一个帖子,本来他们决定留下来为我庆祝生辰,但听介绍人说邀请方是德高望重的毕家,他们就应下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柳以沫喃喃,怪不得燕深弦总是不愿见到毕言飞,对于很可能是害死双亲的凶手的家人,即便是过去了十年的时间,也不可能做到心无芥蒂吧。
“恩,我记得他们走前还一再保证说一定在我生辰那天赶回来,我当时嫌他们嗦,一个劲儿的催他们快走……”轻声的笑了笑,为着那段年少无知的岁月,燕深弦仰起头,愈来愈烈的阳光刺痛他的眼睛。
“你能确定他们去的是毕家?还有你后来是怎么知道你爹娘死因的?”柳以沫突然紧紧拽住他的袖子,一连串的发问,“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你爹娘是在毕家那场大火里丧生,那毕竟是两条人命,官府不可能一点也不知道吧,你没有去报官过吗?”
她实在觉得这件事态蹊跷,虽然伍四三告诫过她别往下查,但是她控制不住好奇,他们愈是神神秘秘,她想往下查的欲望就愈强烈。
“能确定。”燕深弦瞟了她一眼,继续道,“我叔叔和爹娘一起进的城。但回来的只有叔叔一个,他开始根本没有告诉我爹娘已经死了,他只说有仇人要上门寻仇。于是带着我在山里躲了三天三夜,之后他才告诉我真相……再之后,他就带我离开了这里。”十年前的绝望、愤怒和吃惊。在十年后却化成了几句淡淡的述说,不能不说时间实在是个好东西。
“为什么不去报官?”柳以沫皱眉。
“报官?呵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地笑话,燕深弦眉开眼笑,却掩饰不住悲凉,“小柳,你应该还记得你初上任时的情况吧,这里没人相信官府。实际上毕公宅就是这里的官府。而十年前地情况,比起现在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毕家在百姓口中一向有口皆碑,没听说他们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为什么要害你爹娘?”这点是柳以沫最想不通的。
“我也不知道,所以一直没有下过定论。”他耸耸肩,“而且事情隔得太久,想查也无处下手。”
“现在知道这件事地人。除了燕大哥你还有谁?”
“只有你,我叔叔自年幼就体弱多病,那次长途跋涉带我逃走。在把我托付给我爹的一个朋友后不久,他也去世了。”
“那就是死无对证……”柳以沫有些失望,“只要有人证明十年前毕公宅大火的那天,你爹娘确实是受邀去了毕公宅,且没有再回来,那么大概就可以立案了……”
“这点有人可以证明。”燕深弦蹙眉思考了片刻,突然抬头道,“那次的介绍人是我们村的村长,上次回家。我看到他仍然健在……”
“真的?”一团乱麻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着手的切入点。柳以沫眼前一亮,连同着斗志也昂扬起来。“好,那就这样,改日我和燕大哥一起回村找他问个明白,但是在这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免得打草惊蛇!”
“小柳,你确定要帮我?这件事如果查下去,很可能……”燕深弦想提醒她如果查下去,毕言飞很有可能脱不了干系,转过身却看到她眼里亮晶晶地神情,以及脸上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了然。
“当然,燕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尽力。”柳以沫微微一笑,灿烂的笑容惹得燕深弦也跟着笑了起来,胸中豁然开朗。
回到衙门,两人心照不宣的各自散开,饭后方思贵派人送来重礼,说是感谢知县大人多日来对小女的照顾,柳以沫看着那一盒白花花地银子,挣扎了又挣扎,最后还是怀着万分沉痛的心情把它给退了回去……
其实撇开飘飘这个人妖的讨厌嘴脸不说,他有些话还是挺有道理地。比如,他说柳以沫觉得自己是大材小用,所以不屑去管那些她觉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事实上她确实是这样;他还质问她连让百姓安居乐业也做不到,百姓还能期待她做些什么?!他甚至直截了当的告诉她说,她当不起为民做主这四个字!
事实上,这些话句句都戳到柳以沫的痛处,虽然她不会承认,但这些确实是激发她咬紧牙关,宁愿把自己搭进去,也要对他下黑手的因素之一。
不过柳以沫一向都不是听不见逆耳忠言的人,因此在发泄完胸中怨愤以后,很干脆的就决定改邪归正,开始勤于公务。
既然决心要做个“为民做主”的好官,首先就该杜绝任何形式的贪污与贿赂——于是,在将已经到手地白花花地银子送回去以后,柳以沫捂着胸口跑回房间,主动面壁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走出房间的柳以沫满脸菜色,如同失水过多地萝卜一样,焉焉的。
“柳姐姐,怎么了?”手里握了几根红丹草的毕言飞走过来,倾身将俊朗的脸凑到柳以沫面前看她,“吁,有皱纹了诶……”呃?”柳以沫一惊,连忙用手摸自己的脸,“不是吧?这么快?老娘还没嫁出去呢,呜呜……”
“哈,骗你的!”毕言飞一弯眼睛一咧嘴,笑得好得意,“姐姐就算长皱纹了,在我眼里还是最漂亮的。”
“嘎……”这笑话可真冷,柳以沫对着他天真的笑脸,也生不出气来,只得鸭子似的干笑。
“姐姐,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是怎样的?”毕言飞直起身来,咬着嘴唇,微蹙起眉头,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就仿佛一个无忧无虑的孩童突然长成为满腹心事的少年。
“呃,这个嘛……”
柳以沫无言以对,她确实不知道。最初认识毕言飞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样天真了。
只是,现在的他,似乎和完全失去记忆前的他又有些不同,至于不同在哪里,柳以沫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
【七十五啰啰嗦嗦一大堆】
夏日炎炎,洛水县这年夏天比起往年尤其酷热,因而大街上随地可见打着赤膊的汉子,羞得一些良家女子再不敢轻易出门。
柳以沫虽然算不得良家女子,但也知道选择这种日头大盛的时候出门,实在是不明智之举。尤其,可能天气燥热也让人的情绪也变得容易暴躁,近日衙门接到的琐事尤其多,于是柳以沫不得不一面喝着冰镇的酸梅汤,一面打着蒲扇,却仍然满头大汗的处理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纠纷。
人与人的心思确实不同,就像柳以沫理解不了老百姓细水长流过日子的想法一样,百姓们对柳以沫突然从狗官变身父母官的举动,也实在捉摸不透。
不过百姓们也乐得不考虑这些,他们只负责过日子,这日子能过下去自然是再好不过。
涂管家近日来得很勤,隔三差五就来衙门里走一趟,每次都带了不少毕言飞失去记忆前喜爱的东西,多是些瓶瓶罐罐,以及柳以沫认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几乎要将她小小的衙门填满。
其实这衙门大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那些从州府借来的官兵住宿地点,被伍四三安置在一处租来的院内,前不久聘来的衙役和四个捕头自然是集体住在北面修葺好了的小院,柳以沫理所当然的一人霸占了主宅,燕深弦毕言飞都被安排在主宅不远处的客房里。总体来说,衙门所占面积和人数对比起来,并不拥挤。反而略显空旷了一些。
这次涂管家几乎要将毕公宅的东西全部塞进来,毕言飞房间地摆设和格局等等,都按照他过去的房间重新调整了一遍。柳以沫虽然不满,但在涂管家貌似抱歉的口吻下,也不好说什么。况且她也知道涂管家这样做为的是帮助毕言飞早点恢复记忆。
“老朽替我家公子多谢大人了。”涂管家虽然弯腰。却依旧带了几分威严,“此恩老朽牢记。他日定会报还。”
“涂管家客气,言飞也是本县的朋友。本县也自然希望他早点好起来。”夏日炎炎好睡眠,柳以沫打了个哈欠硬着头皮同他客套,“什么恩不恩地,说这些就太见外了。”
“这么说是老朽不识抬举了,大人勿怪。”涂管家呵呵笑。
“只是有个问题本县想问问涂管家。和言飞地病有关,”柳以沫仔细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如果涂管家觉得为难,可以不回答。”
涂管家看了她一眼,徐徐道,“大人请问。”
“我那日听王老太爷说起,毕公宅在十年前发过一次大火……”她观察涂管家的神色,却见不到半分波动。果然是老狐狸。“而言飞也是听王老太爷提起这些以后才突然昏迷,所以我就猜言飞地病因。是不是和这件事有什么关联?”
见涂管家沉默了一下,柳以沫连忙道,“如果涂管家觉得不便说,大可以不说。”
涂管家摇头,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他知道就算他不说,这个好奇心太重地小丫头也会自己去查的。
“大人猜得不错,确实是和此事有关联。”他叹了口气,“那日火起之时,我家公子身陷火海之中,本身他能从大火中被救出就已经是万幸,但他的头部也因此被掉下的梁柱击中,所以自此以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痴傻。”
“可我觉得他一点也不傻!”柳以沫此时听到原委,也忍不住为毕言飞捏了一把汗,当日他若葬身火海……胸腔里像是被什么绞了一下,她突然不敢想象如果见不到他的话。
“大人了解得挺多嘛。”听见她为公子争辩,涂管家倒是有些意外,“说公子痴傻是有些笼统,但也差不多是这样,脑子受伤以后,他性情大变,这原本也不算大问题,只是自此以后,他地记忆也一直停留在那一年……”
“记忆停留?什么意思?”柳以沫听的有些糊涂了。
“那年公子正好十五,也就是说,他只记得十五岁前的人和事,之后的十年里,每当新的一天来临,他都会把昨天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也就是说,他认为自己一直生活在十五岁那年?”柳以沫咋舌,看着涂管家无奈的点头,她仍然不敢相信,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病症啊。
只是,世上之事无奇不有。而且涂管家所说的,似乎也没有漏洞。难怪他年纪比她大了许多,却一直喊她姐姐,难怪以前总听娇花抱怨说他总是忘记她地名字。
“可是他为什么单单记得我?”柳以沫小心翼翼地问。这点她曾经想过无数遍,得出的结论是除非他对自己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所以才能破例记住了自己。但是这个结论曾经被她自己鄙视过无数遍,她虽然有点自恋,但也没自恋到这种程度。
不过,说她对毕言飞一见钟情倒还是说得过去,可惜这个钟情没有持续太久,在知道他就是尧公子以后就被她强行给掐死在摇篮里了。
“老朽也不明白,可能大人给公子留下地印象太过深刻……”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也只有这样可以解释了。看上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丫头呢,涂管家一看到柳以沫就忍不住想叹气,这丫头太不简单,本该少纠缠为妙的。
“这次公子突然失去过去的记忆,但却记得现在,听大夫说这是好转的迹象,老朽急于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公子,所以这几日有些操之过急了,还忘大人谅解……”
“没事,都说过不必见外了。”柳以沫听到毕言飞的过去本该是伤感的,可是现在却又有些庆幸,他至少还记得她。
“对了,关于飘飘的事,老朽还有几句话和大人说。”临走前,涂管家又想起了什么,“如果他得罪了大人,不知道大人可不可以卖个人情给老朽,不要再嫉恨于他。”
“飘飘?”这个名字好像很久没听到了,自从他男扮女装被拆穿后,整个县城里的男子都很有默契的决口不提这个名字,柳以沫咋一听到这个名字时愣了一下,“涂管家指的是那个人妖飘飘?”
涂管家点头,“正是,他也并非天生爱扮女装,只是为了照应我家公子才不得以为之……所以希望大人看在老朽的薄面上,不要再对他有成见。”
“哦……”虽然柳以沫想不出,照应毕言飞和飘飘扮女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但毕竟该撒的仇怨也撒得差不多了,于是很大方的一挥手,“涂管家放心,既然知道他也是为了言飞,我自然不会再同他计较!”
【七十六要有属于自己的字】
柳以沫心血来潮,难得打算重操旧习准备练练笔的时候,有人走进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突然沉下脸,朝门外嚷嚷,“娇花,不是让你守在门口,闲杂人不许进来么!”
“陈婶那里人手不够,娇花姑娘去帮忙了。”门外有人大声回话。
“那你们是吃干饭的?!”柳以沫皱了一下眉头,继续呵斥,“不知道这里是书房重地,不相干的人不准放进来么!”
“是……”门外官兵无奈,只得磨磨蹭蹭的走进来,打算轰走这个刚才打发了他们银子请求放行的人。
陈双喜见势立刻扑通一声,曲膝跪在地上,“大人,小的是陈双喜啊,之前给您通风报信过的陈双喜。”
他这几天去方家找艳红的时候不但见不到艳红的影子,反倒每次都被方家的家奴推推搡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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