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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孤星传奇-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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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剑英现在在想什么?是宋玉清的恶善颠倒,是谢宗亮他们的隐藏的罪恶?还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阐释?不知道,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李剑英猛然想起一事,忙问道:“你们谷中可有个叫李松元的?他便是三十多年前西征逍遥谷的几百人之一。”宋玉清想了想,道:“不错,他当时还是为首的几人之一,他还没有死,但他不能离开逍遥谷。”李剑英忙道:“我可以担保他不会说出逍遥谷的秘密。”李剑英的神态极为恳切,但宋玉清好像已猜到他与李松元的关系,因此才会说不许李松元离开,宋玉清叹道:“倘若并无大的罪责,逍遥谷本是不禁他们出谷的,不瞒你说,我师父早年炼成一种奇药,可以让人忘记许多事,就像是失忆一样,非逍遥教中人要求离谷的可以他们服下之后就可以自由离开,但至今还没人尝过那药的味道。”李剑英有些吃惊,道:“大的罪责?你是说我师祖李松元犯了大罪?”宋玉清道:“不错,凡是犯了大错之人是不许离开逍遥谷的,否则格杀勿论,这是这逍遥谷的规矩之一。这李松元之罪本该杀之,但家师对那入谷的几百名江湖豪杰立下了这条规矩,这样做已经是仁慈之至了。”这时旁边的老张又说道:“贵客有所不知,当年入谷的几百人之中,有近半数手上沾有血腥,其中还有几个罪大恶极之人,当年童老先生怕人心变动,便立下此规矩,同时又答应绝不将这些罪恶宣扬到江湖中去,那些人感童老先生之德,便答应留下,许多人还发誓永不出谷,李松元也是其中之一,李松元也是其中最为愧疚的,他在谷中最是辛劳,却说是在赎罪,近几年来老了许多,便住在谷西,地方极是偏僻,也没有个邻居。”李剑英心中更是难过,问道:“那……那他究竟犯了什么罪责?”老张顿了一下,看了看宋玉清,见他点了点头,当下便道:“酒,都是酒害了他啊。当年他酒醉之后乱性,与冯展元发生口角,进而二人打了起来,冯展元不敌,被李松元所杀,此事当时无人知晓,冯家发现冯展元失踪,便报了官,官府派人寻找,我当时恰好也在,我是在城郊发现了冯展元的尸体,便追查此事,顺藤摸瓜发现李松元的嫌疑,便一直追踪他,终于他在一次酒后说出了此事,我打不过他,于是去找童老先生,哪知随后李松元就随着众人来到了逍遥谷。”李剑英此时心中极为难受,也突然明白当年师祖的信中为何着重提到了酒醉后乱性之事。“不知道师父泉下有知,知道了此事只后会怎么想?”李剑英现在的心很乱……
黄昏,夕阳西下,四周山石林立,鸟已归巢,花、草在夕阳下依然是那么鲜艳、那么美,但这儿的确是逍遥谷中最荒僻的地方之一,这里也的确没有别人,只有一个人,一个老人,一个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皱纹尽显、老态聋钟的老人,他的身后是一间很小的茅草屋,极为简陋。这个老人正蹲在屋前的田间,给落日中的花、草浇水,这是他种的花,全是白色的,像是在祭奠某人似的,他的眼神是那么虔诚,像是在寻求宽恕似的,没有人会想到他曾是名震江湖的一流高手,是天下有名的大侠,他握住水壶的手有些颤抖,一点儿也不象是握剑的手,他,的确是李松元,的确是李剑英的师祖。
李剑英早就来了,他远远的只是看着这个老人,他并没有说一句话,来时的路上他的一切想法都凝固了,他本来想扑上去扑在老人的怀里,哭着将李啸龙——这个老人唯一的儿子的死讯告诉他,但当他真正看到这个老人时,他却定住了,一刹那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李剑英自始至终都未上前与这老人说一句话,他甚至都未走近这个老人,他实在有些不忍。他走了,而那老人也自始至终未抬起过头,好像并不知道有人来过,但当李剑英走时,那老人的头微微抬了起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尽管李剑英的出现只有短短的一刻,但这是几年来他第一次笑,因为李剑英是几年来第一个来看他的人,只是他并不知道,李剑英与他有莫大的关系,他已不需要知道……
李剑英回去的路上并不难过,甚至有些高兴:倘若李松元在江湖中,他说不定会被童蒙他们杀了,但现在,最起码老人的心是平静的,逍遥谷中的日子也是平静的,而他,不愿去打扰老人的平静。
到了此时,几乎所有的谜团都解决了,逍遥谷、逍遥教果如其名,李剑英似乎轻松了许多,天已渐渐暗了,路上的几户人家已开始做饭,看到炊烟,李剑英好像也感到有些饿了——或许是轻松了的缘故吧!
草庐门口,方若盈正站在门边,焦急的等待着李剑英,她并不知道李剑英去看什么人,她也不想知道,只要看到李剑英的微笑,她就有种莫名的幸福感。
宋玉清的确是个洒脱的人,有时却也有些高傲,这些与现在的李剑英也有些像,因此他们之间很容易沟通,虽然论辈分,宋玉清比他要高了一辈,但两人似乎都未注意到这些,两人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言谈甚欢,对月饮美酒,共论天下事,实是人生乐事,此时李剑英已完全没有初入谷时的高度的戒备之心,宋玉清是个值得相信的人,是个值得相信的朋友和知己。李剑英忽然又想起了左文琦,宋玉清与左文琦实在有太多的相似之处,李剑英在席间将左文琦与侍琴的恋情说给宋玉清与方若盈听,方若盈大为感动,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宋玉清当然没有哭,他的神情很黯然,旁人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没有见过左文琦与侍琴,但他好像是左文琦与侍琴的知己,因为他也有那么一段故事,世上每一对恋人的故事都不一样,但相爱的滋味却是一样的,宋玉清此时当然是在想一个女人,一个很美的女人,但也是一个很“毒”的女人,他唯一爱过的女人——他曾经为这个女人差点儿自毁容貌。
宋玉清并没有说出那个故事,但这时李剑英似乎有些醉了,他每次喝醉都会心痛,因为他每次喝醉都会想起雪儿,尽管会心痛但他还是会不断的想起雪儿,不断喝醉,因为倘若不让他想起雪儿,不让他喝醉他就会死,思念可以成为一种动力,而这种动力,是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
方若盈哭的更加厉害了,李剑英曾跟她说过雪儿的死,她也很喜欢雪儿姐姐,心目中也一直拿她当可以诉说心事的亲姐姐一般,李剑英的嘴没有办法停止,除了喝酒便是讲故事,将她的故事,他并没有哭,因为他将的是与雪儿三年之中在昆仑山小木屋的故事,这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他不愿去回忆雪儿的死以及她的不幸,因为雪儿到死也不希望自己不快乐。但反而李剑英讲这些的时候方若盈却更加伤心了。
每一份爱情都是快乐的,每一份爱情都是痛苦的,但每一份爱情都是伟大的!
逍遥谷的早晨是朦胧的,因为有雾气的原因,树叶总是会结很多露珠,李剑英喜欢这种景象,就像李剑英初遇雪儿时的感觉,那种朦胧的爱是最纯洁无暇的!远处树下有几对情侣依偎在一起,这在逍遥谷中并不少见,但却有一对情侣吸引住了他,因为这对情侣已经不甚年轻了,至少要比李剑英大上十几岁,或许他们的年纪比表面上更大——因为在逍遥谷中是不易老的,两人的神态很亲密,就像初次恋爱的少男少女,他们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而别人也没有用异样的目光看他们,或许人们早已见怪不怪了,每个人的脸上只有灿烂的笑容,他们言谈甚密,李剑英不愿去听他们之间的谈话,也不想去知道他们的故事,因为逍遥谷中的爱情,都是最纯真的,那个女人偶一转头,脸上露出少女般的笑容……
其后的几天,李剑英与宋玉清无话不谈,两人之间也互相切磋剑法武功,宋玉清的剑法的确很高,并不在童蒙之下,李剑英使尽全力也无法胜他,当然宋玉清也无法胜得李剑英,而两人每次比完剑,都会相视一笑。
“咱们结为兄弟吧?”宋玉清说出这话时很严肃,并无半分玩笑的成分,李剑英初时有些惊讶:论辈分,他比宋玉清小一辈,按理是不能成为义兄弟的,当李剑英看到宋玉清诚恳的脸上的微笑,他突然间想起了左文琦,道:“相信你也知道了我之所以自称为‘天涯孤星’的原因,况且论辈分……”宋玉清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也知道了李剑英的所以遭遇,但他并不在乎,打断了李剑英的话,道:“事在人为,天下间没有命中注定的事,况且天下间又有谁能杀得了我?”他的话充满傲气,但他的话并没有错……即便是方玉龙,也未必能击败他。李剑英已有些迟疑,道:“但……”宋玉清又打断了他,道:“你是迂腐之人么?”宋玉清的笑很迷人,对女人如此,对男人也是如此,李剑英于是也笑了,叫了声:“大哥!”
……
“阴阳二魔”回来了,两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当萧道乾来见宋玉清,看见宋玉清与李剑英极为亲密,尽管三年多的时光过去了,但李剑英萧道乾是绝不会忘记的,此时他一眼就认出了他,忙走上前,笑道:“小兄弟,你都明白了?”李剑英此时当然已经知道三年多以前当时“阴阳二魔”为何要杀杨键的弟弟:他杀了不该杀的人了。而这“阴阳二魔”当然其实不是“魔”,应该叫做左右护法。李剑英对三年多前在惊天峰顶的一役记忆犹新,当时李剑英与萧道乾打了两仗,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不是萧道乾的武功,而是他的守信:为了赶赴李剑英之约,他曾五日夜不吃不睡赶到惊天峰顶,并且还赶在李剑英之前来到峰顶。此时的萧、姚二人年已有七旬,但表面看依然像是五十多岁的人,只是这几年来二人在江湖上奔波,头发已有些白了,面上的皱纹也多了些,李剑英有些愧疚,只点了点头,萧道乾却极为高兴,他对李剑英一直很有好感,对他的侠者风范也极为称赞,宋玉清早已知惊天峰顶之事,见二人神情,便对李剑英道:“义弟,天下之事本甚难辨,被蒙在鼓里的人又岂只你一个!”李剑英听了这话便释然了,萧道乾却更加高兴,笑道:“恭喜两位,我早知若带李兄弟来逍遥谷,我们教主定会喜欢,当时若非有事要办,便带李兄弟来谷中作客了。”他本是粗豪直爽的汉子,有什么便说什么,李剑英此刻却更加高兴了,两人相视大笑,旁边的姚道丰虽也高兴,但他练的内功特异,因此喜怒不形于色,只是他的嘴角似挂着笑。
笑声停歇,萧道乾的脸色似乎又回到了刚来时的模样,对宋玉清道:“禀教主,属下二人奉命追查那个神秘的组织,迄今为止只有些头绪,那组织势力极大,组织中、大多着黑衣,不知其面目,我们抓了他们中许多人,其中还有像‘夺命扇’尹愈这样高手,但他们中大部分人都不肯供出,好歹有两个怕死的,但他们的职务很小,有许多事情也不知道,属下二人连续追查数月,这才查清了他们三堂的堂主以及一些香主的姓名。这三堂的堂主分别是:青龙堂堂主郑德隆;朱雀堂堂主冯易;玄武堂堂主苏如来,还有一个白虎堂主却未查到,只知道是个年纪甚轻的人,其余的各分堂香主属下已列名单在此。”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宋玉清接过看了看,问道:“苏如来可是那个有‘千手如来’之称的那个苏如来?”萧道乾道:“正是。”宋玉清又看了看名单,发现居然还有“紫电剑”这样的人物,要知道,“紫电剑”白坤可是武当派中地位仅次于云鹤道长及青鹤道长的第三号人物。李剑英此刻却大为吃惊,因为当他听到苏如来这个名字时,心中突了一下,他早年就听师父说过,此人为人很邪气,极少与人相处,武功偏又奇高,而其暗器功夫可说是天下第一,他的毒针天下间没有几人能够避得开的,“等等,毒针?难道那个发毒针的人就是他,那么雪儿便是被他……还有上次在金龙帮总坛那个向我发毒针的人,也是此人?”李剑英的心在滴血,“除了他,天下还有谁有这么厉害的毒针功夫呢?”此时姚道丰从怀中掏出一本帐簿模样的大本子来,又将手中的包袱连着帐簿一起交给宋玉清,只听萧道乾道:“这是这半年来所办的案子,包袱里是罪证及口供。”这话其实是解释给李剑英听的,宋玉清将帐簿与包袱交给了老张,老张自去处理。
四人进了草庐,老张将茶点端出,谷中的水果倒是必不可少的,此时萧道乾的心情突变沉重,喝了口茶,他才道:“智元大师……智元大师他已经圆寂了。”李剑英大惊,原来二人进谷时心情沉痛便是因为这个,当下忙问原由,萧道乾道:“黑衣人,他被一群黑衣人围攻,力战不敌,等我们赶到将他们赶走他已经伤重难治了。”顿了一顿,又道:“智元大师被少林智慧方丈派出追查神秘组织与前少林俗家弟子冯易以及其他该组织中的少林僧俗弟子的事,却不料被他们发现,一直追到这昆仑山附近,终于被追上,他一人力敌对方十余人,终因寡不敌众被他们……”说到这里眼中似有些湿润了,智元大师虽与二人为敌过,但智元大师其实并不知其中详情,也不能怪他,但他大德高僧,乃当今少林三大神僧之一,为天下人所敬仰,却不料被那神秘组织杀害。萧道乾过了一会儿,又道:“当时我二人怕他们再派高手到来,于是自作主张将他的尸体焚化,现将他的骨灰舍利带来,请教主定夺。”说着从口袋里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拿了出来,交与宋玉清,宋玉清将他的骨灰放在供桌上,亲自跪下向骨灰拜了三拜,李剑英与萧姚二人也一起向智元大师的骨灰行礼。
第二天,李剑英决定要走,他向宋玉清要了那个包着智元大师骨灰的包袱,他要上少林寺,一是告知少林寺智元大师的死讯,二来与少林方丈智慧大师探讨那个神秘组织一事:本来最大嫌疑的逍遥教既不是那个神秘组织,那又是谁呢?
一直以来,李剑英都将逍遥教视为杀害自己亲人以及河北沧家等人的凶手,但这次逍遥谷之行虽解决了许多疑问但是更多的疑问却又呈现在面前,究竟那神秘的组织叫什么?那个“雄主”又是谁呢?他无法解释,他只有再次踏上旅途,去寻找答案。
李剑英与方若盈都不是逍遥谷中之人,当然不必喝忘记记忆的药。临走,方若盈还有些舍不得,她喜欢逍遥谷的茶,她喜欢逍遥谷的美食,她喜欢逍遥谷的一切,但只要李剑英要走,她也会跟着他走,宋玉清当然有些不舍,他直将二人送到谷口,笑道:“贤弟,我也想重出江湖,也想看看那雄主到底是谁,但谷中之事我还要安排一下,眼下不能离开,但盼你早日能查清楚一切,那我就不必再费神了,你能够早日报仇当然最好,但世事不能过多勉强,人士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等下次你再回逍遥谷来,希望能喝到胜利的酒。”李剑英点点头,虽只有不到十日的时间,但他对逍遥谷、对宋玉清已经生出浓厚的感情来,因为这里是他梦中的桃源村,梦中的净土,而他最高兴的,是找到了一个像左文琦一样的大哥,他会珍惜这份友谊,这份情感。
善恶之间,本甚难分,不亲眼所见,甚至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实的,这就是李剑英的收获。
与此同时,逍遥谷谷西的一个偏僻的地方,有一个破旧的小房子,小房子里也有个人离开了逍遥谷,永远的离开了,当人们发现他时,他躺在床上,他的脸上极为安详,就像是得到宽恕似的,他的嘴角还带有一丝微笑……
第二十七章 鹏程万里
更新时间2006…5…13 13:43:00 字数:16263
华山派发生了剧变,掌门人俞柏被师弟林潇湘联合众位师弟及门徒以“残害同门”罪所废,而被害的同门叫林若思,既是林潇湘的亲弟弟也是他的师弟,他无辜被害的当晚因被林潇湘及一众同门及时赶到才避免了被杀,但四肢已然残废,俞柏被众人关在后山,华山派也因此推举资历颇高的林潇湘为新任掌门。
这条信息是李剑英与方若盈在昆仑山下的一个客栈里听到的,而这件事是在李剑英在逍遥谷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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