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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镕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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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劳莫保持沉默。没有公开并不代表什么。许多上流社会的镕金术师对于自己的力量都很低调,有许多情况下,这些力量都很有用,例如煽动者或安抚者,能够影响别人的情绪,那么自然格外不想引起别人的怀疑。

在其他情况下,有人会炫耀他们的镕金术。议会上代表果农的席位竞争者中,就有一位候选人,他唯一的政见就是他是红铜云(烟阵的另一别称),所以不会受锌或黄铜的影响,最后那名候选人以压倒性胜利当选。大家都不想要一个有可能受到别人暗中操作的领袖。

瓦希黎恩开始把他的推测写在纸张边缘。动机、快速搬空车厢的可能方法、作案手法的相似或相异点。他写着写着,突然停下来,然后在上面加了两名土匪的小人画像,模仿韦恩随便乱画的风格。虽然完全没道理,但是看到那小人让他安心不少。

“我敢赌那些被抓的人其实都是镕金术师。那些盗贼有铝子弹,专门对付射币、扯手、打手。如果我们能抓到那些盗贼,我敢打赌他们的帽子里面一定有加铝垫,遮掩他们的情绪,不受推拉影响。”这种作法在城里的上流人士间也不罕见,只是一般人无法负担得起。

这些抢案都与钱无关,而是跟那些被抓走的人有关。所以没有人悬赏,也没有发现被弃置的遗体。至于那些抢案的意图是要遮掩绑架的真正目的,那些受害人都不是表面看起来临时被挑选的肉票。那些消贼正在搜集镕金术师,还有镕金术金属。目前被偷的有纯钢、白镴、铁、锌、铜、锡,甚至有一些弯管合金。

“这很危险。非常危险。”瓦希黎恩低声说道。

“爵爷……您不是要看帐簿吗?”提劳莫说道。

“对。”瓦希黎恩心不在焉地回答。

“还有铁脊大楼新办公室的租约?”

“我今天晚上还是有时间看。”

“爵爷。请问是什么时候?”

瓦希黎恩想了想,掏出怀表,再次震惊于不知不觉间已花了这么多时间。

“爵爷,我跟您提起过前任上主赌马的时候吗?”

“爱德温叔叔是赌徒?”

“确实是。在他成为上主之后,这变成了族里的问题。他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马场。”

“难怪我们会山穷水尽。”

“事实上,他颇擅长的,爵爷。他通常会赢,而且赢很多。”

“噢。”

“可是他后来还是停手了。”提劳莫说道,收起他的托盘跟瓦希黎恩的空茶杯。“可惜的是,当他在赌场上赢小钱时,家族因为处理不当的生意与财务决策而损失重大。”他走向门口,最后缓缓转身,往常严肃的脸柔和了起来。“爵爷,我没有资格说教。一旦成人,便可以也必须自己做决定。可是我希望提出警告。一件好事如果太过火,也会具有毁灭性。

“您的家族需要您。数千个家庭倚靠您。他们需要您的领导跟您的指引。我明白这不是您主动要求的,可是伟人的特质就是知道何时该放下重要的事,去处理必要的事情。”

近侍离开,门在他身后关起。

瓦希黎恩独自站在稳定得诡异的电灯光线下,看着他的图。他抛开铅笔,突然觉得极为疲累,拿出了怀表。已经半夜两点十五分了。他应该要睡了。正常人这时候都睡了。

他关了灯,免得让自己的身影太清晰,然后走到窗边。他仍然对于没看到雾觉得沮丧,虽然他也没期望雾会出现。我都忘了进行每日的祈祷,今天太混乱了,他发现。

晚做总比不做好。手伸入口袋,他拿出他的耳环。这耳环样式很简单,耳针的下面垂着十个环,代表着道。他把耳环穿入他为此而刺的耳洞,然后靠在窗边,看着深夜的城市。

道徒没有特定的祈祷姿势,只需要每天花十五分钟来冥想与思考。有些人喜欢席地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可是瓦希黎恩总觉得用那姿势很难思考,会让他的背痛、脊椎发麻。如果有人绕到身后,从背后开枪怎么办?所以,他总是采取站姿,然后思考。迷雾那里一切都好吗?他从来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和谐说话。我想您的日子应该过得挺顺心的吧?毕竟您是神啊什么的?

他得到的回应是一阵……笑意。他向来判断不出这感觉到底是不是他自己幻想的。

好吧,既然我不是神,也许祢能用祢的全知全能帮我弄点答案来。我感觉自己像是陷入困境。

这个念头感觉很突兀。现在跟他以前处的困境不同。他没有被绑住或即将被人杀掉;他没有迷失于蛮横区,没食物也没水,要找路回到文明。他站在豪华的宅邸,虽然他的家族有财务危机,却也不是过不去。他有着奢华的人生,还有议会的席位。

然而为什么他觉得过去这六个月是他一生中最艰辛的时刻?无尽的报告、帐簿、晚宴、商业合作。

近侍说得对,许多人都仰赖他。拉德利安家族一开始只是跟随初代的数千人,结果在过去三百年来成长许多,家族把那些在其下产业或工厂中工作的人都纳入保护伞之下。瓦希黎恩所签下的协议,未来将决定了他们的薪水、特权、生活方式。如果他的家族垮了,他们一定在别处也能找得到工作,但是会被视为该家族的次级成员,直到一两代后才会得到完整的权益。我以前也做过困难的事情,这次也可以。如果是对的。这是对的吗?史特芮丝称道教是个简单的宗教。也许很简单。基本教义只有一条:为善多于为恶。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例如相信所有的真相都是重要的,得到多少就必须付出更多的戒律。在《创始之书》中有超过三百个范例,都是在别的时代、别的世界上可能存在,或者是原本有可能存在的宗教。

道教的信徒就是要研究它们,从它们的道德准则中学习。有几条规则是中心思想:不要在毫无承诺的情况下寻求欲望。在所有的缺陷中寻找力量。每天祈祷沉思十五分钟。还有,不要浪费时间拜和谐。做好事就是拜神了。

瓦希黎恩离开依蓝戴不久便被劝入道教。他仍然相信在火车上碰到的女子必定就是“无相永生者”之一,他们是和谐的手。他的耳环是她给的。每名道徒在祈祷时都会戴着耳环。

问题是,瓦希黎恩难以觉得自己在做任何有意义的事情。应酬跟帐簿,契约跟协商。他在逻辑上知道这些都是重要的,但是这一切,包括他在议会上的席次,对他来说都是抽象的存在。不像是看到谋杀犯被关起来,或是救回被绑架的小孩。年轻时,他住在城里——世界的文化、科学、进步中心,住了二十年,但直到他在山后满是灰尘,寸草不生的蛮荒之地流浪后,才找到自己。

内心似乎有一个声音对他说,善用你的天赋。你会想清楚的。

他懊恼地笑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假如和谐真的在听,却没有给予更明确的答案。通常瓦希黎恩祈祷时得到的回应就只是一阵鼓励。继续。没有你想得那么难。不要放弃。他叹口气,闭起眼睛,陷入思绪。其他宗教都有仪式跟集会。道徒没有。某种程度,道教的简单让道教更困难,因为人必须靠自己的良心去解读。

在冥想一阵之后,他不由得感觉到和谐是要他同时研究消贼的事情,还有当名优秀的族长。这两件事是互斥的吗?提劳莫似乎这么认为。

瓦希黎恩看着他身后的传纸跟画架上的画纸。手伸入口袋,掏出韦恩留下的子弹。

然后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蕾希头往后仰,血溅入空中,沾满她美丽的黑色秀发,血在地上、墙上、站在她身后的杀人犯身上。可是射杀她的人不是那个杀人犯。

和谐啊,他心想,一手按着头,缓缓地靠着墙坐下。这真的跟她有关,对不对?我办不到。再也办不到。

他抛下子弹,摘下耳环,站起身,走到桌子边,把传纸收起,盖上画纸。如今还没有人因为消贼而受到伤害。他们抢人,却没害人,甚至没有证据显示那些人质身处于危险之中。只要有人愿意拿出赎金,人质应该就能回家了。

瓦希黎恩坐下,开始处理帐务,全神投入直至深夜。

Chapter 4

“和谐的前臂啊,这年头的小型婚宴就是这样?在这里的人比蛮横区某些城镇的居民还要多。”瓦希黎恩嘟囔着,踏入宏伟的宴会厅。

瓦希黎恩年轻时曾造访过尤门宅邸,但那时宴会厅是空的,如今满满都是人。一排又一排的桌子,排在巨大室内的硬木地板上,绝对超过一百桌。贵女、贵族、官员,还有富商们在里面走动着,低声交谈着,每个人都精心打扮。璀璨的珠宝,笔挺的黑色套装配上多彩的领巾。女子的礼服则是最现代的款式:深色,长及地板的裙摆,厚重的外层有许多皱摺与蕾丝。多数女子的上半身都穿着贴如背心的外套,领口远比他童年记忆还要低上许多。也有可能是现在他比较会注意到这点。

“你刚说什么,瓦希黎恩?”史特芮丝说道,转向一旁,让他替她脱下外套。她穿着一件高贵的红色礼服,似乎刻意要表现时尚感而不是大胆。

“我只是在说人很多,亲爱的。”瓦希黎恩说道,折起她的大衣,跟他的圆顶帽一起交给等在一旁的侍从。“我回到城市以后参与了许多的宴会,但是没有这么盛大的,似乎半个城市的人都被邀来了。”

“今天的场合很特别。这是两个关系很好的家族联姻,他们不会想漏掉任何人,除了那些被他们刻意漏掉的人。”

史特芮丝伸出手臂,让他环住。在来时的马车上,他听了一轮非常仔细的说教,很明确地告诉他该如何环住她的手臂。他的手臂压在上面,轻轻握住她的手,手指绕在她的手掌下,看起来极为不自然,但是她坚持这个姿势会传达他们要传递的讯息。果不其然,他们一来到舞池,便吸引了许多人饶富兴味的目光。

“你的意思是这场婚宴的重点并非谁受到邀请,而是谁没有收到邀请。”

“一点也没错。因此,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们必须邀请所有人。尤门家族非常强大,虽然他们信碎刺教——真可怕的宗教。居然会崇拜‘铁眼’。无论如何,没有人会忽视这场婚宴的邀请,所以那些被侮辱的人不仅仅会发现自己无处可去,更无法自行举办宴会,因为任何受邀的人都已经来到这里,意思是他们只能与其他没有受邀的人交际,因而强化他们被逐出社交界的地位,或是自己在家待着,反复思考他们是如何受到侮辱。”

“在我的经验中,那种不愉快的沉思会让某人很有可能被射杀。”

她微笑,刻意欢欣地朝某个他们经过的人挥手。“这不是蛮横区,瓦希黎恩。这里是城里。我们不做这种事。”

“是没错。对城里的人而言,拿枪杀人还太好心了点。”

“你还没见识过最可怕的。”她朝另一人挥手。“你看到那个背对我们的人没?那个比较壮、头发比较长的人?”

“有。”

“那是修尔曼爵爷。恶名昭彰的宴会客人。他没喝醉时极为无趣,喝醉时蠢到极点,而且大多数时间都是醉醺醺的。他可能是上流社会中最不受欢迎的人,这里大多数人宁愿花一个小时砍断自己的脚趾,也不愿意跟他多聊两句。”

“那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为了让羞辱的效果更加彻底啊,瓦希黎恩。那些被得罪的人一旦发现连修尔曼都来了,他们会更咬牙切齿。请了像他这样的坏合金——基本上是极不受欢迎而不自知的男女——尤门一族是在表达‘我们宁可跟这些人共度夜晚,也不想见你’。非常有效。非常恶劣。”

瓦希黎恩轻哼。“在耐抗镇上做出这么无礼的行为,早就被倒吊在屋顶下。如果运气够好的话。”

“嗯。是的。”一名仆人上前来,请他们跟随他的带领,前往餐桌。史特芮丝放低声音:“瓦希黎恩,你必须了解,我不会再回应你那‘无知的边境人’的伪装。”

“伪装?”

“是的。”她心不在焉地回答。“你是男人。婚姻这件事让男人很不自在,因此会想抓着自由不放,因此你开始退却,抛出野蛮的话语想引起我的反应。这是你想证明你是独立男性个体的直觉反应,在潜意识中,你的夸张行为是想要破坏这场婚礼。”

“你认为这是我的夸张反应,史特芮丝。但也许我就是这样的人?”瓦希黎恩说道,两人来到桌边。

“你是什么样的人,是由你选择的,瓦希黎恩。至于这里的人,还有尤门家族的选择,都不是我制定的规矩。我也不赞成这些规矩,有许多不方便,但是这是我们身处的社会。因此,我让自己成为能在这个环境下生存的样子。”

瓦希黎恩皱眉。她放开他的手臂,亲昵地与几名坐在邻桌的女子亲吻脸颊,似乎是她的远亲。他则双手背在身后,朝前来向史特芮丝还有他打招呼的人友善地微笑与点头。

他最近几个月在上流社会中的表现颇为出色,因此人们对他的态度也比一开始要友善太多。他甚至满喜欢一些上前来打招呼的人,但是他跟史特芮丝正在进行的行为,仍然让他觉得不安,所以他发现自己难以享受与其他人的交谈。

况且,一个房间中有这么多人仍然让他的背脊发痒。太过混乱的场面,太难注意出口。他喜欢小宴会,或者分散在许多房间的宴会。

新娘新郎入场,众人站起身鼓掌。约辛爵爷与蜜雪儿贵女。瓦希黎恩不认得他们,倒是在猜想他们为什么正与一名看起来像是乞丐、一身黑衣的邋遢男子交谈。幸好,史特芮丝似乎没打算要拖着他,去跟那些打算在第一时间向新人祝贺的人群们一起等待。

很快地,前面几桌开始有餐点送上,餐具开始敲击出声。史特芮丝派仆人去准备他们的桌子,瓦希黎恩则研究屋内结构以打发时间。宴会厅呈长方形,窄边各有室内高台,上面似乎有用餐的空间,却没有摆设桌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竖琴手。

富丽的水晶灯悬吊在天花板,共有六盏挂在房间的中线上,上头垂着数千颗闪闪发光的水晶,两旁则是十二盏较小的水晶灯。他注意到都是电灯。在有电力之前,要点亮这些灯一定是件痛苦得不得了的事情。

这样一场宴会的花费让他脑子发胀。一个晚上的费用可以喂饱耐抗镇所有人一整年。他的叔叔几年前卖了拉德利安宴会厅,它是独立的建筑物,跟宅邸不同区。瓦希黎恩对此感到相当高兴。根据他的记忆,那地方跟这里一样大。如果他们还拥有那样的地方,人们会期待他也会举办如此奢华的宴会。

“怎么样?”史特芮丝问道,再次朝他伸出手臂,跟着仆人前往餐桌。他可以看到哈姆司爵爷跟史特芮丝的表妹玛拉席已坐在桌边。

“我想起来我为什么要离开城里。这里的生活太辛苦了。”瓦希黎恩诚实地说道。

“许多人也会这么形容蛮横区。”

“他们之中鲜少有人两边都住过。住在这里是不一样的辛苦,但仍然辛苦。玛拉席这次也要跟我们一起用餐?”

“没错。”

“史特芮丝,她是怎么一回事?”

“她来自于外城区,十分想在城里念大学。她的父母无法供给她,我父亲可怜她,因此允许她在求学期间跟我们住在一起。”

这是个合理的解释,但史特芮丝似乎说得太快了些。这是她已经演练多次的藉口,还是瓦希黎恩想太多?他来不及多问,哈姆司爵爷已经站起身迎接他的女儿。

瓦希黎恩跟哈姆司爵爷握手,握住玛拉席的手,鞠躬,然后坐下。史特芮丝开始跟她父亲说起她注意到前来或缺席的人,瓦希黎恩两手肘撑在桌子上,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这个房间很难防守。高台上如果有枪手的话还有可能,但是每边都需要几人,以确保没有人溜到高台下方,而且如果有人的枪支火力够大,或是有合适的镕金术力量,可以从下方打死枪手,不过高台下面的柱子也是很好的遮蔽所。

当寡不敌众时,有越多掩蔽情况就越好。当然,以寡敌众的情况是很不理想的,但他参与的战斗中鲜少不是如此,所以他会找掩蔽。在空地时,人数跟火力是致胜的关键,但是一旦能躲,那技巧跟经验就可以平衡两边差距。也许这里不失为打斗的好地点。他——

他打了自己一下。他在干什么?他已经做出决定了。难道他每隔几天就得重新决定一次?

他强迫自己要跟别人交谈。“玛拉席,你的表姊告诉我,你上大学念书?”

“我已经念到最后一年。”

他等着她继续往下说,却没有进一步的下文。“那你读得顺利吗?”

“顺利。”她说道,低下头,握着餐巾。

他叹口气心想,这对话还真有意义。幸好仆人来了,开始为他们倒酒。“等一下汤就会上来。”他带着淡淡的泰瑞司口音说道,有着高亢的母音,还有些微的鼻音。

但这声音让瓦希黎恩一僵。

“今天的汤是调味鲜美的海虾浓汤,配上淡淡的胡椒香。我想各位会相当喜欢。”侍者朝瓦希黎恩瞥去,眼中闪烁着好笑的光芒。虽然他戴着假鼻子跟假发,那对眼睛仍然是韦恩的。

瓦希黎恩轻轻呻吟。“爵爷不喜欢虾?”韦恩惊恐地问道。

“浓汤很不错。我之前在尤门家举办的宴会上喝过。”哈姆司爵爷说道。

“不是汤,是我突然想起一件忘了做的事情。”跟要掐死某人有关。

“我一会儿就会将汤送来,爵爷、贵女。”韦恩承诺。他耳朵上甚至有一排假泰瑞司耳环。当然,韦恩有泰瑞司血统,跟瓦希黎恩一样,所以他们才有藏金术的能力。这在一般人身上很少见。初代里将近五分之一是泰瑞司人,他们鲜少与其他种族通婚。

“那个侍从似乎有点眼熟?”玛拉席问道,转头看着他离开。

“一定是上次我们来的时候,也是他伺候我们。”哈姆司爵爷说道。

“可是上次我没跟您——”

“哈姆司爵爷,有您的亲戚的消息吗?就是被消贼绑架的那一位?”瓦希黎恩连忙插话。

“没有。”他喝了一口酒。“灭了那些盗贼吧。这种事情完全无法接受。他们应该把这种行为限制在蛮横区就好!”

“是的。当这种事情发生时,对于警察的尊敬的确会减低,而且这次抢案居然发生在城里!太可怕了。”

玛拉席突然开口:“那里是怎么样的?拉德利安爵爷,住在毫无法律的地方是如何呢?”

她似乎是真的很好奇,但她的话引来哈姆司爵爷的一瞪,大概是因为她提起了瓦希黎恩的过去。

“有时候是很困难。”瓦希黎恩承认。“在那里的人相信他们要什么就去抢。所以当有人阻止他们时,他们其实是很讶异的,仿佛我在打乱他们的秩序,是唯一不了解他们游戏规则的人。”

“游戏?”哈姆司爵爷皱眉问道。

“只是譬喻而已,哈姆司爵爷。因为他们都认为,如果你有能力或有充足的武器,想要什么就可以去抢。我两者都有,但是没抢,而是阻止他们。他们对此觉得非常匪夷所思。”

“您那么做很勇敢。”玛拉席说道。

他耸耸肩。“也不是勇敢。我只是碰巧而已。”

“就算是阻止准头帮也是?”

“他们是特例。我——”他突然一僵。“你怎么知道的?”

“还是会有报导的。”玛拉席脸色一红。“蛮横区的报导。大多数冲突都有人会记录下来,在大学或在特定的书店里都找得到。”

“噢。”他感到一阵尴尬,于是举起杯子,喝了口酒,结果有东西跑入他嘴里。他吓得差点把整口酒都吐了出来,很勉强才克制住自己。韦恩,我真的要掐死你。他藉着咳嗽把那东西吐入手掌。

“希望警察能够尽快处置那些混混,让我们回归和平与秩序。”

“我认为,这是不太可能的。”玛拉席说道。

“孩子,够了。”哈姆司爵爷严厉地说道。

“我想听听她想说什么,反正都是交流嘛。”瓦希黎恩说道。

“这……我想……好吧。”哈姆司爵爷回道。

“这只是我的一个理论。”玛拉席满脸通红。“拉德利安爵爷,当您是耐抗镇的执法者时,城里有多少人?”

他摸摸手中的东西。一个子弹的空壳,上面附着一点蜡。“最近几年才开始成长快速,但大多数时间,我猜是一千五百人左右。”

“附近区域呢?就是您会巡逻、但没有自己的执法者的地方?”

“大概总共三千人,看情况。蛮横区有许多来往的人,像是寻找矿场或是想开辟农庄的人,还有来往各处的工人。”

“就算三千人好了。那帮助你维持法律的人,总共有几人呢?”

“大概五六人,看情况。韦恩跟我,巴尔大多数时间也在,还有几个人偶尔会是。”

还有蕾希,他心想。

“就说是每三千人有六人好了。这样好算。相当于每五百人就有一名执法者。”

“这有什么意义?”哈姆司爵爷不耐烦地问道。

“我们这个捌分区的总人口大概是六十万人。根据拉德利安爵爷描述的比例,应该要有约一千两百名警察,但是我们并没有。上一次我查的时候,仅有将近六百人。所以,拉德利安爵爷,你口中‘野蛮’的蛮荒地区,负责的执法者其实是我们这里的两倍。”

“嗯。”他应声。上流社会的年轻女子有这种资讯挺奇怪的。

“我不是想要贬低您的成就。”她连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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