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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牙-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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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车上还没座了,他们站着走了十几个小时。
  林锐的爸爸已经知道林锐跑了,所以陈勇刚刚到门口,看门的武警一给里面打电话,他就立即出来了。
  “真的是不好意思,林锐又给部队添麻烦了!”林锐的爸爸是个中年干部,一看就知道脾气涵养都很好,只是被林锐气得够呛,出来的时候脸都是黑的。“我们别在这儿说话,走,去家里吧。”
  谁都要面子,何况还是政府机关,这个道理陈勇是懂的。
  到家里坐下后,陈勇严肃地说:“这个事情我们没跟武装部说,就是想把事情控制在可以解决的范围以内——你是国家干部,应该知道逃兵的后果。”
  “是,是,知道。”林锐的爸爸诚恳地说,“希望部队能再给林锐一次机会,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不懂事。”
  “这些只能等他回去以后再说了。”陈勇说,“有没有林锐的消息?”
  “没有,他没跟家里联系过。”
  陈勇纳闷地问:“林锐的妈妈呢?”
  “我们,我们已经离婚8年了。”林锐的爸爸说。
  陈勇赶紧不问了,田大牛马上就明白过来林锐的鸟个性跟什么有关系了。
  “林锐从部队跑那天,有个叫谭敏的女孩来过部队找他。”陈勇说。“我们怀疑林锐跑和她有关——你认识谭敏吗?”
  林锐爸爸脸色就变了,拿着杯子的手就不稳了:“怎么?又是因为这个小狐狸?”
  陈勇还没说话,有人敲门。林锐爸爸一开门,居然是两个警察,他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如果说前面他还在硬撑着,那么现在就彻底是崩溃了。他扶着门站着,显然已经无法承受这种打击。
  “这里是林锐家吗?”警察问。
  “是……”林锐爸爸心一横,干脆都来吧。“林锐,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了?”
  警察一把抓住林锐爸爸的手。
  林锐爸爸当时就腿软了,要往下倒。警察赶紧扶住他,陈勇和田大牛也冲上来抱住他。
  “你们是?”警察看着两位军人。
  陈勇敬礼:“同志,我是林锐的排长。林锐是现役军人,如果他有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请您告诉我。”
  警察看着陈勇,又看看林锐爸爸,激动起来:“感谢你们啊!感谢你培养了一个好儿子啊!”警察握住林锐爸爸的手,随即又握住陈勇的手:“也感谢你们培养了一个好战士啊!”
  陈勇纳闷了:“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锐同志在探亲回家途中见义勇为,给我们破获了一个重大案件!”警察高兴地说,“他一个人勇斗四名持枪歹徒,营救出来被绑架的女大学生徐睫!这是在全国挂号的大案,林锐同志立了大功啊!我们是专程来找林锐同志的家长报喜的!另外一组同志已经和被营救的女生家长已经去部队了!感谢你们,培养了这么出色的一个解放军战士!我们要给林锐同志请功!我们的同志都很佩服林锐同志的身手呢!”
  “这不算什么。”陈勇冷冷地说,“他不过是一个新兵。”
  “林锐同志不在家么?”警察纳闷地问。“他已经回部队了么?”
  “我们也在找他。”陈勇说,想了想,还是把“他是个逃兵”的话吞下去了,这是部队内部的事情,没必要闹得满城风雨。
  特种侦察大队的常委们确实有点应接不暇的感觉了,前来感谢林锐的徐睫家长举着锦旗跟警察、新闻记者们一起到了大队门口,到底是怎么应对真的是个难题。
  一个逃兵成了英雄?
  这个话题在特种侦察大队引起了轩然大波,官兵们都是议论纷纷。
  但是该面对还是要面对,老让人在门口等着不是回事啊?耿辉最后决定高调接待低调处理,对徐睫家长等进行热情接待,但是谢绝一切新闻媒体采访。这种事情何志军是不愿意掺和的,于是就带队训练去了。
  大会议室一坐下,耿辉才知道林锐居然救了著名的民营企业家徐公道的独生女儿。徐公道还是省政协委员,省工商联的秘书长,算是有身份的人物。来的带队警察是省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规格也是很高的。这是在公安部挂号的大案,所以记者们也都很兴奋。
  “大家来到部队,我们欢迎。”耿辉笑道。“但是我提出两点要求:第一,没有经过军区直工部批准,我们不能接受新闻采访,所以请各位记者把自己的家伙都收起来;第二,林锐是我们一个普通的新战士,从战士成长的角度考虑,我希望不要对他进行报道。”
  记者们当然很有微词,徐公道则表示理解。他提出见一见林锐,耿辉淡淡一笑:“林锐不在部队,出去执行任务去了。”
  这当然是谎话,但是耿辉只能这么说,难道说你们前来感谢的是一个逃兵吗?笑话,军队的尊严往哪儿放?
  自然得招待大家吃饭,于是一中队的食堂让了出来,客人们吃了一顿部队特色的大锅饭。当时特种侦察大队初创,还没有来得及建小食堂,这算是第一次接待外面的客人。
  最好的炊事员集中到这里,部队特色的红烧肉、白馒头、鸡蛋汤一摆上来,连从不吃过分油腻东西的女记者们也吃得很香。
  饭后耿辉陪徐公道和警察们参观部队,记者们则被拦在训练场以外。这是部队的规定,得罪人也得这么办。
  徐公道对部队看来不陌生,他甚至提出自己去试试攀登楼。耿辉没法拒绝,就让他系着安全带去爬。没想到穿着西裤和皮鞋的徐公道不是吹的,居然蹭蹭蹭上去了!
  “妈拉个巴子的我当是谁啊?!”何志军在那边观礼台上用他那厚度超常的嗓子喊,“徐狗娃!你他妈的什么时候改了个洋名字叫徐公道的?!”
  徐公道站在攀登楼上,看见何志军喊他,一下子脸就笑烂了:“连长!我没想到这是你的部队!”他一把解开安全带,顺手抄过系在楼边栏杆上的攀登绳,一抬腿就跳了出去。在他的随员的惊呼当中,徐公道头向下下滑,在接近地面的时候手上使劲,全身崩直,掉转过来身子敏捷地落地了。
  没任何手的保护措施,自然手上是血肉模糊了。但是徐公道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丢开绳子就跑向观礼台。何志军站在观礼台上,傲气十足,背手跨立。
  徐公道大步跑过去,立正敬礼:“A军侦察营一连代理副连长徐狗娃前来报到!”
  何志军冷冷还礼:“稍息!”
  他跳下来,走到徐公道面前:“换了个马甲差点认不出来你!狗娃,你个狗日的,居然跑到我的部队来捣乱!”
  后面的话变得颤抖起来,一拳打在徐公道胸前还是轻飘飘的。徐公道的身子颤了一下,一把抱住何志军哇哇大哭:“老连长!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何志军推开徐公道,对着诧异的官兵们:“你们知道他是谁?别看他现在穿的跟个人似的——12年前,他是二等功臣徐狗娃!在南疆自卫反击战当中,他是侦察连代理副连长!他带着侦察小组在敌人眼皮底下周旋,给我们的炮兵指示了大量的目标!”
  徐公道擦擦眼泪:“过去的事儿别说了,老连长。我也不知道这是你的部队啊,我要知道哪儿敢这么招摇啊?”
  “妈拉个巴子的,你丫头呢?”何志军说,“怎么也不带来?”
  “我让她回学校去了。”徐公道说。
  “下次给我带来见见!”何志军哈哈大笑。
  世界说大就大说小就小,12年后,老兵徐狗娃又见到了自己的老连长何志军。何志军还是何志军,徐狗娃不是徐狗娃了,他现在是著名民营企业家徐公道。12年弹指一挥间,人的命运就是这样无常。
  晚上,徐公道做东,请何志军和耿辉出去吃饭。这个面子自然是不能不给的,两人就穿上便装出去了。都喝了不少,徐公道还大声唱起了《侦察兵之歌》:“……上高山,下平原,我们是人民的侦察兵、刀山敢上火海敢闯……”
  唱完就哭,就笑,就说自己多么舍不得部队但是不能不走。
  徐公道上厕所吐的时候,耿辉问何志军为什么他离开了部队?何志军挠挠头:“怎么说呢?他军事素质很好,但是家庭成分不好,爷爷是资本家不算后来还当了国民党的商业部什么厅长,49年没去台湾去了国外。老头子倒是真爱国,把他父亲交给了保姆带老家照顾,说是徐家得有根苗在祖籍啊。他父亲在文革刚刚开始时候就被整死了,保姆好不容易把他保住了,从此改名叫徐狗娃了。他隐瞒背景参军的,后来审查出来要退兵我那时候是排长,看这小子确实不错,就给要了去。后面的事情你就知道了,战斗当中表现勇敢,提了干还当了代理副连长,但是回去以后一直没给他副连长的正式命令。这时候家里让他出国继承遗产,他就走了。”
  耿辉点点头,那个非常年代这种事情不少见。
  徐睫是被徐公道的司机接来的,来了就兴冲冲进来:“林锐?林锐来了?”
  何志军和耿辉就苦笑,看来,不能再瞒了。
  “我们现在也在找林锐。”何志军说,“他是逃兵。”
  喝得迷迷糊糊的徐公道一下子醒了,他太明白“逃兵”是什么意思了。
  “逃兵?”徐睫问。“他为什么要逃?”
  “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他了。”耿辉说。
  “那你们会怎么处理他?”徐睫关切地问。
  “如果是在战场上,我一枪崩了他。”
  何志军的语气不像开玩笑。
  徐睫一愣:“不是真的吧?现在又不打仗了?”
  “不打仗我们也要严肃处理,军队就是军队,不是自由市场。”耿辉说,“至于如何具体处理,就是我们内部的事情了,你们就别问了。”
  谭敏刚刚下晚自习,就看见岳龙他们又盘踞在光明桥头。自从林锐走后,光明桥头这个地盘就被岳龙他们占据了。谭敏赶紧掉转自行车往相反方向骑,暗处一声口哨,岳龙他们听见了就骑车过来了。原来早就在门口安了人,就等她出来。
  没人敢帮谭敏,谭敏只能自己拼命骑。
  当然是追不过的,前后左右都是岳龙的人,难听话和下流歌儿就少不了了。谭敏就掉眼泪了,她已经承担了太多的后果。
  黑暗当中一棍子扫在岳龙后背上,岳龙咣一声就栽了出去。其余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棍子风一样舞动起来,而且奇准。甚至当所有人倒地以后,那个玩棍子的人居然还有一个少林姿势的收手。
  谭敏眼睛一亮:“林锐!”
  林锐看着地下歪七歪八的败将们,把棍子扔在岳龙身上:“山中无老虎,猴子充霸王?!妈的,找老子修理你们是吧?!”
  “你,你是当兵还是去少林寺了?”岳龙龇牙咧嘴地问。
  “老子去当特种……”
  “兵”字没出口,一飞腿就过来了。
  林锐咣就一个狗啃屎。
  “就你这个熊样子,也配当特种兵?!”陈勇是一飞腿跳出来的,稳稳落地在倒下的岳龙等人眼里立即如同天神一般威严。
  林锐捂着嘴站起来:“排长,我……”
  陈勇一拳就给他送路边了,二话不说按地上就暴揍。林锐毕竟还是个孩子,在自己排长跟前硬不起来,哭爹喊娘。田大牛急忙上去拉陈勇:“排长排长这是在地方,你穿着军装影响不好。算了算了,小孩子跟他叫什么劲?”
  好说歹说陈勇才松开手,田大牛急忙拉起来林锐:“还不赶紧给排长道歉?”
  林锐抹着眼泪:“排长,我错了。”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陈勇黑着脸。
  “我是逃兵。”
  “不对!”陈勇痛心疾首,“你跟这帮小流氓打架还抄家伙,你丢人!”
  林锐马上立正:“是,我丢排长的人!”
  “是不是你排长还另说呢,别跟我这儿起腻!”陈勇烦躁地摆摆手,“田大牛,带他回去!”
  谭敏跑过来大哭着抱住林锐:“林锐!林锐你不该为了我跑回来啊,是我连累你啊……”
  谭敏一哭,林锐脸上马上没眼泪了:“别哭,我林锐好汉做事好汉当!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能让你受欺负!”
  谭敏感动哭了,淅沥哗啦的。
  陈勇又好气又好笑:“臭小子,毛都没长全呢!还来这套?”
  岳龙他们起来都围着这里看,很好奇。
  陈勇眼睛一瞪,起脚踢飞一辆倒在地上的自行车,自行车咣撞在电线杆子上。声音显示出力度很大,自行车的结构被破坏显示这一脚的杀伤力。
  “都他妈的滚蛋!”
  不用陈勇喊第二声,岳龙他们都跑了。
  这时候陈勇觉得脚尖丝丝疼,但是忍住了:“行了行了,带走带走!等他被劳教你去探监的时候再哭吧。”
  林锐就被田大牛拉走了。
  谭敏就哭着喊:“林锐——你要是被劳教了,我就给你送饭!我等你——”
  林锐就坚定起来,微弱的路灯下,看上去跟革命志士赴刑场似的。
  何志军意识到自己遇到一个严重的难题——到底该如何处理林锐。
  “逃兵是要处理的,这个没话说。”耿辉说,“但是他立功救人,勇斗歹徒的这种精神也是值得表彰的。和平年代,军队需要这种精神来保持锐气;特种部队更需要,不能打架的部队还能打仗吗?”
  何志军就忍不住想乐。
  耿辉一摸脑袋想起来了:“哟!我怎么忘了——‘不能打架的部队还能打仗吗’是你的名言!这是你当年训我们的,我在你跟前说起来了。”
  何志军摆摆手:“算了算了,一句话而已,送你了。”
  “玩笑归玩笑,这个林锐还是要处理啊。”耿辉说。
  何志军叹口气:“是啊!这个林锐,怎么总给我出难题呢?啊?他怎么就不能安生点呢?我要是把他给劳教了,好,有人有话说——瞧见没有,这是见义勇为的好战士!我要是不管他,又有人有话说——看,逃兵都不管,这个部队无法无天了?”
  “凭良心说,你舍得劳教他么?”耿辉问。
  何志军眨巴眨巴眼:“你问我干蛋子,这还需要我回答么?”
  “我有主意了!”耿辉眼睛一亮,“准保别人没话说,林锐也受点教训!”
  下午召开军人大会,耿辉先说了军区通报嘉奖特种侦察大队新战士林锐见义勇为的事迹,常委意见是给他申报三等功,并且强调这是好人好事没必要掖着不敢说。
  林锐在底下以为没事儿了,乌云就给他眨眼,他就嘿嘿乐。
  “下面,我宣布对新战士林锐不假私自外出的处理决定!”耿辉脸色一变,语气也变了。
  大家就听,这可是全大队关心的。
  “由于林锐私自外出,严重违反了军纪,所以常委决定给予他大过处分一次!同时,为了严肃特种侦察大队作战连队的纪律,林锐从即日起,调出特战一连!”
  林锐就抬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耿辉的脸色很严肃,但是居然还喝口茶。
  林锐的心就跟着耿辉的咕噜声咯噔。
  耿辉咳嗽两声,还是那么严肃:“从即日起,林锐调出特战一连,到大队农场养猪!”
  大家都想笑不敢笑,都有一口出了恶气的舒坦。嫉妒心谁都有,这个都可以理解。你小子私自外出当逃兵,还救人立功,怎么好事都让你赶上了?不行!不平衡。
  耿辉的领导艺术,就在于让部下可以找到平衡。
  林锐去养猪,大家就都平衡了。
  平衡了也就安静了。
  林锐哭都不知道怎么哭了,张大嘴傻了。
  林锐打着自己的背包就要离开宿舍,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多么舍不得特种兵这个荣誉。别人都是老兵和他不熟悉,所以也说不了太多话,何况林锐还是个敏感人物谁也不敢招惹他;只有乌云帮他收拾东西,临了,握住林锐的手:“我们草原上有句话——雄鹰在哪里都是展翅翱翔的强者!我相信你,兄弟!”
  林锐心里就苦笑,在猪圈上空翱翔吗?但是他没说出来,就是握握乌云的手,下去走了。
  出特种侦察大队门的时候,他回头看这个已经熟悉的大院,自己流下很多汗水甚至鲜血的大院。
  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留恋过。
  留恋作为一个特种兵的自豪。
  现在这一切都过去了,自己的新阵地不在战场,在猪圈。
  农场距离特种侦察大队驻地五公里,林锐跑着就到了。主任看了看信函,就让他去猪圈找老薛报到。
  农场不算大,但是什么都有。走过好大一片菜地,林锐闻到一股恶臭。这个时候他知道,猪圈到了。拐过一道红砖墙,里面立即显出几十头猪大爷分栏而居,哼哈得自得其乐。一阵恶心就泛出来了,实在是太臭了!林锐忍不住哇哇吐了起来。这是城市长大的林锐第一次看见猪圈,这种反应是自然的。
  吐得差不多了,林锐扶着砖墙站起来,就看见跟前站着一个三十多岁还是四十多岁的老志愿兵。虽然是在猪圈,但是老志愿兵还是军容齐整,洗得发白的迷彩服很干净,裤子绊扣也系着,最让林锐不可理解的是他居然还戴着特种侦察大队的狼牙臂章。
  林锐捂着自己的鼻子站起来:“你是薛喜财班长吧?我是林锐……”
  “中国人民解放军A军区特种侦察大队农场三班班长薛喜财。”老志愿兵很严肃。
  林锐不由地站起来,还举手敬礼:“报告班长!我是林锐,奉命向你报到!”
  恶臭就进鼻子了,林锐又想吐。
  “习惯了就好了。”薛喜财说,这时候脸上有笑容了,“走,我带你去班里。”
  这一进屋子林锐更难受了,虽然里面还算整洁但是旁边就是猪圈啊!这怎么住人啊?这种味道别说住人了,除了猪谁也住不了啊?但是走是没法走了,留下是唯一的选择——除非你真的不想当这个兵了。而林锐已经舍不得自己的帽徽和领花了,还有自己的列兵军衔。
  咬牙也得坚持!
  林锐就心一横铺盖卷打开了。
  然后就开始跟老薛学习喂猪,老薛虽然刚才严肃得好笑,但是完成了刚才那么个仪式以后就变得跟个老农一样可爱。林锐的心情才算好一点,虽然猪圈还是很臭,但是他已经学会要把握这当兵的机会。
  晚上,他给谭敏写信,忍着恶臭在台灯底下写:“我现在很好,部队没有处分我,你别担心了。我还立功了呢!三等功,因为我救人。你在家好好学习,争取考上个好大学。我会在部队好好干的,我已经教训了岳龙他们,如果他们再敢找事,就告诉我。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会疼你的……”
  啪!
  没电了。
  林锐急了:“哎!怎么黑灯了?!”
  “我拉了电闸。”老薛上了自己的床。
  “我这写信呢!”
  “熄灯号已经吹了,睡觉。”
  林锐急了:“我说,就咱们俩人你跟我叫什么真啊?!”
  “俩人也是部队,部队就有部队的规矩——睡觉时间到了,睡觉!”
  林锐气不打一处来:“你跟我这儿过班长瘾了吧?”
  “狗屁!我当班长的时候你还吃奶呢!”薛喜财也不生气,不一会鼾声起来了。
  林锐就在鼾声和恶臭当中度过他的养猪第一夜。
  早上,林锐还在梦乡,就被外面的喊声吵醒。
  “一二——杀!一二——杀!……”
  林锐蒙住脑袋,但是还是吵,睡不着了,就穿着短裤背心裹着被子站到门口。蒙胧的睡眼当中看见薛喜财拿着一杆不知道啥年代的木头枪在扎一个破草人,扎得很认真,动作也很标准。
  黑猪们看得都很得意,哼哈哼哈很是欣赏老薛的表演。
  “一二——杀!”
  老薛扎得满头是汗。
  完成这个突刺训练,老薛放下木头枪,自己给自己喊:“下一个科目——体能训练!!一,俯卧撑!开始!”
  老薛就一个前倒倒地,开始给自己数数做俯卧撑:“一,二,三……”
  “我说,你大早上不睡觉发什么神经病啊?”林锐喊。
  “出,出早操!”老薛咬着牙说。
  “我说你一个养猪的班长出什么早操啊?”林锐哭笑不得,“谁看啊?你出早操给猪看?”
  “养猪的,也是,兵!”老薛还在做俯卧撑,“当兵,不习武,不算,尽,义务……三十,三十一……”
  “操!搞球不懂你!”林锐裹着自己的被子就继续回去睡觉了。
  林锐耐着性子跟老薛喂了一天猪,老薛给每头猪都起了名字,居然还都是名将。
  “那个,那个个子最大的叫巴顿——巴顿!”老薛指着猪圈说,黑猪巴顿就摇摇脑袋,显然和老薛很熟。“那个最瘦的叫艾森豪维尔,那个呢,叫隆美尔,老跟巴顿找麻烦抢母猪!”
  林锐听得如同天书,看老薛也如同天神一般:“我说,有没有希特勒和墨索里尼?”
  “已经宰了。”老薛说。
  晚饭完了,老薛又开始锻炼体能。他年纪大了,体能训练不能跟小伙子一样了,但是还是很认真。
  林锐蹲在边上:“老薛,你这不累啊?”
  “累!”老薛涨红了脸说。
  “那你还练啥啊?你练得再好也是养猪的啊?”
  “组织,让我养猪,不是说,我不是军,人。”老薛又开始仰卧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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