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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广记-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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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突仲任
同官令虞咸颇知名。开元二十三年春往温县,道左有小草堂,有人居其中,刺臂血朱和用写一切经。其人年且六十,色黄而羸瘠,而书经已数百卷。人有访者,必丐焉。或问其所从,亦有助焉。其人曰:“吾姓屈突氏,名仲任。即仲将、季将兄弟也。父亦典邵,庄在温,唯有仲任一子,怜念其少,恣其所为。性不好书,唯以樗蒲弋猎为事。父卒时,家僮数十人,资数百万,庄第甚众。而仲任纵赏好色,荒饮博戏,卖易且尽。数年后,唯温县庄存焉。即货易田畴,拆卖屋宇,又已尽矣,唯庄内一堂岿然。仆妾皆尽,家贫无计。乃于堂内掘地埋数瓮,贮牛马等肉。仲任多力,有僮名莫贺咄,亦力敌十夫。每昏后。与僮行盗牛马,盗处必五十里外。遇牛即执其两角,翻负于背,遇马驴皆绳蓄其颈,亦翻负之。至家投于地,皆死。乃皮剥之,皮骨纳之堂后大坑,或焚之,肉则贮于地瓮。昼日,令僮于城市货之,易米而食。如此者又十余年。以其盗处远,故无人疑者。仲任性好杀,所居弓箭罗网叉弹满屋焉,杀害飞走,不可胜数,目之所见,无得全者。乃至得刺猬,赤以泥裹而烧之,且熟,除去其泥,而猬皮与刺,皆随泥而脱矣,则取肉而食之。其所残酷,皆此类也。后莫贺咄病死,月余,仲任暴卒,而心下暖。其乳母老矣,犹在,守之未瘗。而仲任复苏,言曰:”初见捕去,与奴对事,至一大院,厅事十余间,有判官六人,每人据二间。仲任所对最西头,判官不在,立仲任于堂下。有顷判官至,乃其姑夫郓州司马张安也。见仲任惊,而引之登阶。谓曰:“郎在世为恶无比,其所杀害千万头,今忽此来,何方相拔?”仲任大惧,叩头哀祈。判官曰:“待与诸判官议之。”乃谓诸判官曰:“仆之妻侄屈突仲任造罪无数,今召入对事。其人年命亦未尽,欲放之去,恐被杀者不肯。欲开一路放生,可乎?”诸官曰:“召明法者问之?”则有明法者来,碧衣跼蹐。判官问曰:“欲出一罪人,有路乎?”因以具告。明法者曰:“唯有一路可出,然得杀者肯。若不肯,亦无益?”官曰:“若何?”明法者曰:“此诸物类,为仲任所杀,皆偿其身命,然后托生。合召出来,当诱之曰:‘屈突仲任今到,汝食啗毕,即托生。羊更为羊,马亦为马,汝余业未尽,还受畜生身。使仲任为人,还依旧食汝。汝之业报,无穷已也。今令仲任略还,令为汝追福,使汝各舍畜生业,俱得人身,更不为人杀害,岂不佳哉?’诸畜闻得人身必喜,如此乃可放。若不肯,更无余路。”乃锁仲任于厅事前房中,召仲任所杀生类到。判官庭中,地可百亩。仲任所杀生命,填塞皆满。牛马驴骡猪羊獐鹿雉兔,乃至刺猬飞鸟,凡数万头。皆曰:“召我何为?”判官曰:“仲任已到。”物类皆咆哮大怒,腾振蹴踏之而言曰:“巨盗盍还吾债。”方忿怒时,诸猪羊身长大,与马牛比,牛马亦大倍于常。判官乃使明法入晓谕。畜闻得人身,皆喜,形复如故。于是尽驱入诸畜,乃出仲任。有狱卒二人,手执皮袋兼秘木至,则纳仲任于袋中,以木秘之,仲任身血,皆于袋诸孔中流出洒地。卒秘木以仲任血,遂遍流厅前。须臾,血深至阶,可有三尺。然后兼袋投仲任房中,又扃锁之。乃召诸畜等,皆怒曰:“逆贼杀我身,今饮汝血。”于是兼飞鸟等,尽食其血。血既尽,皆共舐之,庭中土见乃止。当饮血时,畜生盛怒,身皆长大数倍,仍骂不止。既食已,明法又告:“汝已得债,今放屈突仲任归,令为汝追福,令汝为人身也。”诸畜皆喜,各复本形而去。判官然后令袋内出仲任,身则如故。判官谓曰:“既见报应,努力修福。若刺血写一切经,此罪当尽。不然更来,永无相出望。”仲任苏,乃坚行其志焉。(出《经闻》)
同官县令虞咸颇有名气。唐玄宗开元二十三年春天他去温县时,看到道旁有一座小草房,里面住有一个人,此人刺破胳臂取出血来与朱砂和在一起,用来抄写“一切经”(即佛教经书的全部著作,亦称“大藏经”)。此人将近六十岁了,脸色枯黄,身体瘦弱,已经抄写了几百卷佛经了。凡有向他访求的人,他都给他一卷。有的向他求帮忙,他也肯帮助。这个说:“我姓屈突,名叫仲任。”他就是仲将、季将的兄弟。父亲也曾任过郡守,老家在温县,只有仲任一个儿子,怜念他年轻,任其所为,不加任何管束。仲任生性不喜欢读书,整天只知道赌博游乐打猎。父亲去世时,家里有僮仆数十人,资产几百万,田庄宅第许多处。
而仲任生性放荡好色,整日吃喝玩乐,几年之后便把家产变卖完了,只剩下老家温县的那一处田庄。他便又卖田产又拆房子,结果这所田庄也折腾光了,只有庄内的一座房子还没有拆掉。僮仆妻妾却已散尽,家庭生活贫穷,又没有谋生之计,他便在这座房子里挖开地面,埋藏下几只缸,用来贮存牛马等肉。仲任很有力气,有个仆人叫莫贺咄,力气也能抵得上十个人。每天黄昏之后,他就与这个僮仆到五十里外的地方去偷牛偷马。遇到牛时就抓住两只牛角翻手背到背上,遇到马或驴时,就用绳子套住脖子,也翻手背着。到了家里往地上一扔,牛与马驴全都死了。于是就开始剥皮,皮与骨头却扔进房后的大坑里,或者干脆烧掉,肉则装在地下的缸里。到了白天,就让僮仆背到城里市场上卖掉,买回米来做饭吃,就这样又过了十几年。因为他们偷盗的地方离家里很远,所以没有人怀疑他们。仲任生性好杀,他住的地方满屋子都是弓箭、罗网、叉子、弹弓之类。经他手杀害的飞禽走兽不计其数,凡是让他看见的,无一能够逃脱。就连刺猬他也用泥裹起来放在火里烧,烧熟之后剥掉泥,刺猬的皮也就随着泥而脱落,于是就撕开吃肉。他残害生灵的情形,都跟这个例子相似。后来莫贺咄病死了,一个多月之后,屈突仲任也暴亡,但他的胸口还热乎。仲任的乳母已经老了,还健在,她就守着仲任的尸体,没有埋掉。后来仲任又苏醒过来了,于是讲述了在阴曹地府的经历。他刚被抓到阴间时,与僮仆一块儿受审讯,到了一个大院里,有十几间公堂,六个判官,每个判官占据两间。仲任受审的那间公堂在最西头。刚进去时判官不在,他就站在公堂下面,过了一会儿判官来了,原来是他姑夫郓州司马张安。张安见是仲任,大为吃惊。把他领上台阶,对他说:“侄儿在世间作恶太多,没人比得过你,你所杀害的生命有千万条。如今突然来到这里,有什么办法救你出去呢?”仲任听了十分害怕,连忙跪下叩头哀求,张安说:“待我与各位判官商量商量看。”张安便对各位判官说:“我的妻侄屈突仲任作了无数罪孽,现被召进来审判。他的寿命还没有完。我想放他出去,又怕被他杀害的冤魂不同意。
我想开一条生路放他走,可以吗?“各位判官都说:”叫明法来问问他。“明法被找来了,他穿着窄小的绿色衣服,神态畏缩不安。判官问道:”想放一个罪人出去,有路吗?“于是就把仲任的情况告诉了他。明法说:”只有一条路可以出去,但是必须得被杀害的那些鬼魂同意。如果它们不同意,那就没法放生。“判官说:”那怎么办呢?“明法说:”这些东西都是被仲任杀害的,都要偿还它们生命,让它们去托生。应当把它们召唤出来,劝诱它们说:‘屈突仲任现已来到这里,你们如果立即把他吃了,就可以马上去托生,因为你们的余业尚未完了,所以还得托生为畜生,倘若仲任托生为人,还是依旧要吃你们。你们之间的冤孽推来推去,永远没有穷期。现在暂且让仲任活着回去,令他为你们赶修功德,使你们个个舍去畜生之业,都能托生为人,再不被杀害了,岂不是好事么?’这些畜类听说能够托生为人肯定会高兴,这样便可以放生仲任。如果它们还不同意,别无其它门路。“判官便把仲任锁在公堂前面的房子里,召唤被他杀害的冤魂到院子里,判官站在院子的中央。院子极大,占地百亩,被仲任杀害的冤魂挤得满满的,牛马驴骡猪羊狍鹿野雉兔子,还有刺猬飞鸟等,应有尽有,总计几万头。它们齐声喊道:”召唤我们来干什么?“判官说:”屈突仲任已经来到这里……“院子里立即骚动起来,冤魂们个个咆哮大怒,蹦跳顿足地齐声喊道:”大强盗为什么不偿还我们血债!“正在愤怒的时候,只见那些猪羊的身体顿时涨大起来,一个个都像牛马一般大;而那些牛马也涨到平常的两倍大。判官便让明法进来向它们陈述得失利害,极力劝导。畜生们听说能够托生为人,一个个欢喜雀跃,火灭气消之后,气涨的身体又恢复了原形。于是便把它们全都赶回了各自的地方。仲任被放了出来,有两个狱卒手拿着皮袋与圆木棒走来,把仲任装在袋里,用木棒打,仲任身上的血从袋子的孔隙中流了出来,洒在地上。直到木棒子沾满了血,这才不再打了,这时血已流遍公堂下面。不一会儿,血便涨到了台阶,足有三尺深。然后,连袋子一起把仲任扔进了房子里,又把房门锁上。狱卒又去召唤那些畜生,畜生们愤怒地说:”逆贼杀死了我们,如今我们要喝你的血。“于是走兽与飞禽们都去吃仲任的血,吃完了之后又一块儿用舌头去舔,直到院子露出地面为止。当它们在喝血的时候,由于非常愤怒,畜生的身体都涨大了几倍。血吃完了之后,明法又来告诉它们说:”你们已经得到血债了,现在放屈突仲任回去,叫他为你们去修功德,让你们托生为人。“畜生们皆大欢喜,各各恢复了原形就回去了。然后,判官张安叫人把仲任从袋子里放出来,只见仲任的身体依然如故。张安对他说:”既然受到了报应,回去之后就要努力修造功德。如能刺破身上的血,用来抄写‘一切经’,你的罪过就能赎完。不然,如果再被捉来,那就永无救出去的希望了。“屈突仲任活过来之后,便坚定不移地履行着自己的誓愿,孜孜不倦地刺臂出血抄写”一切经“。
婺州金刚
婺州开元寺门有二金刚,世称其神,鸟雀不敢近。疾病祈祷者累有验,往来致敬。开元中,州判司于寺门楼上宴会,众人皆言金刚在此,不可。一人曰:“土耳,何能为?”乃以酒肉内口。须臾,楼上云昏电掣,既风且雷,酒肉飞扬,众人危惧。独污金刚者,曳出楼外数十丈而震死。(出《广异记》)
婺州开元寺的门楼内有两尊金刚塑像,世人都说它们特别神灵,乌雀不敢靠近。有病的人向它们祈祷时,屡屡应验,前来敬奉与祈祷的人整天络绎不绝。唐玄宗开元年间,婺州判司在开元寺门楼上举行宴会,众人都说这个地方有金刚神像,不应在这里举办宴会。有个人却说:“那不过是一堆泥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说完便将酒肉往金刚神像的嘴里塞。不大一会儿,楼上乌云密布电光闪闪,狂风挟着雷鸣袭了上来,桌上的酒肉乱飞。众人见状十分恐惧,但是独有那个污辱金刚神像的人,被风扯到楼外数十丈处,遭受雷击而死了。
菩提寺猪
唐开元十八年。京菩提寺有长生猪,体柔肥硕,在寺十余年。其岁猪死。僧焚之,火既烬,灰中得舍利百余粒。(出《纪闻》)
唐玄宗开元十八年。京都菩提寺里有一口长生不老猪,体态柔软肥大,在寺里长了十余年了。这一年,这口猪死了。僧人把它用火烧了,火熄灭后,灰里找到一百多粒闪闪发光的遗骨。
李思元
唐天宝五载夏五月中,左清道率府府史李思元暴卒。卒后心暖,家不敢殡。积二十一日,夜中而才苏。即言曰:“有人相送来,且作三十人供。”又曰:“要万贯钱与送来人。”思元父为署令,其家颇富,因命具馔,且凿纸为钱。馔熟,令堂前布三十僧供。思元白曰:“蒙恩相送,薄馔单蔬,不足以辱大德。”须臾若食毕,因令焚五千张纸钱于庭中。
又令具二人食,置酒肉,思元向席曰:“蒙恩释放,但怀厚惠。”又令焚五千张纸钱毕,然后偃卧。至天晓,渐平和。乃言曰:“被捕至一处,官不在,有两吏存焉,一曰冯江静,一曰李海朝。与思元同召者三人,两吏曰:”能遗我钱五百万,当舍汝。“二人不对,思元独许之,吏喜。俄官至,谓三人曰:”要使典二人,三人内办之。“官因领思元等至王所。城门数重,防卫甚备,见王居有高楼十间,当王所居三间高大,尽垂帘。思元至,未进,见有一人,金章紫授,形状甚贵,令投刺谒王。王召见,思元随而进至楼下,王命却帘,召贵人登楼。贵人自阶陛方登,王见起,延至帘下。贵人拜,王答拜,谓贵人曰:”今既来此,即须置对,不审在生有何善事?“贵人曰:”无。“王曰:”在生数十年,既无善事,又不忠孝,今当奈何?“因嚬蹙曰:”可取所司处分。“贵人辞下,未数级,忽有大黑风到帘前,直吹贵人将去。遥见贵人在黑风中,吹其身忽长数丈,而状隳坏,或大或小,渐渐远去,便失所在。王见伫立,谓阶下人曰:”此是业风,吹此人入地狱矣。“官因白思元等,王曰:”可捻筹定之。“因帘下投三疋绢下,令三人开之。二人开绢,皆有当使字,唯思元绢开无有。王曰:”留二人,舍思元。“思元出殿门,门西墙有门东向,门外众僧数百,持幡花迎思元,云:”菩萨要见。“思元入院,院内地皆于清池,院内堂阁皆七宝,堂内有僧,衣金缕袈裟,坐宝床。思元之礼谒也,左右曰:”此地藏菩萨也。“思元乃跪。诸僧皆为赞叹声,思元闻之泣下。菩萨告众曰:”汝见此人下泪乎?此人去亦不久,闻昔之梵音,故流涕耳。“谓曰:”汝见此间事,到人间一一话之,当令世人闻之,改心修善。汝此生无杂行,常正念,可复来此。“因令诸僧送归。思元初苏,具三十人食,别具二人肉食,皆有赠益,由此也。思元活七日,又设大斋毕,思元又死。至晓苏云:”向又为菩萨所召,怒思元曰:‘吾令汝具宣报应事,何不言之?’将杖之,思元哀请乃放。“思元素不食酒肉,及得再生,遂乃洁净长斋,而其家尽不过中食。而思元每人集处,必具言冥中事,人皆化之焉。
(出《纪闻》)
唐玄宗天宝五年夏季五月间。左清道率府府史李思元突然病故。死后胸口仍然热乎,家里人没敢殡葬。停放了二十一天,半夜里苏醒了。刚刚苏醒就对别人说:“有人把我送回来的,快准备三十个人的供品。”又说:“还要一万贯钱,送给送我回来的人。”思元的父亲当署令,家里很富裕,便令人准备饭菜,而且把纸裁成钱。饭菜做好后,令人在房前摆上供给三十个僧人享用的饭菜,思元口中念道:“承蒙各位相送,谨备简单的饭菜,不足以供奉各位高僧大德。”不一会儿,就像吃完饭了一样,于是令人在院里烧了五千张纸钱。然后又准备了两个人的饭,摆上了酒肉,思元对着酒桌说:“承蒙释放之恩,永记大恩大德。”说完又让人烧了五千张纸钱。之后,思元便躺下休息。到天亮时,身体已经逐渐平复,于是讲迷了死后在阴间的经历。刚开始,他被抓到一个地方,这里的官儿没在,只有两个吏卒守在那里,一个人叫冯江静,一个叫李海朝。与思元一起抓来的还有两个人。两个吏卒对他们三人说:“谁能赠给我们五百文钱,我们就放了谁。”那两人没有回答,只有思元自己答应给他们五百文钱,吏卒非常高兴。不一会儿,当官儿的来了。对他们三人说:“要用两个典吏,从你们三人里面挑。”当官儿的便领着思元等三人来到阎罗王住的地方。只见这里有好几道城门,防卫十分严密,阎罗王住在一座十间的高楼上,其中他本人所住三间最为高大,门窗都挂着帘子。思元等人来到这里后,还没有进去,便见一人佩戴着金章绶带,样子极高贵,也被传令去谒去阎罗王。阎罗王要召见他们了,思元跟在贵人后面进来到了楼下,阎罗王命人卷起门帘,召唤贵人上楼,贵人刚登上楼梯,阎罗王看见后就站了起来,把他请到帘子下面,贵人施礼参拜,阎罗王回礼致谢,然后对贵人说:“现在既然来到这里,就须接受审问。不知你生前有什么功德之事?”贵人答道:“没有。”阎罗王说:“有生数十年,既无功德之事,又不忠帘孝,如今应当怎么办呢?”于是紧锁着眉头道:“送给主管人员去处分!”贵人告辞退下,没等走下几级阶梯,突然一阵黑风刮来,一下子就把贵人卷走了,远远望去,见贵人在黑风的吹拂中身体忽然长大到几丈长,好像被撕碎了,被撕成大小不同的几部分,渐渐刮远了,什么也看不到了。阎罗王一直站在楼上观看,对楼下的人说:“这是妖风,把这个人刮进地狱去了。”当官儿的告诉他,思元等人已在此等候多时,阎罗王说:“可以抓阄决定。”于是从帘子下面扔下三块绢布包,叫他们三人各捡一块打开。那两人打开自己捡到的布包一看,上面都有“当使”二字,唯独思元的布包上没有字。阎罗王说:“留下这两个人。”没有要思元。思元走出殿门,在殿门西面的墙上有个向东开的门,门外有几百个僧人,手里拿着旗幡迎接思元,说:“菩萨邀请你进去相见。”思元走到院内,只见院内的地面全在清清的池水上面,院内的楼阁房舍全是金银珍珠玛瑙等七宝镶嵌而成,殿堂里面有个僧人,穿的是金罗袈裟,坐在宝床上。思元上前施礼拜见,身边的人说:“这是地藏菩萨。”思元于是跪拜。各位僧人齐声颂赞,思元听了感动得流下泪来。菩萨告诉众僧道:“你们看见此人流泪了吧?这个人离开人间时间不长,所以听到原先熟悉的佛教颂赞之声,就流下了眼泪。”菩萨对思元说:“你看到这里的事,回到人间后要一一向人们讲述,要让世人知道之后,改邪归正,好好行善。你这一生没有淫乱杀生的行为,以后要经常端正自己的信念,你还可以来到这里的。”说完便令僧人们把他送回了人间。思元当初苏醒过来时,准备了三十人的素食,又单独准备了两个人的肉食,对三十个僧人与两个吏卒都给了五千纸钱,就是因为有这段经历。思元复活后的第七大,又准备了大型的祭典,祭典结束后他又死了。天亮时复苏过来说,他又被地藏菩萨召了去,生气地对他说:“我让你回去宣传报应的事,为什么不宣讲?”菩萨要打棍以示惩罚,经他苦苦哀求才又放他回来了。思元一向不吃酒肉,这次死而复生之后,干脆不沾腥荤,永远吃素,他全家人也都中午后忌食。而思元每当有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就必定向人讲述阴间如何报应的事,人们都被他感化了。
僧齐之
胜业寺僧齐之好交游贵人,颇晓医术,而行多杂。天宝五载五月中病卒,二日而苏。因移居东禅定寺,院中建一堂,极华饰,长座横列等身像七躯。自此绝交游,精持戒。自言曰:“初死见录至鬼王庭,见一段肉,臭烂在地。王因问曰:”汝出家人,何因杀人?“齐之不知所对。王曰:”汝何故杖杀寺家婢?“齐之方悟。先是寺中小僧何马师与寺中青衣通,青衣后有异志,马师怒之,因构青衣于寺主。其青衣,不臧之人也,寺主亦素怨之,因众僧堂食未散,召青衣对众。且棰杀之。齐之谏寺主曰:”出家之人,护身口意,戒律之制,造次不可违,而况集众杀乎?“马师赞寺主。寺主大怒,不纳齐之,遂棰朴交至,死于堂下。故齐之悟王之问,乃言曰:”杀人者寺主,得罪者马师,今何为见问?“王前臭肉,忽有声曰:”齐之杀我。“王怒曰:”婢何不起而卧言?“臭肉忽起为人,则所杀青衣。与齐之辩对数反,乃言曰:”当死时,楚痛闷乱,但闻旁有劝杀之声,疑是齐之,所以诉之。“王曰:”追寺主。“阶吏曰:”福多不可追。“曰:”追马师。“吏曰:”马师命未尽。“王曰:”且收青衣,放齐之。“初齐之入,见王座有一僧一马。及门,僧亦出,齐之礼谒。僧曰:”吾地藏菩萨也。汝缘福少,命且尽。所以独追。今可坚持僧戒,舍汝俗事,住闲静寺,造等身像七躯。如不能得钱,彩画亦得。“齐之既苏,遂乃从其言焉。(出《纪闻》)
胜业寺僧人齐之喜欢与显贵的人物交往,很懂得医术,但行为举止随便,不大守戒规。
唐玄宗天宝五年五月中旬病故,两天后又复活了。复活之后使移居于东边的禅定寺,在寺院中修建了一间极为华丽的庙堂,堂内横排陈列着七座等身大的佛像。从此之后停止了一切交际活动。精诚恪守戒律。他自己说,当初死过去的时候,被送到了鬼王的法庭,见有一块臭烂肉在地上,鬼王便问他道:“你是出家人,为什么杀人?”齐之莫名其妙,无言以对。鬼王说:“你为什么打杀了寺庙上的女仆?”齐之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在这之前,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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