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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身边-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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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这样坐了三个小时,一动不动,不发一语。如果不算他来之前的话……
他低头,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纸杯,热水的热气氤氲冒出,声音如同温暖的海潮,“小匀,你知道吗?在我七岁的时候,我的爷爷也去世了。”
他知道许匀不会有反应,他只继续说着:“那个时候我并不明白,什么叫做悲伤。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好像有个人在我生命中永远地逝去了……偶尔,偶尔也会突然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人好像会把我抱在颈窝上,有人会用灰白的短胡子蹭我的脸,有人说话的声音老是像堵着沙子一样……”
张远淡淡笑起来,“后来,十五岁的时候,奶奶也去世了。我渐渐明白这是必然的,就好像有一天,我和你也终将离开这个人世一样。活了这么久,也只有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才知道当初的时间是多么的宝贵……”
他静静默然了一会儿,转头望向许匀,“哭出来吧。哪怕只是给自己一个放松的借口,哪怕只是为了所谓的一句‘在天有灵’,爷爷总是担心你……”
张远看到许匀忽然抓紧了裤腿,指节有清晰地暴露,紧接着她的背轻轻颤抖起来,他揉了揉她的长发,放下纸杯,伸手环住她。
抑制不住的呜咽从许匀颤抖的身体中逸出,几乎像是喘不过气了一般,断断续续,无法遏制……她的哭泣无法止住,抽气也越来越剧烈,“爷爷死了……”
张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眼里也有一丝涩意,“小匀,这个世界上会有天堂的。”
明明知道这不过是找来安慰自己安慰别人的言辞,也明明知道有时候人需要的便是自欺欺人,因为随着时间,悲痛总是会过去的……被无数的大事小情,被无数的悲欢离合,被无数的,无数的那么绵长那么绵长琐碎的时光……
没有什么真的能够永垂不朽。
生命本就是这舍不得,忘不掉的岁月。
只是,还是,又有一个人,在他的生命中,长久地逝去了……
“小匀。”在她和张远出医院的时候他才唤住她,许匀看样子已经好多了,只是眼神里如同古井一般平静无波,她转头对张远说:“你先回去吧。”
她毕竟还是别人的妻子,“好,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嗯。”许匀点点头。
回到了车上,许匀一言不发。只是把头靠在车窗上,眼神是空洞洞的,像是怅惘的风一样没有落脚点。
车在道路上行驶,穿过拥堵的人群,淹没在车流中,只剩旁边的梧桐树重复着一节一节往后退……似乎永无止境。
生命便是如此这般。
过去的,便是昨日。
而昨日已遥远。
“小匀。”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样子让他心疼。他本并不善于安慰人,只是此时此刻……
“爷爷的死,你别难过。”是这样的无力,他却说不出别的什么。只能感觉到许匀的指尖几乎没有一丝温度,他想握紧,但她却轻轻地从他掌心里退出去……
就像是已经没有了退路的最后一条路,如此无声而决绝。
她始终没有转过脸来看她,重心几乎都靠在车窗上。
他的掌心很温暖,却从来都给不了她。
许匀在房间里已经很久没出来。寂静的吃过饭,寂静地走回房里,除了不说一句话……几乎和平常一样。
没有开灯,里面也没有一丝动静。
盛浩宇无论如何也集中不了精力处理面前的文件了。他通过缝隙看着许匀的房间很久,指针在静默的客厅里滴滴答答地响着。
无比清晰。
他起身走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小匀。”
回应的是空虚的沉默,盛浩宇解释道:“对不起,小匀。”千言万语,能说出口的却只有这一句,“今天下午我……”
他本想解释今天下午自己开了一个很重要的会。
然而……这样的理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他也不是真的忙到听她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盛浩宇再次敲了敲门,“先让我进去,好吗?”
房间里没有一丝声响,但是盛浩宇知道她并不是睡着了。他敲了敲门,“小匀。”伸手去旋把手,却发现它已经从里面锁上了。
几乎在同时,门把上冰凉的金属触碰感就已经沿着全身的脉络驶入内心,无法控制。他的手僵了一下,心似乎立刻就被腐蚀掉了,居然会有种害怕和恐慌的感觉。
“小匀,”盛浩宇拍了拍门,“对不起,是我错了,你让我进去,好吗?”
房间里像是空寂没有声音的牢笼,只剩拍门的声音空荡荡的周围在这个浩大而冰冷的家里。
“小匀……”
没有人回答他。
握着门把的手渐渐有些松僵,眼前的只是一栋冷冰冰的纹理木门,而掩藏在门后面的黑暗,孤独和绝望是他永远也无法体会到的。
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样地一败涂地,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竟然是这样地无能为力。
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她就在里面,也明明知道此时此刻,她该是多么的伤心和难过……
只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居然,什么都做不了……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许匀直到早上九点多才出来,她以为他已经去上班了。开门,外面的空气有些寒。她走到客厅的桌旁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清水倾入透明的玻璃杯中,他的声音却从背后忽然传来,“小匀。”
许匀的手顿了顿,然而很快地把水瓶放下,双手握着玻璃杯。她没有转身,也没有抬头,听着他的声音一步一步靠近,最终落在她不远的身后。
盛浩宇看了她很久,都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她的脸颊是那样的瘦削和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心疼的感觉裹挟住他,他伸手搭了搭她的肩,“你别难过。”
许匀不发一言。盛浩宇走到她的身侧,轻轻环住她的肩,抚摸着她的长发,“对不起,小匀。我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爷爷的事……我很抱歉。”
许匀脸靠着他略有些冰寒的西装,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不用抱歉。”她从他的怀抱中离开,声音沉静如冰水。
这曾经是她在那时候唯一想要的怀抱。只是此时此刻,变得如此刺骨。
“他是我爷爷,不是你爷爷。”
许匀从来没有说过如此冷淡而绝情的话,盛浩宇怔了怔,看着她放下水杯,正视着他说:“你娶的是我,不是我的家庭。”
“我们结婚半年多了,你所做的,不过是把我摒弃在那个家庭之外,所以你出一大笔钱让我的妈妈一家出国旅游,所以你让爷爷住在养老院……”说到爷爷,许匀慢慢的缓顿了一下,然而很快的压抑着吸了一口气,“半年多了,你居然从来都没有去看过他……”
许匀眼眶里有颤抖着的泪水。
她昨夜几乎是一夜未睡,那个时候哭不出来,只是攥着被角听他在外面敲门,心中那种被挖开的感觉一直空洞洞地提醒着她……
但是此时此刻面对着他,她却很容易的把自己心中的压抑发泄出来。
“你太自私了,你的眼里只有自己……”
而她,却太失败了。
她曾用全部的精力去爱面前这个男人,爱到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居然如此地卑微,如此地无用。
一向自诩理智的盛浩宇却在此时说不出一句话辩驳,许匀转头擦了擦眼泪,拿过桌子上的水走向房间。
算了,不想再说什么了,不要再说什么了。
一切都没有用了。
爷爷入土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那天是初秋的第一场大雨,天空似乎也在洗刷着夏日燥热的阴霾,整个城市被笼罩在灰蒙蒙的倾盆大雨中,街道上没有行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淡淡的潮色。
疲倦而沉默。
只有聊聊一些亲戚朋友来参加了葬礼。葬礼是张远一手筹办的,墓地的地址也都是张远选的,那些几乎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亲戚朋友从老家舟车劳顿后到来后,慰问几句,又很快地舟车劳顿地离开……
雨丝缠住了整个世界,那片灰色的墓地上的单薄的站着的那几个人显得那样的孤独和冷清。许匀在爷爷的碑前站了很久,旁边的张远一直在为她撑伞。
盛浩宇坐在不远的车上,许匀没有邀请他。
李忆也来了,身后还有一些浓妆艳抹的狐朋狗友,随着李忆站了一会儿,便开始不耐烦起来,“李忆,什么时候结束啊,还有事呢?要不我们先走吧?”
雨还在下着。李忆看了看几乎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墓碑上相片的许匀,又看了看旁边聊聊几个吊唁的人,她朝许匀说:“喂,我先走了!”
许匀转头看她,眼神在雨丝里分不清具体的情绪。
但是她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快步走入雨中,突然甩了李忆一个巴掌……这个巴掌即便在雨中依旧掷地有声,几乎所有人都懵了,连李忆也是,她捂着半红的脸,声音里有着恼怒,“你凭什么打我?!”
许匀看着她,“他是你爷爷。”
“他不是我的爷爷!”大雨似乎总是能把人内心所有的挣扎和彷徨全都暴露出来,“你也不是我的姐姐!这么多年了,他有管过我和我妈吗?他心里就只有你一个孙女!”
所有人都静静看着这对同父异母的姐妹的挣扎,冲干净了妆容的李忆和许匀看起来竟然是奇异的相似,在雨中即便是仅仅几句话都有让人心力交瘁的感觉。
张远走过去,为雨中淋湿的许匀打上伞。
许匀看着她,嘴唇颤抖着。
“为什么你从来只想到自己,为什么你从来不为别人考虑?!你知道吗?这些年来爷爷每个月的一半的工资都会寄给你和你妈妈,你知道吗?爷爷死前最后的一件事是让我照顾你,因为他觉得愧对你……你知道吗?!”
“你从来都不知道……从来都不知道……他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真心对你好的人……”失去至亲的人的巨大悲痛让许匀的声音渐渐只剩下低吟的哽咽。
她用双手捂住脸,蹲在地上。
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在了,这个世上只剩了她一个人。
李忆发白的嘴唇倔强地抿着,望着蹲着的许匀,眼眶里却有颤动着的水光,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大雨覆盖住了整个世界。
爷爷的葬礼过后,许匀的情绪慢慢的好转了。虽然常常眼神淡淡的不说话,可是别人故意引她笑时,她也会慢慢笑起来。
然而唯一会对着笑不起来的人,只有盛浩宇。
葬礼后三日,有一日回来,发现许匀的房门口是开着的,这些日子她总是早出晚归,也不跟他说一句话……
盛浩宇来不及放下钥匙就走到房门口,却发现许匀在收拾东西。
听到他来的动静也没有停下。她拉上行李箱上的拉链,把行李箱从床上放下来,转过头面容平静地说:“我们离婚吧。”
是在爷爷下葬那天就做好的决定,现在说出来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虽然知道因为爷爷的事,许匀对他已经非常失望,但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婚这个词,“小匀……”还没等他说完,许匀拉着箱子走过他面前,把已经签了自己名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客厅的桌上,“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你签上名字就可以了。”
盛浩宇才似乎有种猛然惊醒的感觉,“你先别冲动,我们再谈谈好吗?”
许匀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也没有什么必要把两个人再联系在一起。
盛浩宇上前牵住她拉行李箱的手,“小匀,这些日子我没有照顾好你,是我错了。你先别冲动,我们再谈谈。”
许匀转过脸摇摇头,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也不想再面对他。
正在这沉默之间,手机铃声忽然响了,没有人动,它一直光耀地闪烁着,许匀也只是默然,神情平缓。
他按断了,然而很快地它又响了起来,几乎没有停的意愿似的……
盛浩宇神情闪过一丝不耐,拉着许匀,腾出另外一只手接通。
“总经理,Mr Smith已经到了,还有十分钟就要……”
他忽然想起来,今天下午有个非常大的案子。
整个公司为了这个案子整整筹备了两年,如果签约成功浩宇集团将可以得到二十亿美元的投资,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目前方案已经谈拢,下午就是签约的时间,之后Mr smith就会飞往德国……
这是他自从接任浩宇以来接到了最大的案子,也是整个浩宇集团的员工翘首以盼的机会。
他绝不能错失。
“小匀,你先别走。”盛浩宇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揽在怀中抱了一下,亲吻她的发丝,手臂微微用力,“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别走,好吗?”盛浩宇望着她。
许匀只是静静地垂着眼睛,直到一瞬间他松开她的手……
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帘拉上了,好像一个巨大的暗色舞台。
没有聚光灯打下来,也没有观众。
就如同看着自己身处在这孤独的广阔的空间,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自演自唱,自说自话……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唇角有些凉凉的苍白色,像是自嘲,又像是最后一次见证自己的失败。
你知道吗?不可能了,再也没有可能了……
我不可能等你一次又一次。
盛浩宇开车行驶在高速马路上,面前闪起了红灯。他停下车,看着红灯一明一暗地闪着,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抓住最后的机会呼吸一样……
那样的紧凑和不安。
他心中也有类似的感觉。
以往的他,事业就是一切。碰到公事几乎所有的私事都能放下,只是现在的他内心居然没有一点期待那个案子签约成功后的荣光,只是心中隐隐有种压抑的膨胀感。
似乎不对,似乎不是这样的……
她一直低着头,她没有回应他只言片语……忽然想起她的那句,“你太自私了,你的眼里只有自己……”
几乎有一种致命的痛感。
红灯闪烁的速度像是加快了,周边的车子都蓄势待发。
盛浩宇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个疑问:到底是那二十亿美元重要,还是她重要?他没有给自己回答,而是很快地,冲过红灯,拐弯回头……
心中紧张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脑海中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想不能让她走,不能让她离开。
居然从来没有这样害怕失去过,他太依赖她给他的爱,所以一直以为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离开他的身边……
只是想到……或许她会真的离开他,她的沉默,她眼神里像是有什么缓缓消失不见的样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痛的感觉汹涌袭来,握着方向盘的手也不禁用上了力气,猛刹车停住的时候,脑海里居然只有一句话,〃小匀,你不要走!”
可是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刚刚跑下车的同时,一辆红色的计程车正关上车门离开……
客厅里是空荡荡的,盛浩宇停在门口,门口的光浅浅流进这幽暗的空间,却照不亮全部。
他缓缓走过去,看着客厅的桌上放着一份文件,一把钥匙,还有一只闪耀的戒指。
“你真的打算离婚了?”韩月把刚斟好的茶递给许匀,许匀接过,点点头,“可能还要麻烦你了,我现在还没有地方住。”
韩月拍着胸口,“没事,欢迎打扰。你跟我做伴才正好呢,省得我一个人孤零零,寂寞寞的。”韩月勾住她的手臂,把头靠在许匀的肩上。
“对了,他肯离婚吗?”撒娇中的韩月忽然抬起头问,许匀摇了摇头,回答地却是,“应该会吧。”实际上她是不知道,但是无论他肯不肯离婚,他们之间也合不到一起去了。
“唉。”韩月拨了拨她的长发,许匀的事真让人扼腕叹息,“你们两个也真是的,怎么就会弄到这个地步?”
本以为是一个幸福的灰姑娘的童话,可是却仅仅在维持了半年多的婚姻后,以这样的结局收场,不由得不让人唏嘘感叹。
看着许匀低下头,韩月又直起身子来说:“小匀,你别自责。你已经为这份爱尽了全部的力了,是他不懂得珍惜你。”
许匀看着韩月,轻“嗯”了一声。
也许谁都有错,也也许谁都没有错。
是她爱上他,是她明明知道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仍勇往直前地闯进去,也许这一切都是她该得的,也是必然的。
韩月起身去上厕所了,许匀坐了一会儿。门铃声忽然响了,许匀放下茶杯,过去开门,然而在看到那个人的第一眼就是下意识地关门,只是那个人撑住了,她关不上。
“小匀。”
许匀放弃了抵抗,背过身子。盛浩宇上前抱住她,感受着怀中的她,用着永远都不想放开的气力,头埋在她的颈窝间,沉沉地说:“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原谅我。”
他的声音从来没有如此祈求过。
许匀不回应一句,他把她翻转过来,直视着她的眼睛,“我答应你,再也不会伤害你,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了,你回到我身边,好吗?”
许匀望着他,仍旧不说一句话。
盛浩宇紧紧地抱住许匀,“是我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许匀终于伸手轻轻推开他,语气平淡,“算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求你,别再来缠着我,也别再来……伤害我。
盛浩宇不肯,她说的不肯,也不肯放开她。原来他真的不能够忍受失去她,一点点都不能。韩月从厕所出来,见此情况,一把推开盛浩宇,“你别再来缠着她了!你这样的男人,难道以为有钱就是一切?”
“我……”
许匀想劝阻韩月,韩月却已经子弹上机关枪,噼里啪啦连发。
“小匀嫁给你那么久,你给过她什么?!她伤心的时候你在过她身边吗,她难过的时候,你在过她身边了?”
“别说了——”
“不,我要说!你忍那么多干什么?就为了这个不珍惜你的男人?!”韩月忽然一把捋起许匀的袖子,上面是一个非常大的紫色伤疤,“你看到了吗?两个星期前就被烫伤了,你们那里有人关心过她吗?有人在乎过她吗?还是回来我帮她敷的药……”
许匀转过脸,只能看到她抬手按了按眼角。
“除了伤痛和难过,你还给过她什么?她凭什么原谅你?!就因为她爱你你就可以对她胡作非为,现在她不爱你了,你就跑来摇尾乞怜了!告诉你,别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就算你再有钱一百倍,我们都不稀罕!”
韩月拿起扫把想把盛浩宇赶出去,盛浩宇只是看着许匀,满目的痛色。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样,也从来没有想到过居然会让她受到那么大的伤害,可是此时此刻,他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臭男人,滚出去!”韩月砰的一声关上门。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拍摄到许匀提着行李箱离开,灰姑娘的传奇只持续不到一年便落幕,一时轰动,风声很快地传到了盛夫人的耳中。
这日,盛夫人走进了盛浩宇的办公室。
“浩宇。你和许匀的事打算怎么解决?”盛夫人摘下白色的大幅礼帽,抱着双臂看着面前从她进来就几乎没有太大反应的儿子。很快地,她从斑马纹中的包中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推到盛浩宇面前。
盛浩宇的笔才放下,转头看了看文件,那是一份财产协议书。
他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你去找过她?”
盛夫人点头,“是。”捋过后裙坐在沙发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她答应我不分我们盛家任何财产。”
本以为会抗争或者至少争辩一下的许匀只是静静听完她的来意后微微笑了一下,接过协议书就签了,而且也只提了一个条件——盛浩宇必须先签离婚协议书。
仿佛他比盛浩宇还要急着离婚似的。不过也因为这样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
“下面的一份就是离婚协议书,签了字之后,她和我们盛家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盛浩宇盯着财产协议书上“许匀”两个清秀的字,放下,干涸的黑色水笔字有种刺目的光泽,继续转头处理自己的公事,“我不会签的。”
更不可能跟她离婚。
“浩宇。”盛夫人的声音有些威严,“你长这么大了?居然还不懂事!原本娶许匀就已经是一个错误,你们两个相处不下来,这是不争的事实。既然她不分你的财产,那你也不必心怀愧疚。你一向冷智理性,现在这是怎么了?你的抱负呢?!为了个女人居然弄成这副样子?!”
看盛浩宇没有丝毫的反应,她继续说道:“你放心,依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到——”
“出去。”
高雅的餐厅内,阳光在透明的玻璃桌上漾出七彩的光,陈优望着面前的许匀,“今天盛阿姨找你,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许匀轻轻摇了摇头,她都习惯了,还有什么往不往心里去的。
陈优淡淡笑着,放下手中的酒杯,“决定好了吗?跟他离婚,不分他一分钱的财产?”
“我不想要他的钱。”
她也并不是因为他有钱才喜欢他。韩月劝她多拿一些盛浩宇的钱,而她却只想要回自己当初平静的生活,不想再去争执,不想再去烦乱,不想再去面对那么多是是非非。
“你怪他吗?
“不。”
爱是一回事,相处又是一回事。
不是谁的错,是爱的错。因为根本不该爱,不该产生任何交集。
“你比他坚强理性。”陈优回答:“爱的时候勇往直前,不爱了就急流勇退,不再烦扰。反观他——”她淡淡一笑。
喜欢的时候不懂得珍惜和表达,离开了又舍不得,放不掉。
她还记得,有一天晚上,他喝醉了,拉着她的手一直叫许匀的名字,让她不要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陈优把红酒放在桌子上,红酒微微荡漾着,看着液体起伏,也有种明白清楚却无奈的感慨,“很多人都说他对你不好,却没有人明白,是你改变了他。”
“从小到大,他原本就是这样自我冷酷的人,全身心只有他的事业。然而他却因为你……把所有的规则都打破。”
作为他从小长大的好朋友的她,在国外那么多年了,他来看她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可是许匀呢?她知道,他曾经一次又一次地等在她楼下吗?
许匀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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