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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爆婚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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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激怒我。”挂在五个字后的不是问号,而是个笃定的句号。
“对,我是。你如果不高兴,大可以跟我父亲表态,说这段婚姻无法继续,必须赶快离婚,省得我的所作所为让你看不顺眼。”她张扬而挑衅地说。
又是离婚,这两个字都快变成她的口头禅兼注册商标了。
可惜,他尹棠璿向来不会盲从。
三天前,他发现了一个关于她的秘密,其实也称不上是秘密,只是结婚以来,她从来没跟他提过。
那天,他和张大卫去病房探望完一位在集团内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老董事,经过医院的露天花园时,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余蓓妮——
她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在暖阳的照拂下,看起来就像个清纯的女大学生,向来没把眼睛摆在额头下方的她,陪伴着一名被安放在轮椅上的植物人,她为那个女人拉妥身上的毛毯,替她围好围巾,还不时的帮她揉揉手,摸摸她的脸,举动极为温柔体贴。
当他知道那个女人的身分后,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一个浑身娇气、张牙舞爪的大小姐,会愿意屈从安排,接受这桩令她没啥好感的联姻。
轮椅上那个任人摆布的女人,就是她隐藏在傲慢之下的脆弱,是那种一出手,就会让她毙命的大死穴。
所以,当她寻衅要逼他主动提出离婚,他仅仅扬起一抹轻哂,然后用轻柔低荡的嗓音,这样回覆她——
“你这么想离,怎么不自己去跟你父亲说?我以为发球权早就握在你手上了,不是吗?”伴着好整以暇的目光,目不转睛的瞅着她。
果不其然,她脸色大变。“你——”小手捏得死紧。
可恶的尹棠璿!她何尝不想离婚,打从结婚的那天起,她就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要跟他离婚,可偏偏那个冠着父亲名号的男人,一手压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捏着她的弱点——妈妈,非要把她丢入这段荒谬的婚姻里,她能怎么办?
要是她去说会有用,她当初连嫁都不用嫁!他这不摆明在看她笑话吗?
“这年头的男人是怎么回事?没人格还是没尊严?为了得到我父亲的援助,你还真是委曲求全。”极尽嘲讽之能事。
不以为意的莞尔一笑。确实是如此,而且,大多时候,他还都让自己的人格跟尊严一起结伴放假去。
“到口的肉,是很难吐出来的,我以为你已经很清楚了,这桩婚姻对我有极大的利益,如果你是想激怒我,让我主动跟你离婚,抱歉,办不到。”
“我真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瞧不起一个人过!”
“谢谢,我会当作这是一种恭维。”
余蓓妮气得浑身发抖,扭头走人。
这种因为生活小事而起的争执,接下来还有更多更多次,多到不免让他心生怀疑——
怀疑余蓓妮这个女人的身体里,到底有没有一丁点的人性存在?也许没有。
怀疑在她身体里流动的血液是红色的吗?说不定是蓝色的。
怀疑她左胸下的心脏还有在跳动吗?搞不好已经停止了。
他喜欢和平理智,她却钟情争执吵闹,以至于冲突总是一触即发。
全拜不可理喻的余蓓妮所赐,他们的婚姻生活一点也不枯燥乏味。
有时候真的对她很反感,反感到哪怕是一眼,都不想看见她,但荒谬的是,即使如此,他却从来没有对她的身体反感过。
那件事情,还是会发生。
哪怕不久之前,他们才发生过争执。
明明知道她坏,明明无法苟同她的行径,却仍无法抗拒她美丽身体的吸引力,屡屡忍不住想要拥抱她,占有她。
为了一条多出来的熨线,她威胁着要把佣人的小脸烫花,还把大家训得全都抬不起头来,甚至还和他起了口角。
可,看看他现在又在做什么?
他牢牢抓着她的手腕,迫使她无法抵抗自己,身下动弹不得的她,是他霸道狩猎而来的,他正等着一口一口把她吃干抹净。
“不要碰我,我不是你的食物!”她咬牙说。
她当然不是,食物哪会瞪人。
忍不住抽扭着被压制的身体,动弹不得的感觉,令她恼怒至极,尤其触及他那带有享用意味的目光,胸中的火就烧得更烈。
但不管她如何挣扎,不管她如何躲开,最后,尹棠璿总会让她为自己做好准备,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一寸寸挤进她的紧窒与温暖。
不要……
不要……
不要这样碰她……
不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可以一再的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比谁都清楚,愤怒只是虚张声势,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屡屡被他轻易挑起的动情颤栗。
她逼自己清醒,拒绝沉溺,可是,每当他的手游走在自己身上时,她那情不自禁逸出的呻吟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说,她也喜欢他这样对待她?
她讨厌他用那种过分冷静的目光看着她,因为那会让她想到自己的摇摆不定,而觉得羞愧丢脸。
她不想让这个可鄙的男人如此影响自己!
尹棠璿好几次在心里问着自己,怎么会讨厌一个人的性格,却又同时那么喜欢那个人的身体?
好分裂。
她说他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只披着克己复礼的漂亮外皮,假装彬彬有礼的衣冠禽兽。
或许真让她说中了,他是,是一只沉溺于她美丽身躯的……禽兽。
瞧,她浑身软绵绵的,小嘴可怜兮兮的不住喘息,没了平日张牙舞爪的姿态,倒像是一个被欺负得很惨的小可怜,实在令人莞尔。
这时候的她不骂人、不打人、不歇斯底里,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们才能获得暂时的和平。
遗憾的是,这样的和平,通常短暂而渺小,所以更显得弥足珍贵。
“小姐,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尹棠璿刚进门,鞋都还来不及脱,那一句句忙不迭将过错往自己身上揽的话语,已经抢先传到他耳里。
“怎么回事?”他低声问着应门的佣人。
“秀美把牛排煎焦了……”低垂着头嗫嚅。
好一个要命的理由!
  第3章(2)
不疾不徐的走进屋里,来到气氛低迷的客厅,制止了急着要去张罗晚餐的佣人,尹棠璿静默的瞅着被众人簇拥的娇贵女王——
沙发上,余蓓妮慵懒的坐着,秀美就跪在她面前。
“你走吧!杨婶,给她两个月的资遣费,明天开始我不想再看见她了。”
“是。”杨婶垂着手,乖乖应允。
“啊?”青天霹雳,秀美的脸色瞬间发白,“小姐,拜托你,我拜托你,千万不要开除我,我跟你道歉,我跟你磕头,请你不要开除我……”像是在跪拜妈祖似的,头磕得又快又急。
“连一块牛排都煎不好,还要我付你薪水,我又不是冤大头。”睥睨。
“可是小姐,我、我……我还有两个女儿要养,没有这份工作,我们一家三口都会活不下去,我一个离了婚的女人,真的不能没有工作啊!”
秀美心急的哭了,沙发上丽人却无动于衷,只是冷冷的说:“你以为你是孝女白琴吗?我还没死,不用在我家哭丧。”
听听,这是一个年轻女孩该说的话吗?实在有够刻薄。
风暴外的佣人们,忍不住摇头又叹息,却不敢替秀美说话。
“小姐,求求你大发慈悲,留一条活路给我们母女……我求你了……孩子还那么小……”
“我不想再看到你了,不如,让你的两个女儿来工作,我可以供她们吃喝,还让她们去上学。”
“啊?她、她们小学都还没毕业,怎么工作?”
“这样正好,调教个几年,高中毕业就能上手,省得跟你一样连块牛排都煎不好。杨婶,秀美的住址呢?叫老陈现在马上去把孩子给我接过来。”
大家都觉得余蓓妮的个性实在太糟糕了,糟蹋人不打紧,连人家的小孩也不放过,单亲妈妈已经够可怜的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欺负人?
脑中那条名为理智的神经已然绷到了极限,尹棠璿脸色阴沉,目光恼愠的瞪着她,总是不见阴晴喜怒的俊脸,再也无法掩饰对她的烦躁与不悦。
现在是世界末日还是天要下红雨了,牛排煎不好是什么很严更的大事吗?非要这样让人家又跪又求的。
他沉着脸,走进风暴之中,眸光灼灼的低头睨着她——
忽然笼罩下来的阴影,让她本能的仰起无双的美丽脸庞,毫不畏惧的直视他。
“上楼,我有话跟你说。”极平的声线,藏着浓浓怒意。
“如果是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我不想听,你也知道我耳垢积太深,听不进那些漂亮话,劝你别浪费口水。”
这次,他真的不说了,直接拉起这个可恶又可恨的娇娇女,快步往楼梯方向走。
“尹棠璿,你做什么?放开我!”
“不想我亲自动手,你最好给我配合一点。”他压低音量,咬牙警告。
心,突地一窒,但自尊不容许她退缩。
天生的身形优势,让尹棠璿不费吹灰之力就拖着轻瘦的她直往楼上走去,尽管她踢他、踹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反抗主人命令的宠物,不驯的想摆脱箝制,然而,不用想也知道,这都只是无谓的反抗。
走进房间,他温文尽失,一脚踹上房门,隔绝外界,这才一把甩开她。
“你到底想要怎样?”他凛然质问。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明明是他不由分说把她拉上来的,手腕痛死了。
“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会这么可恶?为了一块牛排,有必要这样迁怒佣人,断人家生路吗?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同情心吗?”
“没有。”答得理直又气壮。
“你以为一个单亲妈妈要养活两个女儿很简单吗?你不看在眼里的几万块,很有可能是人家几个月的生活费。”
他虽然出于豪门,但也被钱磨过,父亲的儿子不多他一个也不少他一个,连一毛钱都捏得死紧,想当纨绔子弟,下辈子吧!
“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她变成单亲妈妈的。”
“余蓓妮!你简直无药可救!”
“我就算无药可救,那也不关你的事,我开除的是我余家的佣人,你没资格管,这件事情,我说了算。”谁都休想违逆她的决定。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女人?是不是因为不曾受挫,所以养成你加此病态的自我感觉良好?你就那么享受被大家跪拜请求的感觉吗?你当自己是谁!”
“对,我就是享受!不管再怎么讨厌我,你们还是得跪,因为你们拒绝不了想从我这里获得好处的贪婪之毒,讨好我,拿到好处,这就是规则。”
“你别忘了,没了这些规则,你以为自己还有什么存在意义?”
“你说什么?!”
瞅着她,“你根本没什么了不起,少了这些人对你前呼后拥的,我看你连活下去都有困难,你瞧不起比你低下的人,要我看,比起那些人,你顶多就是比较会投胎而已。”他第一次对她说这么重的话。
怒火飞扬,“尹棠璿,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别说是一遍,一百遍我都敢说!要不是你有个富可敌国的爸爸,你以为自己能这么嚣张吗?如果秀美跟你一样有个富爸爸,又何必担心自己是个得靠一份薪水养活两个女儿的单亲妈妈?”他直言不讳,而且一针见血。
他居然说她没有存在的意义?!他还说她只是比别人会投胎?!他……她气得直发抖,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他——
“不用瞪我,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垂在身旁两侧的小手紧握成拳,放松,又握紧,再放松……
“好,那我就祝福她,投胎的时候记得睁大眼睛,千万要挑个好人家,下辈子换我跪下来帮她端洗脚水。”
她几乎没有掀唇,丰润亮泽的小嘴艰困的吐出这段话后,用力一把推开尹棠璿往外走。
“对了,”她突然顿下脚步,头也不回的又说:“有空的时候就去书局找找,看看有没有超完全投胎教战手册之类的书,免得等到要投胎,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到时候又怪我只是比较会投胎,那我可真是担当不起。”
砰!可怜的门被她用力一甩,发出又重又响的一声。
争执,又是争执,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和平总是那么短暂?
这个骄蛮的女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刻薄?他没有要她非得做到什么地步,她可以继续保有她的骄气,但是,留点后路给别人走,很困难吗?她嫌自己的敌人还不够多吗?传言还不够难听吗?
可以温柔体贴的对待植物人母亲,为什么不可以用同理心看待另一个单亲妈妈?她的性格还真是无法想像的扭曲。
主卧室的落地窗前,他看见她红色跑车的车尾灯在黑暗中飞闪而过,伴随着闷响的引擎声,飞快的驶离这栋豪华别墅。
真是个乌烟瘴气的晚上!
尹棠璿沉沉的吁了一口气……
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爱闹,就由着她去闹,至于他,老方法,取消观众。
他慢条斯理的解开领带,可下一秒,却是极其厌烦的狠甩在地。
尹棠璿离开留有争执气氛的主卧室,转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全心投入工作,绝不让自己浪费一秒钟的思绪在余蓓妮这个可恶的女人身上。
然而就在她驾车离去后不到半个小时,杨婶匆匆忙忙跑上楼,惊惶失措的敲打着书房的门,完全不见平日的稳重。
“杨婶,什么事?”尹棠璿不耐的问道。
杨婶圆圆的脸蛋满是惊慌,“小姐她……小姐她出车祸了!”
她,发生了意外,车子失控撞上山壁。
看,就连这种时候,她都不让人省心。
余蓓妮呀余蓓妮,你可真绝。
  第4章(1)
好痛、真的好痛!
她的脑袋像是随时要爆炸似的,痛得不像话,那令人几乎无法承受的痛楚,让呻吟从缺乏水分的干涩唇瓣间吐了出来。
停上,停止,快停止……
她好痛……他在哪里,为什么不过来紧紧抱住她?
下一秒,绝望来袭。
不,他不会了,他再也不会抱着她了,因为她惹他生气了,他跟她离婚了……
像只受了重伤的小兽,本能的想将自己蜷缩起来。
浓重的悲伤,让鼻腔迅速凝聚酸楚,热烫的眼泪随即从她眼角滚落,接触到空气,化作冰冷。
对,化作冰冷,就像她的世界一样,在失去尹棠璿之后,她的世界一夕之间被冰封,成为一座冷得令人崩溃的雪原。
蓦然,突兀的温暖来袭,暖呼呼的,像是人的掌心,又大又暖,正贴着她大半的脸颊,带给她久违的温度,让她被头痛逼得打结的眉,终于稍稍舒展开来。
是谁?是谁的手贴着她的脸?
不,别定!别让这股温暖离开,拜托……
她挣扎着,挣扎着要抬起手,紧紧抓住,挣扎着要睁开眼,仔细的看清楚。
庞大的黑暗却像浪涛来袭,瞬间将她淹没吞噬。
当下一次意识回归,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但她很清楚的是,头痛减缓了不少。
她试着动动手,努力着想要睁开眼睛,当久违的光源射进瞳孔,她先是不适的再次紧闭双眼,接着又尝试的睁开须臾,直到适应全部的光源,她看见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刚俊的线条,堆砌出一张迷人的脸,俊美而温文。
黑眸一如她熟悉的深邃,鼻子教人嫉护的挺直,还有那张唇……她记得,记得自己曾经怎样被深深吻过。
尹棠璿直挺的站在床边,皱着浓黑的眉,不发一语的凝视着她,稍嫌冷淡的黑眸透着某种耐人寻味的气息,令人有点不安。
好熟悉的画画……
仿佛在新婚不到两个月的某次意外里,他也曾用这样凛冷而若即若离的目光,静静望着她。
是在作梦吗?因为太想念他才会……
明明记得在吃了一块混着咸咸泪水的草莓蛋糕后,身心俱疲的她,蹒跚的爬上了冰冷的床,迷迷糊糊的昏睡着,怎么才睁开眼,尹棠璿就出现在她面前?
梦,一定是梦,他恨她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出现在她眼前?
她摇摇头,正要露出自我解嘲的笑容,忽地,锐利的刺痛刺激着她的感觉神经,她不禁瑟缩了一下。
“又痛了是不是?”
听见低沉有力的嗓音响起,余蓓妮当场忘却疼痛,难掩震慑的瞪大眼睛——
难道说……愿望成真了?!她真的回到过去,如愿回到尹棠璿身边?
“蓓妮?”尹棠璿忍不住皱了皱眉,伸手探探她的额头。
他在喊她,他在碰触她!
站在她面前的尹棠璿,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实实的存在。
天啊,多么不可思议的奇迹,居然就发生在她身上!
她望着他,不发一语的望着他,仿佛隔了一整个世纪般的漫长分离,以至于在见到他的此时此刻,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喉咙像是被异物梗住,哪怕是最简单的一个单音,她都发不出来,只能紧紧瞅着他。
好怕他会消失,怕一眨眼,他又不见了。
屏住呼吸,心口变得热烫,一股强烈的酸楚跟着涌上来……
她蹙着眉,尽管已经深深的喘了几口气,却仍忍不住那股想哭的冲动,下一秒,滚烫的泪就这样滑落下来。
泪珠落在尹棠璿的手背上,那一瞬间,淡漠的神情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震动,他连忙抽回手,“我请医生过来。”
“……不,别走!”她急忙哽咽的阻止他。
她还没看够他!
那天他决绝离去后,她已经整整一个月又二十七天不曾见过他了。
对比着人的一生,这段时间如此短暂,根本不值得一提,但却是余蓓妮人生里最漫长的一个月又二十七天。
她几度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的情绪缓和下来,良久,她才抿抿干涩的唇,小心翼翼地轻唤,“棠璿……”
“嗯?”他低应。
头上还包着纱布的余蓓妮,怯生生的仰起一双浸润水色的黑眸,像个渴爱的幼童般,嗫嚅地说——
“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
从离开医院后,她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尹棠璿身上,彷佛几个世纪没见到他似的,令人不太自在。
他一直试图忽略,然而越是如此,被凝视的感觉就越是清晰,仿佛身上的每一个毛细孔,都被她仔仔细细的端详着。
终于,他再也无法隐忍,趁着红灯,朝目光的主人瞥去一眼——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副驾驶座上的余蓓妮蓦然脸一热,旋即像个慌张的小孩,先是仓卒的低下头去,假装在把玩自己的手指,接着又偏过脸,假装看着车窗外的街景,所有动作正在显示她的欲盖弥彰,更别说她白净的耳朵上还染着诡异的红潮。
尹棠璿被她的反应搞得有点莫名其妙。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打从在医院醒来的那一天,她的每个反应、每一句话,都诡异得不像原本的她,仿佛是个被错置灵魂的陌生人,屡屡让他觉得困惑又纳闷。
相信吗?那个从来不把眼睛摆在额头下方,总是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不可一世的余蓓妮,居然要他抱抱她?
听惯了她要他滚开、让开、走开、不要碰她,突然听见要他抱抱,他向来自豪的从容再也维持不住,沉静自若的脸庞第一次露出仿佛看见外星人般的惊愕表情。
他强烈怀疑她的动机,所以迟迟没有动作,她则是陷入尴尬而漫长的等待中……
随着时间拉长,他以为她会因为拉不下脸而大抓狂,孰料,看见的却是一双饱含湿气的大眼,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彷佛无声的指控他的残忍。
算了,充其量就只是个拥抱而已,就算她想藉此恶整他,演成这样也算是尽心尽力,就当是慰劳她的辛苦。
他走上前,张开双臂,刚环住她的肩膀,她便一古脑的撞进他的胸膛,像是迫不及待似的,整张脸都埋在他怀里,许久都没有吭声,可从她一耸一耸的双肩,还有不断响起的吸鼻子声,他知道,她在哭。
那压抑的低泣声,让他觉得心湖像是被丢进了一颗大石头,泛起了阵阵涟漪……
但,理智让他马上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哭?想了又想,唯一合理的解释是——
她应该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吓坏了。
行车纪录器显示,她是为了闪避一只突然窜出来的流浪狗,高速行驶的车子才会失控打滑撞上山壁。
撞击力量很大,他事后看了都不免心惊胆颤,更别说当时她就坐在驾驶座上,心里自然会留下阴影。
不过,她真的很幸运,那么强大的撞击力道,车子都撞烂了,人却只受了点轻伤,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良久,似是平复了心情,她推开他,不好意思的低头抹抹泪。
“我请医生过来一趟。”他低声说。
“嗯。”她乖顺的点点头,回应的单音还带着浓浓鼻音。
医护人员到病房确认她的状况时,他就站在一旁,从表情看不出他的情绪,虽然没有对话,目光也没有交集,却有一股未曾有过的宁静氛围在两人之间流转。
那晚,他要离开医院前,她无预警的又往他心湖丢了一颗石头——
“明天……你还会来吗?”
宛若小狗般的无辜眼睛,看得尹棠璿当场有种招架不住的复杂感觉。
是心软吗?不,不可能!心软是大敌,他只是不习惯被她这样看着。
其实,她大可不必问,因为不管如何,他都得来看她。
别忘了,她可是余富景最宠爱的宝贝女儿,他们的婚姻关系着他的前程和未来,就算他们同床异梦,就算一切只是虚应故事,也绝对不能落人口实。
所以,他绝对不可能为她心软,他只是不习惯被她这样看着、问着,毕竟,她那么骄蛮,没把她吊起来痛打一顿已经很客气了,对她心软太多余。
想起了这桩婚姻背后的庞大利益,尹棠璿压下那股莫名的情绪,恢复一贯的理智,只应了声,“会。”
紧绷的身体在听见他的回答后,顿时放松了,脸色更是和缓不少。
离开医院后,尹棠璿独自驱车开往别墅。
今天的余蓓妮,让他觉得很陌生,又有点措手不及,他不认为她有那么在乎他明天是否会出现,可偏偏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讯息,却又是非常在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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