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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剑指江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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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装作蒙在鼓里。
瑞帝叹了口气,淡淡回答:“你与朕多年夫妻,朕看着辉儿长大,朕。。。。怎么忍心。。。”
不忍心。舍不得。
瑞帝也许过于妇人之仁,犹豫不决,耳根子又软,他或许不是一个好皇帝,却是一个宽厚的丈夫,一位慈爱的父亲。
皇后痴痴的重复着这三个字,她看着被自己背叛的丈夫,被自己欺骗二十多年的儿子和父亲,泪水刹那间夺眶而出。
她默默站起来,望向二皇子玄凌耀——这个她恨了二十多年的女子的儿子,无比平静道:“当年,玲妃之事是我一手谋划的。”她没有再用本宫这个称呼,眼神飘渺仿佛回到了过去。
萧初楼同样震惊地消化着一连串的诡异秘闻,他余光望见身边的玄凌耀一点点收紧了攒着的右手——他的左手早已因为箭伤而无法用力——甚至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流出血来,苍白的手背依稀可见淡青的血管。
在这场宫廷政变中胜利在握的耀殿下,薄唇抿成一条线,沉默地看着皇后。
皇后的声音轻轻回荡着,彷如飘在天边的云:“那年,我早就知道自己根本无法生育子女,在深宫之中,就算我背后的势力在大,也是无法存活下去的,所以我偷偷命令一个心腹宫女,送出宫去让她怀上孩子,等到孩子生下送进宫来,幸而是个男孩,恰在这时,玲妃却竟然怀上了龙种,若是这个孩子生下来是男孩,那必定就是真正的嫡长子,更何况陛下一直更宠爱玲妃,这样一来,后位储位就都是玲妃母子的了,到那时我该如何自处?”
玄凌耀眼中的波澜渐渐平息,冷冷道:“所以,你就勾结西楚,处心积虑,一举除去了母亲?”
皇后沉默着,终于点点头。
瑞帝忽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歉然道:“当年朕虽知道玲妃的冤屈,可是东玄正是外忧内患,朕无暇□,只好委屈了玲妃,也对不起你,唉。。。。”
玄凌耀回望着父亲,看着瑞帝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布满皱纹的面庞,喉结轻动,说不出话。
玄凌辉手指在颤抖,他浑身都在发抖,他甚至要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凌过身上,才不至于无力的软到在地。
他睁大眼睛,一股寒气直冲脑门,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后,这位从小对他耳提面命的“母亲”,这个从小对他极其严厉,不停地对他灌输仇恨二皇子的想法,现在她居然说,自己不是她的儿子?!
“母后。。。你在骗辉儿是不是?辉儿怎么会。。。。不是您的儿子?”
有泪水滴落到三皇子的肩膀上,玄凌过浑身震动着,他复杂地回过头看了这位他从小便惧怕至极的大皇兄一眼,见素来骄傲不服输的他从来没有露出过如此惊慌失措,如此惶恐不安的模样,嘴唇轻嚅着,鼻头忽而酸涩。
皇后身躯一颤,她眸光落到这个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身上,此时此刻,她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干涸的泪水再次滚滚落下:“对不起。。。辉儿。。。母后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这么多年,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我儿子。。。”
断断续续的低泣还袅袅的回荡着,“砰”的一声,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记沉闷的撞击声,华贵艳红的凤袍无助地飘落在地,殷红的血混合着脑浆染红了洁白的大理石。
皇后地一头撞在地上,气绝身亡。
众目睽睽之下,皇后死的如此决绝,这一幕惊心动魄。
看到女儿的绝望身死,程丞相长长的叹息一声,慢慢的,永远闭上了眼睛。
“母后——!!”玄凌辉发疯地嚎叫着,大殿上一片胆战心惊,深怕他一不留神就把手中的三皇子给掐死了。
不曾料到多年的仇敌就这样死在眼前,玄凌耀心中五味陈杂,没有再看惨死的皇后一眼,他握紧手中长剑,指着曾经的长皇子,皱眉道:“玄凌辉,还不放开三弟!”
陷入癫狂的大皇子通红着如狼一般的双眼,死死盯着玄凌耀,嘶声道:“玄凌耀,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耀殿下,万万不可!”
在场所有人心中一惊,谁知道穷途末路的玄凌辉会干出什么事来,万一这位尊贵的殿下出了什么事儿,恐怕整个东玄要翻了天去。
萧初楼踏前一步,皱着眉朝他摇摇头。
玄凌耀却越过他,朝着大皇子缓缓走去,二十多年的恩恩怨怨,该做个了断了。
侍卫们紧张的围上来,随时准备着防止突发的异动。
看着这些人如临大敌的样子,玄凌辉忽而觉得有些好笑,他露出嘲讽的笑容,轻轻在三弟的耳旁低声道:“不知道如果现在我亲你一下,他们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血色瞬间在玄凌过脸上退了个一干二净。
玄凌辉皱眉看着他,到底没有这么做,他知道如果那样,恐怕这个面皮比纸还薄的三弟,当真要羞愤而死了。
“你要和我说话,先放了三弟。”玄凌耀走到两人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平静的注视着大皇子的眼睛。
大皇子也看着他。
直到怀中三弟不可抑制的咳嗽,大皇子才回过神,他腾出一只手来温柔的拍着他的背,然后用极低的,他们三人才听到见的声音道:“三弟,大哥。。。呵呵,如今我不是大哥了,从前我一直觉得以我的身份,一定能好好保护你,谁知道,到头来,却是我自作多情,凌过,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玄凌过沉默着,他想起幼时大哥对自己的的确确是极好,虽然。。。。曾经强迫于他,然而现在,玄凌过也提不起恨意了,他极缓慢地摇了摇头。
大皇子忽然开心起来,像个小孩子那样开心的笑起来。
“我临死前,还能再为三弟做一件事。”玄凌辉抬起头,轻声对玄凌耀说道,“你可知道,三弟一直喜欢你,就像我爱着他那样。”
“!!!”
玄凌耀呆若木鸡,不可思议的看着惊恐悲哀的三弟,“。。。他说的是真的?”
“。。。。二哥,我。。。。”玄凌过痛苦的闭上双眼,不想再看对方惊愣的双眼,他没有再说什么,苦涩的泪水渐渐盈出眼眶。到头来,到头来,这个一直埋藏在心底深处的肮脏秘密,还是让他知道了。
他想起适才皇后骂自己是个贱种,勾引兄弟,他当时只有愤怒,可现在。。。。呵!何其正确!
二哥如今的身份地位,何其尊贵,卑贱而肮脏的自己怎么配继续站在他身边?!
玄凌过剧烈的咳嗽着,甚至咳出几口血来,惨白的脸色渐渐透出一丝死气。他忽然睁开眼睛,朝着二哥虚弱的微微一笑,带着解脱似的笑容。
这位向来软弱瘦削的三皇子,突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紧紧抓住大皇子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狠狠地、狠狠地,捅穿了自己的身体,在刺进紧贴着自己的大皇子体内!
众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防范大皇子身上,没有人料到瘦弱的三皇子居然会做出这样决绝之事。
冷寂的大殿,再次绽放了两朵冰冷的血花。
“凌过!!!”玄凌耀抢上去抱住他,却摸到满手鲜血,血不停地流着,即使点了穴道,依然止不住。
“对不起。。。二哥。。。对不起。。。凌过终于可以。。。轻松了。。。”
甚至三皇子的口鼻都溢出血来,他麻木地睁着眼睛,俊美的脸上一片死灰。
“宣太医!快点!快啊——凌过,别死!撑住!别死!”
这位东玄仅剩下的皇子殿下眼眸赤红着,自从母妃离世以后,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苦悲愤过,此刻,亲人离他而去的噩梦再一次的在他眼前重演。
第一次,他不过五岁,他恨了二十年。
而今,他二十五,身边,却已经再也剩不下几个人了!
玄凌辉反倒有些怔然,他茫然着,望着胸口的血洞,又看看渐渐变得冰冷的三弟,四周乱糟糟的,真是吵啊。
他眉头皱成川字,他觉得有些冷,又是悲哀,又是可笑,又是可叹。
终于,他砰的一下倒在地上,只是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到死透了,都没有闭上。
第五十二章 登基(第一部完)
瑞启二十二年,东玄建国史上最大的叛乱落幕,叛首大皇子、皇后以及丞相先后身死,三皇子亦在平乱中辞世,叛军投降。瑞帝感念亲情,令皇后和大皇子和三皇子以正统皇室的葬礼入皇陵。
立二皇子为监国太子,入主东宫,统领朝政,一切军政大事悉由皇储殿下决断。
然,帝对于追随大皇子一党的谋逆大臣严惩不贷,令太子清洗帝都,一时间风声鹤唳。其实被牵扯的朝臣多半出身世家豪强,这些世家虽然在东玄建国之初立下功劳,如今却称霸一方,擅养私兵,隐隐如同国中之国。皇储殿下借题发挥,将这些国家毒瘤一一拔出,各大世家凛如寒蝉,顿时令东玄朝堂之上焕然一新。
雷霆手段之后,又是怀柔安抚人心惶惶的军队,在北堂昂不遗余力的支持下,大大加强了军方势力。
——《大玄野史》
这一年的夏末秋初,宛如一场盛大开场的戏,在硝烟和血色背景下,或大或小的角色们一个个粉墨登场,又一个个如短暂的烟花般陨落,最后惨淡收场,像是一场可笑又可怜的闹剧。
在这短短一段日子里,大陆上最强大的东玄上下震动,整个天下都在震动,本就人丁不旺的东玄皇室,一日之内,死得只剩下一位皇帝,一位皇子,一位贵妃,一位公主。
或者说只剩下,一位晚年丧妻丧子、垂垂暮已的老者,一位大仇得报却丧失兄弟的儿子。
帝都皇城依然顽强地屹立在这片浸染着鲜血的土地上,朱红的宫墙上,到处都是战火硝烟的痕迹,刀剑长戟划破的裂痕中,露出灰黑色的木屑和泥土,门上的铜绿被撞落,露出啃啃巴巴的内里。
然而即使如此残破的千疮百孔,这座宫,这座城,这片大地上,依然有着彷如那高高耸立不倒的钟楼一样,坚强活下去的人们。
东玄普山皇陵。虹河静静地流淌着,缓缓汇入一大片平静无波的湖泊之中。
入秋了,这个秋天似乎来得格外的早。
黄金般的麦穗在山下连绵成一片金色的海洋,秋风飒飒,天高地远。
距离那个惊心动魄的雨夜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东玄唯一的皇子,如今的皇储殿下,正站在这条不算宽阔的河流边,沉默地望着对岸宏大肃穆的皇室陵墓,一身玄黑铭袍的他,仿佛整个人融进周围草木的阴影之中。
玄凌耀对这座陵寝并不陌生,十年前的秋天,他曾独自一人,来拜祭母亲。其时他还是一个被大皇子压着打的二皇子,那天天色很暗,秋风很冷。
很多年前他的皇爷爷睡进下面,二十年前,他的母亲睡进下面,如今,皇后和大皇子还有他三弟,也躺了进去。
或许再过不了多久,他的父皇也会躺进去。
现在,尊贵的皇储殿下在外坟外头,然后再过几十年,该轮到他了。
玄凌耀静立此处,他早已将随行的侍卫和太监遣的远远的,不想任何人来打扰他。
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儿子、一个兄长,来跟母亲和弟弟说会儿话。
露水打湿了陵前的玉白台阶,天际云散云灭,几滴雨落下来,忽然有些湿意。
素来沉稳持重的耀殿下并没太多的话,他看了会儿,缓缓轻声说道:“凌过,现在的你。。。不再那么痛苦了吗?”
当然是不会有人回答他的,他又沉默了许久,叹口气。
“娘,儿子来看看您。”
玄凌耀顿了顿,嘴角边勾起一点微笑,俊冷的面颊上多了一丝生动。
“娘。。。儿子喜欢上一个人。”
印象中,这似乎是他头一次说出这种直白的话来。在母亲的墓前,在帝都尘埃落定之后。
他没有得意的告诉母亲自己如何为她复仇,没有说仇人如何惨死,也没有说自己一方怎么打了场打胜仗打败了叛军。
更没有说他已经贵为皇储,再过一个月,就要正式登基即位。
却单单捡了这一桩事来说,仿佛心里藏着一个秘密,又按捺不住,偷偷告诉妈妈。
“虽然,他是个男人,没法子给您生个孙子。。。”玄凌耀微微偏过头,近似叹息般的低沉声音中透着一点儿无奈,一点笑意,“不过,能遇上他,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玄凌耀忽而一抿嘴,似乎在笑;仿佛怕母亲吃味,又补充道:“。。。跟这辈子做您的儿子一样幸运。”
然后,他便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蹲下身,从怀中拿出那本破旧泛黄的书札,在墓旁一棵挺拔的松树下,挖了个小土坑,将书札连同这二十年来的风风雨雨酸甜苦辣一道埋了进去。
从此再也不见天日。
秋雨淅淅沥沥,从毛毛雨变成细雨。
一柄油纸伞倏忽出现在头顶上,为他遮了一方天空。雨珠子打在伞上,在伞檐滚落。
玄凌耀没有回头,淡淡笑了:“初楼,你来了。”
“我若不来,你便把自己淋成个落汤鸡,好叫我心疼么?”
萧初楼伸手一把将人捞起来,锁在怀里,在他耳边暧昧的吹着气,又咬着他的耳朵,磨牙冷哼道:“我没法给你娘生个孙子,真是不好意思啊!”
皇储殿下错愕继而又有些窘迫:“你都听到了?”
萧初楼好笑道:“就从这句开始听到。。。怎么,你还背着我跟你娘说了什么坏话?”
“没说什么。”玄凌耀微微一笑,心中略微有些失落又松口气的感觉。
萧初楼也没有再追问下去,话锋一转笑道:“下个月就举行登基大典了,宫里头一大堆事情忙不完,你这个太子一甩手跑路了,下面的人可就惨了。”
“我来看看母亲,还有三弟。”玄凌耀转过头去回望一眼苍凉雄浑的皇陵,他玄黑的袖袍在秋风之中猎猎翻飞,如同浆洗过一般硬朗,“他们虽然都不在了,父皇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可不管如何,我还必须肩负起整个东玄。”
他回首凝望俊朗如昔的萧初楼,将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轻声笑道:“幸好,我还有你在身边。”
萧初楼看着他幽深的眸中千帆过尽后的轻松写意,听出话中隐藏的喜悦和信任,蓦然心中一阵刺痛,张臂狠狠搂住男人,牢牢锁进自己胸膛,仿佛要融进自己身体里。
凌耀,其实我听到了,你站在这里说的话,每一句,每个字,我都听到了。
你这个人,总喜欢把自己伪装得很坚强,以后要是没了我,你该怎么办?
你该怎么办。
“初楼?”皇储殿下疑惑的声音闷声传来。
萧初楼勉强笑了笑,道:“回宫吧。”
自从那日宫变,皇后和两位皇子身死凤栖宫,瑞帝大悲一场,很快就一病不起。
萧王爷代表蜀川萧王府正式同东玄缔结盟约,意味着原本三分天下僵持的格局就此打破。蜀川最终绑上了东玄的战车,这件事乃是整个天下的大事,无论对于东玄还是蜀川,甚至西楚,都意义重大。
于西楚而言,这个消息无疑是个噩耗,然而在东玄,则是欢声一片。
瑞启二十二年秋,瑞帝退位,传位于皇储耀殿下,于帝都紫禁山举行登基大典。
——《大玄野史》
紫禁山下,被一层一层的禁卫军保卫着,成千上万民众跪在山脚下,仰着脖子希望自己能远远见上一眼陛下的英姿。
历代先皇皆是在紫禁山加冕,耀殿下自然也不例外。
玉皇顶,天坛。
文武百官沿着山道规规矩矩肃然而立,通天祭坛仿佛一眼望不到边际。
蜀川王同样身处其中,东玄并无其他亲王,萧王爷身份贵重,在平乱之中又是立下首功,更何况与即将登基的陛下关系亲近,在东玄自然拥有十分超然的地位,甚至君前不用跪拜,这是给蜀川王特殊的荣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皇储殿下身登大宝,万民朝贺,举国同庆,祝泱泱东玄千秋万世,鼎盛太平。。。”
随着司礼太监高声朗朗奏天之书,玄凌耀一身明黄龙袍在烈风中招展,他头戴九龙坠玉皇冠,俊朗沉凝,丰神如玉,缓步踏上高台,接受百官朝拜。
远方朝阳初升,流云变幻,溯风呼啸。
玄凌耀一人独立天坛顶峰,他龙袍一展,平举双手,平静而无比霸气的对着山下千万子民将臣。
“万岁万岁万万岁——”震天的欢呼声中,文武百官、平民百通通激动地姓拜跪在地,膜拜东玄的九五之尊。
帝王的目光越过千千万万人,最终落在萧初楼亮点如星双眸之中。
须臾之间,他想起在蜀川萧王府,那人狂傲地说,我无所不能。
在绝壁断崖,被无数亡命之徒千里追杀,他背着自己说,我保你周全。
当天在禁宫狼烟四起的战场上,那人单枪匹马风驰电掣来到自己面前。
玄凌耀忽而心潮澎湃,胸中鼓起万千勇气。
此刻,萧初楼远远站在天坛下,仰头凝望着他。
山顶苍穹阔远,仿佛举手可触,万丈朝阳映照在年轻的陛下身上,壮志凌云,照耀天下。
萧初楼清晰地望见,这位执着而坚定的帝王,在万千子民朝臣俯首跪拜而下的一瞬间,无声地用口型轻轻对着自己道:
我永不负你。
短短五个字,充满着无比的傲气与坚定,巨大的勇气和情意。
素来淡定从容的蜀川王爷,在一刻,深深的震动,脑海中一片空白。他背在身后的手指轻微颤抖着,心中酸涩肿胀,喉咙中似有千言万语将要汹涌而出。
玄凌耀?
玄凌耀。。。
玄凌耀!
不管万世浮沉,岁月无声。不论是非恩怨,刀光剑影。就为这五个字,他也要玄凌耀的名字永垂千秋!
在这个早到的秋天里,蜀川王与东玄帝王在千万人膜拜山呼中遥遥相望,彼时,风流云散,天高地远。
葬往世山海间,问命途日月前
年华转瞬,白骨红颜
谁又绝艳天纵,惊鸿一现?
谱写光明百代血色成终篇!
第一部帝王之路 完
番外
热情雪夜
天策十二年的冬天,整个大玄王朝大雪纷飞。
到了快过小年的时候,按照玄国的习俗,皇帝陛下要御驾亲临北邙山,在山上的玄庙祭坛祭祀祈福,以求来年风调雨顺太平安康。
相对于更加庄重肃穆的佛灵山祭天拜祖仪式,这种祈福倒更像是历代皇帝出游一个借口。
不同于江南温软细语般的小桥流水,北方的景色,大多是苍茫大气,旷达高远。
越是往北,风雪越大。草原、旷野、高山、长河统统被洁白的银色环绕包裹。
大风刮了整夜,远离了帝都和城镇的喧嚣繁华,壮阔的川河被簌簌飘扬的雪花勾勒出一种红尘之外的清净来。
皇家马车无疑是天底下最为奢华的了,宽大的车厢里铺了一层暖厚舒适的虎皮毯,坐垫的锦墩是美轮美奂的蜀绣,四角的小几上放着暖炉还有几碟精致的糕点与美酒。
车辙慢慢滚动着,阳光透过垂下的纱帘斜斜打入,照在靠窗坐着的男人身上。男人的脸容无疑十分英俊,线条轮廓深邃,一双黑眸深沉而平静,仿佛隐藏着无底深渊般的强大力量。
此时此刻这位天底下最为尊贵的九五之尊,正扬着两道剑眉,以沉默宣誓着他的不满。
能够令耀陛下不满却还活得好好的人,恐怕整个天下间也就一个人有这个本事。
这个人此时也在皇家马车里面,就在耀陛下的面前,晃来晃去,外加活蹦乱跳。
于是皇帝陛下无可奈何地干脆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萧初楼眼与他对面坐着,巴巴地瞅着他,泪眼汪汪,那神情,简直就像被人爆了菊还不给清理一样哀怨之极。
天可怜见的,他堂堂蜀川王爷,一代宗师,居然整整三天都没肉吃!
没肉吃也就算了,为了来玄庙祭祀,整天青菜萝卜豆腐汤他也忍了,可是最过分的是——玄凌耀居然以上山祈福需清心寡欲为由,不给他碰!
凸!这个阴险的混蛋分明就是在“公报私仇”!
不就是前些天在帝都的酒楼里一时兴起,调戏了一下兵部尚书那个俊美的儿子,又偏偏给微服出宫的帝王撞见了么,至于这么惩罚他么?
想他这个新时代的“三好”男人:又不抽烟——水烟都戒了;又不嗜酒——只偶尔喝点小酒;又不包二奶——他根本不喜欢女人。
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没处找哇!
萧初楼郁闷的想着,这都整整五天了,看的着,摸得着,就是不给碰,折磨人么这不是?
可怜巴巴的蜀川王爷饿的清减削瘦,精神萎靡,左边脸上写着“欲求”,右边脸上写着“不满”!
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忽然睁开狭长的双眸,低头看看萧初楼偷偷伸过来的爪子,然后伸手,毫不留情的拍开。
我擦!连摸都不让摸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极度郁闷的萧王爷默默扭头,窝到小角落里面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了。
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得想个法子重振夫纲才行!
蜀川王滴溜溜的转着黑曜石般的眼珠子,忽然嘴角露出一点羞涩的笑容。
一旁闭目养神的耀陛下倏忽有点凉嗖嗖的感觉,下意识紧了紧身上披的狐裘披风。
御驾行至北邙山山脚下,老远就看见一群僧侣静候在山口道旁,见皇撵渐近,遥遥跪拜下来。
皇车缓缓而至,平稳的停在官道上。接下来的一段山道无法乘车,必须步行上山。积雪早已被扫开了,清理出一条干净的道路来。
明黄的帘珑被挑起,大玄国最伟大的帝王毫不迟疑地从台阶上走下来,踩在又落了些雪花的泥土上。
紧随其后而出的是整个玄国最富传奇色彩的蜀川王爷。
虽然自从耀陛下一统天下以后,蜀川也归于大玄国土的一部分,不过这些年里萧王爷南征北战为大玄开国立下赫赫之功,于是被耀陛下加封为蜀川王,保留萧王府,划蜀川为其属地,世代世袭。
这样一来,蜀川倒和从前三足鼎立之时,没什么差别。
不过另一桩事可就令人玩味了。那就是萧王爷和耀陛下之间亲近之极的暧昧关系,这早已是大玄军中公开的秘密。瞧,这么多年皇帝陛下都没有立后,而萧王爷更是从来连个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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