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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妇-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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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元祯有点挫败,现在的顾凝让他心痛又受伤,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给她幸福,可是这一刻她表现出来的厌烦跟其他人一般无二,一时间他做什么也没了感觉,坐在外间发呆。
听着她呕吐难捱的声音,他的心一抽一抽的,忍不住又要进去。
茗雨忙拉着他,“姑爷,等姐姐过去这一阵就好,您就别去添乱了。”
楚元祯紧握着拳头,“我们能做点什么让她舒服一些吗?”
茗雨摇头,“郎中先生都不能。”
楚元祯紧蹙了浓眉,烦躁不堪,“可她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
茗雨安慰他,“大多数女人害喜都如此,您不要太担心,没事的。”
楚元祯怎么能不担心,他紧张得心脏都被什么抽起来一样。
没一会茗香和小池端了一小盆粥进来,空气中立刻飘荡着淡淡的粥香,还有一股清新的橘子香酸之气。
小池把粥放在楚元祯旁边的桌上,又拿小花瓷碗盛了,对楚元祯道:“少爷,这个给少奶奶喝会好点。”
楚元祯怀疑地看了一眼,“她说什么都不想吃。”
小池轻轻一笑,露出一双若隐若现的梨涡,“少爷,少奶奶吐得差不多了,过去这阵儿就该想吃东西,这粥是用蜜橘熬制的,酸酸甜甜的还管饱,少奶奶肯定会喜欢的。”
楚元祯欢喜地接过去,“我去试试。”端着碗起身走近内室。
顾凝有一种不只是呕吐而是要将那个突然多出来的东西也一并呕出来的感觉,喉咙里泛着血腥气的苦涩味道,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又虚弱不堪。
方才屋子里那么多人,这会儿又只有她自己,她觉得自己这般折腾,谁也会受不了的。
正胡思乱想着,上方传来楚元祯柔软怜惜的声音,“阿凝,喝点粥吧。”
她哼唧了一声,觉得自己要哭出来,这时候他俯身来抱她,往日依恋的那种男人特有的阳刚之气如今却浓烈地让她反胃。顾凝一把推开他,趴在床沿上呕吐起来,却又什么都呕不出,扶着床栏难受。
楚元祯有点不知所措,想上前扶她,她却蹙着眉厌烦地让他走开不要靠近。
“阿凝……”他受伤地看着她。
顾凝感觉他靠近,那股气息让她无法忍受,阖眸蹙眉,烦躁道:“别碰我!”
楚元祯身形僵住,却被进来的茗雨和茗香用力地拖出去,他有点失魂落魄,默默地出了房间独自进了书房,将门关上。
茗雨担心地看了一眼,对茗香道,“你在书房外面等着伺候。劝劝他,别让他多想。”
茗香应了,无奈道:“姐姐这反应也太大了,其他夫人也不见如此呀。”
茗雨叹了口气,“那能如何,郎中也没办法,他说利害得还有呢,有人一直吐什么都吃不下去,头发大把得掉,可遭罪了!”
茗香愁了脸,“做女人太辛苦了。”
茗雨瞅了她一眼,“难道辛苦你就不肯给二公子生儿育女?”
茗香咬了咬唇,“自然不会。”
茗雨悄悄进屋,却发现小池已经在喂顾凝喝粥,忙去兑了一盆温水,又拿洒了顾凝她们自制黄瓜水的手巾进屋。小池回头跟她笑了笑,示意少奶奶已经把粥喝光了。茗雨心中高兴,忙又把铜盆放下,让小池给她擦擦脸和手。
顾凝喝了粥,又洗了脸和手觉得舒服了些,顿觉方才那个脾气暴躁的女人绝对不是自己,听茗雨说她方才很过分地对楚元祯,他已经很伤心很落寞地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又一阵内疚。
顾凝看向小池道:“你的粥哪里学来的,很好喝,以后能帮我冲热的柚子茶吗?”她简单地说了一下小池立刻领会,柚子茶也是酸酸甜甜的,喝了对孕妇很好。
顾凝觉得好受一点便又喝了一杯白水,然后去看楚元祯,站在门口她有点紧张,顿觉的又想吐,忙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他正坐在她平日坐的那张玫瑰椅上,一脸忧伤地看着她。顾凝笑了笑,轻声道:“我们三少爷也有这样一副脆弱的模样啊。”
楚元祯想起身抱住她,却又怕惹她厌烦只好强自控制着自己,一双深邃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她,“阿凝,我很难受。”
顾凝笑着走上前,靠近他的时候便又觉得涌上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强忍着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那个时候的我不是平日的我,她只是一个被孕吐折磨得几乎要崩溃的女人,你能原谅她吗?”
楚元祯感觉她细腻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脖颈,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又是心疼又是怜惜,“我只是心疼你受罪,恨不得替你受了才好。”
顾凝用脑袋顶了顶他,“傻瓜,这哪里是能替的。”
楚元祯不知道他们的感情路上到底有多少波折,不过既然婚前那般摧心折肺的煎熬都受过了,如今已经在一起,夫人害喜时候反复无常的小脾气他便当做是想要孩子的代价,毫无例外地包容。
顾凝理智的时候还能忍,难受起来便也不管他到底是谁,就是不想看到他,更不想他碰她。楚元祯便只好搬去书房睡,心里却又挂念着,经常躲在窗外看看,听得她夜里也会呕吐得睡不好,他的心就滋滋拉拉地疼,一个劲地想等这小子出生了,看不给他好好收拾一顿,立马地就让他住树上去,管他做不做鸟人的。
他在家里也没什么能帮忙的,香铺还有一大堆事也不能落下,白日得去忙。他一走,顾凝难受地时候又埋怨他不理她,嫌她烦躲去外面赚清闲。
这样持续了个把月情况才稍微好点,反应慢慢轻下来,顾凝却也瘦了一圈,下巴越发尖俏。幸亏小池会做饭,时不时地变着花样帮她开小灶,每日多餐少食,也还凑合。
今儿楚元祯去跟那个外商谈粉和面药的生意,顾凝舒服了些觉得很有胃口,让小池给她做一碗那个酸酸甜甜的粥。小池和茗香去东院的小厨房,顾凝和茗雨巧针一起给未出生的孩子做小衣服。
外面有人拉铃,李婶去开门,一同进来的是文姨娘。说起来文姨娘总共没来小院两次,这是头一遭主动前来。顾凝忙起身请她坐,又让茗雨上茶。
文氏一身藕荷色的对襟袄儿,斜髻插银钗,自从顾凝嫁入出嫁每见她都面带忧色,怏怏不喜的样子。文氏将给孩子做的一双小鞋子放下,又看了看顾凝做的针线,道:“媳妇做这些都是顶好的,不过如今有三郎养家,生活也不困顿,你也不比自己操劳,叫丫头做就好。”
顾凝不知道她所为何来,便不动声色,只话家常。
说了一会,文氏眼睫一掀,盯着顾凝道:“媳妇啊,有句话别人也不好说,我虽然平日不多话,不过我不说也没人合适。”
顾凝心下一紧,寻思不会有好事,只是笑道:“娘您跟媳妇客气什么,有话尽管说。”
文氏低头抹了抹鬓发,抚了抚发髻上的银钗,这才道:“女人为丈夫生儿育女,也是天经地义的,说起来各家都如此。只是三郎不同别个,他除了是个丈夫还要养家,管着那么一大摊子的生意。你将他赶去书房,他哪里能休息得好?媳妇,你说呢?”她反问了一句,起眼看着顾凝。
顾凝立刻冷了脸,如果从前那次她用母子亲情,眼泪攻势来逼迫自己不要跟楚元祯走,出于尊重她一个母亲的苦心,自己答应她的。
可是现在,楚元祯是她的丈夫,是她未来孩子的父亲,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不该由别人来插嘴,就算是他的母亲。
顾凝没说话,却扬了扬眉,脸色沉下去。
文氏又道:“我说了你别不爱听。大家也都不是孩子,三郎正年轻血气方刚,哪个少爷不是十六七岁就有了通房的丫头,三郎一直谨慎本分,不过如今已经成家,放个丫头在他房里,媳妇不方便……”
“够了!”顾凝蹭得起身,怀孕之后她觉得自己脾气大了很多,可这个也没办法,她忍不住,如果等文氏说出来只怕就要撕破脸。
她深吸了一口气,蹙眉道:“婆婆,对不住,纳妾的律法中不存在因为妻子怀孕不能同房这个理由。”
文氏脸色也阴下来,“你怎么也要尊重三郎吧。他那么年轻怎么忍得住!”
顾凝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楚元祯是这个意思?他想纳妾?就算是他,也不行!他忍不住他凭什么忍不住?”她本想说如果他想纳妾让他自己来说,可话到嘴边,她说不出,事到如今,她离不开他,他再说纳妾的话……
她气得手足顿时一阵冰冷,冷汗从额头一下子冲出来。
茗雨在一旁早看不下去,气道:“文姨娘你太过分了!”说着忙上前看顾凝如何。
文姨娘脸色灰败,流着泪道:“罢了罢了,在自己亲儿子的家里也被人踩踏,我……”她流着泪掩面疾步出去。
顾凝两眼发昏,顿觉心如刀绞,小腹一阵阵坠痛。
茗雨吓得忙让李婶去叫郎中,又让巧针快点备车去铺子里叫少爷回来。
茗雨赶忙扶着她去床上躺下,安慰她道:“姐姐,你别着急别生气,姑爷才不是那样的人,你撑着点,你别伤心别灰心,姐姐你听我说,姑爷一点那样意思都没,他只心疼你难受,一有时间就回家看你,夜里你难受他躲在窗外长吁短叹的,姐姐,你可不能听人乱说啊。这个文姨娘,真是猪油蒙了心,老糊涂了,张姨娘和孙夫人欺负她的时候,她可没这么嚣张。”
顾凝闭了眼一句话也不想说,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冷。有多少男人是在妻子怀孕的时候出轨的?她是小气,别的男人都能纳妾,为何独独楚元祯不能?就因为他娶了她吗?可是她不想他纳妾,不想他跟别的女人有什么瓜葛。
“啊!”她疼得叫了一声,脸上虚汗流下来。
56 贴心
茗香和小池熬粥回来,见状吓了一跳,小池因为刚来且是楚家买来的丫头,所以立刻跑去东院告诉了老太太。 老太太一听急得顾不得披大氅让丫头扶她过来,没一会儿四夫人、五夫人和李秀姐等人也都过来。
郎中诊断过,开了保胎的方子,交给人立刻去抓药。
老太太擦了擦泪,谢了郎中又问如何。
郎中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叹了口气,说是少奶奶本有旧疾,秋冬交替之际更加体虚,并不适宜冬季受孕。如今急火攻心,动了胎气,先喝两服药看看,只要能挺过今夜就无事,如果今夜不好,孩子就保不住的。
老太太再三谢了,又请郎中在府里住一宿,诊金他们多多地出。
郎中解释说不必如此,喝了药看,主要是少奶奶要稳住心神,不能动气。
老太太了一声,让人去送郎中。
四夫人眼睛扫了一圈,吓得小池立刻跪在地上。
老太太怕惊着顾凝让她们来书房回话,小池说不清楚,她和茗香去熬粥回来就这样了。四夫人立刻让人找茗雨过来,茗雨噗通一声跪下,“老太太,您要给姐姐做主。”
老太太面沉如水,“说。”
茗雨忙把文姨娘来说的那通话复述了一遍,说到最后,想到顾凝若是没了孩子,那身子肯定就亏了,本就虚弱,如今可就危险,忍不住抽泣不停。
李秀姐蹙眉道:“这个文姨娘一向谨言慎行,今儿是脑子被猪油蒙了?”
四夫人叹了口气,“谁说不是?这可不是她的作风啊。是不是有什么人给她说了什么话儿?”
老太太哼了一声,起身往屋里去看顾凝,见她面色苍白,本来血色就淡的唇如今也是苍白无色,不禁怜惜道:“凝丫头,你安心啊,别听她人乱说,有奶奶给你做主,三郎才不是个见异思迁的孩子。”
顾凝幽幽睁开眼,想起身,被却老太太按住,她动了动嘴,一个字也说不出。
老太太安慰她道:“等三郎回来我就问他,我不相信他自己有纳妾的想法。如果他这般想,从前便不会拒绝那么多次。”
顾凝点了点头,老太太让她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一定把孩子保住了。
“丫头,孩子还能再有,可身子可是自个儿的,要是弄亏虚了,以后坐下什么病,是一辈子的苦楚,你可要想开了,注意了啊。”
顾凝感激老太太这时候的安慰支持,眼泪便流出来。
老太太抬手帮她擦了擦泪,让茗雨小池几个好好照顾她,她们去东院问文姨娘去,又问去找楚元祯的人什么时候回来,不管外头有再大的事,让他赶紧滚回来。
老太太走后,顾凝渐渐平静下来,觉得楚元祯断然不会如此,如果他会纳妾就不会在这些年之后再同意跟她成亲。只是文氏的态度说明这些年根本没有改变,她不同意自己嫁给楚元祯,她这番话只怕也没跟楚元祯商量便来自己面前说了,可她到底出于什么目的,顾凝委实想不通。
傍晚时分楚元祯飞马赶到家,一句话不说匆匆往后院去,路上被文氏身边的丫头果儿拦住,她急切地道:“三少爷您可回来了,快去老太太屋里吧。”
楚元祯看了她一眼,脚下不停,“我先去看少奶奶,之后立刻去东院。
丫头哭丧道:“三少爷,您还是先去看文姨娘吧,少奶奶没事儿。是文姨娘跟少奶奶说希望能帮您纳妾,结果惹火了少奶奶,她又哭又喊不想要孩子,惊动了老太太。老太太一听勃然大怒说文姨娘不守规矩,一个姨娘来管爷们儿的正事儿,立刻让人绑了文姨娘,家法伺候呢。”
楚元祯双眸骤然一眯,眼梢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纳妾?这是怎么回事?”他听巧针说少奶奶不好立刻变飞马回奔,也没顾得上多听两句。
丫头哭得脸都花了,把经过匆匆说了一遍。
楚元祯顿时眼角突突地跳,寻思既然老太太去过,又请了郎中应该没有大碍,况且阿凝自知道他没半点纳妾的心思也不至于会信母亲瞎说才是。以往老太太从不动家法,生怕这次真的打了她,忙跟着丫头匆匆去了东院。
一直在门口等三少爷的小池看着他到了家门却没过来而是跟果儿去了东院,急得追上去。
茗雨茗香几个在屋里守着顾凝,除了三夫人其他人都去东院。三夫人向来不好凑热闹,这时候她觉得留下来陪顾凝说说话开导她才是最重要的。
三夫人柔声道:“开始这两三个月可是最危险的时候,你都熬过大半了,吐得那么厉害,好不容易才好受点,可不能因为动气让孩子有个什么闪失。老爷子最器重你和三郎,你们的孩子出生之后去给老爷子上香,也算是给他一个安慰,你说是吧。”
顾凝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三婶我好多了,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三夫人便让人拿顾凝她们做的针线来看,看得她赞叹不已,直说自己手笨,绣出来的花都见不得人,可不好意思送婴儿衣服,到时候铃铛、项圈、长命锁这些她来置办,让顾凝别跟她客气。
晚饭小池照样给顾凝熬了两碗粥,一碗鸡蛋排骨虾仁青菜粥,还有一碗酸甜粥,另外配了几碟小菜,一碗白米饭。
顾凝胃口不是很好,可想着方才让孩子受了委屈,若是不多吃一点又怕营养不够,强撑着吃了几口白饭,一点菜,又把那碗酸甜粥喝下去,那碗丰盛的肉粥便一口都不想动。
她看了茗雨好几次,虽然没说什么,茗雨知道她问楚元祯。
“三少爷被老太太叫去训话呢,不管有没有那心思劈头盖脸先骂一顿给姐姐出气,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顾凝倒是又舍不得,笑道:“你明知道他没的。还不快去跟老太太说说让他早点回家。”
茗雨哎了一声立刻去了。
没多久楚元祯跟着茗雨回来,他脸色有些苍白,额前粘着几缕碎发,像是出汗太急湿透了一般。他步子有些不稳,到了廊下又有点着急,差点磕在台阶上,茗雨忙扶他,低声道,“姑爷,您可撑住了,别让姐姐看出来。”说完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讥讽道:“真不知道姐姐欠了你什么,这么给她添堵。”
楚元祯无奈地苦笑,进了屋,见顾凝吃了饭放了一半的心,走到她跟前却又不敢坐的样子,探询地看着她的神色,生怕她露出厌烦的样子。
顾凝扭头看他隐约记得不是早上出去时候的衣服,想可能在铺子里换过。见他竟然盯着自己不说话,不禁蹙眉,淡淡道:“那边没什么事吧。”
楚元祯点了点头,“没事。”凑近了一步。
顾凝哼了一声,瞥了他一眼,“既然没事为何不早点回来?”明明早就回来了,却先去了那边,回来看她一眼再去又能如何?抬眼又见他额头有汗流下来,诧异道:“你热?这都什么季节了?”
楚元祯身子晃了晃,忙道:“阿凝,我有点饿。”
顾凝看了一下,眼前的饭菜还没收走,她吃了小半,便道:“还没凉快吃点吧。”然后又吩咐小池去另做碗汤来,好在如今她有身孕,老太太特许小池随时给她做东西吃,并没有人管。
小池立刻要去,楚元祯忙道:“不用,我吃一点便好。”
顾凝看他吃得急,忍不住道:“你一天没吃饭吗?慢一点。”又亲自给他斟茶。
楚元祯顺势握住她的手,有点凉,一听巧针去说急得他恨不得飞回家,没跟她坐马车自己骑马飞奔回来,路上听文姨娘的丫头说三少奶奶没什么,郎中已经来看过也吃过药,现在正休息,他才好受点。
顾凝看着他五官鲜明的脸庞,想起他那般痴缠温柔,更觉得他不会纳妾,心下的阴云便忽的一下子散了,不禁又自责自己方才太过冲动,如今看着他觉得心安定下来。
“阿凝,你信我的,任何时候,对吗?”他柔声问她。
顾凝点了点头,“只是猝不及防地有些……着急,所以……三郎,你放心以后定然不会,我绝对不会再让我们的孩子处于那般危险的境地。”
楚元祯握住她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
顾凝希望他来抱她,他却没有,笑了笑,一手握着她的,慢慢地吃饭。
饭后茗香收拾了碗筷,茗雨说准备好洗澡水了让楚元祯去书房洗。
顾凝蹙眉,觉得有点不对劲,往日如果她不难受他巴不得时时呆在她身边的,总要睡觉的时候才去沐浴,今日回家一吃完饭就沐浴倒是少见。
楚元祯扶着她坐在床上,“你休息,我今天一直在作坊里忙,身上脏得很。”
他出去的时候脚步有点快,顾凝分明看他几乎是跑出去的,而且转身的时候脸上有滴汗落在她的手上,冰凉的。
外面有人来探望她,又不想打扰她休息,只在院子跟茗香说了两句话,让她好好照顾少奶奶,她们明日再来看。顾凝觉得有点蹊跷,叫茗雨,进来的是小池,她说茗雨姐姐在外面忙活呢。顾凝便说自己要睡觉,没什么事儿,让她去跟老太太他们说一声,她没什么大碍,顺便打听一下文姨娘那里有没有什么事情。小池领命去了。
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巧针都在西厢做针线,一时间屋里没了人,顾凝立刻下床,轻手轻脚地去书房。听得里面传来低低的压抑的声音,听着倒像是茗雨,她似埋怨道:“您怎么能这样?”
然后是楚元祯低低地叹息,暗含着无尽的隐忍痛楚一般。
顾凝从不怀疑楚元祯和茗雨会有什么事情,虽然现在关着门,里面只点了一盏灯,昏沉沉地从窗子里看不见什么,可她还是不怀疑。
她只觉得他们肯定瞒着她搞什么鬼。
她站在门前敲了敲门,然后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应声开了。
屋子里有点暗,但是右侧罗汉床的位置却亮亮的,华美的灯影里那些丑陋便都暴露出来,看得她整个身体抽疼起来。
“少奶奶!”屋里的李婶见她进来,惊讶地叫了一声,忙抢过来扶她。
楚元祯慌忙掩好衣襟,回身笑道:“阿凝,你怎么不休息?”
茗雨手里拖着一只小巧的瓷瓶,忙藏在身后对顾凝笑道:“姐姐,姑爷沐浴后说身上有点痒,让我和李婶帮他看看。”
顾凝蹙眉,他们还以为她没看见吗?她眼睛好使得紧!她上前,伸手,“拿来!”
茗雨没辙,忙将东西放在她手里,“姐姐,你别着急,其实姑爷没啥事儿,不过破了一点皮肉。”
顾凝心下疼痛不堪,却只是淡淡道:“再多点一盏灯,去把我们自己做的纯酒拿来。”
纯酒就是顾凝做的接近酒精的东西,她时常用它来消毒,茗雨立刻去拿。
李婶寻思没什么大碍,便悄悄退下去。
楚元祯歉疚道:“阿凝,我……”
顾凝嘘了一声,拦住他道:“什么都不要说了,事已至此,你还能如何?明明知道我心疼,就不该弄成这样。”
楚元祯握住她的手,她却挣开,坚持要帮他上药。
“阿凝,你现在身子不舒服,别看,让李婶帮我上药就行,没什么大碍。”
顾凝咬着唇,虽然他不给她看,可方才也看到了,他脊背上鞭痕凌乱,没有三十也有十五,有的皮绽破,有的紫色狰狞,跟原本雪白的肌肤对比之下,甚是骇人。
茗雨拿了纯酒过来,顾凝还是坚持自己给他上药,擦拭过每一个地方,感觉他因为疼痛绷紧了身体一声不吭,心下更是痛苦难当,强忍着给他收拾完,又换了干净轻软的娟衣。
楚元祯抬手捧住她的脸颊,轻笑道:“阿凝,我替母亲向你道歉。可她是我的母亲,不能眼睁睁看她被鞭笞。只是做错事情就该受到惩罚,我又不能破坏家规,母亲对你的伤害,也应该受到责罚……阿凝,我……”
顾凝眼泪流下来,那个女人再不好,他都是三郎的母亲,自己既然爱他就该包容。她点了点头,偎进他怀里,“只是我不明白,她并不是愚笨的人,为何没跟你商量就贸然来说这样的话,能有什么好处?”
楚元祯叹了口气,“可能前些日子我去给她请安,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让她担心吧。”他垂首吻了吻她的额头,“阿凝,你是我的妻,是我梦寐以求娶回来的,至死我都不会动纳妾什么的念头。你要坚信这一点,以后不管谁来说都不要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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