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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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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楚元祯这一来,椅子儿便敏感地觉察到就算天塌下来,这楚少爷也不会休妻的,看他对顾凝那副紧张的神态只怕以后顾家也会跟着发达起来。
开门回了家,发现那五只鸡三只鸭发疯一样在院子里狂奔,大有要鸡犬升天的架势。茗雨转了一圈,将鸡鸭都赶进栏里去气愤道,“一定是二叔干的,你看家里被扔进来好多石头,还有死耗子。”
顾凝看了一眼,拿了扫帚和铁锨来帮茗雨打扫,顾二叔这些日子更加频繁地在附近转悠,椅子儿提醒过她,她一直没当回事。
将乱糟糟的院子整理好,两人回房间继续绣花,茗雨整理床铺的时候,发现楚元祯被柴火划破的那件白麻布衫,惊得她大叫了一声,“哎呀娘啊!”
顾凝回头看她,问怎么回事。
茗雨捧着衣服递给顾凝,衣衫内包着一封信和一张白银的存票。存票是大通钱庄的,显然是楚家做生意时候用的,信上只有几个字:阿凝,把那栋宅子买回来吧,钱不够让人捎信给惠州的秦掌柜,他帮你想办法。
他一定是怕当面给钱她会拒绝,还怕她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所以才用这样的办法。
顾家老宅自比那栋宅子大很多,但是顾凝没什么感情,反而是母亲住过的地方,她一直耿耿于怀,自己也在攒钱。宅子表面是有人租住,实际却在顾二叔手里,只怕有钱也买不回来。
那栋宅子在城中间位置,周围的环境很好,邻居也都安分守己,热情有礼,非常好相与。宅子是座两层木楼四合的结构,后面有一片花园,如今被人改种了菜地,里面有水井、水车,冬暖夏凉。
当年楚元祯来找她就是隔着后花园的门说话。
但是顾凝不想花钱买,毕竟当初算是被讹去的,她要想办法再拿回来。看着那张三百两银子的存票,她紧蹙的眉头慢慢地舒展开,唇角微微勾起。
茗雨看着她低眉垂睫却笑得舒心知道她心里在盘算事情,从小她就发现顾凝这个特点,越是有了算计便会越发乖巧温柔,笑容甜美。
第四章 疯子
心里有了计较,顾凝却一点都不着急,实际上她的计划从四个多月前就开始了。只不过她不希望太多人知道,只想拿回宅子便罢。
顾凝如今住的这栋小宅子,之前住过一个外地人。他披头散发,神神秘秘的,大家都叫他疯子,具体做什么的,原来是哪里人谁都不知道,也没几个人敢接近他。五年前他神秘失踪,再也没有回来。接着便有传言说他是外面道上混的,跟人出去劫财,可能死在外面。
城里不少人议论他们知道的疯子怪异的事情,还有人说他腰里经常藏着一把尖刀,很是锋利。也有人说他每天在家里敲敲打打,可能杀了人埋起来不一定。
后来还从他家里翻出一些砒霜、鞭子、尖刀之类的东西。
两年前有人从外面传回消息,说京城天子亲自下旨杀了一批强盗,有个模样看着像疯子。据说那批人作恶多端,杀人越货,**年前曾经在京城南的解州做过很多大案,有一户叶家大财主被灭了门,金银财宝洗劫一空。
一传十十传百,大多数以讹传讹,这样下来,这小宅子也神秘起来,疯子不见之后,便被官府收用。
王允修亲自来看过,觉得没什么异样,便买下来给顾老爹解难。
他又悄悄地托江湖上认识的人查了疯子的身份,实际没大家说的那么玄乎,不过是个在惠州经商的外地人,爱上一个□,无心管理生意,后来被人骗光了钱便羁留在此。最后跟那个□私奔了,为了逃脱追杀缉拿,自己编了那么个强盗谎言吓唬人。也算赶巧儿加上人云亦云,跟解州的案子联系上了。
顾凝拜托椅子儿帮自己做一些事情,给了他一些钱花差,椅子儿知道找人办事需要钱,也没推辞。
顾凝又让他悄悄给秦掌柜带了个话,约他私下里见个面。秦掌柜动作很快,知道顾凝找他,接到信的第二天便请顾凝在码头的大船上碰了面,顾凝拜托了他一些事情,听得秦掌柜一愣一愣,最后抚掌赞叹,答应一定竭力相助。
转眼到了九月九重阳节。几日来街头一直响着小贩叫卖重阳糕和茱萸的声音,一大早茗雨便去从前要好的邻居刘大婶家要了一把茱萸枝子,翠碧的叶子火红的果实,插在乌发间俏丽得很。
家里盆栽的菊花开得姹紫嫣红,茗香对着描了很多花样子,又剪了几枝单瓣的小□给顾凝簪在发髻上茱萸旁边。
之前王允修也托人带回了一些纱堆的宫花,跟真花一般精致。但是颜色过于鲜艳,顾凝只让两个丫头戴,又让茗雨去给大舅和二舅家送去,特别是二舅家的表妹王娉婷,年方十五,相貌清丽,很喜欢鲜艳的服饰。
顾凝因为自己要为老爷子守孝,也未出去游玩赏景,至于登高也不过是在城后的小山坡上随便走了走,并未去看千峰山莲花峰举行的登高盛会。那里每年重阳都会举办登高大会,一同登高远眺插茱萸,共赏枫叶如火,然后会有赏菊螃蟹宴会,书味菊花美酒,吹拉弹唱,载歌载舞,很是热闹。
回来的路上看到有几个孩子在放纸鹞,顾凝和丫头们被他们缠着玩了半个时辰才回家。家里前几日大舅家表哥王子恒送了二十只螃蟹、一坛子菊花酒,还有三合三层重阳糕,几个人吃已经很是丰盛。
进了家门便闻到一股清蒸螃蟹的香气,茗香说老爹转性竟然做饭了,茗雨嚷嚷着家里来了个田螺姑娘,转过影壁墙,发现是王允修和顾冲两个人在忙活。
王允修一身灰布衫,外面裹着茗雨的花围裙,却无损他清雅如画的气质,居家的烟火气中斯文儒雅更加明显。
茗香惊得忙跑过去,“公子,您这是做什么呢!”
王允修笑了笑,伸手让她帮忙挽了挽袖子,转头对顾凝道,“我们在苏州新学了很多吃食的秘方,回头做跟你们吃。今天的螃蟹我们就做了几样!”
顾冲从正堂跑出来,“别看二哥平日不动手,做菜的手艺可高明着呢,今日我们做了花雕蒸蟹,香辣蟹,还有一道醉蟹呢,保管你们吃得嘴巴都掉了!”
顾凝她们洗了手要帮忙,顾冲将她们推去屋内,“今天我和二哥做饭,你们等着吃便好!”
顾凝只得由着他们去,进屋去唤老爹吃饭。
要吃饭的时候,王允修却解下围裙洗了手告辞,顾凝忙追上去,问道,“二哥,怎么不吃了再走。家里有急事吗?”
王允修回眼看着她,温温地笑着,“没什么事,不过母亲一人在家,我想回去陪她。”
顾凝想也是,不禁又有些责备他亲自下厨,“自己又不吃,何必下厨弄得一身油烟气。”
王允修神情淡然,笑道,“你喜欢吃螃蟹,我新学的菜式,自然让你尝尝。也没什么麻烦的,难道你还要跟我生分不成?”
顾凝不好意思起来,忙道,“那你等着,把你亲自做的拿回去给夫人尝尝。否则夫人可会恼你从不做饭给她吃了。”说着她笑起来,让王允修等一下她立刻去准备。
茗香早已经用大碗装了放在食盒里送了过来,顾凝接过递给王允修,满怀歉意低声道,“二哥,不管我爹曾经说过什么,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你看我和茗雨她们,就从来不计较。要是跟我爹生气,你可要气死的。”
王允修笑起来,豁达道,“阿凝,我没往心里去,是你太介意了。不要有什么歉意,真的没关系。我根本没在乎。”他垂下眼,笑了笑,让她们回去吃饭。
老爹喝了两杯菊花酒觉得没有顾凝给泡得那个味道醇浓,就着螃蟹多喝了两杯,老脸红扑扑地教训了一通顾冲,然后回去睡了。
顾冲被训得不乐意,说要去二哥家,顾凝不许他去,他便撅着嘴赌气。
顾凝语重心长道,“你都多大了,也该懂点事,别总去打扰人家。”
顾冲看了她一眼,不服气道,“二哥是人家吗?我们不是一家人吗?再说我还要背书给他听呢!”
顾凝蹙眉,“你又不考秀才,背什么书?老老实实在家呆两天,去了苏州不是天天跟着二哥么?”
顾冲想了想也是,便进了自己屋。
茗雨刚把饭桌收拾下去,外面有人敲门。
清月弯弯挂在西天的梧桐树梢上,茗雨正在刷碗,茗香便去应门。
来人竟然是顾二叔,茗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动作就要关门。顾二叔拉着脸,愤愤道,“怎的,就连顾家的丫头也能赶我走?”
虽然老爹和顾二叔不说话,但是茗香自知是个丫头,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便也不去顶嘴,笑道,“二叔怎么来了?老爹睡下了!”
顾二叔倒背着手,阴沉着脸,哼道,“我找大侄女。”
茗香依旧陪着笑,“二叔,太晚了,您明日来成不?”
顾二叔立刻嚷嚷起来,“怎么,我见我亲侄女还要下帖子,拜四五门子不成?”
茗香还想说什么,这时顾凝走过来,看了他一眼笑道,“哟,二叔啊,快请进吧!”
顾二叔狠狠地瞪了茗香一眼大步走进去,进了院子接着廊子下的灯光和月光东看西看,突然道,“王家二公子走了?怎么没留下吃饭?”
顾凝淡笑道,“二哥不过是来随便坐坐,吃饭时候就回去了。二叔找他有事?要不要让顾冲去请他来?”
顾二叔自然不是为了找王允修,只不过是想借机讽刺一下而已,见顾凝不为所动便不再接话。
他看着顾凝,见她一身素白葛布衣裙,头上插根木簪,倒没什么之前装饰,不禁歪了歪嘴角,片刻道,“大侄女,你嫁了门好亲,也没让你二叔去喝喜酒。回娘家,也不跟二叔打个招呼。姑爷来了,也没去认认门。你说你二叔怎么不得请你和姑爷家里吃顿饭去,你婶子还念叨你们呢!”
顾凝自然知道他说什么吃饭是假,为后面要说的话铺垫才是真,笑道,“二叔,真是不好意思。侄女还在孝期呢,不能走亲戚。且现在的家乱糟糟的每个下脚底,也不好意思请二叔来。”
顾二叔走上台阶在廊子下的栏椅上坐了,拿起顾凝放在桌上的绣花就看。他黑漆漆的手立刻在白缎上印下几个黑印子,看了一会,他随手一扔,“什么玩意儿,也不做点正经东西。你婶子打算给你二弟做棉被想提亲呢。有时间我送过来,给做两床。”
顾凝眉梢扬了扬,便说如今家里紧张,要做针线混饭吃,等宽裕一点就帮婶子做棉被。
顾二叔显然不信,他没有讥讽顾凝嫁给楚家却没钱,而是以为顾凝如今攀上楚家,瞧不起他,生怕他跟着沾光赚便宜,所以才哭穷的。
之前他觉得顾凝被休掉,心里痛快地很,可后来见楚元祯竟然亲自来过,对顾凝一副很宝贝的架势便又觉得不痛快。特别是想到顾老爹家可能因此而发达,平步青云,他便更加难受,恨不得楚家的生意即刻倒闭了才好。
他气呼呼地道,“大侄女进了楚家们,那可是高门大户,如今也有了出息。你瞧不上你二叔没关系,可顾家的祖宗可不辱没你吧!”
顾凝心底有火气,却不疾不徐地问道,“二叔这话从何说起?难道我们没有按时给祖宗上坟扫墓吗?”
顾二叔阴沉着脸道,“你看,你这样回家来,怎么都说不过去。楚家老爷子过世,你自然应该在那里守孝。你却回到我们顾家。也不是说不可以,只不过这丧事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情。你一个出嫁的媳妇,回娘家替婆家人守孝,这怎么都说不过去。我们自己家人不说什么,这要是搁在人家别人家,早翻脸了!”
顾凝示意茗雨不要发火,让她去东厢绣花去,茗雨却依然站在一旁。顾凝笑了笑,亲自给顾二叔倒了杯茶,“那依二叔的意思呢?”
顾二叔咕咚咕咚把茶喝完,又自己拖过茶壶自己倒满,“大侄女,不管怎么说,你这一晦气,是要冲了我们顾家的风水,祖宗要生气的。难道不该对祖宗表示表示?”
第五章 下套
顾凝笑了笑,“不知道二叔说的祖宗是哪个祖宗。”
顾二叔蹭得起身,瞪着顾凝,“侄女你怎么说话呢?哪个祖宗?你的祖父,我的亲爹老子!”
不等顾凝说话,他又大声道,“我可把话撂在这里,当年分家的时候,你爹就霸占了顾家所有的宅院田地,那本该有我的一半。如今你嫁给楚家,不在那里呆着,却要回顾家来守孝。这么给我们脸上抹黑,可也不行。你既然有钱给王家修祖坟,就该也拿出钱来给顾家的祖宗也换换脸面。”
顾凝心里火气缠绕,面上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他。
顾二叔长得没老爹年轻时候那么抢眼,如今更是眼睛浑浊,鼻尖微勾让他显得有些阴狠。
顾凝缓缓道,“二叔觉得顾家祖宗的脸是换换就能长的吗?如果这样,也没关系,这里有座小宅子,还有二三十亩地,二叔尽管拿去,我和爹爹就算是去讨饭,自然也是乐意至极的!”
顾二叔的脸立刻拉得老长,瓮声瓮气道,“大侄女怎么说话呢。你如今嫁给了楚家。楚家有的是钱,能给王家出钱修祖坟,我们顾家为什么就不可以。”
顾凝浅浅一笑,淡淡道,“二叔,这自然是可以的。只不过当日祖父母的坟已经很是气派,便是修只怕也要考虑情况,过些年再说。”
顾二叔还要发火,顾凝突然笑着问道,“二叔,我家以前那栋宅子,现在在谁手里?”
顾二叔扯着脖子道,“我怎会知道?都是你爹做的好事。霸占了所有的家产,让我这个弟弟挨饿受冻他却把那么多家产拱手让人。这么多年,我们也没非让他还给我,我和你婶子拼死拼活,好不容易将祖宅赎回来,才算没有辱没祖宗脸面。可这祖坟的事情,怎么也要个说法。你要在家里守孝,就做场法事,修缮一下祖坟吧。没什么好计较的。”
顾凝冷眼看着他,眉梢扬了扬,爽快道,“好,那二叔觉得要多少钱?恰好你侄女女婿回家,给了几两银子,说不得只好拿出来应急了。”
顾二叔打量了她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下四周,见家具陈旧破败,不像有钱的样子,便冷冷道,“怎么也得拿个三十两出来吧!”
顾凝勾起唇角,笑道,“二叔,三十两我和几个丫头不吃不喝,日夜不停地做活,只怕也要做个两三年才成啊。您觉得我能有那么多钱?”
顾二叔瞅着她,“那你有多少?”
顾凝低下头,咬着手指认真地想,半天才道,“最多十五两。还是外子给留下的。”
顾二叔摆摆手,“十五两就十五两,钱多大办,钱少小办,祖宗也不会嫌弃。”
顾凝心里冷笑,却也没拒绝,进屋去给他拿钱。顾冲出来要赶二叔走,顾凝斥责他两句,让他回房间去,顾冲气呼呼地跑出去,说去二哥家。
顾凝自去东厢取了十五两银子出来,这银子是楚元祯留给他的存票,她请秦掌柜帮自己兑来的。
茗雨和茗香正在做针线,茗雨大声道,“姐姐,我们就这么点钱,还是姑爷留下的,你怎么能拿去给别人呢!”
顾凝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胳膊,出了门还能听到茗雨在发牢骚。
顾二叔自然也能听到,一脸的得意。
“大侄女,如今本家里可就我们最亲,你爹也就我这么个弟弟,不管怎么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吧。你以后要是有个什么事,还不得我这个二叔和你那些兄弟姊妹去给你摆平!”
顾凝点了点头,“多谢二叔!”把银子放在桌上。
顾二叔拿起来掂了掂,分量十足的上等纹银,又打口咬了咬,很对!
他对着灯影看了看,心里一咯噔,纹银的元宝凹陷处阳刻着:解州府,隆煦十四年。如今是庆德八年,这隆煦十四年离现在也有十年,那时候的纹银早已少见。
他狐疑地看了顾凝一眼,见顾凝目中闪过一丝慌乱。
顾凝绞着帕子,咬着唇,看起来很紧张却强自镇定的样子,“二叔,有什么不对劲吗?这是你侄女女婿给的。”
顾二叔漫不经心地道,“姑爷真是的,楚家那么多银子,竟然给十年前的银锭,莫不是打扫银库呢!”
顾凝做出尴尬的神情,抬手抹了抹额头,“谁说不是呢!”
顾二叔又东扯西扯地问了问便拿了银子告辞。
他一走,茗雨立刻跑去关门。
茗雨不无担心,“姐姐,你说他会上当吗?”
顾凝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准,如果他不贪财,自然没什么,如果实在是财迷,那我们可就有机会。”
茗雨撅着嘴,“他要是不贪财,我们这十五两银子是喂了狗?”
茗香道,“我们要不要告诉二公子,让他帮忙?”
顾凝笑道,“不用,他要去苏州,不兴打扰他分心。”
深秋,各家门前的茱萸红绿相映,与菊花掩映成趣。
一大早顾二叔在路口等着,见椅子儿一出来立刻连拉带拖进了一座专为行人歇脚准备的小茶棚,里面卖茶水、菊花酒、重阳糕还有些下酒小菜。
椅子儿扯着脖子挣扎,“二叔,二叔,你干嘛呢!”
茶棚里歇脚的人都知道顾家那点事儿,见二叔拉着顾凝家邻居,纷纷看热闹。
顾二叔把椅子儿按在长板凳上,让小二赶紧上一壶菊花酒,来一碟子茴香豆,一碟子腌萝卜干。
椅子儿嗤笑,“二叔,看您心急火燎地把我拖来,不会以为我没酒喝,非要吃您的萝卜干吧!”
顾二叔狠了狠心,又让小二来了一盘醉蟹。
椅子儿趴在桌上自斟自饮,吧唧吧唧吃着醉蟹,也不说话了。顾二叔急了,一把扣住他的手,“大侄子,平日咱俩关系如何?”
椅子儿点着头,“没话说,有事您开口!”
顾二叔扫了一眼四下,然后给椅子儿斟了一杯酒,低声问道,“你和我大侄女做邻居,感觉如何?有没有听到点动静?”
椅子儿诧异地道,“什么动静?她们家就那几只鸡,每天聒噪得烦死人,再就是茗雨那丫头天天跟老爹拌嘴,头痛!”
他摇着头,飞快地吃着茴香豆。
顾二叔从怀里掏出一块银疙瘩攒在手里,在桌上跟椅子儿比划了比划,“就没点别的?”
椅子儿两眼放光,刚要去拿,顾二叔立刻扣住。椅子儿笑了笑,也不吃茴香豆了,低声道,“二叔,我们出去说,这里人多嘴杂!”
顾二叔扔下十五文钱把酒往自己腰间的葫芦里一倒,又拿出块脏兮兮的帕子兜住剩下的醉蟹和萝卜条,跟着椅子儿疾步走出去。
两人坐在一棵梧桐树下,椅子儿剔着牙讥讽道,“二叔,如今你怎么也是个大财主,顾家的老宅子和田产都在你手里,你怎么还穿得这么寒酸?”
顾二叔警戒地看着他,随即苦下脸,“什么财主,你不知道那么多人张口吃饭有多难。”
椅子儿撇撇嘴,吐出残渣。
顾二叔给他看了看,是块约莫二两的银疙瘩,椅子儿要拿他立刻攒住,笑道,“大侄子……”
椅子儿抬手挠了挠头,“那天大中午的,她们家鸡鸭疯了一样跑,打扰人困觉,真是烦躁。”
顾二叔一寻思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椅子儿摇头晃脑地道,“之前我去管她们要过邻里保护费的,没给,我看了看家里破破烂烂,真是没什么家当,拿了只凳子就过去了。那天我烦死了,就隔着墙骂,让她们赔我亏觉的钱,睡不好能有精神干活吗?谁知道那小娘们竟然很大方,一下子给我五两银子!”
顾二叔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五两?”
椅子儿点点头,“她们神秘兮兮的,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很兴奋,倒像是得了宝贝。茗雨那丫头藏不住话,我诈唬了两句,听出点端倪,她们好像发了笔小横财。可不是楚少爷给的。那少爷抠得很,再说他虽然当家,也没钱。这次来,连绸缎都没给媳妇置办呢!”
顾二叔急切地问,“什么横财,没说?”
椅子儿摇摇头,“她能说吗?你那个大侄女精明得很。不过……我寻思啊……”他看着顾二叔手里的银子拖着长调。
顾二叔立刻塞给他,浑身一阵抽痛,手还舍不得离开银子,椅子儿赶忙揣起来,“说不定跟那个疯子有关。”
顾二叔猛地一惊,眼睛眯起来,疯子这个人他是知道的,以前还打过交道,疯子腰里的尖刀他也见过,有一次血红的。
椅子儿继续道,“以前做疯子的邻居我就听他在家里敲敲打打,发疯一样说什么,有一次我喝了两斤小酒儿,胆子大出花了,竟然趁夜溜进他家……”
顾二叔紧张地几乎喘不动气,浑浊的眼也因为喝了酒亮起来,“然后呢?”
椅子儿脸色发青,哆嗦了一下,“没然后,小命儿差点交代了,就因为要去碰他那口漆黑漆黑的大箱子。”说着他脱掉鞋子,露出自己的那只右脚,小指头那里空荡荡的,齐根断掉。
顾二叔惊得问道,“被他砍去的?”
椅子儿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之前可从不敢跟人说,他砍了我的指头,随手扔了锭银子给我。”
顾二叔急的脸色发红,“银子什么样还记得?”
椅子儿摇摇头,“就是普通银子啊。”
“那,什么字?”
椅子儿瞪大了眼,高声道,“二叔,你埋汰我呢,我识字吗?”
顾二叔讪讪笑着,忙从怀里掏出那锭十两的银子,指着上面的字,“这样的,是不是?”
椅子儿惊讶地叫了一声,一把抢了过去,“对对对,就是的,哎呀娘啊,我那个比这个可大多了。你这是十两吧,我足足有五十两,那一阵子我可过了些舒坦日子,简直跟财主老爷似的!”
顾二叔想了想,几年前椅子却是发过财,天天逛窑子,他心里有了计较忙去拿自己的银子,椅子儿已经紧紧地攒在手里,怎么都不肯松。
顾二叔沉下脸,直眉瞪眼,“大侄子,这是作甚?”
椅子儿嘿嘿笑着,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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