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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懵懂百年心-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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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姓萧的说:“小生仰慕小姐多时,恳请小姐成全。”那董小姐不说话。那姓萧的又说:“小姐只当可怜可怜小生。古诗有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男欢女爱,乃是天经地义的事。”东方弃心想那董小姐是一个深闺少女,哪是姓萧的这情场老手的对手?那姓萧的又说:“事毕后,小生必定送小姐回去,不教任何人发觉。”然后是窸窸窣窣*服的声音。
东方弃听得里面娇软的一声“萧郎……”,脸上一热,连忙走开,事已至此,要管也管不了了。那绿衫少女却拉住了他手腕,不让他走,探出头往里瞧了一瞧,掩着嘴笑,低声说:“小和尚,你不看可不要后悔。”东方弃一招小擒拿手挣开她的钳制,低着头往回走。她一惊,“你这个小和尚身手挺厉害啊,你这招是什么功夫?”见他不理,心中有气,挑眉一笑,“哎哟,小和尚动春心了。”其实她年纪尚小,对男女之事亦不过似懂非懂,随口胡说,只觉得好玩罢了。
第三十二章  烟花三月(番外)(4)
东方弃有些生气,强调说:“我不是和尚!”她跟在后面,“你不是和尚,为什么穿和尚的衣服?”他解释:“我衣服破了,借人家的衣服穿一穿。”她轻轻一笑,“你这个人挺有意思。喂,你叫什么名字?”东方弃不答,却问:“你怎么知道那姓萧的要干什么?”她笑,“我在人群里见那姓萧的对那董小姐不怀好意,故意买通她的丫头,就知道有事。”东方弃说:“你应该早些阻止。”也不至于弄至现在这步田地,那董小姐这一世的清名只怕是毁了。她甩头说:“我为什么要阻止?你瞧,多有趣!”
两人一路回到香山寺,人群都散了,一轮淡淡的明月从厚厚的云层里探出脸来,夜色愈加清明。寺门已经关了,两人从墙头跃下。那少女“哎呀”一声叫出来,“裙子划破了”,甚是懊恼。抬脚将地上一大片开得正盛的牡丹踩了个稀烂,口里愤愤说:“最讨厌洛阳了,到处都是牡丹。”拔出玉剑,要来个斩草除根。东方弃吓了一跳,按住她的手,“你做什么?”她“哼”一声说:“洛阳家家户户都种牡丹,我瞧得腻了。”
东方弃这半夜相处下来,知道她行事极为任性,我行我素,强行阻拦恐怕没什么用,于是说:“你知道为什么独独洛阳的牡丹冠绝天下?”给她讲了一个小故事。
“传说一代女皇武则天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饮酒作诗,她乘酒兴醉笔写下诏书:‘明朝游上苑,火急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百花慑于此命,寒冬腊月,一夜之间百花齐放,唯有牡丹抗旨不遵。武则天勃然大怒,遂将牡丹贬至洛阳。性子倔犟的牡丹一到洛阳就昂首怒放,这更激怒了武皇,便又下令火烧牡丹。枝干虽被烧焦了,但到第二年春天,牡丹反而开得更加繁盛,所以洛阳的人都爱在自家门前栽种牡丹,为的是牡丹的这种刚强的心性。”
那少女听了,歪着头看他,突然一笑,“没想到象征荣华富贵的牡丹竟有这般傲骨,我还以为洛阳的人都想升官发财才种牡丹呢。算了,看在你讲了一个这么有意思的故事的份儿上,我就饶了这些烈火中残留下来的牡丹。”说完往后院女眷房里去,从窗口跃进其中的一间房,东方弃记得那是董小姐的房间。
他忙钻进去,“喂,你做什么,这是别人的房间。”她伸了个懒腰,“我累了,想睡觉。”在董小姐的箱笼里翻翻捡捡,最后找了一套上好绸缎制的月白色的外衫,比画了一下,咕哝道:“有点长了,将就一下吧。”见他还在屋里,没好气地说:“你还不走?难道想学那姓萧的偷看我换衣服?”见他一愣,脸上随即红了,急急忙忙穿窗而去,不由得拊掌大笑。
她换了衣服,随手翻弄那董小姐的妆奁首饰,都是些金银打造的钗环配饰,又有一串明珠,皆是拇指大小,虽然精致贵重,看在她眼里也不过尔尔,遂扔在一边。见屋里没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于是打开房门,大喇喇走出来。
刚走过长廊,只见头顶一个黑影一晃而过,原来是那姓萧的送那董小姐回来了,言而有信,倒是个小人中的君子。她躲在暗处,瞧见那姓萧的将那董小姐放在床上,然后出了房间,她尾随上去。
那姓萧的左转右拐,专门拣偏僻的地方走,来到一片树林里,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说:“道上哪位朋友,为什么鬼鬼祟祟跟着在下?”她知道自己行踪泄露,于是大大方方横剑站出来。那姓萧的回头,她这才瞧清他浓眉大眼,鹰鼻薄唇,面容虽有些瘦削,倒不失英俊,难怪那董小姐最后半推半就依了他。
第三十二章  烟花三月(番外)(5)
他回首见是一个妙龄少女,容颜清丽如晨曦中绽放的白牡丹,先自笑了,*道:“你跟着我,莫不是喜欢上了我?”她面上笑嘻嘻的,轻声道:“你觉得呢?”不等话完,手中的玉剑已经刺了出去。那姓萧的一时失了防备,右手手臂让她刺了一剑,鲜血立时流了出来。他神色一凛,知道碰上了个难缠的,双眸阴鸷地看着她,“阁下哪位,在下与你有何冤仇?”
她冷哼道:“没怨没仇就不能杀你吗?”手中的剑挑起一团剑影,朝他要害刺去。她年纪虽轻,一手剑法却使得相当好,点刺劈砍甚是沉稳,看得出学的是上乘功夫,加上身法轻盈,饶是那姓萧的是个老江湖,在她手下亦有些狼狈。他有些恼怒地说:“今日若是输给了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传出去以后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右手探进怀里,抓出一把香粉,迎头罩脸撒了过去。那香粉随风飘散,弄得空中到处都是,她反应迅速,明白对方使诈,立即闭气,饶是这样,多多少少吸了一两口,脑袋立马发昏。
那姓萧的见她摇摇晃晃,嘿嘿笑道:“小姑娘,你想杀我,还嫩了点,不如做了我的小情人吧。你长得这么漂亮,我定会好好疼你。”她心下虽恼,面上却不动声色,以剑支地,慵懒地说:“无可无不可。”那姓萧的被她这话挑起兴趣,笑问:“这话怎么说?什么叫无可无不可?”她把头一甩,“你想知道?我偏不说。”那姓萧的色令智昏,竟然走了过来,搂着她的腰说:“你中了我的迷香,走不了十步,别再硬撑了,跟着我难道不好?我保管你欲仙欲死。”说着就要去亲她。
她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用尽全力提起玉剑往自己腿上一划,疼痛使得迷香的药力减退几分,然后快速从怀里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狠命往对方身上插去。那姓萧的察觉到风声,身体往边上一移,匕首错过心脏,落在了肩头。他捂住伤口,将她一把推在地上,恨恨盯着她,低头看见她腿上汩汩流出的鲜血,将半边身子都染红了,道:“你这女人,心肠倒硬,竟舍得对自己下手。养一只母老虎在身边,那可是得不偿失。”说着一掌往她心口劈来。
正在此时,东方弃从后赶来,双脚横空往他胸口踢去,看似瘦小无奇的一个少年,内劲却相当雄厚,风声呼呼,这一踢直有开碑裂石之势。那姓萧的挨了一匕首,已受了伤,这下如何是东方弃的对手?飞了出去撞在树干上,吐出一大口鲜血,早已爬不起来。
东方弃忙将地上的少女扶起来,问:“你有没有事?”见她除了使不出力气外,其他都还好,便说:“你流了许多的血,要先包扎一下。”从身上撕了块布下来。她靠树坐着,奄奄一息,却推开了他,“不要,脏死了。”从怀里扯出一块雪白的绢帕扔给他。东方弃接在手里,见帕子右下角用丝线绣了一个小小的“云”字,撕成两截,替她扎紧腿上的伤口,扶她起来,说:“我们走吧。”
她却不走,眼睛看着昏倒在树下满身是血的男子,眸光一冷,提起玉剑往他心口一刺,地上的人随即毙命。她犹不解恨,又掏出匕首在他脸上划了数刀,那姓萧的顿时面目全非,惨不忍睹。她直到力气用尽,软倒在地上,这才住手。东方弃觉得她未免太过,人都死了,何必如此,再说一切都是她自己惹的祸,实在怨不得别人。见她行动不便,说:“天亮了,我背你下山如何?”她摇头,“你走吧,不用管我。”东方弃拉她起来,“这里人烟稀少,虎狼成群,还是离开的好。”她突然发怒道:“让你走你就走,多管闲事做什么?”少女的脾气阴阳怪气,一时好一时坏的。东方弃本来要走,终究放心不下,于是陪她坐着。她看了他一眼,“你不走是吧?到时候可别后悔,别怪我没提醒你。”
第三十二章  烟花三月(番外)(6)
两人一时没说话。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转头看他,冷冷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怀疑他别有用心。东方弃说:“你伤得这么重,这里又这么危险……”她冷笑道:“你以为我这么容易死吗?等会儿就有人来找我,你还不快走?”东方弃怕她再赶人,只好说:“我喜欢待在这里,这里又不是你的。”她见他不走,心下想,这个人傻头傻脑,一身自以为是的正气, 却不迂腐,倒也不讨人厌,于是说:“喂,你叫什么名字?”东方弃心里有气,没有理她。
她等了半天不见回答,又说:“你不告诉我,我很稀罕吗?算了,我才不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呢。喂,我叫阿罗,没有你,那个姓萧的也杀不了我。不过今天的事还是要谢谢你。只是我身上没带谢礼,下回见了你再补给你好了。”
两人说话间,听见身后轰轰轰的马蹄声涌了过来,地动山摇。她站起来说:“找我的人来了,你走吧。”只见白天见的那个长者独自一人负手走了过来,见到阿罗身上的血迹,又见到一旁的东方弃,二话不说,伸手便抓了过来。东方弃刚才还见他在百米之外,瞬间大手已经卡在自己喉咙上方,断了所有退路。他骇然失色,幸好反应灵敏,头一低,从他手下滚了开去。那人“咦”了一声,甚是惊异,手掌一翻,一股强大的劲风罩了下来,压得地上的东方弃动弹不得,唯有死命运气抵抗,他生平从未遇到武功如此之高的人。
可是对方却显得比他更加吃惊,察觉他的内功和自己是一路时,一手提他起来,阴沉沉地问:“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东方弃气息阻塞,脸上几乎涨出血来,拼命咳嗽。自己在这人手下居然走不过半招,惊骇之余,知道命在旦夕,哑着喉咙答:“晚辈东方弃。”他喃喃自语:“东方弃?”像是想起什么事,放开他一手扔在地上,皱眉道:“你叫东方弃?京城外有个同安寺,你可知道?”东方弃答:“知道,我自小在那里长大。”仔细盯着他的眉眼,觉得有些面善,隐隐约约想起一些事来,惊呼:“啊,前辈……”说着就要磕头。
那老者显然也想起来了,不耐烦道:“我又没死,你磕什么头!”转头说:“阿罗,你父亲派人来接你,让你快点赶回去。你自己跟他们回去吧,我走了。”阿罗忙说:“叔公,你去哪里?”他淡淡说:“你回去吧,到时候我去你家接你。”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走远了,山间只留下一阵空荡的回音。
他人走了,众多劲装侍卫才赶来,单膝跪在地上,对那少女行礼道:“小姐。”她淡淡应了一声,在侍卫的帮助下上马,俯视东方弃,问:“你怎么认识我叔公?”东方弃说:“云前辈对在下有救命之恩,这番恩情,在下没齿难忘。”阿罗笑道:“算了吧,我叔公可不要人谢他。他最恨别人对他三跪九叩了,说那是对死人才行的大礼。”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扔给他,“这一袋金豆子就当是我谢谢你了,你留着玩儿吧,我可要走了。”
东方弃看着一行人在鱼肚白的天边消失,直至不见,这才摇了摇手里的香囊,叮当作响,宛如那个叫阿罗的少女清脆的声音,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塞在衣袋里,举步往香山寺的方向走去。

第三十三章  软玉温香抱满怀(1)
太阳从云层深处钻了出来,半遮半掩挂在山头,天色初明。几只小鸟在院中飞来飞去,唧唧喳喳乱叫,其中一只扑棱棱落在窗前,慵懒地伸了伸腿,红色的小嘴理了理光滑的羽毛,用翅膀顶开未关严实的窗户,一头钻了进来。
屋子里的人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见一只鸟儿落在被子上,一声不响盯着它看了好半天。那鸟儿也不怕人,扇了扇翅膀,从这头飞到那头,悠然自得,唧唧唧叫得甚欢,惊醒了旁边趴在桌上沉睡的人。东方弃揉了揉脖子,转头一看,见云儿呆呆望着他,脸上不由得露出惊喜之色,“云儿,你醒了!”走过来摸了摸她额头,松了口气,“总算不烫了,还觉得冷吗?”摸了摸她的手,脉象平和,笑着说:“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云儿一句话不说,睁着一双大眼看他。东方弃渐渐察觉到不对劲,轻声说:“云儿,你怎么了?”云儿抽回手,整个人裹进被子里。他有些慌了,生怕她一觉醒来又失了记忆,试探性地说:“云儿,我是东方,你还记得吗?”云儿睁大眼睛看他,看得他心里直打鼓,却见她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我当然知道你是东方。屋里有些冷,你去把窗户关好。”他心下一宽,咧嘴笑了一下,走过去关拢窗户。
云儿见他因为趴着睡,脸上压出来了两道红色的印痕,问:“你怎么睡在这里?”东方弃说:“本来想随便打个盹,哪知道睡着了。”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云儿见他脸容消瘦,神情颇为疲倦,心想他为了自己的伤,一定寝食难安,累得狠了,才会一觉睡了过去。心下感动,握了他的手说:“东方……”心中有满腔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东方弃露出欣慰的笑容,伸了个懒腰说:“你醒了就好。饿不饿,想吃什么?”看了眼外面,心想这么早,厨子都还没起来呢。“你大病初愈,得吃些清淡的,我去熬点粥。”云儿却拉住了他,摇头说:“我不饿。睡得多了,骨头都软了,你扶我起来。”东方弃拿了枕头靠在她背后,将被子拉上来盖住她肩头。她打量了一下房间,问:“这是九华山?吴不通呢?是他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吗?还有……嗯……燕苏呢,他……死了没?”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喉咙有些干涩。
他一一回答:“这是吴不通的老巢,九华门在江湖上名气虽然不怎么样,门下弟子倒有不少。你且宽心,在这里养好伤再说。燕公子他伤得虽重,幸好无性命之忧,这次多亏了他救你。”想起燕苏他不领自己的情,对自己颇多成见,又说:“你要好好谢谢他才是。”
云儿将嘴一撇,“谢他做什么,我也救过他,算是扯平了。说起来,若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被楚惜风抓了去当人质。”东方弃心里一紧,很是心疼,顿了顿才问:“楚惜风他有没有难为你?”云儿摇头,“他除了把我吊在悬崖边的树上,害我吓得半死外,其他的都还好。”东方弃估摸着她心里定然恨死了楚惜风,为了让她解气,便笑着说:“要不等你伤好了,我们去寻他晦气如何?”他不是寻衅生事之人,但是也绝不能容忍别人欺负到他头上。云儿却想到楚惜风对秦怜月的一往情深,叹了口气说:“算了,我瞧他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
两人随口说着闲话。云儿动了动手脚,说:“屋里有些气闷,我想去外面走走。”东方弃紧了紧眉头,“你病了这么多天,身体弱得很,还是坐着省些力气,再说外面十分寒冷,你恐怕吃不消。”云儿拉着他的袖子撒娇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是好的,我都快病糊涂了。”东方弃见她一张小脸瘦得只有巴掌大,脸色苍白,半点血色都无,整个人无精打采的样子,心下十分怜惜,不愿拂了她的意,只好说:“院子里风大,你坐在门口看太阳升起来,好不好?”搬了张椅子放在走廊上,连人带被抱她出来。
第三十三章  软玉温香抱满怀(2)
却听得一个声音在身后冷冷说:“你干什么?”原来是燕苏,瞪着二人远远走来,一瘸一拐的,腿伤还未完全好,脸色十分之差。他身上随便披了件衣服,没系腰带,就这么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和一大截裸露的脖颈,靸着鞋子,头发也没束,任它垂在腰际,随风飘舞。他一向注重外表礼仪,在众人面前这般闲散随意的样子却是绝无仅有。原来昨夜他回去后,一直没睡好,听到外面的鸡叫声,翻来覆去半晌,心想不如去瞧瞧云儿,也不知她醒了没。一旦对自己妥协,再也等不及,避开众人偷偷溜了出来,原本打算看她一眼再溜回去,哪知道却见到东方弃抱着她的画面,自然是火冒三丈。
云儿见了他,拍手唱道:“头不梳,脸不洗,像个花面鬼。”掩嘴笑着说:“哎呀,你什么时候这么不修边幅啦?”燕苏却像没听到似的,看着她又惊又喜,道:“云儿,你醒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你总算醒了!”这次却是一声长长的感叹,眉眼间的忧愁,全都消散开来,觉得生平从未这么开心过,眼里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随即又沉下脸,目光在她和东方弃之间游走,冷声说:“你们这是干什么?”
东方弃这才放她在椅子上坐好,打了个招呼,“公子早。”云儿没好气地说:“我们怎么样,关你什么事!”这也不过是一句平常之极的气话,却不料燕苏眸光瞬间冷下来,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什么?”神情阴鸷。云儿见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些害怕,往东方弃这边缩了缩。燕苏待要发火,东方弃忙说:“公子,云儿病刚好,你吓着她了。”云儿见有他撑腰,心里一宽,哼道:“我只不过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这么凶做什么?”
燕苏重重“哼”了一声,瞪了她一眼,随即说:“既然病才好,在外面吹什么风!东方弃,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也由着她胡闹?”立即把矛头指向东方弃。东方弃充耳不闻,权当没听见,没有反驳。云儿看不下去,有些不高兴地说:“你干吗骂东方,是我自己要出来的,这也不许吗?”燕苏眉头一皱,霸道地说:“你别忘了,你这条命是我救的,从此就是我的了!你再敢顶嘴,看我怎么收拾你!”
东方弃忙说:“殿下,外面风大,还是进来说话。”已经改口称呼他殿下了,亲疏立现。他心想云儿体弱怯寒,确实吹不得风,待要抱她起来,燕苏却一手推开了他,动作非常蛮横,“一大早的,你不叫人端热水来洗脸刷牙,杵在这里做什么?”声音很严厉,因为动作过大,扯动腿伤,趔趄了一下。东方弃看了眼他的右腿,还打着绑带,体谅他是病人,也没生气,转头对云儿微微一笑,“差点忘了,我去瞧瞧吴姑娘起来了没,让她来帮你。”云儿点头,“嗯,你快点回来。”
燕苏看着东方弃走远了,见她还坐在风口里,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纡尊降贵抱她。他长到这么大,还没正儿八经抱过人——尤其是女人,很有点手足无措,双手不知道放哪里才好。哪知对方却不领情,一把甩开他的手,“你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可得放规矩点。”他怒了,“你还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呢!”刚才怎么和东方弃卿卿我我的啊?也不管她拳打脚踢的抗议,一把扛起她,双手撑过头顶,作势要扔出去,威胁说:“你再乱动试试。”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三十三章  软玉温香抱满怀(3)
云儿生怕他当真将自己扔出去,吓得不敢乱动。他哼了声,踹门进来,看似生气,放她下来的时候,动作却十分轻柔,又替她掖紧被角,说:“不要乱动,小心风灌进来。”又把门带拢。他见桌上有茶,想让她喝了暖暖身子,摸了摸却是冷的,皱眉说:“怎么伺候人的,茶都是冷的!”九华山比不得他的东宫,一大早的哪里找热茶热汤去。他见云儿侧头不理他,为了讨她的欢心,笑着说:“我给你瞧一样好玩的物事。”
云儿本来背对着他,一听见有好玩的物事,忙转过身来。只见他双手握住茶壶,凝神聚气,不一会儿,壶盖上飘起一团团白色的热气,咝咝作响。他竟然用内力去烧茶,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是不是!云儿呆呆望着他,不知道是骂他无聊好呢还是骂他愚蠢更为恰当。燕苏以为她喜欢看,一心讨好她,挑眉说:“很好玩是不是?”很有些自鸣得意。
云儿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哼”了一声道:“挺好玩的!”燕苏看似老成稳重,其实颇有几分小孩心性,听见云儿说好玩,更加来劲了,加大内劲,热气顶得壶盖跳了起来。他连声说:“哎呀,快看,快看,壶盖它跳起来了!”他生平何曾见过烧茶煮饭这些事情,这会儿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云儿翻了翻白眼,本想骂他几句,却见他这会儿和颜悦色的,一脸孩子气,不禁好气又好笑,心中不由得软了些,嚷嚷:“你这茶还让不让人喝啊?再烧就烧干了。”燕苏这才想起烧茶的目的,忙倒了出来,递给她说:“这可是本宫亲手烧的茶,好不好喝?”很是期待地看着她。云儿抿了一小口,冷着脸说:“你觉得呢?”将手里的茶统统泼了出去,半点面子都不给。
燕苏气得脸色一变,跳起来说:“你干什么?”云儿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说:“你不妨自己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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