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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虐恋:千城-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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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就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保护公子!”果然还是刚才那拨人,迅速冲到了晞白身边,一阵“叮叮珰珰”兵刃相碰的乱响声,局势立即发生了变化。
“呵,还挺有来头的!”七杀皱眉轻笑,闪身往地道后面疾步退去。
穿过一段地道,前面出现了一块稍宽的地方。晞白等人顿足,因为对面站着七、八个服色各异的人,兵器也各不相同,看起来应该都是无影门下的杀手。七杀与同门们点了点头,问道:“树林里剩下的人呢?”
“在这儿!”有人大喝,从另外一条地道里钻了出来,正是慕府的青衣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受伤的同伴,“哼,总算找到你们的老窝了!”
“人都来齐了?”七杀像是自言自语,旋即一笑,“也好,今天就做一个了断吧。”
晞白有些分不清眼前状况,看起来,今夜的两拨人都跟无影门没有牵连,一拨是来追杀无影门的,一拨是来保护自己的,虽然直到现在,自己也不知道他们是受何人所托,又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明显能感到身边的人没有恶意。
“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青衣人不悦挑眉,朝晞白身边的人道:“这种地方不宜久留,还不赶快护着公子离开?!”
眼前的两拨人居然彼此认识,晞白更加迷惑不解。
领头的青年很是为难,吞吞吐吐道:“总管,公子的朋友被抓起来了,没有找到人之前,公子是不会走的……”
晞白忍不住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还真是有趣。”七杀在旁边笑出了声,上前一步,“不过,我们可没有兴趣听这些废话,有什么要问的,黄泉路上再慢慢说吧。”他一招手,身后的杀手们迅疾扑上来,两边的人顿时厮杀了一起,一阵“乒乒乓乓”的钢铁碰击响声,地下的光线晦暗不明,场面看起来非常混乱。
晞白被人挡在了后面,想要挤进去也难,几番厮杀下来,双方都有人受了伤,情势一时难分高下。正在为难找机会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冷笑,“这个女人的命,你们还要不要了?”
晞白闻声看过去,苏拂被人以刀比住咽喉押了出来,那人满脸络腮胡子,是个十足十的粗莽大汉,胳膊良粗,一看就知道气力十分惊人。七杀突然跳出了刀剑圈子,朝那大胡子喝道:“你要做什么?!”
“我做什么?”大胡子哈哈大笑,恶声道:“你偷偷把这个女人藏起来,又是想做什么?为了这个女人,你连伏魔都下得了手,同门都不顾了,还好意思来质问我?”阴恻恻冷笑,“今晚说好一起杀了这些人,单留一个女人多不合适。”
七杀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像平时那样悠闲微笑。
“想救她?”大胡子朝晞白问话,招了招手,“过来,拿你的命来换!”
“公子!”青衣人发现情况不对,横剑一扫,剑气将两拨人划成两边,打斗也暂时停了下来。他急忙上前拉住晞白,阻止道:“不要过去!”
苏拂不住的摇头,眸色焦急,“晞白,不要过来!”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现在也不想知道。”晞白甩开那人,淡淡道:“只是我的事不希望别人插手,你们再多加阻拦,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杀手那边也看出了端倪,今夜来的人都不愿意让这个年轻人受伤,而那个女人又在同门手里,情势已经发生了微妙变化。大胡子见晞白受阻,索性一手制住苏拂,一步一步移动过去,将刀尖对准晞白的胸口,冷笑道:“好,是个有骨气的男人!”
“公子!”青衣人急得大叫,又不敢贸然上前。
“呲”的一声,大胡子的刀尖没入晞白的身体,鲜血汩汩流出,在胸前雪青色衣襟上染出一团红花。大胡子“嘿嘿”一笑,命令道:“把剑扔了!”
晞白没有半分犹豫,松手将凝风剑扔在了地上。
情势已经危在毫发一线之间,稍触即发!
“晞白……”苏拂突然微微一笑,眸中似有晶莹流动的水光在闪烁,她说话的声音有些虚弱,似乎受了什么内伤,“以前在沈府时,我让你拿着一支银簪到京城办事,后来你忘了归还,回头记得找来给我。”
“苏苏”晞白觉得怪异,不知道她说这无关紧要的话做什么。
“啊!”大胡子受痛惊呼,吓了众人一跳。
原来是苏拂猛地用手肘发力,像身后奋力撞去,借着自身的力量,将大胡子和自己一起往后摔倒。两道金光一闪,苏拂手上弹出银针往自身刺入,清澈的眼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又含着无限眷恋,在最后一刻喃喃道:“晞白,永世勿忘……”
“小贱人!”大胡子翻身爬了起来,刚要抬刀往苏拂脖子间指去,却发现她双目紧闭、面色铁青,用手在鼻子间探了探,诧异道:“啊,死了!!

晞白只觉脑中“嗡”的一下,不知所措愣住。慕府的人没了人质的顾忌,青衣人立即下令,“杀了他们,在场的一个都不要放过!”两边的人再次交手,这次比上次更加凶狠猛烈,双方都是杀红了眼,不致对方于死地不罢休。
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忽明忽暗起来。晞白听不见耳畔的杂乱声响,也无心再加入厮杀圈中,怔怔抱起苏拂,却不敢伸手亲自验证是生是死。“公子,先离开再说!”有人在耳畔喊话,又有人在不断拉拉扯扯,晞白在几个人的掩护下,茫然的往地道口方向退出。
那青年带着人护送到双隐街,五蕴、六尘闻讯出来,都是一脸惊异,青年上前解释道:“今晚的情况一下子说不清楚,这位姑娘……你们先好好照看着,我这就去宫里请太医出来。”
“苏姐姐……”华音也跑了出来,慌慌张张跟着将人送了进去。
太后在临睡前得到消息,立即吩咐传俞幼安前往,人去了半晌,直到二更天的时候也没回来。大殿内静悄悄的,就剩下双痕一人在侧陪伴,静了一小会儿,轻声问道:“娘娘累了吧?都大半夜了,不如到床上去躺一会儿。”
“双痕,我好害怕……”太后不住摇头,带得耳间两线翠珠耳坠左右晃动,烛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清楚的映照着眸中的担忧,“我该把忻夜藏在哪里,才能保他平安?今夜的事太危险了,真不敢想……”
“娘娘,公子没事的……”
双痕正要劝慰,却见吴连贵从外面赶了进来,“娘娘……”他走近低声,“刚才懿慈宫门口闹哄哄的,奴才出去瞧了,原来是公子求见娘娘,门口的小太监不认得他,不肯让进,奴才怕事情闹大了,赶紧过来请娘娘的示下。”
“啊?”双痕没反应过来,诧异道:“公子怎么会想着要见娘娘?”
“忻夜要见我?!”太后正在满心愧疚不安,闻讯十分意外,飞快的想了想,实在想不出理由来。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却不惜跟宫人们发生冲撞,也要见到自己,会是为了什么事情呢?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想见到他?
吴连贵小声问:“娘娘,见还是不见?”
“见,当然要见。”太后心中难过,如果不是为了孩子的安全着想,不愿意让他身处险境,自己恨不得日日夜夜将人养在身边。而且经历了今天的事故,自己又怎能再这么狠心不闻不问?不管怎样,忻夜深夜前来一定是有要事,不论是好是坏,身为母亲都愿意替他一力承担。
或许,是该告诉他真相的时候了。
吴连贵领命出去,双痕则摒退了弘乐堂内殿所有的人。大殿内静得无声,空气仿佛轻轻一触碰就裂开、破碎,在那一潭深水之下,掩藏着惊天东地的大秘密!
“颜侍卫”吴连贵再次来到偏殿,躬身道:“太后娘娘有请。”
晞白浑身发抖,满腔悲愤几乎是要破体而出,前一刻还活生生的苏拂,竟然那样死在自己面前!慕府的人为何追到断崖谷?又为何跟无影门牵扯不清?苏拂的死,到底和太后有什么关系?!无数疑问在心底纠缠,让他心中的热血不住翻滚沸腾!
甚至没有想过太后会不会接见自己,仅凭着一腔愤怒来到皇宫,被小太监挡住的时候,几乎是要忍不住拔剑闯入了。什么尊卑高下、君主臣子,与自己何干?除了身边相依相伴的人,旁的一切都不过是虚幻。
弘乐堂的后殿极为肃静,层层叠叠的锦缎帷帐落下,挡住晞白的视线,仿佛走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幽潭。三尺高的镀金青铜瑞兽蹲在地面上,嘴角吐出缕缕青烟,散发出恬静宜人的香味,更给人一种静谧庄重的感觉。
吴连贵走到内门珠帘前停下,低头道:“太后娘娘就在里面,想单独说说话。”
单独?晞白虽然悲愤难过,也不禁惊诧于太后的沉着冷静,深更半夜的见一个陌生人,她就不怕会有什么意外?这么想着,人已经走了进去。
“来了?过来坐吧。”
太后语音柔和,一如晞白从前几次听到的那样,穿过碧绿莹翠的绡纱屏风,正面含微笑看着自己。那笑容温暖人心、无限柔和,竟然令晞白随之平静不少,“听说你受了伤,要紧吗?疼吗?”
“没事。”晞白摇头,此时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哪点皮外伤?忍不住打断道:“不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我有话要问。”
太后指了指身旁的檀木椅子,颔首道:“好,过来坐这儿说。”
晞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心中一片纷乱,虽说佩剑已经被收走,但太后毕竟是个纤细柔弱的女子,如果她真的……那么此刻岂不是就可以动手?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怪异了,忍不住脱口问道:“娘娘,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杀了我?”太后眸中并没有惊恐,讶异之后,摇了摇头,淡淡的笑容里隐着复杂的情绪,“你不会的,你也不可以杀了我。”
“为什么不可以?”尽管晞白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还是不由自主问道。
“哎……”太后轻声叹气,神情像是在询问着自己似的,没有做出回答,只是朝晞白伸出手道:“别那么远,让我仔细看看你。”她的声音很平静,眼眶却有些湿润,浓黑幽深的眼眸里,透出说不尽的漫漫伤悲。
晞白知道,太后本身不可能对自己构成威胁,虽然不明白她是何用意,但还是往前走近了两步。越走近越觉得迷惑,她很可能就是杀害叔叔婶婶的元凶,致使苏拂枉死的幕后主使,自己不是应该厌恶她、痛恨她的吗?为什么那抹温柔的气息,竟然会让自己心生柔软,不自觉的想要亲近,像极儿时梦中母亲的味道。
母亲?不,晞白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你刚说想要杀了我,为什么?”太后淡声反问,眼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静静的,像是再问极平常的一句话。
为什么?晞白心中悲愤万分,叔叔婶婶的死、苏拂的死,难道草民的性命就不是性命,当权者就可以随意生杀予夺?要说太后在其中没有关联,教人如何能信?尽管知道太后不会承认,但事已至此,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索性全都问个明白吧!即便死了,也省得做一个糊涂鬼!
面对晞白的连声质问,太后眸光惊讶万分,静静听他问完,看着他的泪水从眼眶里飞溅出来,只是无声沉默,良久才道:“沈家慕家是多年来的故交,一向来往密切,况且……”她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至于苏拂,那位姑娘是你心爱的人,我护着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去害她?忻夜,你一定是误会了。”
忻夜?听着太后如此亲昵叫着自己,晞白觉得太过离奇,一时之间竟然忘了悲伤愤怒,仔细看向太后的眼睛,为什么找不到一丁点儿撒谎的痕迹?
“你的问题,我不用做解释。”太后缓缓起身,想要抬手去触碰晞白,又慢慢的收了回去,柔声道:“你只需要跟我去一个地方,就会一切都明白了。”
晞白被太后温柔的声音所蛊惑,竟然没有问要去哪里,也没有问为什么,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同意。太后让吴连贵取来一身内监服色,给晞白换上,然后让他提了一盏九珠金顶琉璃灯,轻巧无声出了弘乐堂的后殿。
一路上,只有吴连贵和双痕在身后跟着,两个人都不言语,太后也是无言,晞白感受着四周的宁静,似乎隐约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听了太后的话,就这么跟来,叔叔婶婶的死、还有苏拂,不是应该趁机取了太后的性命吗?
晞白还没有想清楚这些问题,人就已经到了一座肃穆的大殿前面,太后侧身颔首示意,吴连贵和双痕一起默默告退下去。晞白想要问话,太后却朝他微微摇了摇头,从他手里接过琉璃宝灯,招手让跟着进入大殿里面。
上了台阶,晞白不自禁的抬头看了一眼,清凉如水的月光之下,匾额上写着三个浑厚雄劲的镀金大字太庙祠!晞白再想不到太后会带自己来这里,太庙祠内供奉着燕朝历代帝王的灵位,眼下半夜三更的,为什么太后说来了这儿就会明白一切?完全想不出太庙祠有什么的秘密,能跟一介草民的自己有关系。
“吱呀”一声闷响,沉重的实木大门被太后用力推开,抬脚跨入,裙摆的蹙金绣纹在门槛上划出“沙沙”声音。太后手中握着琉璃灯徐徐前进,灯火映照在她的身侧,使得原本纤细身影越显单薄,仿佛只是黑暗夜色里的一缕稀薄魂魄。
晞白聆听着脚下的细碎响声,每走一步,心跳就会不自控的加快一分,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呢?
太后在一幅幕帘前面停住脚步,将琉璃灯放在香案上面,在一方莲花蒲团上无声跪下,动作极轻极缓,双手交叠在一起,静静的凝思望着上房无言出神。一幅一幅的幕帘后面,供奉的都是历代先帝,太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人,脸上的神情温柔而忧伤,起身转头时,眼眸中隐隐有了一痕晶莹的泪光。
“忻夜”太后似乎忍不住要哭出来,哽咽道:“画上的人,你一定要看清楚了。”
晞白抬头定睛看去,太后的手握住幕帘一端的明黄细绳,“嗖”的一声长响,幕帘轻轻巧巧的卷了上去。画中是一位身着明黄龙袍的少年天子,年纪约莫二十来岁,眼神温和、气度矜贵,似乎正在注视着面前凝望自己的人。
“啊……”晞白倒抽一口凉气,惊惶的往后猛退了几步。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这样?!画上的少年天子,不单年纪与自己相差无二,相貌几乎也是一模一样,若是两个人都穿上一样的服色,简直就是同一个人!可是,那少年天子分明是前朝光帝,怎么会……一阵巨雷在耳边“轰”得炸响!晞白缓缓转头,看到正在默默流泪的太后,那泪水中的无尽悲伤,让自己渐渐明白过来……
第三十六章 秋凉
从太庙祠出来后,晞白又跟着太后返回了懿慈宫,大殿内的铜漏滴着水滴,像是在一声声敲打着人心。“忻夜……”太后盈了泪水,努力自制却没有丝毫的效果,眼泪仍然一滴一滴落了下来,她问:“你知道,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我的名字?”晞白喃喃,心思恍恍惚惚找不着方向。
“你来。”太后收住了满眶泪水,起身走到书案旁边提笔,缓缓写下两个名字,一个是“慕毓芫”,一个是“殷旻晔”,微微停顿,在中间轻轻加上了一个“心”字。 。。  。。 
即便晞白一直在深山中长大,但是来到京城这么久,又在宫中呆过,对于朝廷宫闱之事也有大致了解。“慕毓芫”是太后的闺名,而“殷旻晔”则是前光帝的名讳,谜底即将揭晓,自己却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
太后抬手指向纸上,分别是“芫”、“心”、“晔”三个字,晞白顺势横着看过去,心里默念,“芫心晔、芫心晔……颜忻夜……”在领悟过来的一刹那,几乎要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原来如此……原来二叔说的没错,这的确是自己母亲留下的名字,只是他没有告诉自己,自己的母亲还在人世间活着,也没有告诉自己,想念了二十年的母亲是那宫闱深处的太后娘娘!
太后怜爱的看着他,轻声问:“明白了吗?”
“不,我不明白……”晞白本能的摇头,他想安慰自己这只是一个巧合,可是理智却又告诉自己,根本不可能有这种离奇的巧合!太后不可能编造这么一个谎言,太庙祠的画像更不会有假,如今,一切的一切果然都全部明了。
那威慑朝廷、权倾天下的太后娘娘,居然会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而那画中的少年天子,正是自己的……晞白觉得整个世界颠倒混乱,让自己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错了,原来一切都错了。
太后怎么会去害自己、害苏拂?当日追到断崖谷的人,居然是去寻找自己的,慕府的人追查无影门,也是为了沈家的惨案,一个又一个的误会,铸成了今天的错局!如此说来,苏拂竟然是为自己枉死!!如果有可能,换任何一种方式得知母亲尚在人世,自己不知该如何高兴,可是今时结局实在是太惨烈了。
晞白心中悲愤莫名,想要痛哭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渐渐蹲了下来,二十年来从未像今天这样掉过眼泪,这一切似乎都怪自己,阮洪和胡姓狗官都已被太后处死,即便自己不知道真相,也不该因一点执念苦苦追查下去。苏拂的死,跟自己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她之所以自杀,仅仅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受到胁迫!
“忻夜……”太后的声音甚是担心,俯身小心搀扶,“想哭,就哭出来吧。”又有些担心不安,急问:“是不是身上的伤口痛了?”
伤口?晞白苦笑落泪,是啊,自己心里有好大的一个伤口,是那样的痛,痛得眼前忽明忽暗、景色模糊,痛得四肢没有力气,痛得喉咙发不出声音,整个人都像是快要碎掉了。
“娘娘,太医俞幼安求见。”吴连贵在殿外悄声禀道。
“叩见娘娘。”俞幼安急匆匆赶了进来,看见晞白也只是稍微一愣,没有多问,他对晞白的身世再清楚不过,当初就是他为太后用药,促成早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送走,事情内幕无一不知,更何况,晞白与先光帝的模样又是那样相似。
“怎么样了?”太后一脸担忧,急问:“那位苏姑娘还有救吗?”
“娘娘放心,苏姑娘还活着……”
俞幼安一句话没有说完,晞白已经猛地抬起头来,“太医,你说苏苏她还活着!是真的吗?她真的还活着?!”
“是,公子先听我说。”俞幼安报了一句平安,接着道:“苏姑娘的确还活着,已经为她施了针,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说到此处稍顿,摇了摇头,“她自己用针封住了心脉,虽然已经替她诊疗过,也只能让她保持心跳和呼吸,人还没有醒过来。”
太后忙道:“什么意思?你说详细一点。”
“请娘娘恕臣医术浅薄。”俞幼安无奈叹气,“那位苏姑娘似乎精通医理,用针封闭了自己心脉,听说当时情况情急,若不是这样大家都难逃一劫。不过,苏姑娘的手法很是特别,臣以前从没有见过,实在不敢贸然做出什么诊治之行。简单的说,苏姑娘现在不能算做死了,只是能不能醒来,却不是臣的力量能够下定论的。”
晞白着急道:“俞太医,连你也没有法子?”
俞幼安无奈点头,“是。”
晞白原本升起来的希望,又瞬间落了下去。
“公子”俞幼安打量着他,轻声问道:“苏姑娘此举肯定自知后果,不知她有没有什么同门,或是师傅尊长,有可能帮她解开那奇怪的穴位。”
“没有……”晞白痛苦的摇头,“苏苏的父亲早就过世了,她的医术就是传承与她父亲,根本就没有什么同门,怎么办……”
“那”俞幼安皱着眉头想了想,“她有没有留下什么医书之类,或许上面有破解之法,如果有……在下应该能够帮上一点忙。”见晞白凝思不语,又问:“再或者,苏姑娘受伤之前,可否有过什么暗示?”
暗示?!晞白被一语点醒,猛地想起苏拂说银簪子的事,在那种危急关头,绝对不像是无缘无故提起的,想到此处忙道:“当时出事那会儿,她曾经提起过一枚遗忘很久的银簪,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赶回淮安一趟!”
“忻夜,先别着急。”太后上前拉住他的袖子,像是担心他觉得太过亲近,又慢慢的放下了手,浮起微笑道:“眼下大半夜,你肯定是出不了城的,不如回去先看看苏姑娘,休息一晚。”
晞白看到她眼中的伤感、无奈、愧疚和小心翼翼,觉得非常不忍,即便是隔了二十年才母子相认,也终归还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啊。她身为先光帝的原配皇后、遗孀,后来又是前朝明帝的宠妃,也不知费尽多少心机,才将自己偷偷养育长大,这些道理自己不是不明白,但却仍然无法立即接受这个事实,一夕之间颠倒的世界,实在是太过晕眩混乱了。
当朝太后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对于晞白来说,这一切简直就像个不真切的梦,太离奇、太惊人,不知道该怎么去坦然面对。
“明天让人陪着你一去,好吗?”太后没有用命令的语气,语声恳切。
“好。”晞白不自禁的点头,太后的声音是那么柔和、温暖,关心之情带着母爱溢于言表,让人没有办法拒绝。心里其实更加难过,不知道已经在梦中奢望过多少次,能够有机会在母亲身边,真的见到了,没想到却是这样惊人的景况。
“吴连贵,先送颜侍卫出去吧。”太后收起眼中的眷恋不舍,神色微微自伤。
晞白不是不歉疚的,却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怔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跟着吴连贵出了皇宫。回到双隐街的住处,华音红肿着眼睛迎上来,“苏姐姐还活着,只是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晞白喃喃,像是在安慰华音,又像是在安慰自己,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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