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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委书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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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出行,手机这玩意儿真是发挥了它的威力。几乎每天,左平奇、井春跃二人就要把当天的工作情况汇报一下。主要是汇报教育集资的进度情况。实践证明,我们不在家真的比在家好得多,有山靠山,没山独担,两个人兢兢业业地把工作抓得非常扎实,每天报的基本上都是好消息。
我们一路上兴高采烈,庆幸教育集资很快完成。谁知乐极生悲,泰去否来。就在我们回头路走到河北省保定市时,平奇打电话来说,青石沟村的滑石矿出现了塌方事故,砸着了三个人,两个死了一个重伤。并说,出这事时,我们可能处在手机的盲区,一直联系不上。对这样一个重大事故县里有规定,必须马上上报,他们不敢瞒报,只得报告给了县人事劳动局的安全科。
我一听,心里油煎火燎,恨不能一步到家。知道他们太不冷静,像这样的伤亡事故,各地一般都是采取瞒报办法的。因为你报了劳动局,他们不但不会给你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添乱,找你的茬子,罚你的款,甚至搞到你书记、镇长头上,叫你吃不完兜着走。再想一想,两个年轻人在家里忙中无计,情有可原,就没有怪他们。
果然,不久他们又来电话说,市、县劳动局和县检察院已经派人来了灌河。这一来我们更加着急。平奇又打电话来说,他们和企业办主任马万通商量后,万通认为,你们干脆不要急于进家,回来了反而有些话更难说。有了事情我们就推说你们跑项目不在家,由我们先顶住,实在顶不住再叫你们回来。
我想,是这个道理,这跟下象棋一样道理,老将先“歪”出来,免得被“将”死了。于是,就听他们的话,不再急于进家。所以,在那几天里,可忙坏了他们几个。而我们使用拖刀之计,逍逍遥遥到了卞州,真的又停了一天。不再同老乡们打招呼,而是由范聚宝拿身份证开了房间,我和春亭反复推敲,就把金矿发包的办法给定了下来。
正是:前方壮行色,后院起狼烟。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39节:第十三章(1)
第十三章
不安全生产必焦头烂额
要多管齐下应长袖善舞
开青石沟滑石矿的人叫齐国斗,是镇政府的一名退休干部,退下来之后,身体还很强健,就在本村开了一个滑石矿。因为他的女婿就是本村的支部书记,外部环境自然优越,经营状态一直很好,赚钱自不必提。
开采滑石矿比不得开采萤石矿,这一种矿体结构松软,一般都是露天开采,尽管这样,仍然容易塌方。一有不慎,就可能酿成大祸。人命关天,这一次出了事后,齐国斗知道事情不小,运用所有手段处理这场横祸,对死伤者的家属,百般抚慰,万般赔情,一个字也不提他跟矿工订的什么生死合同,只是大把大把地花钱。有了这种态度,镇里处理起这个问题就容易得多。
死者中一个是老光棍汉,没有家人追究;另一个也上了年纪,家里比较穷,给了三万多块钱,又负责埋殡,这一家人还很感激齐国斗。那个伤者,正在医院里抢救,虽然没有出危险期,估计生命没有大碍。所以平奇和春跃,只是派企业办主任马万通到现场监督处理。平奇们更多地是因为自己失误,报了案,惹来了上边检查。于是乎,应酬上边来人成为他们那几天焦头烂额的任务。上边来人了,他们推说书记、镇长跑项目去了,然后把情况说小了一些,再猛喝上一场,走时让人家带走一些土特产。
这几种办法,对于消除事态,非常有效。这场大事就这样很快得到平息。平奇、春跃他们安排以企业办名义,写了一份检查报告递了上去,上边就没有继续穷追猛打。
多天没有进家了,其乐融融。小女儿非常高兴,抱着爸爸亲了又亲。还说:“老爸,我给你唱支歌吧?”
我说:“好!”
女儿就奶声奶气地唱起来,曲调来自《东方红》:“东方红,太阳升,灌河去了个贺振宗,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儿咳呀,他为人民上北京。贺书记,爱人民,他是灌河的带路人……”
我一边笑,一边制止她再唱下去:“这都是你编的?”
女儿头一歪,骄傲地说:“当然了,不好吗?”我说:“不好,以后再不许这么瞎编了!”
老婆嗔怪说:“你看你,孩子不是高兴嘛,你打她的兴头!”
回到镇上,先把办学的事情安排妥当。班子会上,我安排成立了“恢复重建灌河中学委员会”,我任主任,春亭、平奇、春跃任副主任。下设办公室,鲁新慧任办公室主任。大家都没有意见。
当我宣布鲁新慧任建设灌河中学的总指挥时,鲁新慧说啥也不干,她说,叫我跑死都中,这指挥长应当是贺书记或者刘镇长的。我说,咱办事,不要图虚名,我和刘镇长比较忙,都不可能整天守在灌中重建的工地上,你鲁新慧则必须经常在工地上严把死守。我就不相信,封你当了个指挥长,你就不听我们的了。大家都要学会独当一面,这次我和刘镇长去廊坊,左书记、井书记不是干得很好吗?就这样定了。其实,当领导的放权,不过是魔术师放飞刀,看似脱手,实际上仍然掌握在手中。
鲁镇长当上指挥长后,立即披挂上阵,工作没明没夜地干。到底是女人家,也不知是没有长主心骨,还是从来没有正经当过家,所以屁大的事情都要请示汇报,叫人不胜其烦。比如与建筑商们谈判,你必须连原则、方法、底线等,都得给她面授机宜,否则,就不知如何办才好。很快,通过招标方式,两座大楼的承包人选由鲁镇长提出来,交到我这里定夺。我权衡利弊后拍了板,定的一个是县城安庆巳的建筑公司,一个是镇西关安双辰的建筑公司,两个姓安的工头,每家盖一栋大楼。
第40节:第十三章(2)
学校的校址在西关村的地界上,是曲广远在任时确定的。据说征用这块地皮,曲书记费了不少周折,使出了十二分的气力。新校址依山面河,应当说是一块风水宝地。人们传说,有一个朝霞满天的早晨,西关村一个老人,忽然看见了一群穿红衣服的孩子在这里嬉闹,正想细看,一眨眼又不见了。这事情传得神奇,做群众的思想工作相对比较容易。可就在具体操作时,西关村一些群众出来闹事,说本来山区的老百姓就欠缺土地,街上的群众更加缺地。一个组为全镇人民做出牺牲,总得加倍补偿,“小秃头长络腮胡子——亏中有补”。曲书记反复对他们做了大量的思想工作,他们不得已才答应,由西关村的建筑队承建学校作为交换条件,当成补偿以外的补偿。其实,这正是西关姓安的建筑队耍的把戏。
当时广远考虑到,如果让安双辰建筑队承包建设大楼,至少西关村那些不会做小生意的群众可以出点力,挣几个辛苦钱。一开始决定恢复重建灌河中学时,这股风就吹进了我的耳朵内。我让刘春亭镇长仔细考察了安双辰建筑公司,发现建筑质量还算行。于是,我考虑,两座大楼,分出一个给安双辰,也算是给前任领导的决策一个肯定。同时,巧合的是,分给两个姓安的建筑公司承建,又能够“安”全地展开竞赛,党委、政府可以对两个建筑公司分而治之。
实践证明,这个安排非常正确。首先是在定下承包人之前,引入了竞争机制。当时,两家建筑公司都想独吞这块肥肉,互相压价,最后以每平方米只要二百八十五元定价,而县城里的建筑实价在每平方米四百元左右。当然,作为集资办学,镇里有关部门也要做出相应的牺牲,工商税务、村建土地一切收费统统免掉。就这样统算,也是当时到哪里也找不来的最低价。
后来,两家分而食之,二安都有些后悔。安双辰说,还是贺书记的手段高明啊!把我们都套进去了,很想反悔。我拍拍他的肩头说:“双辰,这可是咱灌河的千秋大业,你是咱们灌河镇的精英,让你白干也是应该的!”
精英叹口气说:“弄得没有饭吃,精毬的英!”
虽然工头牢骚满腹,签了合同就由不得他们,还是如期开工了。开工剪彩前,我又决定派政协联络组长曹思德去当总监工。英雄有了用武之地,老曹感到十分高兴,小行李卷搬到工地上,对盖学校比谁都操心。当时,这监工的任务,县城建局也想插手,一插手就收费,被我们婉言谢绝了。6月9日,正式破土动工。在建设的过程中,我们免不了有空就去查看。因为有了资金保障,两家进度都比较快,八十三天就交工了,实现了当年筹建,当年招生,灌河中学开始正式运转起来。
4月初,各乡镇换届工作已经结束,全县大局甫定。县委作出决定,要在乡镇一级开展一场集中建设活动。所谓集中建设活动,实际上就是一次整顿。这与后来的“三个代表”教育、“学教活动”是一样的意思。有人说,这就是我们党治理天下的法宝、手段和特色。为了搞好这一活动,县里专门组织了派驻各乡镇五到七人的工作队。
现在全党的中心都是经济工作。这并不意味着,基层的党委书记只抓经济就行了。书记就是负责全面工作的,既要务实,又要务虚。“党要管党,从严治党”,党委书记责无旁贷。因为这毕竟是共产党的天下。就是因为你是一个共产党员,才以一个地区的党代表的身份,来坐这个天下,治理这一方百姓的。作为一名党的书记,对这一点必须清醒、清楚。所以,县委召开各乡镇党委书记参加的集中建设活动动员会议时,我这心里是想借这一股东风,对灌河镇的干部队伍进行一次整顿的。因为我已经了解到,在灌河的机关干部中,百十号人良莠不齐,出的怪事不少。班子中你整我,我整你的现象有,干部队伍中酗酒、赌博、打架、下乡摸人家女人的有。虽然我的本意不想整人,但是整顿一下思想确实是十分必要的。
集中建设活动,党委书记是第一责任人,下派工作队直属乡镇党委书记领导。工作队长要把活动的进展情况、发现什么问题、何时转移步骤,向党委书记及时汇报。于是,我就定了一个调子:要通过这一次活动,让灌河镇机关干部,自上而下,人人受到教育,个个洗上一个温水澡。
第41节:第十三章(3)
在开始的阶段,我亲自动员,认真抓了一气,使大家对这一活动真的不敢怠慢,机关风气空前好转。后来就不行了,由于工作太忙,这些细吹细打的事情,实在没有工夫顾及,我就交给组织书记左平奇,让他整天陪着工作队,一边工作,一边吃喝,上下通和,都比较如意。此后,我只是每隔一个阶段,听一听较大点的情况汇报。
工作队长葛平是县直党委副书记,我们在县委是老伙计,彼此相交很深,相互理解。他看到乡镇工作每天就跟打仗一样,就不过多地攀扯我,向上汇报又总是说我高度重视,亲自参加云云。他和平奇一起,把集中建设活动做得如同“光屁股骑扁担,有板有眼儿”,既扎实,又没有让我们感到麻烦。所以,整个集中建设活动,我这个乡镇基本上做到了上边满意,班子满意,下边满意。
到了自我剖析阶段,我们也开了一次党委生活会。我自己带头做自我剖析,并要求大家“只说‘但是’以后的问题,不说‘但是’以前的成绩”。大家就没有了吹吹拍拍的高谈阔论,讲出来的情况,虽然仍然属于隔靴搔痒,也算得上敢于联系实际。就连春亭也没有吹嘘自己在部队如何如何,讲了自己“脾气不好,有时过于急躁,不注意学习,不注意自己身体”云云,只是没有说自己“不善于团结女同志”。
这场整风活动,在机关上下,虽然没有弄得人人自危,由于抓得声势大,雨点也不小,就起到了一定作用。工作队摸到了很多情况,其中有关于春亭的一些情况,老葛亲自跟我交换意见,无非是一些男男女女方面荤素的事情。听了以后,我交代老葛,无论如何给我按着,不能扩散。
就这样,集中建设活动轰轰烈烈地搞了两三个月,临收尾时,只处理了一个长期不上班,只知道赌博的接班职工郑小山。这孩子害怕极了,半夜里到我的屋里哭哭啼啼,“啪啪啪”地直打自己的脸,检查也请人写得十分深刻,我就决定给他留一碗饭吃,没有开除他。对于其他一些人,一律以批评教育为主,凡是涉及男女关系之类的事情,我都让工作队跟当事人谈谈话,给予警告,但必须保密,并未给予追究。所以,整顿下来,没有造成不必要的矛盾,人们的心情很顺,大家都感到满意。
有一天,在饭后,我陪老葛兄出去散步,老葛对我说:“老弟,政法委韩书记给城郊镇总结成‘三个大镇’,你听说没有?”
我说:“哪三个大镇?”老葛给我讲了一个让人喷饭的笑话。
原来,去年政法委韩书记从一线退了下来后,休息了一段时间。这次搞“乡镇集中建设活动”,县委把他抽调到“集中建设活动”办公室,由他带了一支工作队到城郊镇搞这项活动。
工作开展到最后阶段,需要人人讲清楚。韩书记叫镇党委书记安排一个房间,放一桌、一椅、一件酒、一个大茶杯,然后分别叫来男的副乡级领导开展谈话。
进来一个后,韩书记让每个人都站在桌边,开腔就问:“这几天不咋喝酒吧?”
这些同志无不诚惶诚恐地说:“整顿期间,要求这么严,谁还敢喝酒哇?”
韩书记把酒瓶打开,“咕咚咕咚”倒上一茶杯:“那好,今天老哥我给你补补屈儿,你把这一杯酒给我喝下去!”
“嘿嘿,韩书记啊,有啥话你就直说吧,谁能一下子喝这么多酒啊!”
韩书记板起脸:“喝!”本来韩书记在县里就是老资格,又是工作队队长,没有人敢违背他,只得分作几口喝下去,一下子就脸红脖子粗了。
这时,韩书记开始工作了,他说:“咱们今天不讲你的成绩,也不讲你有什么政治经济问题,就说说除你的女人外,你和其他女人睡过没有?”
来人一脸尴尬:“哪会有这事啊!”
“真的没有?我不信。”
“真没有!”
“那好,说明你不承认。” 韩书记在地上铺了一张报纸,严肃地说:“你就跪在这上边赌个咒,你说如果还和另一个女人发生过性关系,那就算你妈!”
这个咒显然是太毒了,没有人敢赌咒。
“那你就老实坦白吧,你也知道,咱们弟兄也不是一天半天了,谁的底细我都清楚,你就老实地说出来,我也不记录,另外给你严格保密。”
由于心虚再加上喝了酒,酒后吐真言,这人就吞吞吐吐地说了出来。韩书记听了大概之后,再盘问细节。并且要求来人,只说一个还不行,必须有几个说几个。就这样,挤上一两个钟头,来人就把所有的行为,包括婚外情、嫖娼等全部倒了出来。二十几个副乡级干部问下来,差不多都存在有婚外性关系。
我们知道,老韩的这玩笑开得未免太过了一些。从那以后,我们一看见城郊镇的正副乡级干部就觉得好笑,他们扎扎实实地让韩书记耍了一把。
金矿这一块,我们进展得也比较顺利。华严寺这一块最大,就给了那个新密人秦子松,让他给镇里出四十万元,他最后开到三十五万元,也就作罢。范城县城的一个大毬皮胡老三因为只交承包费七万元,就给了他较次一点的公主岭金矿1、3标段。此外,还有四个有实力的开矿大户也都给了矿口。由于国家明令禁止私人开采,所以我叫企业办责成他们这些开矿的人都想法挂靠某个国营单位。对于与上边矿管部门、黄金部门和人民银行打交道的事情,一律通过企业办,上缴给这些单位一定的费用。再由企业办给他们提供探采的证明,不能承认是开采。就这样,瞒天过海,欲盖弥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大家都有利可图,该怎么干就怎么干。镇里总算搞了百十万,基本上解渴。以下的事宜就由企业办负责运作,要求他们经常随机抽查安全生产,杜绝人员伤亡的事故发生。
正是:整顿出成效,铁面揭隐私。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42节:第十四章(1)
第十四章
国民党老兵造桥搞剪彩
共产党书记筑路结怨愤
马冲村的支部书记齐长德的点子就是多一些,他这个村里有一个台湾的老兵回来了,他硬是动员这个老汉拿出八万元,给村里修了一座便民桥。为了庆祝这座小桥的落成,他写了大红请帖,请我去给这个小桥剪彩。一般说来,建一座便民小桥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是,在乡镇也算是一件大事,更何况是一个台湾老兵捐建的?从统战角度讲,还是有一定意义的。
作为乡镇党委书记,除了一些娶妇嫁女的私事可以择人而参加以外,应当参加一些公益的庆典活动。如东关回族群众过开斋节,就要到场,与远从甘肃省请来的阿訇拉拉话,吃一顿斋饭,体现民族关系的融洽,体现民族间的友谊与团结。到了以后,年轻的阿訇非常盛情,村干部和回族群众也十分盛情,筵席就因书记参加而搞得比较丰盛。谁知到吃开斋饭时,他们才发现我不吃羊肉,也真难为了那些回族老表,想方设法让党委书记能吃东西,结果没有一种食品不膻,坐在首席上受第一等的罪。说没有吃的也不准确,终于发现他们用香油炸的焦叶子不膻,于是,一个中午下来,吃了一嘴血泡。
齐长德的小桥落成典礼搞得有模有样,把镇里第一小学的鼓号队、腰鼓队也请去了,就那么“咚咚”地敲着,“呜啦呜啦”地吹着,我们在和煦的春风里春风满面地剪了彩。这台湾老汉与他的哥哥,虽然没有奉行独身主义,也都没有讨到老婆,拿出这么多钱修一座便民小桥,真是难能可贵,他们不愧为马冲村的英雄。两个老汉见到镇里最大的官来给他们剪彩,自是十分荣光,只可惜口才木讷,说不出什么道道,只是连连道谢。
据说,这个姓刘的国民党老兵第一次回来,下了火车,由于人不出众,接他的人不认得他。他呢,也因为“刘”字已经简化,不认得接他的人老远举起来的牌子。于是,见到一个穿军装的解放军战士,拉着人家点头哈腰地连声问:“共匪先生,请问你见没见到一个接姓刘的牌子?”那个小“共匪先生”觉得可笑,把他带到马冲村接他的人身边。他见到亲人后,放声大哭,说四十八年了,想死人了!一圈子人围住他掉泪。
第43节:第十四章(2)
出了车站,他要请来接他的哥哥、乡亲们吃饭。到了一个炸油条的跟前,一张口就让人家“炸八十块钱的油条”,炸油条的说,炸不及呀,老先生。原来,这些钱在台湾只够买一二十根油条,在大陆,却能够买百十斤。他一看,大陆的物价这么低,于是打定主意,要回来定居。
在家里住了一段,亲戚们原以为他衣锦还乡,肯定美元大大地有,钞票大大地给,谁知他在台湾依然是“君子固穷”,就慢慢地不恭敬他了。只有齐长德对他一直很好,使他非常感激。
齐长德说:“二表伯呀,你回来定居吧,给你找个老伴。”
老汉说:“不行了,我在战场上让枪子打飞了一个蛋子,剩下的这个也不管用了。要不是一直想家,这把老骨头早就成灰了。”
他第一次回台湾时,给他老哥留了七八千块钱,他哥有了这笔巨款,倒是张罗着给自己娶了个老伴,上了年纪身上的本钱肯定不济,那个较他年轻的老婆整天和他生气,只知道向他伸手要钱,就是不给他一点疼热。于是,一生中才有的春光很快消散,没有多久,劳燕分飞。等他弟弟第二次回来探家时,兄弟俩还是“一双筷子,光棍两条”。再后来,国民党给这些荣民发了一笔可观的养老金,老刘思乡情结更浓,每年回来一次就不想再走。可是,尽管他的腰包鼓了起来,心里却对那些亲戚已经凉了。所以,在齐长德的动员下,他情愿把钱拿出来修桥补路积阴功,也不给那些虎狼亲戚。
齐长德在村部开了几桌酒席,我们说话间就要入席了,刘春亭镇长派人骑摩托来叫我,说县交通局屈应先局长带一班子人来了,有要事相商。这屈局长是我的老同学,我心里已经把修路放上了位置,正好比“瞌睡时送上来枕头”,我非常高兴这么一个客人来访,自己必须回去热情接待。于是,弄得齐长德好没面子,只好由我走了。
回到镇里,已经将近下午两点。坐在酒桌上,这老兄说什么也不让我们先喝酒,坚持要把事情敲定再吃饭。他的来意是,县城南边的三个乡镇的县乡道路,还没有一处是硬化路面,县委、县政府责成交通局研究一下,拿出办法,尽快解决这一问题。于是,他们首先想到了灌河。
应先说,从县城到红庙乡七公里,这应当由红庙乡修,红庙乡书记、乡长对此没有异议。出红庙的十七公里山沟,虽然属于红庙乡的地界,但他们基本上没有多少村庄,路实际上是你们红庙、灌河和孟坪三个乡镇的公共道路,到时候你们三个乡镇共同修。到了分水岭向东南方向这九公里是你们灌河的。过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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