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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祸-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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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何天亮说:“买普通的只是一般的纪念品,开过光的就有了神力,人们买的是神力,不是一般的纪念品,再加上开过光的卖得又贵,让人真的以为它跟普通的不同,买了它等于把如来佛请到家里了,所以人都买贵的。”
道士说:“你说得虽然不完全,可道理也差不多。我在想,既然大家现在那么认我的中华正气道,我也可以给你的手表开开光,就说是带功表,把价码提上去,我想起码我的弟子们每人能请一块,再让弟子们给他们的亲朋好友请一些,这些表说不定还不够卖呢。”
何天亮问:“卖手表还请什么?”
道士说:“你怎么那么笨,你也不想想,我堂堂中华正气道的大师,加持过的带功表,当然不能说买卖二字,只能说是请,要是直通通说卖,那就俗了。”
何天亮让他这么一解释,不由得笑骂道:“你这小子真行,真能骗,明明是卖表,非说是请,让人家掏了钱还以为占了便宜,你确实比我高明多了。”
三立在一旁急不可耐地说:“我看道士这法儿好,要是他真的能帮我们这一把,我们不但帮了宝丫她舅表叔的大忙,还能赚一笔。”
宝丫也说:“如今做买卖都这个样,谁想的办法巧妙,谁就能挣钱,我看这样可以。”
何天亮说:“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们也不考虑那么多了,能把表卖掉就是好的。”接着问道士,“你说具体怎么运作?”
道士说:“你们得把每块表的包装和表背后上都想办法印上我们中华正气道的会标,这件事情只能你们做,不能让我们圈子里的人知道,要是在圈子里头传出去,容易露馅儿。然后你们把表交给我就行了,怎么卖你们就不用管了,到时候我把钱返给你们就行了。”
何天亮说:“你的那个中华正气道的会标是啥样的?没个样儿我们怎么印。”
道士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印了一个阴阳鱼,阴阳鱼上面叠印着一个篆体的“气”字。
“这就是我们的会标,这是标准图,你们按这个样印就行了。”
何天亮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内心里也不得不佩服道士这家伙搞这一套坑蒙拐骗的手段高,点子多。
这时候小草笑眯眯地对道士说:“道士大哥,你说的这个办法我看准行,还是您有办法,不愧是老江湖。”
道士让小草几句话捧得眉开眼笑,嘴里连连自谦:“哪里,还不是想着办法挣两个钱呗,你可别抬举我。”
小草话头一转接着说:“可是您也知道,这些货不是我们的,是宝丫她舅表叔放在这儿让我们代销的。挣不挣钱是次要的,我们肩上可担着一份责任,到时候要是万一钱没收上货也没了,我们真的没办法给人家交代,宝丫更是没法见她的舅表叔了。”
道士是老江湖,哪里听不出她的意思,朝何天亮盯了一眼,笑嘻嘻地说:“小草啊,你也是老江湖了。你的意思我明白,就是怕我把货拿走了,你们收不上钱来。这一点你放心,我道士走南闯北靠的就是一个信字,你问问天亮,我坑过谁?”
小草神色平平地说:“你跟何大哥是患难之交,我们哪里会信不过你?只是这表并不是你自己要,你也得转手卖给别人不是?要是你的下手出了什么事,收不上钱,大家可就都倒霉了。再说了,这也不是何大哥一个人的事,还牵涉到宝丫、三立,还有宝丫她舅表叔黄老板,这可是人家的身家性命,咱们还是慎重点好。要是我们花了钱把表的包装盒、表的背面盘上都印上了你的会标,到时候你那边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浪费钱不说,这批货可就彻底烂在我们手上了。”
这时候何天亮他们也都听出了小草的意思,何天亮觉得小草跟道士这么斤斤计较不太合适,说到底人家还不是为了给他们帮忙吗?他想拦住小草不让她继续跟道士计较,可是看到对面宝丫一个劲给他使眼色,就忍住了没有打断小草,装作口渴,转身拿起暖瓶倒水。三立一直干小买卖,生意场上的事情也比何天亮明白,知道小草说得有道理,就呆在一旁默不作声,由着小草跟道士计较。
道士说:“你看你这个人,我不过是看在朋友的面上帮忙,既然你们那么不放心,我的心尽到了也就算了,省得到时候出了啥事闹得大家不愉快。”他这话表面上是对小草说,实际上是给何天亮他们听的。
何天亮也明白他的意思,正要张口从中调和调和,小草却把话头接了过去:“道士大哥,你生什么气呢。你给我们帮忙我们心里还能不明白?可是感谢归感谢,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我们也不能让你白帮忙。只要生意可靠,我们只要个底价,多卖的钱都归你,我们一分不要,这样一来,你忙也帮了,利也得了,我们感谢你,你也不白忙,这样的好事你难道忍心撒手不干?”
道士哈哈哈笑了起来,说:“小草啊小草,你真行,天亮有你当狗头军师绝对吃不了亏。明说吧,你要怎么办?”
小草说:“我说呢,往表上印你们会标的钱你就先垫上,我们出力你出钱。你也知道,目前中心确实没有资金,要是有钱我说这话就对不起你。等印好了,你们提多少货我们收多少钱,一手钱一手货,咱们两不亏欠,这样你们保险,我们也放心,没有可靠的销路你们也不会提货,免得货压在你们手里难受。我们发出去多少货就能拿到多少钱,也免得老想着找你要钱,都是好朋友,谁也不为难谁,省得因为这么点事闹出什么伤面子的事来。”
道士眼珠子滴里骨碌转了几转说:“成,就这么办。”说了后,又问何天亮,“天亮,你说呢?”
何天亮做出无可无不可的神态说:“我咋都行,只要你们觉得可以我没啥说的。”
道士说:“那就说好,你们明天就把印标志的事儿定下来,需要多少钱赶快给我打个招呼,我好让人送过来。对了,你们给我的底价是多少?”
何天亮没有想到他突然提起价格来,他在外面叫卖的价格是四十块钱,如果对方还价可以还到三十五块,他正想如实告诉道士,小草又及时把话头接了过去:“我们在外面叫价是四十块钱,那也是没有办法,我们也是帮朋友的忙,只要能帮朋友把本钱收回来就满足了。道士大哥你要是有办法让我们挣几个,就再加点钱,要是没办法,就算了,我们也只能原价给你。”
道士认真看了看小草,小草脸不变色,板着一张清纯无辜的脸迎着他的目光。道士说:“既然都是朋友,我挣钱也不能把你们拉下,这样吧,我提货的时候,每块表算你们八十块钱,如果赚得多再给你们提一些,行不行?”
何天亮他们都是一愣,就连小草都愣住了。
道士哈哈一笑说:“你们别紧张,只要我的路子能打开,就不怕没钱挣,就这么说定了,八十块钱一块表。你们印我的会标的时候可得精心一些,质量一定要好,别图省钱弄得不三不四让人一看就像是唬人的。”
他这么一说倒把何天亮说笑了:“你还以为你不是唬人的啊?”
道士说:“即便是唬人也得像模像样,唬得人家高兴才行。”
小草说:“道士大哥,到现在为止,我才真的相信你是何哥的真朋友。”
道士说:“照你这么说在这之前你一直觉得我是假朋友对不对?”
小草赧然一笑:“算了,你就别再跟我过不去了。这样吧,时间晚了,大家也都饿了,我去给你们弄点夜宵垫垫肚子,肚子垫饱了再接着吹牛。”说着跑回后面厨房吆喝着厨师给
大家准备夜宵。
事情办成了,而且有钱可赚,大家的心情都非常舒畅,话头也多了起来。小草很快把弄好的夜宵给大家端了上来,凉拌猪头肉,红油肚丝,白糖西红柿,过油豆腐干几样凉菜用大汤盆盛着。
“这是喝酒的菜,喝啤酒你们开,喝够了每人还有一碗肉馅馄饨。”小草得意洋洋地宣布道。
第二天,小草跟何天亮跑了一整天,找好了印刷厂,谈好了价钱,先交了定金,让他们印了几个样品,何天亮送给道士看了看,道士挺满意,第二天就让他弟弟把印刷费送过来了。
《妻祸》第二十二章
晚上,何天亮跟小草两个人闷着头算了一阵,道士送来一千块表的货款,加上他们前段时间零零碎碎卖掉的表收回的四五千块钱,他们已经到手八万五千多块钱了。他们两人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想到这么一大笔钱掌握在自己手上,不由都有些异样的感觉。
“小草,”何天亮征求她的意见,“你说是不是先把钱给黄老板汇过去?”
小草瞪了他一眼说:“我问你,要是道士那些表弄不出去,或者弄出去了钱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怎么办?”
何天亮说:“那也不能把这些钱当成咱们的,咱们不考虑别的,起码要让宝丫跟三立在她舅表叔面前交代得过去呀。”
小草说:“这事情还没有完,按我说,汇倒是可以汇,可是不能全都给他们,咱们也得备一手,还是按合同办事,卖出去多少就给他们返回去多少,该咱们得的也不要客气,这是做生意,可不是交朋友讲义气的事儿。”
何天亮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就说:“那就这样,实际卖的有一千来块,明天你给黄老板汇过去三万,再提六千块我还给道士,办这个中心的时候从他手里拿的,道士虽然从来没提过,可是我们也不能老拖着不还给人家。”
小草说:“干脆跟他算总账的时候,让他从货款里面扣算了。”
何天亮说:“一码是一码,借的就是借的,货款是货款,别让人觉得咱们会算计。再说了,道士仗义,我们也不能不仗义,我看还是拿现金还给他。”
小草只好说:“行,明天就还给他。”
何天亮说:“明天你经手的钱太多了,我跟你去,可别出个啥事后悔来不及。”
小草点头答应了。
两个人正说着,就听厨师老王在院子里面叫喊:“何老板,何老板,有人找你。”
何天亮从屋里出来,只见黄粱噩梦像只螃蟹横在院里,老王提着裤子,看样子刚解过手还没来得及系裤腰带就戒备地守在一旁。这个时候黄粱噩梦跑来让何天亮出乎意料,实在想不透他会有什么事这么晚了找上门来。
“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快,进屋坐。”何天亮抱着有理不打上门客的宗旨,既然你来登门拜访,我就当你是客人,热情地招呼着他。
黄粱噩梦讪讪地笑着,朝厨师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跟在何天亮的后面进了屋。何天亮头一次见他的时候,感觉着就像面对一头没有毛的大野驴,自从上一回把他拾掇了一回以后,在他面前这家伙身上的野性一点也见不着了,好像整个变了个人。
何天亮一边给他递烟,一边问他:“你还在大都会娱乐城干吗?最近怎么样?”
黄粱噩梦贼头贼脑地四处打量着这间白天当饭厅、晚上当卧室的屋子,接过何天亮递过来的烟又把脑袋凑过来就着何天亮的火点着,才说:“我还是那样,在大都会混。我一直想过来看看,又怕你忙,我自己也是每天得奔命混口饭,就一直没有来得成。”
何天亮估计像他这种人绝对不会没事往这儿跑,有心想问问他有什么事,又怕让他感到自己没耐心招呼他,就忍住了没问他。两人一下子找不着话,何天亮就叫小草弄点水来。小草上次在小树丛后面看到过黄粱噩梦的狼狈相,又知道他受白国光的指使祸害过何天亮,对他非常反感,所以黄粱噩梦进来后根本就不搭理他,听到何天亮吩咐倒水,满身满脸都是不愿意,可是又不好驳何天亮的脸面,就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到黄粱噩梦面前,还有意无意地把杯子在桌子上了一下,那副态度就像有钱人应付穷亲戚。
黄粱噩梦活在别人的手底下,大概也习惯了这种待遇,或者真的跑渴了,根本不在乎小草的态度,朝小草点点头笑笑表示感谢,端起杯子咕嘟咕嘟一口就喝干了。何天亮见小草这样对待黄粱噩梦心里挺不舒服,尽管黄粱噩梦曾经受白国光的指使坑害过他,可是后来还是维护他的,在他独身一人去找白国光的时候,黄粱噩梦不但告诉了白国光的下落,还替他的安危担心。不管怎么说,他跟黄粱噩梦眼前的关系,勉强也算得上朋友。人家今天上门来了,小草对人家冷若冰霜,实在不应该。俗话说,有理不打上门的,当官不打送礼的。何天亮把黄粱噩梦手里的水杯接过来,找出茶叶,给黄粱噩梦冲了浓浓的一杯香茶。小草见状知道何天亮对她这种态度不满意,“哼”了一声表示抗议,身子一扭走了。
何天亮见黄粱噩梦接过茶水也顾不上烫嘴,吸吸哈哈边吹边喝,一阵儿又喝干了一杯,连忙起身拿过暖壶又给他把水续上,然后把暖壶放到了他的身边。
何天亮试探着问:“老本行你再没干吧?”
黄粱噩梦知道他问的是耍无赖砸杠子的事儿,尿脬脸一红说:“你就别再提那事儿了,如今的人一个比一个硬,动不动就打110,稍不注意就得进去,我那个行道早就收手了。那一回碰上你也是临时贪心起意,想着你刚刚从里面出来肯定胆小怕事,顺便砸两个零花钱,没想到你比我脑袋硬,偷鸡不成反倒蚀了一把米。我还没给你说呢,回来后,也不知道是天热还是你命硬,我不过在脚上烫了小小一个疤,他妈的竟然感染化脓了,差点没落个破伤风,打了一个多星期的青霉素才算过了。”
他说这话时满脸苦相,把何天亮逗笑了。黄粱噩梦也咧了咧嘴做了个笑模样。何天亮见他笑得挺勉强,努力挤出来的笑容后面隐藏着闷闷不乐,就问他:“你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是不是碰上啥事了?”
黄粱噩梦说:“没啥,我好着呢。”
一时两人又是没话,闷头坐了一阵,黄粱噩梦支支吾吾地说:“你,你不急着睡觉吧?”
何天亮说:“我哪天也得到十一二点以后才睡,没事,你坐吧。”
黄粱噩梦支支吾吾地说:“那就好,我今天找你真的有点事。”
何天亮心想没事你也不会来,就说:“有啥事你说吧,只要我能帮上忙绝对没问题。”
黄粱噩梦说:“不是我的事,是你的事。”说着又鬼鬼祟祟地盯了房门一眼。
何天亮不知道他要说什么重要机密的事情,就安慰他:“没关系,有话你放心说,我们这儿到了晚上没外人来。”
黄粱噩梦说:“你还记得那天跟你闹了一场的那个娘儿们吗?”
何天亮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冯美荣,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她还在那边当坐台小姐吗?”
黄粱噩梦说:“哪里,那天跟你闹过之后,白国光把她叫到办公室聊了挺长时间,第二天就让她当了总台领班,每个月工资三千多块,还不算奖金。当时我们都纳闷,像她那种跟客人干仗的小姐,大都会不但要处罚,今后再想到这里坐台门都没有,可是她不但没有受处罚,还提升了。这件事当然就有人不服,也有人问到白国光那儿,你猜白国光怎么说?”黄粱噩梦说到这里吭吭哧哧地不往下说了。
经过这么多天,何天亮对冯美荣坐台的事情已经看得很淡,初始的震撼早已经归为无关痛痒的回忆。说到底冯美荣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怎么活着是她自己的事情,他甚至根本不愿意再听到冯美荣的名字。可是看到黄粱那郑重其事的表情,又挺想知道这件事情的详情,就对黄粱噩梦说:“你有啥话尽管直说,说什么我也不会怪你。”
黄粱噩梦看了何天亮一眼才下了决心似的咳了两声接着往下说:“白国光说那个女的是你离了婚的老婆,跟他是老朋友,所以要格外重用。”说到这儿,黄粱噩梦问了一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何天亮镇静自若地说:“他没说谎,我们已经离了十年了。”
黄粱噩梦见他挺平静,说话也顺了起来:“其实我找你并不是这件事儿,这件事情只是个引子。那个女的来了后,白国光调我到楼上值勤,其实就是给他当保镖。前两天白国光请人吃饭,来的都是公安局、检察院、工商局的人。那些人过去就跟白国光称兄道弟的,互相利用互相包庇呗,我跟着白国光一起去的。吃饭的时候白国光提起了你,说你跟他过节儿深,时时刻刻找他的麻烦,让那几个人想办法帮他整治你。那些人都是他的酒肉朋友,一个个都拍着胸脯子答应他。”
黄粱噩梦说到这里又从何天亮的烟盒里抽了一支烟,何天亮干脆把烟盒推到他的跟前,又把打火机递给了他,黄粱噩梦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出来的时候忘了带烟了。”
何天亮二话不说,从柜台上拿了一条烟扔给了他:“带回去抽。”
黄粱噩梦也没有推辞,接着往下说:“后来他们就商量着设个什么套把你给灭了。他们商量了大半天,想着派人假装顾客来找你的茬,把你的买卖给砸了,又说由那几个公安找点毛病把你的买卖封了,还说让卫生检疫、税务局天天来挑你的毛病让你的买卖做不下去,前前后后想了十几种坏道儿。最损的办法是让那个女的,就是你的前妻来找你,或者把你诱到娱乐城去,然后他们安排小姐告你强奸,把你再送到监狱里面去。我听他们商量,浑身发冷,真想不到他们表面上一个个人模狗样的,骨子里坏水都变成脓了。他们聊了挺长时间,半真半假的,后来白国光请他们唱歌,他们光顾了摆弄小姐才把这话茬给放下了。”
何天亮听得心里发冷,大脑里像是被填满了乌七八糟的垃圾,腐臭肮脏和杂乱让他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黄粱噩梦见他眉头紧蹙脸色铁青,知道自己说的事情刺到了他的痛处,不由有些惧怕,闷闷地抽烟不敢再往下说了。何天亮发现他不再说了,就问:“后来呢?”
黄粱噩梦说:“完了,没有后来。”说完也觉着自己的话不像个话,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前天才发生的事,昨天我注意了一下,一切正常,也可能他们只是说说而已,不见得就真的会那么干。可是……”黄粱噩梦犹豫了一下又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管他们是说痛快话,还是真打算对你下手,咱们还是小心防着没错。我跟你虽然有过过节儿,可是我心里明白你是好人,是个汉子,我真不愿意你再吃他们的亏。”
何天亮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也知道要能让黄粱噩梦这样的人不光服帖你,还从心里真正维护你,不是一件轻易可以做到的事情,他能对自己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他竭力排除心里的烦乱,逼着自己做出轻松的笑模样对黄粱噩梦说:“别的话我都不说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兄弟。哥哥我不富裕,没有白国光那么有钱,你能把心放在我这一头,我别的没有,只有两句话送你,从今往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兄弟之间说个谢字就生分了,所以我也就不说那个字了。”说完他冲外面叫,“小草,你进来。”他知道小草提防黄粱噩梦,一定会躲在窗户底下监听他们的谈话,果然不出所料,小草立刻从门外走了进来。
小草一进来先趋前把黄粱噩梦已经喝乏了的残茶倒了,又给他重新冲了一杯新茶,何天亮知道她已经认可了黄粱噩梦,小脾气也彻底消了,心里稍感欣慰。
何天亮郑重其事地说:“小草,今后黄粱就是咱们的兄弟,是咱们自己人,他来了我要是不在,你得好好照应。”
小草连连点头,还冲黄粱噩梦赔了个笑脸。何天亮接着说:“黄粱今天来说的事儿我们心里要有点数,别再吃人家的哑巴亏。”
小草面色也十分凝重,他们谁也不敢断定事情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不管今后到底会不会真的出什么麻烦,起码在每个人肩上都压了一副沉重的负担。何天亮见气氛沉闷,就故作轻松地说:“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白国光知道咱们的分量,也不见得敢在我们面前翘尾巴。”
黄粱噩梦说:“你们还是不能大意,他们肯定不会面对面跟你们闹事,怕的就是放暗箭伤人。”
何天亮见黄粱噩梦眼巴巴地看着他,想起来他并不知道自己跟白国光之间的过节儿来由,就把他跟白国光冲突的前因后果拣能说的说了一遍。黄粱噩梦恍然大悟:“我说呢,他怎么会对你那么大劲头,他那种人在社会上只有找别人别扭,欺负别人,哪里吃过那种苦头?明明是他缺德,却还赖别人不顺从,这种人真不应该留在世上。”
何天亮咧嘴笑笑:“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那小子的脑袋我已经摸过了,跟油炸冰激凌似的,外面包了一层壳子,里面是稀泥,面对面干起来他连边都沾不上。”
小草说:“我看也没必要太顶真,咱们稳坐钓鱼台,我就不相信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敢打家劫舍。别一听说他们有钱有势我们就怕了,一天到晚惶惶不可终日,人家还没怎么着呢,我们自己倒先乱了阵脚。”
黄粱噩梦说:“就是,这种事儿,你们也别太当真,我只不过偶然听到他们说起,怕你们蒙在鼓里吃亏,先来提个醒儿。还是这位小姐说得对,该小心的时候小心,可是也别太当回事儿,别人家还没怎么着呢,你们自己倒乱了阵脚。”
小草说:“你别把我叫小姐,我姓吕,叫小草,你跟他们一样,叫我小草就行了。”
何天亮见黄粱噩梦被小草说得发怔,就替小草解释:“她不愿意别人把她叫小姐,说小姐这个称呼都让中国人给弄脏了,你别在意,就把她叫小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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