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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海风云记-第3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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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宁听得不住的倒吸凉气,“他娘的,丁国明的话里充满着火药味,看来,他是真要在宁州大干一场了”
“岂止如此呢”丁颖淡淡的说道
“难道他还要吃人不成?”常宁惊奇的问
丁一龙接道:“等听完邱玉宝的汇报,领导你就明白了,他真是想吃人了呢”
0994双管齐下
常宁手下有五员大将,市委办公厅付主任金汕、市府办公厅付主任邱玉宝、秘李州腾、丁颖的司机丁一龙和自己的司机凌啸,都是能干脏活累活苦活的铁哥们
本来还应该加上黄小冬,他是自己进入社会后的第一个朋友,在水洋公社抗旱时共过患难
常宁怎么也没有想到,黄小冬会背叛了他,而且背叛得那么的彻底
邱玉宝刚从青阳市回来,可谓马不停蹄,坐下喝了几口水后就汇报起来
“老大,这次我回青阳,没敢直接去青州调查,那是别人的地盘,你又要求保密,所以我只好去麻烦方记,他在青州有不少老同事老朋友,全靠他们,我才搞清楚黄小冬的事情”
看着递过来的一叠材料,常宁摆了摆手,“你先说来听听,材料我慢慢看”
“黄小冬按照老婆的要求,从青阳市调到了青州市,先在农业局管辖的一家农副产品加工厂当付厂长,因为厂长长期病休在家,他实际上行使的是厂长的职责,按黄小冬的脾气,大权独揽,没人管着,一身的臭毛病非爆发出来不可,果然,他上任没多久,就开始挪用公款赌卜,不久,他又挪用公款私下放高利贷,不到半年,他就十七次挪用公款,共计七十多万元,到他离开农副产品加工厂,前后不到一年,他个人还欠着农副产品加工厂近二十万元”
客厅里的听众,除了常宁和丁一龙,自然还有丁颖、杜秋兰、姜希和尤丽,其中杜秋兰也是当年水洋乡时黄小冬的老同事
杜秋兰说道:“这个黄小冬,小常当年分手时就说过,经济上有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欠着这么多公款,非出事不可,他为什么不说呢?”
丁颖道:“死要面子活受罪呗,当初他找我办调动工作的事,我就劝过他不要调到青州去,他呀,太迁就他的老婆了,再说了,他是挪用公款赌卜和放高利贷亏的钱,当然不敢开口跟小常要钱了,小常要是知道真相,非揍扁他不可”
“他娘的,这小子干的好事……不过,他老婆,还有农业局领导和农付产品加工厂的工人,他们都不知道,都不管一管吗?”常宁骂着问道
邱玉宝说道:“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小冬结婚的时候,你就私下说过,他老婆不是个好女人,将来一定会干出红杏出墙的事来,那个女人,调回青州后,果然干出了不守妇道之事,不带孩子不顾家不说,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东游西逛,据说和不少男人有染,能指望她管着黄小冬吗,而农副产品加工厂,大部分都是临时工,厂里的管理一直很混乱,听说连出纳都没有,从银行贷到的农副产品收购款,就是直接由黄小冬这个代厂长掌握的,挪用公款就象把钱从上衣口袋转到裤子口袋,容易得很,至于农业局的领导,我看完全是开只眼闭只眼,有意放任黄小冬的所作所为”
“哦,此话怎讲?”常宁问道
“老大你忘了?青州市农业局局长孟德云,是原青州地委办公室付主任,是当初朱省长任地委记时,亲自从基层提拨上来的,他和我们的丁付记是铁哥们啊”
常宁噢了一声,点头道:“我想起来了,在青州我和他还有丁国明,我们一起吃过饭,那张脸一边大一边小的,是不是他?”
“正是此人,虽然丁国明很早就调到青阳市工作,但两人仍然保持着很密切的关糸,据我的调查,黄小冬一开始挪用公款,孟德云就发现了,而且在第一时间向丁国明作了通报,而丁国明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一开始并没有处置,直到这次要调来宁州前,才和孟德云一道,向黄小冬摊了牌,要么让纪委的人来找他,要么和丁国明孟德云合作,我想,黄小冬正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答应和丁国明合作”
“嗯……这么说,小冬这次主动找我,让我把他从青州调来宁州,也一定是丁国明预先设计好了的”常宁说道
丁一龙说道:“领导,大家都知道,你心很软,很念旧情,小冬落魄,你肯定会帮,何况他亲口提出来,你不会推辞了,丁国明也许正是抓住你的这个特点,让黄小冬来到你身边做卧底”
常宁苦笑着说道:“呵呵,幸亏我知道小冬干不了什么正经事,所以让他在食堂待着,放心,他呀,当不了卧底”
邱玉宝道:“老大,你说得倒轻巧,黄小冬现在有事没事都往我那里跑,我防不胜防啊”
“说你胖你还真喘起来了,你又不掌握军机大事,他串个门都不行啊?”常宁乐道
双眼一翻,邱玉宝埋怨起来,“领导啊,现在关于宁州钢铁厂的转让谈判工作,所有的资料都由我保管,小冬天天来我办公室玩,我可保证不了百分之百的保密”
常宁飞起一脚踹了邱玉宝一下,“他娘的,你傻啊,知道什么叫将计就计吗?”
丁颖微微笑道:“玉宝,宁州钢铁厂的转让一共有四个方案,但有一个方案是不会出现在你那里的,甚至在正式转让前不会形成文字,只存在于我们的脑海里,你明白了吗?”
邱玉宝嘿嘿的笑起来,“我明白了,敢情弄了半天,我就是是一个诱饵”
“你要是不愿意,我让金汕干好了”常宁坏笑道
邱玉宝忙道:“别呀,我保证完成任务”
丁一龙问道:“领导,我这办怎么办?”
想了想,常宁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玩这些小伎俩,我可以做丁国明的老师了,咱们呢,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还干什么,玉宝,你那里还是那样,黄小冬想来就来说,他想看什么,就让他看什么,要让以前那样,从心底里还是拿他当我们的兄弟朋友,一龙,你也不要制止人家监视我,只要不把窃听器安到我家里来,他想盯着我家院子看,就让他们看好了”
丁颖思忖着说道:“关键的问题是,你们要搞到他们的证据,黄小冬肯定会乘机偷窃有关宁州钢铁厂的转让谈判材料,还有,七号楼在监视我们,那么,我们能不能掌握他们的证据呢?”
“嗯……丁姐说得对,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只要我们搞到了证据,丁国明肯定是完蛋了,他娘的,敢监视市委记和市长,他在找死嘛”常宁沉下脸道
丁一龙点头道:“我明白了……领导,我这边和玉宝那边,可以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吗?”
常宁看着丁颖,笑而不语
“我看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出了问题,由我负责”丁颖说道
邱玉宝和丁一龙一齐站了起来
“等一等”
常宁略作沉吟后,吩咐道:“一龙,你去找公安局的马应堂付局长,不管需要什么,他都会帮你解决的,另外,让凌啸也参加你们的行动,这家伙,有些手艺正是你们没有的,这回可派上大用场喽”
邱玉宝和丁一龙走后,杜秋兰看着常宁说道:“小常,我在这里,会引起他们注意的,我看也该回香港去了”
“干吗,怕什么啊,不许你回去”常宁瞪着双眼道
“我想两个小家伙了”杜秋兰微笑道
丁颖笑道:“兰妹子,你就安心待着,等亚陆有限公司正式落户宁州,完成宁州钢铁厂的收购之后,你再回去不迟嘛”
“就是,用不了多久,元旦前,一切都能搞定了”姜希说道
常宁这时却盯上了丁颖手里的材料,“丁姐,你刚才念的丁国明的讲话,实在太有意思了”
丁颖笑问道:“你什么意思呢?”
“呵呵,我先说个笑话……一天,在公共汽车上,一个蛮漂亮的女孩,忽然冲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白净小伙子大骂起来,流氓,可能是小伙子手脚不老实了,可小伙子显得很委屈,立即反驳,双方开始骂架,稍后,听女孩骂道,你是大流氓,从小就是流氓,你妈生你出来的时候,你都不忘要回头看一眼,满车乘客听了之后,先是鸦雀无声了一会,随之发出爆笑,有人直摇头说,他头一次见识到骂人可以骂到如此程度,这真是绝骂,无人能敌了,那个小伙子被骂以后,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确实令人感叹这骂真是千古绝骂,大概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都说的确没有比这狠损的骂人话了,大伙估计那小伙子该收口了,骂不过就认输呗,不料,这时突然听那小伙子大声说到道,你才是大流氓呢,你还在你爸肚子里的时候,就一天看你爸三回,众人听后,爆笑如山倒,售票员直不起腰来,那司机也是好久才缓过气来,才发动车子起程……”
“嘻嘻……”“咯咯……”女人们笑作了一团
笑过之后,丁颖看着常宁问道:“你也准备骂丁国明一回?”
“呵呵,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是痛痛快快的想骂他一回”
0995嘻笑怒骂
说起骂人,在官场上也算是一门高级手艺,和街头巷尾的泼皮相比,一个是阳春白雪,一个是下里巴人,不可同日而语
要骂出水平,骂出威力,起到一石击起千层Lang的效果,还非得花点功夫不可
常宁“请”来了他的“参谋团”,俗话说得好,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组织部长胡子茂,市委办主任梁诚,付市长陈茂云,还有常宁的两个“大秘”,金汕和李州腾
杜秋兰为每个人了一杯茶,招呼几句后,含笑而退
常宁吸着烟花,微笑着说道:“马上就是元旦了,宁州钢铁厂的转让也要正式进入程序,我们的丁付记最近很活跃啊”
梁诚点了点头说:“到处讲话,煽风点火,几篇讲话稿里,充满着火药味呀”
“梁子,举例说明嘛”常宁笑道
“你们听听他最近在党校处级干部培训班上的讲话……‘我们的官制,自有其特殊之处,而尤为重要的是,在这种官制之上,还有一个场,即所谓的官场,官制是基础,官场则是其上层建筑,官场是什么?如果说官制是一个国家政治制度的一部分,那么,官场则是社会关系的一部分,是官吏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受侵害或者是使自己利益最大化而结成的关系网,相比较官制而言,官制是死的,官场却是活的,生动的,可以触摸和感知的……有的人就是利用这个特点,扯虎皮拉大旗,大搞关系网……’”
常宁怔了一下,“他娘的,他在含沙射影,冲着我的”
梁诚点了点头
“小常,舆论导向很重要啊”胡子茂看着常宁说道
“所以,我想在这方面反击一下,不能让他占了上风”
胡子茂两眼一亮,捋着胡须笑起来,“他骂人,咱们不妨如法炮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呵呵,老胡,梁子,金汕,你们三个在青阳就了解丁国明,你们说说,他有什么短处?”
“心比天高,野心太大”胡子茂道
“好面子,虚荣心极强”梁诚说
“我看他……眼高手低,只会纸上谈兵”金汕说道
常宁嗯了一声,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以我的观察,尽管丁国明自诩为知识分子,看着城府很深的样子,但其实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不擅短兵相接,只要我们来一番狂轰滥炸,他一定会方寸大乱,丧心病狂”
“领导,你的意思是……我们也组织一批文章骂骂他?”金汕问道
陈茂云笑着说道:“领导的意思是,我这边在谈判桌上演戏,你们四位大秀才的任务,是要把人家的心搞乱,扰乱他的视线,使他失去基本的判断力”
“呵呵,茂云说得对,反正你们四位大秀才啊,一个星期内拿出篇大作来,交给宣传部长任立青”
金汕问道:“任部长会帮我们发表吗?”
“放心,你们都记住,任部长是王群骥记的人,现在可以当自己人用”
几天之后,机关干部大会上,记丁颖和付记丁国明讲话之后,主持会议的市委办主任梁诚说道:“下面,请常市长讲话”
掌声响起来了,常宁很少讲话,一讲话就会语惊四座
常宁端着脸,目光扫视一下整个会场,严肃的说道:“同志们,我今天要谈的,是我们干部的工作作风问题”
会场里一片寂静,代市长不谈经济谈作风,有点鲜啊
“我曾在香港地区工作过一段时间,每逢在街上看到大腹便便的来自内地的官员,我总是首先联想到种猪,不知道为什么,是体魄相像,还是神似,或者二者兼备?我想可能是二者兼备,不仅形似,而且神似,不然为何猪的形象总是萦绕脑际呢?,大家可以看看某些人的嘴,是不是猪嘴,厚厚的嘴唇,肥肥的两颊,还拖个重重的下巴,不为猪嘴为何?梁实秋老先生曾经说过,猪实在是一种帝王之相,还真有几分道理,啊,我们的某些官僚大人们不正是如此吗?我们的官僚大人们虽不是国家之帝王,然而却是区域之帝王、地方之帝王、系统之帝王、单位之帝王……生杀予夺,为所欲为,我们的有些干部就像万金油,善于见风使舵、阿谀奉承、八面玲珑,他们处事圆滑,左右逢源,上级领导得罪不起,,周围的同僚不敢得罪,却敢于得罪对自己构不成威胁的平民百姓,还有些官员呢,以自己的大屁股压人,对别人要求严格,说得头头是道,义正辞严,俨然像个像个正人君子,然而,一旦涉及到其个人利益,涉及到其亲朋好友的利益,就一味的放纵、袒护……”
许多人听着听着,脸色都倏地变了,常市长是在骂人呢
“看来啊,某些官僚大人们还得感谢这幅猪相呢……我们再看看某些官僚之身躯,大多五短、浑圆、凸胸、再加上短短的四条前后肢,真令他猪望尘莫及,匍匐其前,恭伏其后,也令外国猪类自惭形秽,只是遗憾的是,只能目观,而不能口食,不知其肉味如何,据说我国的猪肉产量,世界排行榜第一,我们的官僚大人们也算是功不可没啊”
丁国明的脸色非常难看,大腹便便,厚厚的嘴唇,骂的是市纪委记白铁心,肥肥的两颊,还拖个重重的下巴,这不是我丁国明的形象么,还有,大多五短、浑圆、凸胸、再加上短短的四条前后肢,明摆着是在骂付市长林开宝……
“猪的特性之一,就是懒,叫做‘好吃懒睡横长肉’,不然哪里来的膘肥体圆,脑满肠肥呢?同志们大都读过古典《西游记》,里有一段,说的是‘猪八戒高家庄招亲’,招亲前,我们的猪八戒先生也还故意勤劳斯文了一番,但等到老婆不能到手,就本性暴露,既懒,又赖,好吃,高家不愿自己的女儿再受蹂躏,但八戒先生却施其赖术,赖在高家不走……我们的官僚大人们不正是如此吗?上任前,惕惕斛觫,但一旦入选,马上摇身一变,做了个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猪头司令,做了个占了茅坑不拉屎的瘟猪”
礼堂里,除了常宁的声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听着常宁的嘻笑怒骂
“有人说,其实,你是冤枉了我们的官僚大人们,他们并非不想拉出一二团伶俐的屎来,以谢天下父老,只是实在拉不出,君不见,在记者招待会上,在施政报告上,我们的官僚大人们大多呈脸红脖子粗状,硬是迸不出一二团伶俐的屎来,那屎憋在脖子内的滋味也够难为我们的大人们了,但是,令人不可理解的是,我们的一些官僚大人们,平时连话都说不连贯,却总是喜欢到处交流,国内国外跑个遍,不知他们是怎样大放厥词,交流时是不是也作脸红脖子粗状,岂不让外人笑话了去呢”
听到这里,许多人暗中笑了,前不久,市纪委记白铁心带人去了一趟香港,常宁的茅头指向不言自喻
“当然,猪也是有功劳的,如果算是功劳的话,比方说大搞形象工程,房子拆了再盖,路砸了再修,在所有的地皮上都要捞出钱来,又比方说拿了国家的钱,游玩了全国甚至世界各地,今天到苏杭,明天到海南,后天到美国、马泰……就是这些猪们,到了外国,别人还不以为我国是个猪国才怪呢,其实,说我国是猪国也并不奇怪,普天中土,不知有多少这样的蠢猪忝居上位,难怪我国猪肉产量居于世界第一,而政治经济却落后于世界”
终于,有人看到记丁颖在微笑,便忍不住也会心的笑起来
“同志们,知道老百姓怎么嘲笑我们的吗?你们听一听……开会没有不隆重的,闭幕没有不胜利的,讲话没有不重要的,决议没有不通过的,鼓掌没有不热烈的,人心没有不鼓舞的,领导没有不重视的,进展没有不顺利的,问题没有不解决的,完成没有不额的,成就没有不巨大的,竣工没有不提前的……要是这些套话都是真话的话,我们的四个现代化岂不早已实现了?……知道老百姓怎么形容我们的吗?……忙碌的公仆在包厢里,重要的工作在宴会里,干部的任免在交易里,工程的发包在暗箱里,该抓的工作在口号里,须办的急事在会议里,妥善的计划在抽屉里,应刹的歪风在通知里,扶贫的干部在轿车里,宝贵的人才在悼词里,优秀的干部在像框里,辉煌的数字在总结里……老百姓总结得精辟啊,你们再听一听……狠抓就是开会,管理就是收费,重视就是标语,落实就是动嘴,验收就是喝醉,检查就是宴会,研究就是扯皮,政绩就是神吹,汇报就是掺水,胡搞就是接轨……”
常宁顿了顿,脸色如霜,目光如电,伸手在讲台上重重的敲了一下
“同志们,我说最后一句,又是年终到了,又到了总结满天飞的时候,但是,谁要是拿大话、套话、空话、假话来糊弄我,小心我让他过不好年……”
0996攻心
宁州市郊,宁江的支流东河岸边
丁国明坐在河岸边,一边吸着烟,一边极目远望
冬天,大地仿佛处于沉眠状态,许多动物在冬眠,连太阳也没有生气、无精打采的,仿佛像个输光的穷人,它的光和热,都在夏天的时候赌输了
当太阳不露面的时候,大自然真是一片愁惨的景象,一团团阴惨惨的乌云,在天空中沉重地、徐徐地移动,西北风一无阻挡,长驱直入而来,还夹杂着气势汹汹的呼啸声,田野显得特别空旷辽阔,田野里到处是被冻得裂开的口子,有的几尺长,还有的有好几丈长,稻草堆被吹得飞翻起来,河岸边的小树像强打精神一样,在凛冽的北风中尽力站稳身子,让自己的枝条和风吵闹着,摇晃着,时而还可听到树枝的折裂声,树枝上仅剩的几片黄叶也被吹落了,这些叶子也像怕冷一样,一片跟着一片向土沟里滚着,向行人脚下滚着这时,大地像被冻死了一样,完全没有热气,天空压得特别低,天色是灰蒙蒙的,几乎没有中午,紧接着早晨的就是黄昏、迷雾,窗棂冥黯,什物不辨,冰透的空气,有很强的钻透力和屠杀力,它使种种草木昆虫、小鸟以至人类,像泥土一般地成了坚硬的东西
虽然已是冬季,但成群的水鸟还在河面上寻找着偶尔露出水面的小鱼儿,以期在真正的冬天来临之前补充多的蛋白,鸟儿不时发出凄厉的叫声,许是在寻找自己失散的同伴,听得有些渗人
每到丁国明工作不顺心的时候,无论白天还是晚上,他都会独自坐在河边上,看奔流的河水,听水流的声音,让滔滔的河水带走他的烦恼,让水流的声音化解他的郁闷
长着两道浓浓的眉毛,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总是闪着严厉的目光,可能是因为长期从事脑力劳动的原因,丁国明的额头上,已经有了挥之不去的深深的皱纹,和他四十一岁的年龄很不相称
终于要和常宁短兵相接了
丁国明扔掉半截香烟,拍拍屁股站起身来,他觉得自己满腔的热忱,就是一发沉重的蓄势待发的炮弹,虽然暂时还没有没有炮架,也没有炮管,但他不能气馁,开弓已没有回头箭了
人在官场飘,焉能不挨刀?官场明枪暗箭的特殊生态环境,决定了做官的风险系数之大,人生一世,宦海沉浮,同僚之间难免尔虞我诈,明争暗斗,如何规避其中之凶险,切实有效地保命护身,的确是一门复杂的大学问,明智者善于防患于未然,该让贤时就让贤,该缩步时就缩步,但在事关一生的利好面前,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没有丝毫让步的余地
摆在丁国明面前的,只有两条道路,要么踩着常宁的身体上位,要么甘愿被常宁踩在脚下
让梦想成真的最好办法,就是醒来
“老丁,你在上面干么那,是在吟诗作赋吗?”
丁国明闻声回头,看到了河堤下站着的付市长林开宝,正冲着他招手,不远处的轿车旁,还站着市纪委记白铁心
“呵呵,小半仙公开下战了,我们当然不能闲着喽”丁国明笑着,重又坐在了堤上
白铁心和林开宝爬上河堤,坐在了丁国明身边
林开宝说道:“老丁,宁州钢铁厂的资产评估工作就要结束,专家们一走,宁州钢铁厂的转让谈判应该能提上议事日程了”
“好啊,专家们拿出结果了没有?”丁国明问道
“嗯,钢厂的资产主要由三部分组成,土地为十五点七亿元,设备为一点八亿元,厂房为两亿元,加上其他东西的四千万元,总计为十九点九亿元”
丁国明缓缓的说道:“我们现在要确定的是,宁州钢铁厂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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