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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海风云记-第4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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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精心策划的大戏唱成了“二人转”,方家老三的心情可想而知,可惜,官员都象铁路警察,各管一边一线,即使他有心找茬,也是鞭长莫及。
不过,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宁家和方家的人,隔空唱起了对台戏。
没有人会出来制止这种对台戏,相反,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希望这曲对台戏来得更剧烈一点,持久一些。
交易与妥协,极其利己的属性在国人心中已根深蒂固,以此为基础搭建起来的关系体系,是华夏数千年文化传承下来的,大多数人以自身利益为核心,他人的事情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只要不触及自身利益,我绝不会干涉,一切以自己得失为核心,来计较行动的态度,虽然不能绝对的认为所有事情都会依赖关系,不过,在充斥着这样氛围的积淀下,国人在处理人和事时,更强调手段和谋略,以个人为中心,做决定前要权衡各个方面的利益。
当然,客观的说,这种社会特点也具有一定的优点,为了维持更长久的关系,为了更大更远的利益,人们的眼光放得长远,因此,他们在主观上会避免直接的、正面的、即刻的冲突,这凸显出了一种老练和世故。
于是,常宁和方晋成之间的对台戏,双方心照不宣,都很快的主动偃旗息鼓了。
更为重要的是,新一任中纪委书记仇兴华来到了之江省,说是路过,却在之江省逗留了两天,还特意去宁州住了一夜,明摆着是为常宁撑腰站台的。
深秋的夜,天高露浓,宁江河畔,冷风扑面。
一弯月牙在西南天边上静静地挂着,清冷的月光洒下大地,是那么的幽黯,洒在站着仇兴华和常宁的身上,在河坝上画出两人细长的人影。
“仇叔叔,这里风冷,咱们回去吧。”从不久前开始,常宁不叫仇兴华为老领导,而是改称叔叔了。
“怎么,你以为我弱不禁风了?”仇兴华笑着说道,“四十多年没来宁州了,我想看个够啊。”
常宁陪着笑道:“那您在宁州多住几天,我带着您到处转一转。”
“哈哈,等五年来你再来请我吧,到那个时候,恐怕连你也无暇来宁州喽。”
作为宁派现在在中央的最高代表,仇兴华很忙,这宁州一夜,还是硬挤出来的。
常宁挽着仇兴华的胳膊,在河坝上一边漫步,一边问道:“仇叔叔,京城有什么反应啊?”
仇兴华微笑着说道:“小辈吵架,老辈能帮架吗,下面斗法,上面岂能轻易表态,总的来说,方老三气急败坏,让你小半仙得分了。”
“呵呵,我怕老爷子骂我不懂韬光养晦呢。”
仇兴华道:“这次你说错了,我上星期去看望老爷子的时候,他精神很好,对你的行为大加赞赏。”
“是吗?他老人家都知道?”
“嗯,上次他们想把你从宁州弄走,这次因为所谓的研讨会而隔空互掐,老爷子都知道。”
常宁有些遗憾,“可惜不过瘾呢,要是在以往,我会做得更加痛快淋漓。”
“不不不,政治上的较量,就是要这种高级的艺术的对垒,一个举动昭示自己的态度立场观点,不打在你身上却能让你痛彻心肺,用文明的方式反击对手,让对手吃了亏输了理而无处申诉,这才是政治斗争的最高境。”
常宁笑道:“我们本来还想再激烈一些,可为了把握分寸,稍微搞一下就见好就收了。”
“把握分寸也是必修课嘛。”
“呵呵,也是为了给计明远一点面子,毕竟他和方晋成还是有些私交的。”
仇兴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们四个家伙啊,做事是四种风格,正好符合你们四个人的性格,京城里不少人认为,方老三碰上你们其中任何一个,恐怕都会头痛不己,这次他想在捞一把,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生意亏大了。”
“嘿嘿,我们也是急中生智,临机一动。”
仇兴华继续说道:“计明远为人稳重朴实,他不去参加研讨会的理由是既定的出国访问计划,显得堂堂正正,无可指责,柳仲先是秘书出身,考虑问题周全细致,让人挑不出毛病,身为人子,老父手术时岂能远离,一个孝字,足以堵上所有人的嘴,而那个梁山,在体制里可以称之为搅屎棍,做大事不行,整点事并不事整大是行家里手,邪性的人干邪事,可你又不能从正面去批评他,只能是哭笑不得,不了了之。”
常宁笑着问道:“那我呢?”
“哈哈,你就是宁州湾里桃花岛上的那个黄药师,亦正亦邪亦恶亦善,让人又爱又恨又敬又怕啊”
笑过之后,两人转身往回走。
“仇叔叔,我和他们来往,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抓住不放,多多益善,记住,为了明天,这是必由之路啊。”
1132告别的年代
光阴似箭,日历翻到了二零零零年底,常宁在之江平稳的又渡过了三年。
人生四十,正当中年,常宁的额头上,多了道抬头纹,再也不是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小半仙了。
很少有人再喊小常了,除了老爷子为首的长辈们,就连儿子和女儿们,都在电话里喊着老常。
老常的工作做得不赖,宁州的各项经济指标,比三年前翻了一番,在六个计划单列市中名列第一,并且把第二名北江市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政绩是升迁的基础,京城来的小道消息,预示着常宁在宁州的日子不多了。
常宁自己也想离开,这几年,宁州的实际工作,其实都是付书记方红军和常务付市长陈茂云在负责,他这个市委书记兼市长,也该给他们腾位置了。
但常宁高兴不起来,这几年,成了他伤感的岁月,对他来说,这是告别的年代。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从不流泪他,因为亲人的离去,曾多次泪流不止。
先是外公常德明常大仙,在马来西亚大弟子家仙逝,享年七十八岁,不久,七十七岁的外婆梅曲韵追随外公而去,从此,阴间多了一对会算命会唱戏的夫妻,不知道阎王爷会不会因此另眼相看。
去年,远离城市喧嚣的开国将军杨北国,在他的家乡万川县安然闭上了眼睛,戎马一生的杨疯子,在生命的最后一个里程,选择回到阔别七十余载的故乡,八十九岁的老人,念念不忘老母的养育之恩,留下了“生为国家,死后尽孝”的遗言,坚持把自己埋在了老母的墓边。
外公范东屏也走了,这位八十五岁的将军商人,在找到他的唯一外孙常宁之后,就选择了远离尘世,按照他的遗嘱,常宁将他的骨灰一分为二,一半埋在了台湾,另一半回到青阳范家岙,安葬在他父母和发妻之间。
今年三月,常宁又在悲伤中送走了奶奶乔含湘,八十四岁的红军女战士,在与病魔搏斗了五年之后,终于选择离开,甚至没有留下一字遗言。
……
冬天,是个充满哀思的季节,无尽的天空都现出了灰色,街道也染上暗淡的色彩,落了叶的枯枝,飞扬的尘埃和废纸,更增加了阴郁的情调,冷风掠过长长的、窄窄的水泥路,仿佛带来了哀思,电线上的麻雀,门口的小猫,都感到了漫长的严冬的气息,北风如吼,日短冰厚,枝叶枯败……
六号楼的院子里,常宁独坐石凳上柏树下,怔怔的盯着地上的枯叶,任凭北风呼呼的袭来。
杨阳拿着常宁的风衣,从客厅里出来,走到常宁身边,将风衣披到他的身上。
“回屋里去吧。”杨阳轻轻的说着,将常宁拉了起来。
“老婆,我老了吗?”
杨阳羞涩的一笑,“等你不会折腾了,你才是老了呢。”
常宁自嘲着,“他娘的,我四十岁了。”
“老常同志,开心点,别这么多愁善感好么。”杨阳在常宁的胳膊上拧了一把。
“呵呵,老常同志,再过十,老子就可以被人称做常老爷子了。”
客厅里,母亲常秀娟和杜秋兰正拿着拖把拖地。
这几年,杨阳放下公司的工作,常陪着常宁,这段时间看到他郁郁寡欢,便把婆婆和杜秋兰也请了过来,还“冒险”的把自己和杜秋兰生的两对双胞胎孩子都带了过来。
常宁能享受到的天伦之乐,一般都在香港的范氏庄院或其他位于海外的私有宅院里,让四个孩子一起在国内出现,这还是第一次。
杜秋兰生的双胞胎,分别叫杜兰和常秋,今年已经十六岁,杨阳所生的一对也有十三岁了,分别叫宁杨和杨宁,杜秋兰是家中独苗,常宁让长女用她的姓,而为了铭记常家的恩德,给长子起名常秋,而宁杨是唯一使用宁姓的儿子,女儿杨宁,则用的是母亲杨阳的姓。
杜兰和杨宁两个女孩,完全继承了各自母亲的所有美丽,稍加装饰,就能掩盖遗传在她们身上的常宁的痕迹,问题在常秋和宁杨身上,两个儿子活脱脱是按照常宁的模子刻出来似的,一起出门很容易引起外人的猜疑,常秋倒是显得稳重,性格象杜秋兰,而宁杨的性格,是既象小半仙常宁,又酷似小魔女杨阳,完完全全是少年版的常宁再现。
常宁在沙发上坐下,看一眼忙碌的母亲和杜秋兰说道:“差不多就行了,就临时住住嘛,反正过了元旦,还要搬回别墅去的。”
常秀娟还是能听不能说,瞪了常宁一眼,嘴巴张了张,懒得理会常宁。
杜秋兰一边擦着茶几,一边微笑道:“老常同志,你可以不参加劳动,但你不能打击大家的积极性。”
杨阳娇声笑道:“老常同志,我怎么觉着这里,以前好象没住过人吧,兰姐,你觉得呢?”
“我也这样觉得。”
“嘻嘻,小半仙住的地方,就是和人间不同。”
常宁苦笑道:“哎,别老常老常的叫好么,我怎么越听越别扭了呢。”
杜秋兰和杨阳齐声道:“老常同志。”
常秀娟也笑了,走过来拧住常宁的耳朵,又冲着杜秋兰和杨阳念叨着什么。
常宁“听”懂了,站起来乐呵着道:“老娘,亲爱的妈,您、兰姐、杨阳,都是我的领导,永远的最高最高的领导。”
常秀娟还不老,五十七岁了,还喜欢忙个不停,她看着常宁的乐呵样,仿佛又看到了少年时代那个满山遍野乱跑的小半仙,忽地笑了,一只手仍然拧着常宁的耳朵,另一只手呈张开状,在常宁的屁股上狠狠的抽起来。
杜秋兰和杨阳看着,笑个不停,类似的场景,她们见得太多了。
常宁哭笑不得,老娘还当自己是个孩子呢。
“咯咯……”
“嘻嘻……”
四个小家伙从书房里冒了出来,一字儿排开,齐齐的热烈鼓掌。
当着孙子孙儿的面打儿子,常秀娟不好意思的笑了,松开常宁,对着小家伙们打起了手势。
四个小家伙看着常宁,绷着脸忍住了笑。
“看什么看?都过来给我站好。”
常宁摆出了当老子的架势。
1133关起门来的父爱
“常秋,听说你在学校里跟人打架了?”
“爸,他们是高三的,三个欺负一个,我是抱打不平。”
常秋一米七八的个子,一脸的腼腆,眉宇间却隐约的显示着刚毅。
“嗯,打赢了没有?”
旁边的宁扬抢着应道:“赢了,他们有两个人被打掉了牙齿,用爸爸教的左勾拳打的。”
常宁看着常秋,“打人是不对的,忍无可忍的时候,也是可以打人的,但是……但是,世界上征服人的最好办法,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爸,我就是照你说的做的。”常秋小声道。
“常秋,你是宁扬他们的大哥,已经是大人了,如果有人欺负你的奶奶妈妈阿姨姐姐弟弟妹妹,你该怎么办?”
常秋挺了挺胸,高声应道:“用你教的办法,彻底击垮对方。”
“嗯,很好嘛。”
婆媳三人在旁边看着,均是笑而不语,常宁难得和孩子们在一起,她们不想坏了他的心情,好在他不大关注孩子们的教育,否则,家里不知道会多几个不靠谱的小半仙呢。
宁扬问道:“爸,你没有问题问我吗?”
常宁瞥了杨阳一眼,“根据你妈妈的汇报,最近一段时间你的表现不错,口头表扬一次吧。”
旁边的杨宁,推开宁杨挨到了常宁的身上,“爸爸,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丫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十二月二十八日,是你姐姐哥哥的生日呗。”常宁笑道。
杨宁摇着常宁的胳膊问道:“那你的礼物准备好了没有?”
“呵呵……”常宁看着文静的杜兰问,“兰子,你想要什么礼物?”
杜兰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爸,什么都可以吗?”
常宁一楞,“一定又看中我的什么宝贝了吧?”
杜兰红着脸点头。
“你说嘛。”
杨宁抢着说道:“爸,姐姐想要你的那些小人书和m主席像章。”
杜兰是家里有名的收藏爱好者,业余时间都花在了收藏上,除了集邮,还喜欢收藏内地的旧物品。
常宁又是一楞,看着旁边的婆媳三人,呵呵的笑了起来。
杨阳笑道:“不会舍不得吧?”
杜秋兰对杜兰说道:“兰子,你可真敢开口,那是你爸认为最珍贵的东西呢。”
“呵呵,谁说我舍不得。”常宁看着杜兰,认真的说道,“兰子,一千零八十本连环画,八百二十三枚m主席像章,大部分是爸小时候饿着肚子拿饭钱换来的,现在全交给你了,记住,不许转卖,不许送人。”
不等杜兰开口,宁扬和杨宁就欢呼着,拉着杜兰直奔书房。
常宁又看向了常秋,“常秋,你想要什么礼物?”
常秋看看常宁,又瞅着杜秋兰,不好意思的说道:“爸,我怕你不肯呢。”
“臭小子,跟我玩心眼啊,快说,你在我书房里看中什么宝贝了?”
杜秋兰微微一笑,冲着儿子投去鼓励的目光。
“爸,我想要常太爷爷留下的那些书籍和手稿。”
常宁噢了一声,这才想起,常大仙外公去世后,他的大弟子曾专程从马来西亚送来三只大箱子,里面全是与他“专业”有关的书籍和手稿,自己没有时间处理,一直就放在书房里。
“你对常太公的那个专业感兴趣?”常宁有点不相信,不过,大儿子确实是块做“学问”的料。
“爸,不是感兴趣,是很感兴趣。”
杜秋兰也冲着常宁点头。
杨阳也在一旁帮腔,“在来的时候,常秋就跟我们说了。”
“嗯,那也行,外公的这个专业很有价值,咱们家的确需要有人接过他的衣钵,本来我是非常合适的人选,可惜我现在脱不了身了……常秋,你正好姓常,名正言顺嘛,但是你记住,我给你十年的业余时间,给我整出点名堂来,否则,我要收回那些书籍和手稿。”
“谢谢爸爸。”常秋兴奋的转身,也去了书房。
常宁无奈的苦笑,“兰姐,常秋这小子屁股坐得住,爱钻研,本来我还指望他成为一个大科学家呢,这下好了,倒了个个,要研究起反科学了。”
杜秋兰轻声道:“让他做他喜欢的事,不是很好么。”
“你的儿子,你不后悔?”
“后悔什么,我认为这也是一种事业。”
“唉,得得。”常宁看着杜秋兰和杨阳说道,“常秋和宁杨,这两小子,将来都不是继承家业的料啊。”
杨阳笑着问道:“还小半仙呢,才看出来呀?”
“看不出来?他们三四岁的时候,我就能看出他们将来会是什么样的人了。”
杜秋兰问道:“那你说,宁杨将来会干什么?”
常宁一听,立即凝重起来,“这个傻小子,一看就是想走我现在走的路啊。”
“这不好吗?”杨阳低声问道。
常宁又是一脸的苦笑,“你们看我现在好吗?就象被绑在火箭上一样,只有向前,想停下来息一息都不可能了,哪怕最苦最累,也要统统放在心里,强打精神强作欢颜,每天戴着面具上班下班,你们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杜秋兰微笑着道:“总得有人继承老爷子的事业吧。”
“随他去吧。”
杨阳又问道:“那你说说,杨宁将来会干什么?”
常宁笑着摇头,“这丫头随你的,还没定性呢,我现在还看不出来。”
杜秋兰笑道:“你还不知道吧,这丫头现在有七十万的存款了。”
“啥,七十万,她哪来的这么多钱啊?”常宁吓了一跳,他向来在经济方面,对孩子们管得很严格的。
杨阳说道:“前年的一天,这丫头突然对我说,她想借十万元学炒股,我就支持了她,没想到她居然成了高手,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功。”
“哇塞,真的吗?”
杜秋兰笑着说道:“我可以保证,没有人帮忙,都是杨宁自己一个人完成的。”
常宁乐道:“你们两个的意思是说,杨宁这丫头,可以是未来的范氏集团公司董事长?”
杜秋兰和杨阳同时点头。
“好啊,那就注意培养她吧。”常宁点着头道。
正说着,客厅的门被人敲响了。~
1134老爷子病危
秘书方同讯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老爷子病危,正在京城三零五医院抢救。
常宁没作多想,和母亲、杜秋兰、杨阳商量了一下后,带着方同讯和郑风,赶最早的班机先行赴京。
京城机场,寒风凛洌,前来接机的,是常宁的老叔宁晓华。
“老头今天早上高兴,用餐后硬要起身走走,不想脚下一滑摔了一跤,幸亏送医院及时……”
常宁绷着脸道:“为什么延迟两个小时才通知我?”
宁晓华道:“老头脑子清醒得很,硬不让我通知你,是老余作主,我才给你打电话的,除了你,其他不在京城的人,我都没有通知。”
“医生怎么说?”
“上午,中央几个大佬都来了,医生说,这次恐怕,恐怕过不去了。”宁晓华小声道。
常宁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是往哪儿开?”常宁发现了,轿车所驶方向,并不是三零五医院。
宁晓华道:“中午的时候,老头醒来以后,嚷嚷着非要回家不可,闹了一阵子,没办法,医生只好同意,所以,我们现在是去南苑宁家。”
常宁点点头道:“这么说,老头知道自己的大限了,他跟我说过的,不想躺在医院离开,老头怕医生解剖他啊。”
南苑宁家,门口停着七八辆红旗轿车,还有一辆急救车,院子里多了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和不少便衣警卫,客厅里,摆了不少医疗设备,更变得象是医院,除了医生护士,还坐着中常委兼中纪委书记仇兴华、中常委王群骥、中常委陈思透、原中常委向东云、付总理杜国力、中央统战部部长李玮青,还有一堆以大姑宁晓含大姑夫刘铁红为首的在京家人。
警卫秘书余振夫站在老爷子的房门前,旁边还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医生,常宁认得,其中一位是三零五医院的李院长,另一位是老爷子的保健医生黎清。
常宁进了客厅,默默的与每一位领导和家人握手,然后走到了余振夫面前。
余振夫眼里噙泪,“小常,老爷子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余叔……”常宁伸出手,试图拭去余振夫脸上的泪水,没想到,自己的眼泪,早已突眶而出。
黎清悄声道:“进去吧。”
常宁点点头,“他……他怎么样了?”
“精神很好,头脑清醒……应该是,应该是回光返照吧。”
余振夫陪着常宁走进了房间。
宁瑞丰安详地躺着,气色如常,双目微闭,常宁走到他面前,他听到了脚步声,两道稀疏的眉毛轻轻的扬了两下。
常宁在床边坐下,握住了宁瑞丰干瘪的右手。
余振夫退回到门外。
舒了长长的一口气,宁瑞丰没有争开双眼,脸上却露出了常宁熟悉的微笑,淡定,慈和,带着洞察他人心理的穿透力。
“你把那玩艺儿关掉,我讨厌它。”
“您别说话。”
“掐掉它。”
常宁看到了床头另一边,开着的摄像和录音设备,他摇了摇头,“我办不到,那是余叔叔的工作。”
“掐掉录音机。”宁瑞丰坚持着。
常宁犹豫了一下,伸手关掉了录音机。
宁瑞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总算,反抗了一下……这个余振夫,管了我快四十年喽……我终于,要摆脱他的领导了。”
“那是您欠管,要是不管着,您会偷喝更多的酒,偷吸更多的烟。”
“呵呵……”宁瑞丰孩子般的笑了,“是这样吗,我,是那样的人吗?”
“是这样的。”
宁瑞丰睁开了眼睛,“放心吧,不赢了赌局,我是不会走的。”
“赌局?”
“忘了?”
“哦……您还惦记着?”
“当然,你忘了?”
“记得,您答应过我的,您要陪着我进入新的世纪。”
宁瑞丰又笑了,“按照公认的算法,离新世纪还有不到四天,我保证,我赢定了。”
“那您得住院,听医生的话。”常宁微笑着道。
宁瑞丰俏皮的摇头,“我不相信医生,他们,只能治病,不能抵抗衰老。”
“嗯,我同意您的观点。”
看到了常宁眼角的泪痕,宁瑞丰又缓缓的摇头,“不要流眼泪,这是自然规律。”
“嗯……”常宁抹了抹眼角。
看着常宁,宁瑞丰微笑着,“其实,你肯定测算过我的寿命,所以你是心中有数的。”
“您也相信?”
“呵……我做了一辈子的无神论者,难道,就不许我自由一下。”
常宁轻笑道:“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无神论者,那都是你们这些老前辈装出来的,在你们的内心,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另外一个世界?哦……也许吧,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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