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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海风云记-第4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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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高,常宁脱掉西装,瞥了身后的方同讯和郑风一眼
“两位,考虑得怎么样了?”
郑风先说道:“领导,我就想跟着你,你就别赶我走了”
嗯了一声,常宁盯着方同讯道:“你呢,我都和方红军陈茂云说好了,按你的级别上上提一一级,先干两年县长锻炼之后,再让你干一把手,机会难得啊”
“我也舍不得你”看了郑风一眼,方同讯微笑道
“真心话?帮我写文章,只拿点破稿费,不觉得委屈?”
“不以你的名义,我也写不了那么多文章么”
常宁在办公桌前坐下,点上了一支烟,“嗯,那行,还是那句话,再干三年,三年之后,你们要是再赖着,我踢你们的屁股”
三个人的齐笑声,被办公桌上的电话声打断
是记计明远打来的电话,实际上,记和付记,两个办公室都在同一层楼,常宁放下电话就匆匆的过去,朋友是朋友,但保持对上级的尊重是必要的
计明远起身迎接,象初次见面似的郑重握手后,拉着常宁在沙发上坐下
“计记?计大哥?明远兄?”
计明远擂了常宁一拳,“少恶心我了,强龙还难压地头蛇呢,何况我根本不是强龙”
“呵呵,那还是老规矩,公开场合和私人场合分开,叫错了别怪我”
计明远点点头道:“咱们现在是同病相怜,亏你还有心玩笑”
一个上半年父亲辞世,一个下半年失去了祖父,背后的靠山突然消失,处境很是微妙,确实堪称同病相怜
常宁站起身来道:“我带你去溪子湖边喝茶去,咱们边喝边谈”
“就现在?”
“明远兄,现在咱们还是陌生人,等到你成了报纸电视上的常客,你还敢出门吗?”
“哈哈,这话有理”
两个人说走就走,很快的坐车出了省府大楼
天上还飘着雪,溪子湖畔没几个游人,常宁陪着计明远来到湖滨茶馆,先行来到的郑风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两个人进了房间,脱鞋,盘腿坐下,相视一笑,先点上了香烟抽起来
“你懂茶道吗?”计明远笑眯眯的问
常宁耸着双肩道:“咱是农民,只管喝茶,不懂品茶”
“我也当过几年农民,也不懂什久茶道,在家里,被一致评为‘老土帽’”
常宁笑道:“农民有什么不好的,农民阶级诞生的时候,还没有工人阶级和知识分子呢,我认为农民是最值得尊敬的民以食为天,没有农民兄弟的勤劳,总统也得饿肚子,在我们党为了中国而浴血奋战的时候,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追随者是农民,我可以大胆的说,没有广大农民兄弟的牺牲,就不会有祖国的今天”
计明远点着头,深有同感的说道:“所以,我同意你的观点,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的深入,一切对农民的盘剥和限制,都应该统统清除”
“明远兄,如此说来,我在宁州免除农业税,取消一切对农民的收费,你是赞成的喽”
计明远点着头道:“当然支持,我还支持你关于财政补贴农业的尝试”
“之江省人多地少,资源缺乏,没有多少象样的国有企业,要想之江发展,就必须大力发展民营经济,而要发展民营经济,首先就要解放占全省百分之七十五的农民兄弟的生产力”
计明远看着常宁,“遗憾的是,有人不想让你发挥,把你安排在付记的岗位上,英雄无用武之地哟”
“呵呵,这就不是我的事喽”常宁往后一靠,乐呵着道,“我向来主张,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打死也不谋其政,他娘的,让我当付记,还不如让我当个非常委的付省长,这不是乱点鸳鸯谱,逼张飞绣花嘛”
计明远安慰道:“你也别急,既来之,则安之嘛,先务虚一阵,我看也不全是坏事”
常宁笑着说道:“行,我听你的,先练练嘴皮子笔杆子,学习一下怎么说大话空话套话假话”
“哈哈,理论也是需要的嘛”
“呵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远兄,别有事尽找我啊”
计明远笑着问道:“你还真打算当个付记?”
“不当付记又怎么样?你是了解我的,反正我就这么一个人,不让我干没关糸,我不会厚着脸皮去求他们”
计明远笑了笑,“我看,应该是暂时的,上面不可能全用些庸才,你呀,做好准备等着就是了,说不定哪一天,就把你给推上去了”
“哦,明远兄,你这话里有话嘛。”
点了点头,计明远说道:“你是中央候补委员,而且排位靠前,你的工作调动,当然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
常宁兴致勃勃的问道:“怎么回事,有人为我打抱不平了?”
1139隔阂
计明远说道:“应该说,很多人看出了有人的别有用心,一大帮老干部给中央写了信,反对对你现在的安排,所以,现在他们的压力比我们要大,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事情会向转机的,有位名人说得好,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常宁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摇摇头道:“我是无所谓的,破罐子也能破摔,倒是明远兄你,要打起精神来了,的领导班子里,你可占不了多数哟”
“找你不就是为了这件事么,你帮我分析分析”计明远仍然是笑眯眯的看着常宁,慢条斯理的说着,“我到之江来工作,可是单枪匹马的,除了老弟你,我还能借重谁呢?”
常宁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哎,我当然没问题,可你别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啊”
“总比我这个来者强”
常宁点了点头,“也许,我有三票,我、常务付省长崔红日、省委统战部长方天正,你呢,有两票,你和省委秘长兼办公厅主任谢晖,他是王群骥的得意门生,会无条件的支持你,你我搁一块,只有十三分之五”
“那么,宁州市委记方红军呢,他可是你的亲密战友啊”计明远含笑而道
常宁微微的一笑,“坦率的讲,我和他还比较合得来”
计明远知道常宁的意思,他在问自己和方红军的关糸呢,“我和方红军虽然交往不多,但和方红军的首长周永庭有些交往”
常宁听明白了,“那就有六票了”
“可还是不够啊”计明远叹了一句
短暂的沉默
两个人都不懂茶道,不会品只会喝,互相看着对方,仿佛要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内心深处的奥秘
兄弟,朋友,这些词语的意思,随着时代的发展,早就越了它们原有的那层意义
因为还有一句话,一山难容二虎,此时此刻,忽地在两个人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兄弟和朋友,有时候也是可以用来出卖的
曾经的“四杰”,计明远、常宁、柳仲先、梁山,加上方家老三方晋成、高家公子高剑龙,被誉为六大“诸候”,现在突然违背常理地把两个“诸候”搁在了一块,其中必有极深的用意
距离是保持尊重的有效办法,两个近在咫尺的人,很难有维持着足够的尊重,因为太了解对方了,尊重就会变成一种虚伪
“明远兄,你还留了一手?”常宁开始了试探
计明远憨厚的一笑,“何以见得呢?”
没有金钢钻,不揽瓷器活,没有足够的自信和力量,计明远敢来之江吗?靠兄弟和朋友?计明远不是那样的人
常宁知道自己不该问,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不能说真话
任何一句真话,都足以把一个人的政治生命毁掉,面临着复杂局面的时候,无论是小人,还是胸有鸿图的君子,首先想到的是保全自己,能够沉默已属不易,哪里敢说个不字
何况,即便你说了不字,不仅不能挽救遭打击的人,反而会加激怒对方,还会受到加重的处罚
为了这一点,把事情弄遭的同情与正义,牺牲掉自己经过毕生奋斗得来的官职,对权力迷来说,当然不值,对政治家也不足取,所以,对官场中的人来说,正义与权力冲突是永恒的
一个以权力为中心的官本位社会,这种现象导致两个可怕的结果,一是社会缺少自动装置,一路滑向深渊,二是造成一个不真实的社会,不说谎活不下去,真情实感最为稀缺
“怎么不说了?”计明远递了一支烟给常宁
“啊,我在想,我该怎么转换自的角色”
常宁微笑着,开始了他本能的自我防护,把话题转换开去
计明远也微笑着,“反正以后啊,党务这一块,我就交给你了”
常宁连连的摇手,“你可千万别,我以前从未管过这一块,你就别为难我了”
“怎么,想撂挑子了?”
常宁点上了香烟,吸了几口说道:“撂挑子还不至于,不过,对党务这一块,我确实不懂,我要是不懂装懂,会出事的,到时候会给你这个班长惹来大麻烦的”
计明远不置可否,“我想不会,在我的印象中,你不是以前满嘴跑火车的小常喽”
常宁一听,心里不觉一冷,计明远这话说得,是在提醒?还是警告?怎么听在心里满不是滋味呢?
“呵呵,明远兄,我在这里表个态,不管怎么样,我这边绝对没问题”
计明远却是突然话题一转,说到了其他事情上
“小常,我听说,你们范氏集团有限公司,在明年对湖城的投资减少了百分之三十,这是怎么回事啊?”
常宁摇着头道:“具体原因我也不大清楚,要我说,逃不过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湖城是之江省会,又以风景名闻天下,现在的定位是旅游、休闲和商业城市,对外招商引资的项目,也都和商业服务业有关,而范氏集团有限公司主要是以实业为主的,两边恐怕对不上号”
“嗯,有些道理”计明远陷入了沉思
茶室里的气氛有些冷,和外面的气候差不多,幸亏计明远的手机“及时”的响了
接完电话,计明远站了起来,“小常,对不起,我老婆乘火车到了,我得接她去”
“呵呵,模范丈夫,请”常宁笑着起身相送
“咱们回头再聊”
握手道别,计明远上车走了
站在雪地里,常宁久久的望着远去的车影
秘方同讯走了过来,“领导,感觉好象,好象不太融洽么”
“看出来了?”
“嗯”
常宁淡淡的问道:“知道为什么吗?”
“我想,你一定是疏忽了一件事情”
“哦,有话直说嘛”
方同讯道:“去年底的中央五中全会上,补选中央委员的事,你应该还记得?”
常宁噢了一声,自嘲的一笑,伸手直拍自己的额头
“呵呵,他娘的,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1140做兄弟也是有条件的
秘方同讯的提示,让常宁如梦初醒,在与计明远的交往中,他忽视了一个重要的节点
去年十月中旬,中央召开了党的十五届五中全会,会议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补选空缺的中央委员人选
从十五大一中全会到五中全会期间,先后在有三名中央委员因病去世,另有三名中央委员因违纪被除名,前面的四位留下的空缺,都被排位前四的中央候补委员所递补,到五中全会召开前夕,尚有两个中央委员的空缺,按照正常程序,应该是从中央候补委员里按次序递补,这样,常宁和排在他后面的一位老同志,将正式递补为中中央委员
可是,在五中全会开幕的前一天,中组部领导突然找常宁谈话,记处有个建议,在原中央候补委员名单中,现任东闽省省长计明远名列第九,北河省省长方晋成排在第一百十一,考虑到工作的需要,建议常宁和那位老同志放弃递补资格,转由五中全会确认并增选计明远和方晋成为中央委员会正式委员
老实说,常宁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反对,因为他有理由反对,这个临时动议不符合党的任何一条规定,只要他不亲笔签字,记处的建议等于一纸空文
何况,两个要越游戏规则上位的人选中,有一个是方家老三方晋成,常宁没有理由要支持他
不过,当时排在常宁身后的老同志,年愈六十有三,早已退居二线,想也没想,也没有和常宁商量,已经“发扬风格”地签了字,另外两个排在计明远前面的人也跟着响应,一下子让常宁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还有一个关键,那就就是计明远的父亲刚去世,计家的对手们,乘机打压计明远,使其在党内陷入岌岌可危的状态,急需有人出来支持一把
尽管常宁心有不甘,尽管他知道,方晋成要借此机会越自己,但他还是同意了,并最终让计明远和方晋成成功当选中中央委员会正式委员
雪停了,风还在刮,常宁走出茶馆来到溪子湖边,在一张堆着积雪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同讯,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计记现在成了你的上级,问题严重了”
方同讯不满的说着,他也是去年众多反对常宁决定的人当中,比转激烈的一个
常宁笑道:“你呀,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说说你的想法”
“第一,别人破坏了党所制定的规则,你为了帮助自己的兄弟,而放弃自己应有的权利,实际上也是在破坏党的规则,你让结果得以实现,所以你的行为的破坏性大”
“嗯,有些道理,继续说”常宁慢慢的收起了笑容
“第二,你那样做,无形之中为自己增加了两个敌人,那就是排在第七第八的两位同志,排第六的老同志发扬风格,那是无话可说,可那排第七第八的同志,属于不上不下之类的,下一届也许就名落孙山了,即使第五第六放弃了,也该轮到他们第七第八了,是你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又看到了希望的泯灭,他们不恨你才怪呢”
常宁点着头道:“这一层我倒没想过,我承认,我没有考虑到别人的感受”
“第三,依我个人的看法,把计记和方晋成绑在一起,本来就是方家的阴谋,现在九老只剩方家一老,他在京城很有话语权,他想在有生之年,把儿子的地位往上升一升,单独一个拎出来操作,肯定难以服众,你这一关他就过不去么,有计记陪着,他们就能利用你的江湖义气成功的上位了”
常宁不好意思的笑了,“关于这方面,我想过,但没你小子想得深远”
“第四,据我的判断,很可能计记和方家达成了某种协议,他们才能携手成功的上位,你不是说过么,计方两家关糸非浅,计记和方晋成私交不错,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的”
常宁喝道:“臭小子,你敢怀疑计记?”
“第五,计记此次奉调前来之江,很有可能是他和方家协议的一部分,如果真是这样,那分明就是针对你的,俗话说得好,一山不容二虎,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或是两败俱伤,除非你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否则,你和计记难免要有分歧,到那时,方家就可以乘机出来收拾你们了”
常宁凝重的说道:“这很有可能,以前我和计明远各据一方,可以惺惺相惜,遥相呼应,现在距离没了,心却感觉远喽”
方同讯应道:“领导,我自学过心理学,你们这种现象,在心理上叫做思维性障碍”
“呵呵,什么意思?”
“计记呢,他认为他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他心里装着堵着,而且你这个债主就是他的付手,你说他能没有心理负担吗,无形之中,他会变得自我封闭,自我猜疑,因为他怕你向他讨债,而他又一时还不起,他担心在以后的工作中,不好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糸,另一方面,或许他对方家作过某种承诺,要对你做一定的压制,可你毕竟是他的兄弟,天下人都知道的么,而且可以说有恩于他,因此,他心里非常矛盾,怕失去你这个兄弟,怕你和他反目,怕落下一个忘恩负义的恶名”
常宁微笑道:“不会,我们以前以兄弟相称,现在即使有地位高低之别,也不至于会搞僵关糸嘛”
这时,旁边的司机郑风笃声笃气的说道:“做兄弟也是有条件的”
“哟,你小子也得瑟起来了,他娘的,你知道什么人可以做兄弟吗?”
“起码得同过学”郑风道
“还有那?”
“一起扛过枪,流过血,共过患难,要么……”
“要么什么?”
郑风直着脖子道:“要么是一起做过坏事”
“呵呵……”常宁大笑着起身,一边朝轿车走去,一边说道,“你们两个家伙,越说越离谱了,杞人忧天,只要我坐得直行得正,就不会发生你们担心的事”
方同讯小心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常宁拉开车门坐到了车上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折腾去”
1141二桃杀三士
千年的第一个春节刚过,还没有上班,常宁就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刚刚调整完毕的之江省委领导班子,又不合常理的被调整了
常务付省长崔红日被调往苏东省担任代理省长,苏东省付省长梁山调至之江,接替了崔红日的位置
这完全是突然袭击,事先毫无任何征兆,前来之江宣布决定的中组部领导,也没有任何解释
对崔红日来说,这是好事,常宁也为他高兴,千年的媳妇熬成了婆,以他的能力和成绩,五年前就该进步了
可是,这事透着怪异,尤其是梁山的到来,让常宁觉得,之江省要“热闹”起来了
四杰中的三位齐聚之江,另一位也没闲着,正月初七,春节长假的最后一天,南粤省付省长柳仲先悄悄飞到了之江湖城
他只通知了常宁一个人,一下飞机,就被常宁的司机郑风接到了一个秘密去处,他不想让自己的之江之行,引起计明远和梁山的猜疑
“柳兄,莫非你也想调来之江工作?”常宁哈哈大笑
“我?你们三位是红二代红三代,我还不够格啊”柳仲先看着常宁说道:“不过,看你的心态不错嘛,我就知道,你是最沉得住气的”
“呵呵,不就是二桃杀三士嘛,不鲜”
柳仲先凝重的说道:“不能掉以轻心啊,这完全是方家的精心策划,活脱脱的二桃杀三士现代版,”
二桃杀三士,那是一个古老的故事
那是齐景公时期,当时齐国有三位著名的勇士: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武艺高强,勇气盖世,为国家立下了赫赫功劳,是齐国武将里的明星,三人意气相投,结为异姓兄弟,彼此互壮声势,甚至对国相晏子也不够尊敬
晏子看在眼里,忧在心里,这些将军如果势力越来越大可不是好事,将来出什么祸患就不好办了,于是晏子拜见齐景公,把心里想法一说,齐景公虽然觉得除去三位勇将未免可惜,可是晏子的话也有道理,而且晏子那时很有势力,齐景公也不好驳人家的面子,“得,你就看着办”
晏子准备停当后,由齐景公宣来三位猛将,说要赏赐他们
三人兴冲冲地前来,到了殿前,却看见案上有一个华丽的金盘,是两个娇艳欲滴的大桃子,一阵芬香扑鼻而来
晏子不慌不忙地对他们说:“宫廷后院引进了一棵优良桃树,国君要请您们品尝这一次结的桃子,可是现在熟透的只有两个,三位都是国家栋梁、钢铁卫士,就请你们根据自己的功劳来分这两个桃子”晏子露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公孙接抢先发言:“想当年我在密林捕杀野猪,也曾在山中搏杀猛虎,密林的树木和山间的风声都铭记着我的勇猛,我还得不到一个桃子吗?” 说完他上前大大方方取了一个桃子
田开疆也不甘示弱:“真的勇士,能够击溃来犯的强敌,我老田曾两次领兵作战,在纷飞的战火中击败敌军,捍卫齐国的尊严,守护齐国的人民,这样子还不配享受一个桃子吗?”他自信地上前取过第二个桃子
古冶子因为客气了一下,不料一眨眼桃子就没了,怒火顿时燃烧他的脸庞,“你们杀过虎,杀过人,够勇猛了,可是要知道俺当年守护国君渡黄河,途中河水里突然冒出一只大鳖,一口咬住国君的马车,拖入河水中,别人都吓蒙了,唯独俺为了让国君安心,跃入水中,与这个庞大的鳖怪缠斗,一番激战要了它的狗命,像我这样,是勇敢不如你们,还是功劳不如你们呢?可是桃子却没了”
前两人听后,不由得满脸羞愧,论勇猛,古冶子在水中搏杀半日之久,我们赶不上;论功劳,古冶子护卫国君的安全,我们也不如,可是我们却把桃子先抢夺下来,让真正大功的人一无所有,这是品行的问题啊,暴露了我的贪婪无耻,两个自恃甚高的人物,看重自己的荣誉,比生命还重要,此时自觉做了无耻的事,便羞愧难当,于是立刻拔剑自刎,
古冶子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大惊之余,也开始痛悔:“我们本是朋友,可是一会的功夫,他们死了,我还活着,这就是不仁;我用话语来吹捧自己,羞辱朋友,这是无义;觉得自己做了错事,感到悔恨,却又不敢去死,这是无勇,我这样一个三无的人,还有脸面活在世上吗?”于是他也自刎而死
区区两个桃子,顷刻间让三位猛将都倒在血泊之中
这故事,反映了一种政治层面上的悲凉和残酷,狡兔死,走狗烹,当天下太平、歌舞一片时,就是他们谢幕的时候了
晏子利用三人弱点,并非是他们的鲁莽与骄狂,而恰恰是他们的君子风度,他们开始时比较骄傲,都看重自己的事功,是古冶子的一番话让另二人感到了羞耻,当他们觉得自己做错事情时,宁愿用生命去弥补耻辱,这是一种很高贵的精神,古冶子后来的举动同样如此
他们都以君子的规范来要求自己,而君子在严酷卑鄙的政治斗争中,必然是处处碰壁,难逃失败命运的
……
常宁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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