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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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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她也这样哭过,全身颤抖。
她甩掉侍女的手,一步步走到少年的身边,从怀中,拿出一方帕子,递给他。
少年吃惊地望着她。
她的脸上没有对皇权的畏惧,也没有对他这个傀儡皇帝的蔑视,只是那么一抹秋风里的天真无邪的微笑。
从小就习惯了勾心斗角,习惯了相互利用和欺骗,十五岁的东汉皇帝刘协,却在这个小女孩眼睛里,看到了信任、同情和善意。
边上的奴仆喝道:“大胆!见了皇帝还不跪下!”
刘协忙对奴仆喝道:“朕允许她不用行礼。”
他接过她递来的帕子,帕子上面绣着一朵红色的梅花。他用这帕子把脸上的泪水擦干,温柔地对她说:“谢谢你。”
“不要哭,要坚强。”她说了句,也温柔地注视着他。
“节儿,在做什么?”忽然传来曹操的声音。
不远处,曹操走在小石子路上,朝她走来。
刘协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曹操来到他们面前,朝刘协行了个礼:“操拜见陛下。”
“丞相免礼。”刘协的声音在发抖。
曹操的目光从刘协身上移到曹节身上,问匆匆赶来的侍女:“小姐在这里做什么?”
侍女慌乱回答:“回丞相,小姐思念丞相,见丞相早朝许久未归,特意跑来迎接丞相。”
小姐?刘协的嘴唇动了几下,目光呆呆地望着曹节,嘴角弯出了一丝冷笑,寒冷的目光顿时把刚才的温柔和亲切扫荡无存。
“这御花园,岂是大臣的儿女,可以随便进去的吗?”刘协身边的奴仆说道。
曹操注视着这个奴仆,目光森冷,奴仆不寒而栗,知道自己这回说错了话,是犯了大错了,连忙跪下,自己掌掴自己的脸,说:“丞相饶命!丞相饶命!”
曹操目光只眨了一下,身后的随从会意,说:“此奴敢在陛下面前扰乱君心,挑拨君臣关系,罪当处死!”
曹操示意刘协,刘协求道:“丞相看在他多年侍奉朕,功劳巨大的份上,饶了他这次吧!”
曹操随从说道:“陛下,自古论功则行赏,论罪则当罚,功与罪不可相抵也。”
刘协脸上落满了泪,只好说:“此奴罪不可恕,请丞相把他抓入天牢吧。”
曹操冷笑道:“先抓入天牢,明日午时,斩。”
他这个“斩”字从他唇间森冷地吐出来,显得格外可怕。
随从抓走了奴仆,刘协脸上已是泪眼一片。
“陛下,我和曹节先走了,请陛下保重身体。”曹操拉曹节到身边,转身走去。
曹节回头,见刘协正仇恨般地望着她,他手上的帕子——她送的帕子,已然落在地上,帕上的红梅在地上洇出一片刺眼的红晕。
曹节从此再不敢一个人去御花园,午夜梦回,常能看到,因着她的接近,而让曹操有机会拉去斩头的奴仆和仇恨的刘协的眼睛。醒来冷汗直出,执针再也不敢绣红梅帕。
东园风起,刘协于园中赏鱼。
风吹得池水起了皱,几尾红色鲢鱼甩着扇子一样的尾巴,争相竞食。
刘协正看得出神,奴仆来报:“陛下,丞相求见。”
“哦?快宣他进来。”刘协脸上的快乐一扫而光。
曹操带着三个女孩,步入东园。他身体高壮,气势磅礴,穿着黑色官袍,来到刘协面前,作了一揖:“操叩见陛下。”
刘协被曹操的气势给震摄住,连忙弯腰带笑说:“丞相免礼,丞相免礼。”
曹操脸上未笑:“陛下,臣的身后,是臣的三个女儿,陛下觉得如何?”
刘协探出身子,望见曹操身后的三个年纪各异的女孩,其中一个穿着米白荷花襦裙的,正是曹节。
曹节那双深深的眸子正望着他。
刘协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不容察觉的仇恨。
“个个都如花似玉,正当妙龄。”刘协答道。
“好,既然陛下喜欢,操献三女于陛下为贵人,如何?”
曹节的眼睛闪过一丝欣喜。
“当然是好。当然是好。”刘协忙允诺。
曹操的建议,就等于曹操的命令。
冬梅怒放,雪花飞舞,刘协以束帛五万匹,聘曹操三女于许都宫中。
成婚当日,新郎揭开曹节的红头罩,目光冷冷地掠过肌肤胜雪、美丽如花的曹节身上,转眸把手上的红头罩掷在床上,转身向桌上走去,把桌上的酒一饮而尽,惘然离去。
寒鸦在勾起的檐角处停驻,又乍然飞起,于阴沉沉的空中,洒下几声凄厉的鸣声。漫天的雪花坠落无声。
曹节独饮新婚酒,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月华清冷,曹节独守宫内,刘协一次也未曾过来看她。
曹节不甘心被如此冷落,驾车来到皇宫,迎上了驾车要去董贵妃宫内的刘协。
两车相遇,曹节款款下车,刘协掀起车帘,面色冷如月光。
“陛下为何从不见臣妾?”曹节跪于刘协车前,声音凄婉。
“你胆敢拦住朕的圣驾!”刘协一贯慈弱的脸此时竟大发龙威。
“臣妾不敢。臣妾只求陛下今夜能来曹节宫内,只今夜一次。日后如若陛下再不愿来,臣妾也死而无憾。”
声音低弱却正义凛然。刘协慑于曹操权势,只好抛下车帘,从紧闭的车帘内发出怒愠的命令:“去月华宫。”
珠帘坠下,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两车驶入曹节的月华宫。
刘协坐在桌前,背对着床上的曹节。
“陛下,臣妾愿为陛下一舞。”
曹节说完,甩开衣袂,倾情一舞。
窗外的月华落在曹节的眉梢上,曹节步步生辉。白色的衣裙下摆叠摇出水波纹路,飞若蝴蝶,坠若雪花,轻若蝉翼。
如嫦娥在月宫独舞,寂寥而深情,衣袂翩飞间,所有的怒气都被驱散,所有的仇恨都被摈弃。
曹节舞毕,低头柔顺地跪在刘协面前,脸上,挂着泪珠。
刘协扶起曹节,从怀中取出一方帛帕,上面有一朵红梅。
这不是那日她送给他的帕子吗?
原来他未曾扔弃,原来他一直带在身边。
“朕初见你时,就喜欢你。可惜你是曹操的女儿。”刘协深情动眸,声音微掩叹息。
“既为君妻,就生为君之人,死为君之鬼。父亲不忠,女儿必会飞蛾扑火,阻止父亲,报答君恩。”
说罢抬头凝眸,刘协拥她入怀,不愿再放开。只是两行热泪,如注地流下。
十二 魏篇——夫妻煮粥
三辅大旱,许昌谷价腾贵,一斛谷值钱五十万。
物价暴涨,庄稼却颗粒无收,乱世之中,百姓流离失所,抢劫、杀人者不断。城中甚至发生了人吃人的事件。
许昌的皇宫中,刘协眉头紧锁,来回跺着脚步。青玉石砖地上响着刘协沉沉的跺步声,应和着他微软的叹息。
在玉珠卷帘之内,曹节一袭水红色琉璃裙,身体微微向前倾着,露出诱人的曲线,半跪着,纤纤玉手旋着半圆的轨迹,小心地研着墨。
紫竹黑墨散发着淡淡的竹叶香,曹节那一双明眸不时朝刘协的身上射过来。
“陛下——”太监拖着长音,跪在地上向刘协报告,“百姓饥饿难忍,饿死在路上遍地皆是。有些难民甚至袭击城门守军。局面很是混乱哪!”
“朕不是叫侍御史侯汶尽出太仓米豆,在城外煮粥救济百姓了吗?为何百姓仍是如此?”刘协气呼呼地说。
“侯御史派人来说,太仓米豆也尽煮完毕,只够自用了!”
“不可能!太仓米豆足足够我大汉三年之粮,为何只煮了半月不到,就尽煮完毕了?”刘协怒视太监。
太监低下头,说:“这——奴才也不知道底细。陛下恕罪。”
“曹操回来了吗?”刘协习惯性地想到了曹操。
“禀陛下,丞相正与叛军袁绍交战,尚未还都。”
屏退了太监,刘协的跺步声更加沉重了。
“这可如何是好!不可能!不可能!这太仓的米豆无论如何也不至于用得这样快!”
曹节听闻这些,缓步出来,作了一揖:“陛下。”
“爱妃快起身。”刘协不住叹气,“朕真无用,枉为一国之君,丞相一走,连这等小事都处理不好。”
“陛下,您是九五这尊,只要静下心来细想,不会处理不好这等小事的。”曹节扶刘协坐下,信任地望着刘协。
“陛下,您想想,既然这太仓米豆是不可能这么快用完的,但是现在却用完了,以陛下之智,定能想到是什么原因的。”曹节说,边说边命人端来两杯茶,亲自斟茶给刘协。
刘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说:“朕并非不止是侯汶这小子贪赃枉法,私吞了官粮,只是苦无对证,朕又无丞相之威,所以不知如何解决此事啊!”
曹节笑道,“这好办。”附耳轻声说了几句,刘协连忙一阵惊喜,马上令人传召侯汶。
侯汶至宫中,跪拜毕,刘协说:“侯汶,我太仓米豆可用三年,为何你只用了半月,米豆就所剩无几了呢?”
侯汶说:“陛下,难民过多,每日分发数额巨大,故所剩无多。”
刘协笑笑:“今日朕就叫你看看怎么个分发数额巨**。”
于是宫中置一大锅,派人取米、谷,皆为侯汶所报每日分发最大量,将米豆掷入锅内,在众人面前熬成粥,最后可以煮出三十大盆。
“侯汶,你看看,这些盆内的粥,够灾民们吃上一个月了。每日的量,就可以煮出一个月的粥,你用尽太仓的米豆,却煮了半月就没了。你这不是贪赃枉法是什么?”刘协怒视侯汶,大声说道。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侯汶见罪无可抵赖,只好认罪。
“来人!马上去侯府搜查赃粮!”刘协令道。
“且慢陛下!”侯汶见无法躲避罪责,脸色一暗,缓缓起身,阴着脸说,“陛下应该知道在下是丞相所任命的吧。”
“你——”这一句话吓住了刘协,刘协无力地瞪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侯汶,你错了。”幕帘内传来一个女子清亮和缓的声音。
曹节掀开幕帘,走了出来。
“侯汶叩见曹贵妃。”侯汶马上下跪,比见到刘协皇帝还要毕恭毕敬。
“丞相爱民如子,对你这种贪赃枉法之徒,是严惩不贷的。不要把什么事,都推到丞相头上。”曹节面带愠色,缓缓说道。
“是,侯汶该死!侯汶该死!”侯汶不断磕头认罪。
“陛下,这侯汶,您看如何查办就如何查办,您是天子。”曹节转身对刘协说道。
侯汶上前俯伏在刘协脚前,“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刘协说:“即刻撤免侯汶职位,责打侯汶五十廷杖。并罚没私吞官粮,以充国库!”
望着刘协声音宏大,曹节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从侯汶府中搜得巨大数额的官粮,城中百姓又有了粥喝,杀人搅事者渐渐少了。
在曹节的鼓舞下,刘协带着曹节亲自登上城楼,亲自煮粥,百姓高呼“万岁”。
锅内的粥散发着浓浓的香气,刘协吃力地搅动大铲,曹节轻轻帮他拭去额头上的汗珠。白雾升腾,刘协的脸散发着从未有的自信和快乐。
“陛下,如若可以一生一世与陛下煮粥相伴,该多好啊!”曹节感叹道。
“朕也想和爱卿离开这纷扰的宫庭,过煮粥织布的自由日子。朕身在这皇宫,如临牢笼啊!”刘协也深深地说。
灾民渐渐重建家园,不再流离,而刘协也深得民心。
曹操还都,听说此事,面露不悦,嘴上仍说:“陛下做得好啊!有曹贵妃相助,陛下如鱼得水啊!”
刘协紧张地望着曹操,不知他说的这话,是何意。
当夜董贵妃侍寝时,董贵妃嫉恨曹节独得圣宠,向刘协进谗言说:“陛下,曹贵妃帮陛下解决了灾民一事,人人皆称之为陛下之福,而以妾看来,陛下祸不远了!”
刘协大惊:“爱妃为何会有此说?”
董贵妃说:“陛下可知曹操最怕什么?”
刘协摇头。
“曹操最怕比他强的人!”董贵妃说道。
刘协不解地望着她,顷刻会悟:“吕布比曹操强,曹操就要灭亡他,袁绍比曹操强,曹操就兴兵要除去他。而今朕深得民心,是民心所向,曹操也必会杀我!”
董贵妃说:“与其坐以待毙,不若先发制人!”
“朕欲除此老贼久了,只是苦无帮手!”刘协叹气说。
“陛下,妾父愿助陛下一臂之力,陛下可与之相谋。并且,”她嘴角微微一笑,“刘备刘皇叔也在朝廷,此人素有反曹之心,陛下可密召之。”
刘协望着她期盼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只是陛下,此事万不可被曹节知道,曹节毕竟是曹操的女儿,女生向父。如若曹节知道了此事,陛下一定不能心软,”她嘴角滑过一丝冷笑,“陛下必要杀之。”
刘协目光镇定,一双柔弱的手,紧紧的握紧了身上的佩剑。
十三 魏篇——衣带诏
深夜。
一枚冷月挂在巍峨的皇宫上面。
几只乌鸦拍打着翅膀,从勾起的檐角处轻轻掠起,落下几声尖厉的鸣声。
曹节提着宫灯,立在御花园里,远远地望着紧闭的宫门。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睛流露着悲伤。
许久,宫门轻轻打开,里面走出三个人。中间一个是车骑将军董承,也就是董贵人的父亲。
曹节躲在繁茂的枝叶里,偷偷地望着他们出了宫。
她轻轻走到宫门口,问守门的太监:“为何刚才紧闭宫门这么久?”
太监眼中闪过几丝惊慌,忙赔笑说:“回曹贵人,这是陛下吩咐的。贵人,皇上已经在里面睡了。皇上吩咐今日谁也不见。”
“我也不能见吗?”曹节说着,径自走了进去。
太监不敢拦住曹操的女儿,连忙对着里面大叫:“陛下,曹贵人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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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节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
“哟,我以为是谁呢?”董妃整了整衣裳,起身瞄了曹节几眼,那张粉脸就冷笑开了,“皇上,看来这皇宫根本不是皇上的皇宫,而是曹贵人的皇宫。曹贵人想进就进,看来连今晚臣妾在皇上这里侍寝都有罪了。”
刘协脸皮一沉,隔着玄色的床帐,说:“你为何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陛下恕罪。陛下,臣妾急急冲入皇宫,冒犯了陛下,是因为臣妾急着要提醒陛下,切不可,切不可——”曹节声音哽咽了。
“你知道了什么了?”董妃盯着她的脸,一双眼睛冷森森地射过来。
“陛下,父亲纵然有罪,只求皇上放过父亲一命!”曹节跪下,哭着说。
“原来你今日都知道了。”董妃冷冷地说着,缓缓踱着步子,睨了眼刘协。
“你怎么知道的?”刘协问。
“陛下,臣妾在宫外已等候多时了。见三位大臣从宫中出来,臣妾就能预感到三分了。况且,陛下近日与父亲朝堂之争越演越烈,臣妾只求陛下放过父亲,曹节愿代父亲一死。”曹节说罢,抬脸凝眸望着刘协。
刘协目光凄然,他扶着床椽,慢慢地起身,说:“为什么你要知道这一切呢?你明明知道,如若你父亲不死,总有一天朕会死在你们曹家人之手。你的命,换不了你父亲的命,也换不了我堂堂大汉王朝的基业。”
音尽情绝,刘协目光凄然无比。董妃从袖中拿出一把刀,刀的寒光无声地反射在曹节的脸上,董妃冷冷地说:“曹操一定会死,你也必须要死。你怪不得陛下,是你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曹节凛然望着刘协,说:“如若要我亲眼见陛下和我父亲自相残杀,曹节宁愿一死,也免了日后生不如死。”说完闭上了眼睛。
寒光在空中闪烁了几下。董妃狠狠地刺下。
忽然一双瘦弱的手抓住了这刺眼犀利的刀。
是刘协!
“陛下,如果你不杀她,她一定会去告密的!陛下!”董妃恳求道。
“朕真的不能杀害她。朕真的不忍。”刘协泪流满面,夺过了董妃手上的刀,对曹节说:“你走吧,走得越快越好,在朕后悔之前消失在朕的面前。”
曹节眼中泪光闪闪,望着背对着她的刘协,半响说道:“谢陛下。”
掀开帘子,哭着走了。
“陛下,你怎么放走了她!陛下,我们完了!”董妃哭道。
“吉平今夜行刺曹操,如若得手,杀不杀曹节,又有何关系呢?”刘协在不断地为自己放走曹节找理由。
虽然他知道,他的理由很牵强。
“陛下,你一会儿就知道,放走她的后果是什么了。”董妃目光呆滞,微微地苦笑道,“臣妾只想问陛下,陛下最爱的人,是不是曹节?”
刘协低下了头,不敢看董妃。
“臣妾明白了,陛下。臣妾为陛下,死而无憾。”董妃呆呆地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一站就是一夜。
曹节坐着马车,深夜急驶入曹操相府上。
曹操近日犯了头疾,躺卧于榻,太医吉平给他煎好了药,小心端着走在回廓上。
曹节急急走入曹操榻前,抓着曹操的手说:“父亲,你没事吧!”
曹操笑着说:“没事!没事!你父亲怎么会有事呢!不过是小小的头疾,都习惯了!有太医吉平亲自煎药给我,女儿不怕!不怕!”
这时,吉平正端着药汤上前。左右说:“太医,这药就让我们来端吧,不劳您亲自动手了。”
吉平正色说:“丞相平日药汤都是我亲自试过,才敢给丞相喝的。你们懂什么?”
曹操隔着门帘说:“让吉太医端来!吉太医是我老友,你们不要拦着他!都退下吧!”
左右答“是”然后都退下。吉平端着一碗药汤,小心翼翼地往曹操榻前走去。
曹节转头望了望吉平,忽然大惊失色,连忙站了起来:“是你!父亲!不要让他靠近!”
方才吉平和董承从宫门内一起走出时,曹节已记住了他的脸。
曹操立马警觉,起身坐了起来。吉平的袖中闪过一丝寒光,一把诺大的匕首露了出来。
“曹贼,送死吧!”狠狠刺去。
曹节挺身一挡,这把刀深深刺中了曹节的身体。
吉平见刺错了人,马上又从曹节体内抽出刀来,刺向曹操。
曹操抓住了吉平的手,这时,侍卫听里面有响声,急忙赶到,抓住了吉平。
“快,快传太医!”
曹操抱起曹节,亲自为她护理。太医来了,包扎好曹节伤口。
“父亲,女儿是您从那个妓院中救出来的,是您,给了女儿生命,女儿纵然为了父亲,失去生命,也是值得的。”曹节流着泪说道。
曹操回到吉平被擒拿的房间,见吉平已倒地自杀。左右从吉平身上搜出了一条金边的衣带。
曹操拿着衣带放在烛火上一烧,一股难闻的味道袭来。
从衣带中,赫然见到一块带着墨迹的丝帛。
曹操扯出丝帛,见里面写着本次策划的主要人员,其中就有车骑将被董承,左将军刘备。
曹操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
“传令,摆车至皇宫。”
皇宫中,曹操逼着刘协写了封圣旨,为:“董承满门抄斩。速揖拿刘备。”
刘协知事已泄,只能写下这道圣旨。董妃拔剑自刎,鲜血溅落在刘协华美的衣上。
曹操捡起董妃手上紧握的剑,朝刘协走去。
“你要做什么?”刘协步步后退,退到了床椽边上,再无可退。
“你不是要杀我曹操吗?来,拿出点你的勇气来!”曹操怒喝一声,刘协吓得瘫软于地。
剑,抵在了刘协的喉咙。刘协闭上了眼。
“父亲,求你放过我丈夫!”曹节赶到,带着重伤,抱着曹操的腿说,“女儿求父亲看在女儿肚里的孩子份上,放过孩子的父亲吧!”
曹操的视线下移,看到了曹节微微鼓起的肚子。
剑,从刘协项上轻轻放下,掷在了地上。
曹操扶起曹节,令:“扶曹贵人上车回相府。”
曹节悲伤地望着刘协。
刘协呆滞地望着她,缓缓地,坐到了地上,一只手,扯下了身边的床帐。
十四 曹节生子和刘备出场
董承满门抄斩。上百口人穿着囚衣,被抓到集市上。
红红的头颅一个个从脖子上掉下来,染得地面红洇洇一片,怎么洗也洗不掉。
城外,芳草凄凄。
刘协跪在董妃的坟墓前,手上的剑,无力地放下,扔在了地上。
“朕没用,连自己的妃子都保护不了!朕真的没用!”
他说完了这话,脸上却显出从所未有的平静。他目光悠深,沉沉地擦干了脸上的泪。
“陛下。”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曹节的呼唤。
他微微转身,望着她说:“谢谢你救了朕。”
曹节苦笑一声,说:“陛下,你还怪臣妾吗?是臣妾阻止了吉平的刺杀。”
他叹了口气,脸色平静:“朕不会再愚蠢地要去杀你父亲了。”
曹节目光欣喜:“真的?”
他面无表情:“既然你父亲把朕当成一个棋子,还让朕活着,那朕,也要把父亲当成一个活着的棋。等你父亲帮朕平定了天下,他也老了,只要那时候,朕比他强大,天下,还是会属于我们大汉。”
他说完,仿佛天下已经是他的了一样,仰天长笑。
“你知道吗?刘备他成功地逃到了袁绍那里了,刘备会帮朕干掉曹操的!”
他的笑声让她害怕。她伸出手在空中抓了几下,抓住他的晃动着的手,凄然说道:“陛下,臣妾只知道,臣妾和陛下的孩子,就要出生了。陛下会成为一个幸福的父亲。”
音毕,他骤然停止了大笑,呆呆地望着她微鼓起的肚子。
“陛下的孩子,就是我父亲的外孙。我们,是一家人。”曹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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