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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青山不埋骨-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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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弈沉思了片刻:“少主是说,您抓着的那具枯骨?”
杜蘅欣喜地点头:“你见到了?”
郑弈点了点头,默认了。
杜蘅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那他现在在哪儿?”
郑弈为难地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属下以为,那骨架和砖头一样,是少主拿来防身的,所以……”
杜蘅抖着声音问:“所以怎样?”
郑弈一撩袍摆跪了下去:“属下把少主的手掰开之后,就没管它了。”
杜蘅几欲晕厥。
郑弈纳闷地看着他:“难道那具枯骨还有什么别的用处,少主为何如此担心?”
杜蘅沮丧地挥了挥手:“算了,这下完了。”
“那具骷髅很重要?”郑弈看见杜蘅的反应吓了一跳,“属下即刻差人去找。”
这时旁边□了一个清脆的声音:“爹,你疯了,现在外面风声正紧,你让大伙儿出去,这不是明摆着送死吗?”
“绯儿,不得胡言!”郑弈厉声喝斥。
那红衣的小姑娘一跺脚:“本来就是!为了一个死人,难道还要搭上一票活人不成?”
杜蘅的脸色有些尴尬:“郑大人,绯儿说的有理,还是不要劳动大伙儿了,我自己出去找就好。”
绯儿却不管那么多,张开双臂拦在了他面前:“你也不准去,你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危险,他们都四处想抓你呢。”
杜蘅摇摇头:“绯儿你听话,我先出去一趟,等我找到他,再回来找你玩。”
绯儿咬了咬嘴唇:“不过是一副骨头架子罢了,值得你冒这么大险吗?”
杜蘅点点头:“它对我来说很重要。”
绯儿撇了撇嘴:“那好嘛,我陪你去找就是了。真是的,回来一整天了,你都没有来看我。”
杜蘅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
绯儿执意要跟着,杜蘅也只得随她去。郑弈还是不放心,派了几名好手跟着。当然,在鬼鬼祟祟地扫荡完全城之后,还是没有任何苏岑的踪迹。杜蘅只好寄希望于天明之前苏岑就已经醒过来了,不然的话,十有八九现在苏岑是凶多吉少了。一天没吃饭的杜蘅突然觉得,自己其实还是很耐饿的。
苏岑其实依旧没有醒过来。而且,现在正躺在郑弈书房的密室里。密室里除了郑弈,还有一个熟人,赫然就是那天棺材铺外面的算命先生。
这一切,都还要托殷先生的福。
原来,从杜蘅背着苏岑离开灵堂的那一刻起,郑弈就已经派人盯上了他们。结果,很不幸,跟丢了。有着多年乞讨经验的杜蘅最擅长的就是穿街走巷,这两名前朝侍卫三跟两不跟,就被甩掉了。而这位殷先生,非常恰好地路过,又恰好非常好心地指点了他们杜蘅的去向。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郑弈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殷先生依旧不紧不慢地喝着茶:“你最好还是祈祷,他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为什么?”郑弈问道。
殷先生缓缓搁下了杯子:“如果他醒过来,你就遭殃了。”
“哦?”郑弈挑了挑眉,显然是不相信,“还望先生赐教。”
殷先生沾了杯子里的茶水在桌子上缓缓勾画:“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酒楼,和你家少主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女人?”
“记得,那又怎样?”郑弈不解。
“那女人,是个水妖。她脸上的刻印,是天帝亲赐。”说到这儿,殷先生抬头微微一笑,“那水妖看上这骷髅了,你还要我说得更明白一点吗?”
郑弈果然立刻紧张了起来:“那该怎么办?我决计不能让这妖物跟着少主的。”
“没办法。”殷先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说要带走他,你又不肯。”
“殷先生这是要去哪里?”郑弈慌忙拦住他。
殷先生浅浅一笑:“我一个算命的,自然是云游四方去喽。”
郑弈恳切地挽留:“先生若无要事,不妨在舍下盘桓几日。”
殷先生摇摇头:“不好,不好,你是大凶之命,跟你在一起,铁定会遭殃。”
郑弈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微微躬了躬身:“既然如此,先生请便吧。”
殷先生大摇大摆地走出门去,然而刚走了没几步,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你,你下毒?”殷先生一脸不可思议。
郑弈蹲下身来,微笑:“先生铁口直断,可曾算出自己今日之厄啊?”
殷先生的脸扭曲了一下,最终抗不过药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郑弈拍拍手,暗处闪出了两个人影,单膝跪地。郑弈示意他们把殷先生抬进去,与苏岑放在一起。室内的香炉里,紫烟还在袅袅升腾,郑弈端起那杯残茶,无声地冷笑,他岂会笨到直接把毒下在茶里?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内室里,本该昏迷的殷先生,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黑暗里,那眸子里精光闪烁不定,像极了某种嗜血的动物。他轻而易举地崩断了手上的绳索,低声吐出了两个字:“愚蠢。”
第六章 江湖险恶(中)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内室里,本该昏迷的殷先生,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黑暗里,那眸子里精光闪烁不定,像极了某种嗜血的动物。他轻而易举地崩断了手上的绳索,低声吐出了两个字:“愚蠢。”
天亮的时候,杜蘅再次不死心地出门找他弄丢的那具骷髅去了。郑弈在表达了关心和劝阻的意思之后,依旧是派了两名好手跟着去了。可惜的是,等到他回到密室,发现,这次似乎自己也要出去找找那具骷髅了。地上只残留了几段断开的绳索,骷髅和那算命先生都没了踪影。
郑弈后悔莫及,早就该知道,能和这些精怪打交道的,定然也非等闲之辈。说到底,此番还是自己大意了。为今之计,只有派人抢在少主之前找到那妖怪。郑弈吩咐一些人去跟着少主,拖延时间;另一拨人,则在附近查看有什么蛛丝马迹,务必尽快寻回那算命先生和骷髅。
苏岑一睁开眼,就看见了一张陌生的面孔。那人正端着一杯茶,似笑非笑的样子,貌似是正要把茶水浇下来。苏岑连忙后退:“你要干什么?”
那人连忙把杯子收了回来:“没有,我就是看看你怎么还没醒。”
苏岑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而眼前这张脸又确实是没见过的。精致得有些过分,而那人的笑容懒洋洋的,并不显得女气。那人见苏岑盯着自己的脸,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想起来自己已经洗掉了易容,难怪苏岑认不出来自己。那人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亲昵地凑了过去:“怎么,换了张脸你就不认识我了?”
苏岑大惊失色:“你,你是殷先生?”
殷先生笑了,又往他身边蹭了蹭,自然而然地又环住了苏岑的腰肢:“这样你都还能认出我来?”
苏岑悲凉地望天,发现这个人真的很是自来熟。
殷先生几乎已经整个人压在了他身上:“别总先生先生的叫我,多生分。你叫我红袖就好。”
“什么?”苏岑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手已经下意识地伸了出去,“你真的是女人?”
殷红袖狠狠地在他肩头咬了一口:“你摸哪里?”
苏岑讪讪地缩回手。
殷红袖把下巴搁在他肩头,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他:“我哪里像女人了?”
苏岑盯着他明显的喉结,沉默。
殷红袖继续蹭:“我小时候身体弱,爹娘怕不好养,所以给我起了个女孩儿名字,从小他们就总是因为这个笑话我。”
苏岑看着他委屈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也成了坏人中的一员,内疚地安慰他:“名字而已,没什么的,你看石头长得那么黑,不也姓白吗?”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你说谁长得黑?”
苏岑一个冷颤,条件反射地想推开殷红袖。没想到殷红袖虽然看起来瘦弱,但是重量委实不轻,苏岑全力一推尽然没能推开。殷红袖顺势枕在他的胸口上,手依然缠着他的腰,懒懒地回头:“少昊,现在才找过来,你是不是太慢了点儿?”
石头愤怒地冲进来,把殷红袖从苏岑身上撕下来丢到一边:“死变态,你离他远点。”
红袖斜靠着书桌抱着胳膊:“为什么?”
石头龇了龇牙,阴笑:“要不要请婴侯大人来给你解释?”
红袖立刻告饶:“算了算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不过,你到底几时回去?那老头子都催了我好几次了。”
石头哼了一声:“你要回去自己回去就好了,别拉上我。”
“废话。”红袖跳到桌子上坐着,“我要回去随时都能回去,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真不明白你还留在这儿干什么。”
石头恶声恶气地回答:“你管我?”
红袖贱贱地冲苏岑扬了扬下巴:“你要是喜欢他,带走也无妨啊。”
苏岑听得云里雾里,茫然地问:“去哪儿?”
石头拍了他一巴掌:“哪儿也不去。”说完,又转头去恶狠狠地盯着准备再度扑上来的殷红袖,用眼神明确地警告他:再过来你就死定了。
苏岑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石头,杜蘅呢?”
殷红袖大笑:“这会儿才想起来那个小皇子?不过我觉得,你现在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比较好。”
苏岑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
石头阴森森地盯着红袖,一字一顿地说:“我觉得,你说话之前最好小心。”
红袖委委屈屈地瘪了瘪嘴:“苏岑,他威胁我。”
苏岑突然又觉得头很疼。石头抓着苏岑直接把他拖了出来:“你怎么跟着这个变态跑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半个多月?”
“半个多月?”苏岑倒抽一口冷气,“天,那杜蘅岂不是要急死了。”
石头翻了个白眼:“你说呢?要是再找不到你,那小子估计就要去城外的乱葬岗挖坟了。”
当石头和苏岑准备去找杜蘅的时候,红袖再次阻拦了他们。红袖还没说上几句话,石头就故伎重演,将他定在了原地。接着,石头拉起苏岑一路飞奔:“我们快走,不然那个变态又要跟上来了。”
途中,苏岑问道:“石头,你是不是认识那个算命先生?”
石头停了一下:“以前打过架,很多年没见过了。”
苏岑又问:“他说让你回去,回到哪里去?”
石头索性放开了手:“你到底还要不要去找杜蘅啊,问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石头明显很是不悦,苏岑也不敢再招惹他,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石头也没再与他闲话,只顾赶路。当停在熟悉的棺材铺门前时,也只不过用了小半个时辰。苏岑惊奇地发现,原来石头的速度也可以很快。半个多月时间,这棺材铺的生意非但没有清闲下来,反而似乎更加繁忙了。老板依旧是冷着一张棺材脸:“几口?”
苏岑这次聪明地闭了嘴。石头皱了皱眉:“我们不买棺材,昨天跟我一起过来的那个年轻人又来过了没有?”
老板摇了摇头。石头拉着苏岑转身就走,苏岑只得踉踉跄跄地跟上。这次停在了上次那家灵堂的门口,白布的挽幛已经撤了,苏岑这才发现,原来这还是蛮气派的一家宅院。同样,这家人也没见到杜蘅。石头也没再与他闲话,只顾赶路。当停在熟悉的棺材铺门前时,也只不过用了小半个时辰。苏岑惊奇地发现,原来石头的速度也可以很快。半个多月时间,这棺材铺的生意非但没有清闲下来,反而似乎更加繁忙了。老板依旧是冷着一张棺材脸:“几口?”
苏岑这次聪明地闭了嘴。石头皱了皱眉:“我们不买棺材,昨天跟我一起过来的那个年轻人又来过了没有?”
老板摇了摇头。石头拉着苏岑转身就走,苏岑只得踉踉跄跄地跟上。这次停在了上次那家灵堂的门口,白布的挽幛已经撤了,苏岑这才发现,原来这还是蛮气派的一家宅院。同样,这家人也没见到杜蘅。石头皱了皱眉,苏岑不解:“到底怎么了?”
石头转身就走:“杜蘅那小子可能出事了。”
苏岑吓了一跳。
石头接着解释:“我也是昨天才回来,正碰见杜蘅在尸体堆里翻,这才知道你丢了。杜蘅的情况也不大好,我与他约定,今天若是平安的话,他至少要去棺材铺露个面。直到现在他都没出现,只怕是情形不大对。”
这么一说苏岑也有些紧张:“那怎么办?我们要去哪儿找他?”
石头安慰他:“没事儿,说不定是他一时脱不开身罢了。我们再去郑家看看。”
郑家的大厅里宾客云集,中间赫然就坐着杜蘅,似乎情况也并不见得坏到哪里去。看见石头和苏岑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杜蘅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奇怪。苏岑也说不上哪里奇怪,就是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环视四周,苏岑发现了不少熟面孔——都是那天在灵堂里见过的。显然,也有人认出了苏岑,抖着手指着他:“这,这不就是那天灵堂里的那个妖怪吗?”
一经提醒,剩下的人也认出了苏岑,顿时大厅里一片诡异的寂静。杜蘅还没来得及挤出笑脸,郑弈已经果断下令:“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于是刚脱离了囚禁的苏岑,再次被关进了地牢里。杜蘅一脸绝望地看着他们被拖了下去,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求情。苏岑非常纳闷:“杜蘅不是他们的少主吗,为什么没有人听他的?”
第六章 江湖险恶(下)
于是刚脱离了囚禁的苏岑,再次被关进了地牢里。杜蘅一脸绝望地看着他们被拖了下去,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求情。苏岑非常纳闷:“杜蘅不是他们的少主吗,为什么没有人听他的?”
石头冷笑:“一个傀儡少主,说话能有什么用?”
苏岑扯了一把身下的稻草:“那你说他危险了,又是怎么回事?”
石头郁闷地靠墙坐下:“危险倒不至于,只是这小子现在差不多算是被软禁了。”
知道杜蘅暂时还是安全的,苏岑放心了,抱着膝盖往墙角里缩了缩。石头也靠在墙上,合上眼睛,看样子是打算睡了。苏岑小声问他:“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石头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都被人关起来了,还能怎样?”
苏岑问:“那你不去找人了吗?”
石头闭上眼睛:“先睡一觉再说吧,连着奔波了三天,累都累死了。”
看见石头如此镇定,苏岑也平静了下来,缩在墙角里,睡着了。苏岑觉得,自己做鬼以来的瞌睡,大约都在这半个月里睡完了。然而天不遂人愿,半夜里,苏岑再次被惊醒了。殷红袖正靠着铁栅栏笑眯眯地站着,看见苏岑醒来,冲他点了点头:“早安,苏岑。”
苏岑险些晕过去:“你怎么又来了?”
殷红袖抱着手臂笑:“当然是过来救你啊。”
看着他好整以暇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来劫狱的。殷红袖见他不信,笑着补充:“或者你说,是来探监的,也行。”
石头幽幽地睁开眼睛:“你信不信,你再嘴贱,我就让你在门口站上一整夜?”
红袖立刻点头:“我信我信。”
石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手一扯,锁链应声而断。苏岑目瞪口呆。石头走到门边,敲了敲栅栏:“喂,开锁。”
殷红袖嘀咕:“我又不是锁匠……”
石头把手从铁条之间伸了出去,红袖立刻后退:“我是说,何必那么麻烦呢,你们直接出来就好。”
苏岑再次一脸怀疑地望向他,石头并不答话,依旧森然地盯着他。红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苏岑惊奇地发现,铁栅栏神奇地消失了。苏岑伸手碰了碰,确定没有遇见任何阻拦,开心地走了出来。石头这才慢吞吞地往外走:“你怎么还不回去?”
红袖笑了笑:“我走了谁来救你们?”
石头微笑着望过去。
红袖后退了一步:“我这就走了,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做完我就回去。”
石头掰了掰指节,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你还不快去?”
殷红袖果然立即消失,临走之前最后说了一句:“你也别留连太久,尽快回去吧。”
然而天不遂人愿,还没走出牢门,就见到了一个熟人。郑弈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人站在院子里,表情诡异地看着他们。苏岑对着个人并没有太深的印象,只是习惯性地怔了一下。石头则一把将苏岑拽到了身后,警惕地盯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郑弈轻轻笑了笑,往侧边一让。人群中走出了锦衣华服的少年,火炬明灭不定的光亮下,看不清神色。
“这人是谁?”石头皱眉。
郑弈单膝跪下:“帝师,这就是那逆贼的两个帮手了。”
少年开口,声音宛若弦歌般动听:“哦,这就是连你也无计可施的人物?”
郑弈起身,附耳说了句什么。
少年轻轻叹息:“原来不是人啊,那可就麻烦了呢……”
苏岑听着那少年阴郁的话语,浑身汗毛倒竖。石头似乎发觉了他的紧张,安慰地笑笑:“没事儿,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
少年抬了抬手,轻笑:“真的吗?”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疾光迎面劈来,苏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石头轻轻巧巧地一拦,就化解了少年的攻势,接着皱了皱眉,问道:“殷红袖是你什么人?”
“居然能够挡住疾光刃,果然不简单。”少年显然比石头更诧异,“还有,你认识我师父?”
石头愤懑地把苏岑从背后扯出来:“没事了。居然是那个死变态教出来的笨蛋徒弟,虚惊一场。”
少年吃惊地张大了眼睛,两边的随从也都是一脸见到鬼的神情。郑弈忍不住插嘴:“休得张狂,前任帝师的名讳也是你能提起的?”
石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连他自己都不敢用这种语气同我讲话。帝师,那是什么东西?”
少年显然被激怒了,抬手又是一道闪电劈下,和前番警告性质的光刃不同,这次明显是带了强大杀伤力的。石头抓住苏岑,轻轻巧巧一个侧身,再度避开了那道电光,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喂,我说你师父到底有没有教过你一点儿有用的东西?”
少年涨红了脸,低下头,结了个复杂的手印,喃喃念动咒语。石头动了动手指,少年维持着那个姿势僵在了当场。石头拖着杜蘅走了过去,伸手在少年脖子上比划了比划:“你就不用挣扎了,这道束缚连你师父都没解开过。他小时候很是淘气,也就这道咒能让他老实一会儿。”
少年挣了挣,发现确实没什么用途。郑弈也有些惶恐:“帝师大人,要不要先把这群叛党余孽抓起来?”
石头利落地变了把刀出来架在少年脖子上:“你信不信还没等你动手,你的帝师大人就要去地府了?”
郑弈焦急地搓了搓手,不知所措。
苏岑突然“啊”了一声:“你,你不就是杜蘅的那个手下?我认得你,那天在灵堂里,你还叫他少主来着。”
郑弈笑道:“你这妖怪倒是不笨,不过谁会替那不成器的东西卖命。”
苏岑愕然:“你骗他?”
郑弈笑着点了点头:“你总算明白过来了,这群贼心不死的叛党,活该身首异处。”
苏岑莫名地愤怒:“你卑鄙!”
石头不耐烦地拿刀在那少年帝师的脖子上来回试了试:“喂,放我们走,不然,我要是一不小心手滑了……”
郑弈丝毫不紧张:“这位兄台可千万要拿稳了,你那位前朝皇子,不知道此刻可还睡得安稳与否?”
苏岑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杜蘅还在他手里!
第七章 血雨腥风(上)
“郑大人如此劳累,在下如何敢睡?”人群中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群武装严密的侍卫中,有一个人笑着摘下了头盔。苏岑目瞪口呆,石头却似乎早有预料,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最惊愕的人莫过于郑弈:“你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混进来?”杜蘅轻轻抛了抛手中的头盔,“郑大人是不是忘了,我现在还是所谓的‘少主’?”
郑弈略微停了一下,问道:“你听到了多少?”
杜蘅笑笑:“恐怕比你想到的还要多一点。”
郑弈有点纳闷,他自认为伪装的天衣无缝,这个看起来懦弱无能而且时常不在的少年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在郑弈沉思的时候,这边石头已经试图弄死那帝师了。锋利的刀刃在他白皙的脖颈上划下了长长一道血痕。
那少年帝师丝毫不见慌乱:“你就不怕,杀了我,你们都要留下?”
石头满不在乎地在他颈子上又划了一刀:“你还真以为我们走不了啊?”
少年没有答话,反而也陷入了沉思状态。杜蘅那边还在和郑弈唇枪舌剑,苏岑保持着“0”的嘴型在听。石头闲的无聊,拿刀子在少年颈子上来回划:“喂,你那变态师父到底都教过你什么?你怎么这么废物?”
少年突然侧过头从下方斜望着石头,眸子里闪烁着鬼魅般的光,石头的动作僵在当场。少年微笑,眼中光芒更甚。火光明明暗暗地映在他脸上,更加显得那秀美的面庞诡异莫名。石头动弹不得,只能盯着他的眼睛,少年轻轻拿掉他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用吟唱般的语调告诉他:“我是青珣。”
石头依旧直直地盯着他,仿佛断了线的傀儡。青珣依然耐心地重复道:“青珣。”
石头张了张嘴,但是依然没有发出声音。青珣扣住他的手腕,倾身过去,加深了禁制:“青……珣……”
石头依旧不答,少年眸中的光已经转为暗青,摄心术已经催动到了极致,他仍然用那种蛊惑的语调劝说:“青珣,我的名字,只要你说出来,就能够得到解脱。”
石头已经被他压成了反弓的姿势,这时却忽然动了,反手一扣,拖着青珣的手腕往外一甩,将青珣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接着蹲下身来,再次摸出了那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青珣,是吧?这半吊子摄心术也是你师父教你的?”
青珣这次是真正地惊恐了:“为什么……”
石头手中的刀刃重重按下:“到了黄泉再去问你师父吧。”
预想中鲜血四溅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刀锋按下的那一霎那,青珣生生地平移了四尺,离开了石头的控制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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