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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穿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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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比赛的学问去。
爷爷沉思很久才说,百步穿杨的本领已经学成了,但要想戴上袖标这些学问自然要学的,以后少去林子吧。我已风烛残年,腿脚已不如你们年轻人了,也该休息了。
爷爷说完话后没过几天就搬回弓者村里住,临走时反复告诫我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话虽平常但理不俗。
父亲听后说:好生生在家做学问吧,等过了比赛戴上袖标再练射箭不迟。
父母对爷爷离开家暗地里击掌相庆,但我可惨啦,再不能去林子里练箭了,不能体验追逐角鹿的时奔跑的快感,不能听到手指松开弓弦后弓箭在潮湿的林子里闪电般穿梭时尖锐的风声,最大的伤心在于从此身后再不会传来爷爷那些使人听后或振奋或伤感的严厉且低沉的话语。爷爷这一走,我整日担惊受怕的,生怕哪天晴再不辞而别,那时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第二章 第一节
袖标比赛之事暂且不提,毕竟经常回忆这些事情,容易使人情绪低落,在阳光不足的阴天,天色渐暗的傍晚,或者策马扬鞭急奔在去往孤山的路上,我内心沉重,目光呆滞,偶尔行为举止变的混帐可笑,比如马儿一头栽进孤山密密麻麻的荒冢中,我则跌落进杂草之中,肩头的弓险些被折断。晴命车夫停车,掀帘探望,看见我这副样子不禁神情忧郁了。
为了避免情绪低落,好像老人们更擅长此道,这就是他们喜爱暴晒在阳光之下东拉西扯乐此不疲的原因,苦难的过去使得老人们不敢回想过去,父亲老的时候更加的沉默寡言了,晴细心的观察,作为村里有名的少妇,稳重持家,但也不能不对男人的事情坐视不管——她是天底下伟大的女性。
晴总是在我心情失落的时候有意的问我:还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吗?我都忘记了,一点想不起来了。
可我回答稍有迟缓,或者开始编造时,她立刻想起来,生气的说:连你也忘记了,还好我又想起来。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这脑子不能都记得吧。我回答道。
那你再听我说一遍吧。晴用命令和央求的混合口气说。
好啊你说吧,我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像父亲那样微微闭起眼睛,开始听着晴一边又一边的唠叨着那些陈年旧事。
和晴在一起时的主要内容就是不断的回忆过去我们是怎么认识的。这就是我们的后半生的主要责任,帮助我和晴还有全家人避免苦恼,增加生活的勇气,不停的回忆我和晴的在一起的往事,再不停的忘记以便适当的时候再回忆起,而在我整个二十岁悲惨记忆中唯一留下来的轻松高兴且色彩鲜明的事情就是晴和我挽手走在村野山林中的小道上。
晴总是在傍晚也就是我快回来的时候守侯在村子外一个能洗衣服的溪流旁,背靠着垂青石,手里拿着一件洗的褪色的裙子在轻柔的凉丝丝的水摆来摆去,或是默默的注视着石头中间一股股奔淌的清流。不时有人经过就问她:
晴姑娘,就一件衣服,很难洗啊。
她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眼睛也不看人家,眼睛余光不停瞅瞅不远出的丛林,如果看见我从林子间闪现出来,她立刻低下头,再不看我了,而是把手里的裙子从水里捞上来,用力的挤着,只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响彻山谷,而她自己浑然不知。我从她身边经过后,他才放下又一次被糟蹋的衣服,接着默默注视溪流。一次两次还好说,可以用偶然来解释,但三番五次都听见衣服撕裂之声,不禁为衣服更为自己捏一把汗——八成她喜欢上我了。我是怎么知道情感这东西的?大概是在打猎回来徜徉在弯曲的小道上时,爷爷跟在我后面总是打趣道:等你有了媳妇,箭就更加精准了。我总是莫不做声的,咋了,你难道喜欢整天让我这个老头子陪你打猎吗?多没意思啊,二三十年前你奶奶就老央求我带她出去游猎,可你奶奶一死,我搭弓射箭时总觉得少点底气。爷爷就这么不停说下去,说的我慢慢长大,说得我看见女人就会想陪我出去打猎的女人是个啥样子。但是在家里是不能提这些的,尤其一大家子人正激烈的谈论着袖标的时候,你问一句以后哪个姑娘陪我打猎啊?气氛顿时大变,好像所有人在同一时刻失去的声带一般,草屋里鸦雀无声。大家都看着你,直到长辈们冷冷的说:
现在不是时候!
大家才又你一言我一语的接着袖标的事情谈论起来。我知道晴喜欢我,同时这让我感到女人的厉害,她不动声色就能左右你的行动,扰乱你的的思想,夺取你的灵魂。
我是怎么喜欢她的能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终于有一天我知道了。那是我第一次接母亲洗衣归来,见她右手臂卡着陶盆,左手拎着衣追,从远出款款走来,夕阳的余辉从母亲身后照来,包裹着他健美的身子,使他的身影成为一轮跳动的火焰,带来儿时的偎依在她怀里的温暖。后来晴也从这里走进村子,也是落日残阳时,只不过他更加年轻漂亮,在他柔弱的身影中点燃我青春的激情。于是母亲走来时我感到温暖,她走来是我感到爱情。不能简单的说我因母亲而喜欢她,只是母亲带给我男人对女性温柔的渴望,晴的出现使我感觉她不但适合陪我出去打猎,更能体味到如同母亲怀里那种温柔,就像母亲晚上走进我的房间给拉紧被子一样,给我默默的关怀,而晴填补了内心的孤独,所以男人内心都是孤寂,别看他们站在战场时是那么的坚强,可骨子里却脆弱的不堪一击,男人是不能摧毁男人,女人却能直达他们的内心深处。至少我是这么感觉的。从此在晴身上我只是感觉,晴在我心中是一个呵护林中小动物的女神,她手里提着银白色的长弓,身体依靠在丝柏旁,注视着成群的小鹿在她身旁快乐的吃着草。
什么时候能和晴单独的说几句话啊,这是在我掉进比赛学问魔掌中的唯一心愿。但族人间是不能直接互相表白的,只有在三月一次的对歌会上才能表白。男人们女人们面对面站着,交替着唱起舒缓情歌,如遇合适或早已暗定私盟,就双双走出队列,并肩向远处的林子里走去。对歌会那天就这么巧,一大早爷爷说,今天不出去打猎,你学学推演的学问吧。天载难逢!我拿着羊皮书,偷偷溜出家门,来到对歌会上。
场面热闹及了,但现在的歌会场面和爷爷以前对我的绘声绘色的描述的有很大区别。舞台和人们的装束完全模仿蒙卡族的式样,这些式样我曾在爷爷的草屋里收藏的成捆的羊皮卷里看见过,但今天却被这些人拙劣的模仿,不但没有蒙卡族的华丽连自己的氏族粗旷特点也抛弃了。一群人盛装打扮,脸上画着红灰蓝相间的条纹——也是袖标上的符号,男的头上插满了红色的羽毛,手中挥舞着大刀,有的则拉着弓,嘴里哇啦哇啦的唱着什么,但一句也听不懂,爷爷常常开玩笑的说:你们年轻人总喜欢看着不知所谓且袒胸露乳的舞蹈和听吱哇乱叫不知所云的歌曲中练习射箭,真不知道这些到底能给你们多少灵感。台上的女人则穿上缀满花朵插着长长的孔雀羽毛的短裙,活像只活蹦乱跳的鸵鸟。她们跟在火鸡一样的男人身后甩着头发,抛抛媚眼,要不就噘起屁股面对台下的观众摇晃几下,好像是表示自己消化良好排泄通畅。台下是拥挤的人群,都是些年轻人,毫无秩序,也不唱歌,只有台上的临时拼凑成的乐队演奏的舞曲声和淹没在曲子中的乱哄哄说话声。人群里站在原地不动的都是女人,但是她们的眼睛动,而且是滴溜乱转,好在女人的眼睫毛长挡住一部分眼睑,要不这些光闪闪的末子刺瞎人眼。一个个四处游走的是男人,他们找到三个月里相识不得见的情人后就会站在肩并肩的站在一起,专心的看起表演来,当然这只是借口。
我刚走到人群跟前,就一眼看到了晴,见她底着头,不过我明白他肯定早以看到我了,以她三个月如一日在村在村头守望的功力怎能看不见我这高大魁梧的人呢?我挤进人群,快步如飞,就像拨开灌木林的枝条轻松找到让砰然心动的美丽的衫树。我来到她身边时,与我同时到达她身边的还有一只手,而且这只疲软无力,惨白的手居然向伸向晴的肩膀,我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五根白面条,把它们紧紧的纂在自己粗大的手掌里。顺着手看上去是一个长的比手还要惨白的脸,因疼痛而变了形,两片土灰的嘴唇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晴见状,赶紧对我说到:
哎,你是弓手村家族的吗?等你很久了。
我松开劲,那只手像羊皮般瘫软的掉了下去。白面人一边揉的自己的手一边紧张仔细的看着我的胳臂,然后用手摸摸自己左胳臂上的袖标,哼笑一声,说:
别以为你认识她就能得到她。说完白面条转身离去。
别理她,这里这种人太多了。晴低着头说。
我和晴肩并肩站着,默不做声。我不时用余光看着晴清澈眸子,不觉神魂荡漾,天底下只有女孩子的眼中闪动的光泽最能摄人心魄。许久,晴说出一句让我永生难忘的话:
你做好比赛准备了吗?说完他张开嘴,丹唇后露出两排皓齿,调皮的看着我,其容貌宛若一朵盛开的秋菊,素淡优雅,睹之难忘。可当这句话传入我耳朵里时,我却猛的一下惊醒了,像发疯的酒神信徒从杀人的混沌中苏醒,长叹一声:诸神显灵,事不可测。
我打小和爷爷进林子之前时,爷爷有时生气的说:如果今天再没有进展,就别回家了!当然爷爷也就说过这么一回,但对我来说,爷爷毕竟生气了,我知道我必须好好练习,至少为了让他不再生气,但晴的这句话,没有任何生气严厉或者是埋怨的感****彩,即无爷爷的横眉冷竖,怒目圆睁的样子也无父亲大人的严肃冷漠,无法申辩的口气。女人只淡淡的略存温柔的一句话,就足以让男人感到腿发软,好似千斤巨石负肩头。
我和晴算是相见了,但彼此没说什么话,尤其像我成天在林子里与各种鸟儿做伴的人是很难有什么好的人话的,对于诸如把女孩子逗的直往你怀里钻,略施小技哄女人原谅男人一次又一次的不忠诚等等之能事我怕是一辈子要当门外汉了。临走时晴主动拉住我的手腕,然后放到她的手腕旁比对一下彼此家族图腾差异。还是你们练射箭的家族图腾好看。晴自言自语说着。我敢一阵局促不安,因为手腕被一只娇小的手抓着,全身都瘫软了,好像中了自己设下的陷阱,求生不得,求死更是枉费心机。晴主动的向我告别,我只说了一声好吧,立刻无话可说了。晴离开对歌会后我站在舞台下看着周围一对对情人毫无顾忌的热拥嬉闹,觉得有点自惭形秽,男人在这方面应该主动点,画眉鸟引吭高歌吸引雌鸟,雄孔群展开巨大羽屏,但我的话到嘴边总顺着肠子溜下去了,所以女人要是没有一双善解人意的眼睛是很难接受我这个见到女人就语失的弓箭手。自从我见了晴便在内心腾出大半个位置安放下晴的影子,不容忍任何人索要走。我回来后,听见爷爷的第一句话是,以后隔天去练箭吧,爷爷老了,跑不动了。我看可那手里皱巴的羊皮卷,不知所措。
第二章 第二节
歌会无疑是单调的溪流里的一处急弯,加速了水流,加速了时间,却消弱了爷爷的精神,加强的父亲的怒火,母亲的冷漠,难道这就是成长的代价?那天快要结束的时候,也就是星星最明亮耀眼的时候,我脱了衣服准备睡觉,就听见大门咣铛铛被打开,父亲的脚步声像鼓点般打破的夜晚的安静,把我从床上震了下来,我双脚落地,但地板猛烈颤动使我重心不稳,东倒西歪,这时老父脚步声逼近了。
老父的手轻轻的推开卧室的门,但脚掌仍然用力跺着地板,进门后看见我摇晃在原地打转的样子,怒气冲冲的问:白天去哪里啦?
去对歌会了,我四处寻找能稳定身体的东西,但除了床板没有别的可以依靠,于是坚持着在床边的打转,
见谁去了!?父亲语气稍缓,但双脚还是在不自主的踏着地板。
在那里认识了东村家族一个姑娘。
什么?你……大多数父亲在得知儿子在外面艳福不浅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怒火中烧,过去爷爷对父亲也是如此,但对孙子的婚姻大事却持默许态度,所以我必须和晴在一起,要不然父亲在老态龙钟之时就没有在自己孙子面前对过去的借以关爱的名义横加阻拦儿子婚姻大事的做法作出弥补的机会了。
父亲看到爷爷一声不响的坐在大厅里,迷着眼睛看着自己即将爆发出的蓄谋已久的雷霆之怒,便强压着心中怒火,把自己使劲的包裹在厚重的衣服里,浑身微微颤抖,像一口在火上干烧的铁锅,涨着通红的脸,说:什么家族?叫什么名字?
河中游村落,采集为生,一个大家族以采集卫为生,她的名字叫晴。
哪天带来我看看。父亲说完发现有些事情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但是他坚决不承认目前的事实,因为从我脚底的木板不停一上一下的起伏中我体会出从父亲身上传来抵抗情绪,一点一点从我脚底传上来,让我充分的感到档在我和晴之间波涛,翻滚咆哮着,一个接着一个的大浪不断撞击着海岸旁的坚硬的岩石,被鲸吞蚕食的海岸,饱受着远远大于肉体的精神痛苦,像把我放在磨刀石上磨砺,每天磨一百下,十天换一块新的磨刀石,如此反复,除非我带着晴飞出着草屋,要不永远都要听着自己的肩胛骨在石头上打磨时噌噌声。
第二天一大早晴跟着她的又高又瘦活像个一支随风摆动的芦苇的父亲来到我家。父亲带着全家上下老老少少十多口人迎出来,寒暄几句。晴的父亲上前抓住爷爷的手大加称赞老会长的丰功伟绩,不停的摇晃爷爷双手,把爷爷在大厅不大不小的空间荡来荡去。爷爷急忙用背的滚瓜烂熟的几句在任何氏族长老嘴里都能听到话礼让片刻,才使大家高涨的热情低落下来,一个个坐下,说起话来。
没想到老会长的孙子生的仪表堂堂,颇具老会长当年年轻的那般风华正茂****啊。
爷爷嘿嘿的笑着,也不搭话。
更没想到令郎会和鄙人的女儿有缘,让我无比的荣欣,等令郎赢得比赛,功成名就,我们两家好好给他们操办喜事,那时候多是一番风光之景啊。想当年我还是采集村的小徒工时就梦想有朝一日能拜见拜见老会长,不想现在虽然身兼数职,采集村上上下下百余户都拿大事小事烦我,总和老会长不得相见,加之岁月不饶人,岁数渐大,头发稀疏,两眼昏花,腿脚胳膊诸多不便,心中想着老会长,但行动上就倦怠了,以后可好了,等令郎进入弓者会里,两家人变一家人自然就能多走动。
晴的父亲大概很具想象力的那种人,估计是平时在山中菜药挖草,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用丰富的想象力来打发时光。这会儿这支芦苇滔滔不绝的讲述日后的良辰美景,吐沫星子直溅,舌头在嘴里像个琴上丝线高亢的抖动着,脸上洋溢陷入幻觉而无法自拔的如婴儿听见新奇的声音时激动的笑容,双手在空中挥舞加强语言表达的不足,或者干脆时不时放在父亲身上,拍打着父亲厚厚的肩膀。晴站在芦苇后面,把下巴紧紧贴着领口上面,绷着脸,任由前面这个瘦小的男人不停唠叨着。
我挪着步子,好不容易来到院子里,在屋外偷偷的看着晴。晴好像觉察出来我在看她,女人就是这样她虽然不用眼睛看你,但已经能用天生的感觉得知我的偷窥行为,怪不得每当父亲很晚才回家时,母亲见到父亲第一反应便是大难临头的慌张,然后劈头盖脸的问:又被那些人叫去喝酒摸牌了吧,父亲好像已经身经百战的,对这种犹如神助的感觉能力有着千锤百炼后的抵抗能力,丝毫不回避什么,也不撒谎,因为他肯定在很早以前就深深清楚撒谎是在女人灵敏的洞若观火的神经系统面前最大愚蠢,于是说:就喝了几盅,牌我不会摸啊,就看了几局,找了理由赶紧回来了。父亲话肯定百分之百的真实,这点我也在晴的面前开始深有体会起来。
晴趁着大厅里的人都被芦苇缠成一团而放松警惕时,悄悄的溜出来,像一只麻雀似的蹦跶到我面前,说:不管他们,我们说说话。然后扒在在我的耳旁咿咿呀呀的说起来。
这短暂的的聊天,短的在时空中几乎没有落脚点,这是在时间的长长的尾巴上点了一个小小的斑点,不仔细回忆更本不可能在记忆的海洋里捞起它小如针尖的躯体。但是爱情既不需要蹩脚理由来说服自己,又不需要时间长短来衡量程度,只不过是在毫无留意的时候,是潜意识地牢外的守门人的一次意外失误,导致一颗嬴弱的种子埋进内心,晴的轻柔舒缓的三言两语便生根发芽,再加上我的几句吭吭哈哈的只言片语就枝叶繁盛了。母亲不失时机的出旁边的厨房里走出来,无声无息的阻止了我们的谈话。
简单吃点粗茶淡饭吧。父亲见母亲走进来,艰难的插进一句话。
晴的父亲也没客气,满口答应。大家起身,搬桌子,抬凳子,忙乱一阵,然后坐在一圈一边继续听着芦苇天南海北的侃着,一边品尝着母亲拿手好菜,觥筹交错,逢场作戏。
第二章 第三节
之后的一段相当长的时间中我有一半在林子了追逐猎鹿,离弦的箭带着坚决,弹无虚发。另一半时间,我独自躺在草垫上看着羊皮卷上凌乱不堪的推演方式,那上面一堆堆符号像漫布在河岸边的蛇草,毫无头绪,踩进去脚掌面被刮上道道血痕,狼狈极了。我不知睡过去多少次,醒来时脑子里隐隐的只有羊皮卷上页面上的符号,好象午夜的繁星密布的天幕,我努力把这些纷乱的符号排来排去,但不能始终不能理解符号的含义,而符号组合怎么看怎么像晴那双顾盼神飞的眼睛。晴各三差五的来一次,好像是例行公事,其实这也不能怪谁,毕竟离袖标的比赛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在这非常时期,她每来一此就得有充分了理由,要不她在父亲和我的父亲面前稍有差错且说不清楚时,就会给大伙一个足以拆散我们的理由。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男人凡是在袖标比赛前认识的姑娘无论长相,出身还是多么的适合都会被上辈人必定的认为不合适,同一阶层的男女之间,男的要是没有袖标就会被看成低人一等,他的女人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之。晴开始几此都有充分的理由的,如看望老会长,商量等我带上袖标后的两家交换图腾联姻等等,期间我们偶尔聊聊天,也觉甜丝丝的,但时间长了就找不出理由了,再加上长辈以不能影响我研究袖标比赛的学问为由横加阻拦,晴突然之间好象消失了,我手拿羊皮卷,站在窗前,望穿秋水。
终于有一天深夜,在我痛苦的挣扎在羊皮卷里不知所措昏昏欲睡时,窗户栏杆发出被轻微撞击的声音,凭着对声音的敏感,我断定这不是风的声音,也非不慎误入草屋旁草丛的小动物,更不是父亲大人偷偷爬在窗口向里窥望时发出的响声,而是个女人柔软细嫩的手轻轻摩挲粗糙木栏,小心翼翼提醒屋子里的主人。我走进窗户,蹲下来,压低嗓音,说:
什么人?
窗外一阵细微的笑声,然后晴从窗下草丛中站起身来,带着有些紧张的微笑看着我。
晴,你来干什么?我紧张要几乎要昏死过去,声音颤抖了起来,没事别来啊,父亲有事没事的就会进来的!
我有事没事都想来的!你不愿我来啊?晴抓住栏杆,扬起头来,明亮的双眼里散发几缕悲伤的光芒,却重重的划过我的心脏,使我更加的焦虑起来。
我的双手伸向窗栏,碰到了晴的手,我并没有因为紧张或是那该死的粗糙栏杆的阻挡而退缩回去,反而紧紧的把她手纂在手心。我已分不清到底是我紧张还是晴害怕的战栗不止,我和她就这么隔着窗户面对面抖动着,好像从彼此的手掌里吸取着神秘的力量,从接触手掌那部分皮肤一直流动扩散倒全身,整个身体都抖动起来,仿佛有什么要爆发出来。平时晴光明正大的来时,也就是款款从正门走进来时,带着优雅从容的神态,我看见她时只是觉得兴奋但却不紧张,大概是周围的长辈的冷冷看着我,里屋父亲突然开始踱起步子,还有叔父们手捧起灶用的干柴却丛缝隙中偷偷的瞟着我,所以我自然不敢上前一把抓住晴的手,开始自由自在的抖动,那样的话晴的手就会随着长辈们的迅速扭曲变色的脸而逐渐变凉,僵硬,任凭我的带着内心澎湃的热浪的手的抚摩也无济于事的。热情是需要环境的,如同此刻,平静漆黑的深夜,空气携带草丛里生成的露水散发淡淡酸涩的气息,迎面轻抚,古老的草房回应着风声发出咯吱的轻响,我抓着晴手,浑身颤抖,一言不发,直到四只汗津津的手开始有些滑腻。
晴突然挣拖我手,不好意思的咯咯笑了笑,然后说道:明晚还来的,别睡过去了!然后像个灵巧的精灵般的钻进草丛里,悄无声息。
我站在窗户前,留下躯壳一尊,灵魂早已溜进草丛,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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