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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神05狼子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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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其实也是比较出乎海夷意料。
原以为邵云那边既然已经有了觉悟,就没必要再躲躲藏藏;原以为邵廷毓和蛇妖在月先生那里,应该不会出什么状况,结果……
尽数失算。
「那个人」——假如真是被邵云找去的,那么邵云的手段倒是比他之前所以为的更厉害不少。
看样子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也更有意思了。
「我饶不了他!」
突然听见这声怒吼,海夷定睛看去,就看到邵纯孜一脸咬牙切齿的表情,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珠,变得比平常还要更黑,而又更亮。
「我饶不了他们!」转身,气势汹汹地大步跑去,其实并没有完全明确要去什么地方。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大概也不重要,反正不管是去什么地方,哪怕要跑遍天涯海角他也会去,哪怕要跑断双腿他也要去。
说到底,他就是这样的个性,一急起来就不计后果,身体的反应经常会比大脑更快,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做了再说——对此海夷是早有领教,并且深有体会了。
怎么说呢?这个小朋友,既幼齿又冲动还很大脾气,而且有时过分执着,以至于钻进了牛角尖。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可以一直坚持到现在,不论遇上什么,他首先想到的是拼搏过去,而不会想要认输。
不会认输,不会妥协,不会算计,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实实在在的热血笨蛋一只。
削薄的唇角缓缓弯起,迈脚,走去。
这么一个笨蛋,不跟去好好盯着怎么行呢?
◇
槐树,古井,院墙——简单的三样物事,搭衬着那座青砖鳞瓦、吊角飞檐的大宅,组成一道别有韵味的风景。
在时下,这种风景已经不是随处可见,尤其它还这么原汁原味,没有多少后天修饰的痕迹。从它诞生至今,至少也有上百年了。
而这座庭院,也曾经是邵纯孜最钟爱的游乐园之一——直到他七岁以前。
七岁以后,他就再没有来过这边了。
原本住在宅子里的姚氏两老也已经不在,可以说这里是成了一座空宅。尽管如此,却又并不能说它是完全荒废的,否则院子里大概早已经杂草丛生,而不是目前看来的干净整齐。
此刻,院子里站立着一个人影,脸庞看上去清清俊俊,却没有什么神采,目光中也找不到特定焦距,神情略显恍惚,似乎是在发呆出神,又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偶然注意到有脚步声,他转过头一看,微笑起来:「你果然来了啊。」
「你还好吗?」邵云问。
「没有大碍。」莫清轻叹口气,「先前内丹被取走了,不过没关系,那个人已经帮我拿回来了。」
顿了顿,眼里流露几丝猜疑,「那个人,不是一般人吧?」
问虽这样问,其实这个问题本身早就确切无疑。真正让他有些疑惑的是,「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特别的人物?」
从始至终,那人除了报上邵云的名字,其他没有任何解释,感觉很是神秘。直到来了这座老宅——莫清当然是认得这里的,才确信那人是跟邵云有关。
「机缘巧合。」邵云这样回答,比较模棱两可。
莫清也并没打算要追根究柢,转口问:「是苍显回来找你说了什么吧?」
邵云点头。倒也不是苍显有叫他做什么,是他从苍显带回来的讯息中加以分析,不难猜到莫清可能会遇上麻烦。而他的麻烦,又可能会引起更多的麻烦……
「特意让人去救我脱困,你费心了。」莫清笑笑,却显得有点晦涩,「只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怎么说?」
「廷毓的同心咒,被邵纯孜解开了……不,我不觉得邵纯孜有这个能力,应该是那个人帮他做的。那个人,也不是一般人。」
「你是说那个和纯孜在一起的男人?」邵云顺着话接了过来。
「对,他名叫海夷。」莫清脸色沉了沉,「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听到这样的回答,莫清着实错愕了一下,旋即轻笑着摇摇头:「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啊……尚浓,比起从前,这些年你真的狡猾了很多呢。」这么说也许是感叹,也许是欷殻В苤⒉淮斜嵋濉!�
邵云也还是那一脸风轻云淡,问:「他们对你说了什么?」
莫清苦笑:「质问,指责。」不然还能说些什么呢?
「你对他们说了什么?」邵云接着问。
「很多。已经瞒不下去,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不是吗?」莫清坦然说,「这次邵纯孜找来的帮手太不一般,而且他的表现,也越来越执着强硬。与其勉强隐瞒,不如都让他明白明了也好。」
对于这种看法,邵云没有置评。
这让莫清感到一丝迟疑:「这样会对你有影响吗?是不是扰乱了你的计画?」
邵云依旧没接话,只是轻摇头。
莫清盯着他看了半晌,实在看不出端倪,最后收回视线,不经意地落在那口井上,眼帘缓缓眯了起来。
又是好一会儿的沉默之后,重新开口:「当初你让我到廷毓身边,是为了保护他吗?」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邵云反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直觉?」莫清呵呵笑了笑,有些自嘲,「我当然也明白这是没道理的。廷毓是姓邵的,和他有关系的人是邵云,不是你。总不至于是因为你得到这个人的躯壳,也顺带继承了他的意志,他的父子之情?」后面这句其实是玩笑话。
只不过邵云并没有笑,显得十分漠然:「不是这么回事。」
「我想也是,不会有这种事。」
莫清抬眼上望,目光仿佛散开了似的飘荡在蓝天白云间。
「你说的,我只要把廷毓拖住就好了,不计时间。所以我用了同心咒,我原本把这当作是最简单的方法,然而现在看来,却变成了最麻烦的……」
脸上涌起叹息般的深沉,举起一只手按住胸口,旋即又把另一只手也按了上去。
「每次想到廷毓,都会让我觉得这里阵阵作痛,透不过气,但我却已经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同心咒,还是发自真心?或许都是,也或许都不是……」视线慢慢垂落,向邵云投去,求证般地:「我用错方法了,是不是?」
「你现在解咒,还来得及。」邵云淡淡地说。
「嗯,是可以,但我不想这么做。」
莫清的视线垂到了地面上,看起来就像是自言自语似的。
「同心咒在每两个对象之间只能用一次,廷毓身上的解开了,不能再用第二次。而我的如果解开了,也没办法再和他共用一次。到那时,我就会忘记现在所怀有的感觉和心情,以前曾经有过的感觉和心情,全部都会变成空白虚惘……想到这种结果,我真的是非常不忍心,舍不得。」
顿了顿,拉开嘴角幽幽一笑,「甚至就连跟他分开都会不舍,你知道吗?我拜托那个人把廷毓也和我一起带回来了。」
邵云静默几秒:「是吗?」
他的安排,原本是只针对莫清一个人的,只要把莫清带回来就行了。
但,当时邵廷毓却也跟莫清同在一个地方,并且莫清要求把邵廷毓也一道带了回来——这并不在邵云的计画之内。
「是的。」莫清点了点头,转身向屋内走去。
邵云跟随在他身后,走进了一间房里,巧的是,这间房恰好就是从前他们一家人过来探望两老时邵廷毓所住的房间。[切勿散播]
而且此时此刻,躺在这张床上的人也正是邵廷毓。
邵云继续往房内走去,突然脚步一顿,眉尖轻震几下,微不可察。
慢慢扭过头,看向莫清:「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让他睡了。」说着,莫清走到床边,伸出手,指尖沿着床上那人飞扬的剑眉轻拂而过。
「只是会睡得很久,再也不醒来。」他补上了这样一句。
「……」
沉默中,邵云看到他回过头来,面带微笑:「放心,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任何痛苦。」
邵云缓慢吸气,问:「为什么?」
「因为……」莫清闭了闭眼,「无法接受吧。」
「无法接受?」
「嗯,每当我想到他醒来之后就会把我当作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还不如,我就极不甘心。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他,为什么我非得承担所有过错,还要被他怨恨?我不要,这样未免太痛苦了,我无法接受……可惜我又很明白,无论我怎么解释,他也一定不会再接受我——接受真正的我。他只会无视我,甚至更过分的……我不愿被他那样对待,所以,不如就让他这样下去吧,不要再醒来,让我们最后的记忆也永远停留在最好的时刻。」
说到这里,莫清又一次笑起来,嘴角拉得那么高,简直已经有点扭曲。
邵云面无表情地望着,黑如泼墨的双眸深不可测,仿佛真的有墨迹在流动着。
视线转移,再次看向躺在床上的那个人,眼帘瞬间眯了一下。
这时候,莫清也回过头向邵云看过来,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悟的恍然神情:「说起来,我好像也开始明白了,虽然我们都不清楚当时你和凤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了什么闹得非要决裂,不过我想我现在已经可以理解,为什么你不愿勉强求全,宁可亲自把凤王……」
没有再说下去,只发出长长一声叹,「你啊,真的是个至情至性的傻狐狸,我早就知道,但是也直到现在才明白……」
「你不明白。」邵云骤然截话。
莫清不禁怔了一怔:「什么?」
「很多事,你不明白。」邵云迈脚走到他面前,毫无语气地说,「从一开始就错了,你们来到这里,原本就是个错误。你对廷毓使用同心咒,更是个错误。」
「……」莫清一阵哑然,刹那间觉得面前这个人有点陌生,说出的话让人不能理解:「如果你是这样认为,为什么不一早就阻止我?」
邵云沉默了一下,回道:「因为我也错了。」
「你?」莫清越发困惑,「你错在哪里?」
「我原以为凡人最靠不住,现在看来,妖也是一样。」
异常低沉而又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听得莫清有些目瞪口呆,还来不及仔细考虑话里的含义,又听见了:「或许我应该说对你很失望,不过认真想想,对你怀有希望——原本就是个错误吧。」
莫清瞳孔紧缩:「尚……」
后面一个字刚要出口,喉咙就倏然一窒——被邵云单手扣住。
紧接着,那张脸在眼前放大,嘴唇上压下一份柔软的触感,暖暖的,却带来一股莫可名状的寒意。
莫清只来得及惊讶地倒抽了口气,便感觉到身体里有种正被逐渐抽空的虚弱……
不妙!
出于本能当然要挣扎,然而迅速虚弱的身体就连挣扎也无力,被对方牢牢制着,犹如桎梏。
他的双眼瞪得通圆,目光剧烈地闪动着,但很快也就平息下来,不再有光芒闪动,也不再有任何焦距,只剩下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眸,以及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直到这时,邵云才松开手,莫清立即软若无骨地瘫倒在地。
看上去,他似乎还是好好的,身上没有丝毫外伤,连内伤也没有,但却已经不再呼吸,不再心跳。毫无疑问的,是死亡了,彻彻底底。
邵云抬手按住额头,合起双眼,眼睫有些细微震颤。
由于刚刚吸取了蛇妖元神的缘故,涌入到邵云体内的不仅仅是对方的灵力,还有大量的与记忆伴随着的感情,如同海啸一般激烈汹涌,也正因为这样,几乎令人无法看清楚。
他也不想看清楚。
记忆?感情?毫无作用的附属品而已。
只是偶尔,非常偶尔,还是会有一些片段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那都是对方记忆中较为深刻的人事物。
譬如,凤王、苍啸、苍显……当然还有尚浓。
关于尚浓的记忆不是最多的,但也不少,显然的确是关系很不错的朋友。
说起来,从前莫清在妖界也算是左右逢源,除了所谓的天敌以外,基本上没什么人会讨厌他,但是也没什么人特别喜欢他。
可能是由于蛇性本淫的关系,莫清以前相当乱来,男女不忌,甚至曾经连夫妻俩都不放过……而人在这种方面一混乱,大家也就多多少少会对他抱有点成见。
当然了,不是所有人都会跟他这样胡来,他也不至于见着谁都想淫。
比如尚浓,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作为朋友,也还算谈得来。莫清没有对尚浓动过其他心思,想不想动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如果敢对尚浓出手,就等着被凤王大卸八块吧。
而之后——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可以说莫清收敛了许多。如果放在以前,让他跟一个人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不要说实际去做了,就连想起来都纯属天方夜谭。
或许正是因为太了解自己的本性,万一和邵廷毓在一起的时候又不小心闹出什么状况,有可能会误了正事,所以莫清才在一开始就用上同心咒,一方面是为了省事,另一方面也算心血来潮赌上一把。他倒要看看,一个同心咒究竟能不能镇得住自己。珍惜借阅证,勿随意传播。
结果,他的确被镇住了,镇得彻彻底底。起初他化为女身去接近邵廷毓,也许只是为了省事、觉得好玩而已,到后来就慢慢地习惯成自然,甚至有点依赖起来。
依赖这个虚假的自己,才可以更好地维系两人之间的关系。
纵然说是蛇性本淫,但是像这样专心致志的只在意一个人、陪伴一个人,这对莫清来说还是有生以来的初体验。
刚开始是觉得新鲜,后来渐渐尝到趣味,或者说是——食髓知味?再后来就变成了依赖,每次亲昵都是甜蜜,就算几年、几十年也不会腻。
这种感情,本身就像是成为了一种寄托,让人无论在多么空虚仿徨时,只要想到还有这份感情,都会再次振作起来。[切勿散播]
至于这其中究竟有多少是同心咒的作用,谁也不得而知,包括莫清自己。
总之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再往后的发展,应该说也都不算出乎他的意料,只是他一定没有料到——这个结局。
此时此刻,充斥在邵云脑海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和邵廷毓相关的记忆。那两个人,一同逛街,吃饭,看电影,同床而眠……
邵云嘴角轻挑了挑,散发出一股讥诮的凉意。摇摇头,像以前一样,最终把脑海中的那些玩意全部压了下去。
心绪重归平稳。张开眼,已经又是沉静眼神。
他在床沿坐下,伸出手,从邵廷毓颈后环绕而过,把人扶起来,轻轻拥入了怀中。
当然,这个人是不可能再举起手来还以拥抱了。毫无气力的身体似乎随时都要滑出邵云的双臂,他只有把人再抱得更紧了点。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邵云才开口,说了一声:「对不起。」
然后把人放回去躺好,手指在人面颊上来回抚摩,带着些微陌生、甚至好奇般的探索。
只不过到了现在,再做这些又有什么用?
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邵廷毓不该死,莫清其实也不一定非死不可。
然而,莫清杀害了邵廷毓,那就不能再让莫清活下来。
说到底,现在他可以做的就只有这么多而已。
所以也就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和你相比,纯孜要更加任性,也更加幸运。」这么说着,邵云收回了手,闭上眼睛,很快就又重新睁开。
「海夷……」轻轻念出这个名字,黑眸瞬间深沉似海。
曾经有个虎妖告诉过他这个名字,当然,说的并不仅仅只有一个名字而已。
严格来讲,其实虎妖自身知道的东西也没有太多,但都全部告诉了他,也算够了。
何况他也并没打算要做什么——至少还不是现在。
现在,邵纯孜正和这个海夷在一起,尽管详细情形不太清楚,但大概可以猜想到,邵纯孜必定经历了不少事,而之前更是和苍显单独对峙,并且还……
「也许是时候让纯孜做些什么了。」邵云再一次伸出手,手背从邵廷毓额前缓缓擦了过去。
「希望你的弟弟还会继续好运下去,廷毓,和我一起拭目以待。」
第七章 「没有我你怎么办?」
当苍显应邵云的要求赶过来,一来就看到邵云正站在庭院里那面井旁,察觉他来到,朝他颔了颔首,旋即松手,将原本抱在怀里的莫清从井口扔了下去。
苍显吃了一惊,急忙跑过去,探头往井下看,幽深不见底,根本不知道莫清掉到了哪里去。
这口井绝不是表面看上去的这么平凡普通——苍显也是亲身体验过的。
「这是怎么回事?」转头看向邵云,「莫清怎么了?」
「他死了。」邵云说,面沉如水。
「死了——?」
虽说已经有了点预感,但是亲耳听到这种消息,苍显还是不免惊讶,这实在是太突然了,毫无预兆。
「怎么会的?发生了什么?」他追问。
「他被逮住,说出了我们几个的情况。」
「然后呢?就被杀了?」邵云没有说话。
这在苍显看来就等同于是默认了,立时嘴角一咧,龇露的牙齿显得异常尖锐:「是谁?是那个姓邵的小子干的吗?他怎么敢这样做?」
邵云依旧沉默不语。
「莫清这个笨蛋,一开始直接把那小子解决掉不就好了,何必搞什么缄门咒,费了这么大周折,到头来反而惹祸上身。」
苍显继续咒骂着,心念偶然一转,脸色才沉了下来,「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把莫清也制伏……」
即便说莫清的修为不算太高,打斗方面的本事更是普普通通,但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被人摆平了才对,何况那还只是个凡人……
不,也许只是看起来很像凡人而已。那次在地铁上对峙,他就已经觉得那小子有些异样,却又说不清楚那种异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而言之——「他本就不是普通人吧?」
邵云摇摇头,没有表示肯定,但也没有否定。
如果他是不想多说,那么苍显也不愿让他为难,转念想了想:「你有什么打算?」
「既然他已经知道这么多,事情也到这一步了,我想之后他就该要来找我——我们。」邵云说。
「他还敢找来?」苍显再次变脸,眼里凝起森森寒气,「好,那就让他来吧!上回是事出突然,我暂时放过他一马,这回——哼!看我把他也丢进井里,让他给莫清陪葬!」
其实真要说起来,苍显和莫清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好到什么程度,但毕竟当初是一道来到这地方的,到底算是共过患难的同伴。
现在,同伴死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手上,蛮横要强的苍显怎么可能不恼火?
「我要让他好好尝尝皮肉被一块一块撕咬下来的滋味……」赌咒般的狠话一字一字迸出牙缝。
突然想到什么,注意力重新投回邵云那边,看到的仍是那样一张淡然幽静的脸,表情中没有丝毫起伏。
表情是这样,心里面又是怎样?说到底,他究竟怎么会变成了这样?以前的尚浓,明明是那么表情丰富,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
现在的这张脸,有时看起来简直像是面具一样,即使是在笑起来的时候,也让人感觉不到什么喜悦的感情。
或许比起表情,尚浓更缺乏的是内心中的感情……不,不对,尚浓一向是最至情至性的人。
一定只是因为那次事件造成的打击太大了……苍显皱了皱眉,还是先收起杂念,问:「到现在你还是坚持不想对那小子出手吗?」
邵云不置可否,只说:「在他身边还有一个棘手的人物。」
「棘手的人物?」
苍显眯起眼,「是什么人?姓甚名谁?」
「姓名无关紧要。」邵云微微一顿,「他并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人物。」
「什么?」苍显顿时惊讶。
能让邵云这么笃定地说他不是那人的对手,那就真的是个非同一般的人了。
这人到底是谁?姓邵的那小子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勾搭上?正想追问,又听邵云说:「如果是苍啸,或许还能拼一拼。」
「苍啸?」苍显不由得愕然了。
当时和尚浓一起通过那口井到达这里的,除了他和莫清以外,还有一个妖,就是苍啸。而苍啸又是他们几个当中修为最高的,并且也是凤王最要好的朋友。
原本苍啸是受了凤王的嘱托要照顾尚浓,而来到这里之后,虽然尚浓的元神由于缚灵咒而被困在了邵云体内,但至少是没有性命危险,而且这个地方也基本不会有对尚浓构成威胁的人。
既然这样,苍啸也算完成了凤王的嘱托,之后就不再逗留。以苍显对他的了解,他大概是觉得人间这种地方本就不是妖应该混迹的,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因为在他内心里,始终耿耿于怀尚浓对凤王所做过的事——[切勿散播]
所以在这里待了没多久,苍啸就离开了,回了妖界。
根据苍显和他的联络情况来看,他回去妖界之后还是继续修炼,没有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其实也没什么好管的了,他们所来自的那个地方,距今已经太多太多年,就算在妖界也已经物是人非。
而他们也不太可能通过那口井再回到原来的地方,因为这条通路实在太奇异,显然并不是单一贯通的道路而已,就算从同一个入口进去,却说不定下一个出口会是到了什么地方。更要命的是,一不小心就会误闯冥界,假如再被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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