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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隐动-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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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唔──
「听见了吗?那个声音!」毕罗德这次用喊的。
「糟糕。」尚隆咋声,声音不大,但毕罗德听得很清楚。
因为,尚隆突然停下脚步,让跟在后头的他差点迎头撞上。
「怎么回事?」
「最麻烦的来了。」尚隆又一次丢开钝锈的武器,换上新的。
这回他刻意选了一把剑,而非随拿随用,足可见这个声音的主人令他忌惮。
当看见对方时,毕罗德心里多少也明白。若非大雨打出对方轮廓、泥泞暴露行踪,那几乎是透明看不见的物体,以不规则的形状蠕动,异常快速地朝他们冲来。
声音,就来自这个不知如何定名的怪物,和他上回遇见的,相似却不尽相同。眼前这个怪物没有令人作恶的腥臭味。
不待毕罗德问,尚隆已经开口:「这是炼化成形前的远古魔兽。」
「远古?那是什么意思?」
「记载于古文献《魔炼》中的魔兽,无论是能力、智慧,都不能当牠是平常所见的魔兽,这两者的等级差太多。有传闻暗示远古魔兽的力量与神相近。」
「传闻通常假的比真的多。」在原来世界饱受传闻所扰、「经验」丰富的毕罗德说。「总之,魔兽有等级之分。」这点与他那个世界的魔物有异曲同工之妙。
「人都想住上爬了,魔兽有上进心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啊。」尚隆哈哈笑道。
金眸冷扫。「这并不好笑。」
就在两人唱双簧之际,尚隆称之为「远古魔兽」的怪物已近在眼前。
哗──雨幕中手臂似的透明轮廓高举,往两人一拍。
「闪!」毕罗德大呼。
「那还用说!」尚隆咋声。
两人左右分别逃开,透明的掌一击挥空,地面瞬间溅起两道泥墙。
光那力道,要是落在人身上,除了变成肉饼,没有第二种结果。
有了上次的交战经验,毕罗德想也不想,立刻启动冰之魔法,企图封住对方的行动:「亚尔达裴伦多莉兹伐洛亚特──冰封!」
霍──唔──
透明的形体继续蠕动,丝毫不受影响,加快速度冲向两人。
尚隆转身,发现毕罗德还停在后头,脚步立刻转向,勾住他,一股作气,冲至魔兽攻击距离之外。
「那是奈落的雏型。」
「奈落?」
「那只远古魔兽的名字,奈落不受制于奇术,你那怪里怪气的奇术当然没用。」
谈话间,奈落追至两人身后不到十步远的距离,半空一截无雨的透明轮廓往尚隆与毕罗德两人直刺。
「快跳上那艘船!」尚隆喊。
所谓的船,如果四个木桶绑在一起是这个世界的「船」的话……
「怎么样,坐船乘风破浪的感觉不坏吧?」
「这里有坐下的地方吗?」毕罗德冷冷问,金瞳以同样的冷意迎视因为甲板太小与自己并肩而立的尚隆。
虽然同在一条船上,还是无法有共患难的意识。
「不要这么挑剔,小老弟。随便凑凑做成的克难船,不会沉就该偷笑了。这里不是奈落的栖地,他不会追上来。」
「你来过?」
「嗯,我曾经一个人闯过,但最远就到岸边,这是我第二次遇到奈落,看来牠炼化的进展很慢,到现在还只有无形的轮廓,算我们好运。还没有完成炼化的远古魔兽五感不全,从这样的远古魔兽底下逃跑的成功机会很大。」
「远古魔兽是什么?」
「这说来话长了,不过我们现在还有点时间。」尚隆丢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在下一个危险出现之前都是谈心的最佳时间。」
怒!毕罗德拒接那抹笑。「请你正经一点。」
「吃吧。」尚隆笑得更开怀,抛出两颗红山果。
毕罗德没有拒绝,他很清楚战斗需要体力,没有必要拒食来展现气魄,在他的想法里,那不但毫无意义,也是无脑的行为。
「下一个危险出现之前也是用餐的最佳时机,要好好把握──喂喂,鸣雷!你不要变回来,这里没地方让你站!」
形态扭曲的鸣雷剑顿了下,一会,回复锐剑形态。
混蛋尚隆!给我记住!鸣雷闷想。
当然,钝感如尚隆,完全没感觉,突然一脸正经地开口:「『远古』指的是未可考、人族尚未出现的时代,在那时候发生什么事、有什么东西,没有人知道。」
「『远古魔兽』指的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魔兽,而他们的存在一直到古文献《魔炼》被某个盗墓贼从某人的墓里挖出来才为人所知。」
「《魔炼》中记载的魔兽只有十三只,如果这是真的,再加上至今并没有大量远古魔兽存在的迹象,可以推想并不是每只魔兽都能成为远古魔兽。套一句纳兰素心的话,你可以直接把远古魔兽当成魔兽这个族群当中的分支,而且少得可怜,只有十三只。」顿了会,他继续道:「但我的建议是别把牠们当魔兽看待,每只远古魔兽几乎都有化成人形的能力,有些化成人形之后,乍看之下与人族无异──」
「不过在这之前,每只远古魔兽都有牠自己未炼化的原态,大部分是不规则蠕动的虚体,随着进化逐渐拥有实体。」
我之前遇到的应该是进化到一个阶段的远古魔兽……毕罗德暗想。
「炼化后的远古魔兽很强,超乎你所想的强劲,但不代表不会死──」话至此,尚隆的眼神忽地一黯,在毕罗德来不及注意的瞬间抓回勃勃生气。「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一点点希望之光?远古魔兽不是绝对打不赢的,哈哈哈……」
他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毕罗德心忖。
这时,顺流而下的克难小船弯进狭窄的河道,弯弯曲曲不断的河道水流湍急,小船晃动得更严重。
「哟!」尚隆突然叫了声,顿失重心的身体晃了晃,又定住,露出万幸的笑脸。「呼,好险,差点就一头栽进河里。吶吶,你也小心一点,掉进这条河不见得能完好如初地爬上来哦。」
「……」
「怎?摆出这种表情是怎样?怀疑我的话啊?」
「……如果你站稳了,就请收回你的手。」被揽腰搂住充当支撑点的毕罗德终于开了金口。
尚隆转转左手。「这只?」
「我腰上的这只。」毕罗德的声音更冷。「还是你不介意我用鸣雷卸下它,减轻你的负担?」
「我开始怀疑几天前低声下气跟我道歉的人是不是你了,毕罗德。还是你有兄弟?那更好,正所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是不介意逆军阵营有两位红发的同伴啦,随时欢迎。」
「你不能像尊石像一样安静地站好?」
「不能。」尚隆断然拒绝。「我必须让你了解我有多渴望你成为我的人,说话是沟通的不二法门。」
那就让他一个人说个够!
毕罗德决定当做没听见,隼眸沿途打量河流两岸。
他发现,两岸树木比之前穿过的密林要稀疏得多,诡异的是,它给人的感觉比密林更阴暗燠热。
他更注意到大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但天空却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硬生生压在头顶,之所以让人觉得阴暗,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
视线由天空住下拉,毕罗德注意到河水似乎变得有点混浊。开口要问尚隆的时候,灰褐的河面下倏地撩过巨大的黑影,小船几乎是在同时剧烈摇晃,随时都有翻覆的可能。
「我要先说明一下吶──」
尚隆抓抓头,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但这一点也无助于现实,另外,还得到毕罗德一记不屑外加不信任的斜瞪。
「我刚说了,我来过一次,最远只到岸边,做了这艘船之后就被奈落逼出幽冥之川,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
话还没说完,巨大的力道忽然撞上船侧,脆弱的克难小船应声爆碎,毕罗德与尚隆同一时间做出反应──
毕罗德使用风系魔法让自己腾空。_
尚隆藉由反作用力奋然跳跃。
河面突然隆起小山,冲出又粗又大的茶色物体,模样像蛇,全身布满凹凸起伏的坚硬鳞片,在尚隆左前方笔直冲向空中。
身体开始住下坠的尚隆就近抓住巨蛇凸起的坚硬鳞片停住自己的坠势。
「尚隆!」
「后面!」
什么?腾空的毕罗德侧身。
哗──偌大的水柱骤然出现在他眼前,高度更甚于他。水柱的角度倏地一弯,朝他当头罩下。
「毕罗德!」
水堵住口、隔绝空气,窒息的绝望笼罩毕罗德全身。
无法呼吸、踩不到地,手脚也因为强劲水流交互冲击,好像被绑上铅块,连握拳都很困难。
但毕罗德却看得见外头的情形,他看见尚隆一边迎战茶色巨蛇,一面分心往自己这边看。
不对劲。水柱没有消失,他依然腾空。
不,他不是被水柱冲击,而是被什么通体透明的怪物吞噬!
──来了……就快来了……
脑海中响起夹带幸灾乐祸意味的警告。
又是这个声音。毕罗德决定不予理会,现在寻找生路才是首要之急。
怎么才能离开这个怪物的身体?毕罗德思量,这样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发声,更别提启动魔法咒语。
眼角余光瞄见外头尚隆的动作──跟茶色巨蛇打斗的尚隆,突然空出一臂,不断地往下指。是要他往下看吗?毕罗德猜想,使劲对抗水压低头。脚下,漆黑的液体由下往上逼近他。那是什么?
──黑水吞噬,无人生还……无论是谁,一旦碰触到黑水,都将遭其分解,连骸骨都不剩的分解,桀桀桀……
──不想死,就接受──同样的交易,不变的条件,你有足够的本钱,换取你肉体所能承载的力量……这是你得天独厚的幸运,放弃太愚蠢,不必要的固执更愚蠢──愚蠢使人丧命,不值得……
你是谁!为什么缠着我不放!毕罗德试图用意识追索声音的来源。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的性命正危在旦夕,毕罗德。
不用这个声音说,毕罗德也很清楚。
涨痛的胸口、逐渐散涣的神志──他剩下的时间不多。
──交易求生?拒绝赴死?二选一,给我你的决定,毕罗德……
神秘的声音催促交易成立的承诺。
我、我的决定、决定是──在黑水之前,缺氧的窒息抢先一步夺走他的意识。
死……这个字是最后浮上心头的结语。
同时,他感觉到死亡并非冰冷,而是异常的灼热,企图将他烧熔的高热,在全身毛孔钻进钻出。
「毕罗德!」
他好像听见尚隆吵人的吼叫声,也彷佛,看见一道人影从上方朝他而来。
不、不可能,就算那家伙是疯子,也不可能疯到这种地步──
毕罗德拒绝做超乎常理的想象。
──植入!
一道强烈的意识流打入扶桑脑海。
卒然睁眼,金银双瞳收进现实的景象,这是摆满各地数据史志、他已熟知的空间,专属右相的独苑。
「……毕罗德……」甫启口的唇低吟远在千里之外的名字。
「恭喜你,人族的扶桑。」墙角,诡异的白色物体自壁面穿出,用依然让人皱眉的方法无预警出现。
「你出现的时机总是恰到好处,就像是──」异色双瞳游移,最后定在角落。「无时无刻监视着在下的一举一动,所以能『及时出现』──得到如此重视,扶桑深感荣幸。」
「我的确在监视你。」对方坦承的口气森冷。「我不像之前的使者那么容易对付,你刻意隐瞒那名红发男子的存在,足见你另有异心,我不认为你遵守与尊主的约定,予以适当的『关切』是必要的。」
「在下说过,因为时机未到,在确认他适合之前,没有说的必要。我这段时间的行动也展现了对贵尊主的诚意,你不必多心。」
「有一次的背叛,就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如果让同一个人第二次、第三次背叛,主事者的领导能力也有待商榷。」
「少耍嘴皮子,扶桑!」说人不过,白影愤慨蠕动。「你有前科,扶桑。证据就是那双眼睛,你盗取『目』占为己用!还有你杀了我同胞一事,我记在心里,就算你完成约定之一,在毕罗德体内植入『种子』,也不足以消抵杀我同族的罪愆。」
眼皮微坠,遮去金银双色。「你说的是。」
「人族有幸接触吾等领域已是三生有幸,更别提与尊主结盟,你最好守住分寸,否则,想杀你的不会只有我。」
回应的唇扬起轻笑,乖觉地顺应:「多谢提醒,扶桑清楚自己的立场。」
「启禀右相──」关起的门扉传来守卫的声音。「王城内侍求见。」
王城内待带来天述帝召见的消息,扶桑整理衣冠准备上朝。
临行之际,丢出语气柔和的警告:「也请你恪守分寸,不要越界,人族的国家由人族治理。」
白影却骤然一抖,没有像方才那样强硬对杠,只是沉默。
第九章 黑鹰展翅
垣城、砦石、金屯三城,以北边的垣城为顶点。东有阿尔溪、西有江浦河南下交会于垣城南方约八、九十拿里处,之后通称为奴依那川,砦石、金屯二城则隔奴依那川遥遥相望,分列东西。
疾风将军准方龄所带领的东驹军负责暗行入驻位于奴依那川东边的砦石城。
「报!启禀将──小姐,左相差令兵前来,正在营外候见!」
彻夜玩完最后一个绑来拷问的百姓,准方龄打了个优雅(?)的哈欠。「沙达亚的令兵来了?」
跪在堂下的哨兵不敢抬头。「是。」
也幸好他没有抬头。
就在他说完话的瞬间,一阵风压扫过他头顶,没听到任何声音,但他敢发誓,他的闻到浓浓血腥味,就在鼻间、就在近处,就在──
伏地的手掌从指端传来湿黏的凉意,他不敢、不愿想象那是什么,头垂得更低。
「真是的,人家最讨厌背叛了。记住,下次不可以哦。」他听见将军嗲声嗲气这么说,但他很清楚,该听见这话的人已经没有下次了。
哨兵退出营账,直到回岗哨,冻僵的身体才感觉到炙阳的温暖。
「你可以进去了。」他说。
衷心祈祷这名令兵不会直的进去横着出来。
砦石城东北一百六十拿里处──
沙尘纷起,风飒怒动,马嘶铮鸣,军鼓急催,绯红黑鹰旗迎风飘扬,领着整齐肃然的军队急速前进。_
浩大军容,以旗队为前导,其次是以速度见长的枪击队、弓箭队、冲锋队等骑兵属性的队伍,接着是步兵行列,最后才是重炮部队与后勤,显见此次阵仗不容小觑。
黑鹰展翅,风翔万里──
天述国百姓琅琅上口的句子,再度盛行。
「看!左相的军队!是左相沙达亚的黑鹰军!」
站在城边的百姓指着灰蒙蒙的远处,拍拍腿边的孩子。
「瞧!多威风!不愧是左相的军队,多威风啊!」
「是啊是啊,不过──这次是为什么出军吶?」
「八成是边境又出事了──你知道的,这几年魔兽更多了,几乎是走到哪里都遇得到。听说边境的情况更惨,还出现不少异象,像是一夜之间变成沙漠啦,还有湖泊,有的地方莫名其妙多出一条河……」
「爷──」少女扯了扯爷爷的袖子。「我们国家到底怎么了?」
「……」这个问题问倒在场所有顺天应命过生活的老百姓。
「总之,左相一定有办法的!沙左相觉对有办法!」
「是啊!就是啊!文右武左,我天述王朝的双壁不是浪得虚名的!」
「火神保佑。」一名老者双手合十,跪地祈求:「衷心祈求火神带领黑鹰军迎向胜利,哪怕要以老头子的寿命换取,老头子我也心甘情愿,只愿左相凯旋而归,我天述王朝国泰民安……」
「我也是!火神保佑!」
「我、我的命也可以!祈求火神保佑我朝左相……」
未多时,观望军容的百姓纷纷下跪,虔诚祈祷──
──黑鹰展翅,风翔万里!
冷月捏紧手中短信。
「糟了。」
「怎?」明老头提问。
「消息传来,黑鹰军出动了,目前的位置在砦石城东北方一百四十拿里。」
「真糟了。」明老头咋舌。「黑鹰军的出动就表示沙达亚离开王城,这次是玩真的了。」
「更糟的在后头。」冷月沉吟:「开始以夜行兵法分批潜入垣城、砦石、金屯三城,现在却大张其鼓地行军,你不觉得他这个动作与之前相较显然矛盾?」
「夜行兵法不只一种。虚中行实,实中还虚,沙达亚不是普通人。」明老头搔搔脑袋。「真糟,贼头贼脑的头子不在,狡猾奸诈的鲁少保要忙运粮草的事分不开身──这次全看你了,军师。」
「你不插手?」
明老头咳了几声,摇摇手。「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我老了,早就该告老还乡回去抱我家那口子。」
闻言,冷月难得地露出笑容。
明老头的那口子──纳兰素心,专司逆军操练、兵力统筹。
「你最好尽早抱到你家那口子,愈快愈好。」
「这不就要出发了吗?」
明老头悠悠晃晃步出,嘴边不忘嘀咕:「现在的年轻人吶,看不起老人家啦──赶我这个可怜的老头子赶得这么急,没礼貌啊,世道沦丧啊……九方!还不快来帮帮我这老头!」
如果不是处于非常时期,冷月相信自己一定──也没有心情听他没意义兼没营养的抱怨。
他的性格不允许,他要做的事也实在太多,没那闲工夫。
天述军前后矛盾的行军法只说明一件事──明目张胆的行军是为了掩饰某个东西或某件事。
他有预感,沙达亚带领的真正主力比台面上的黑鹰军更接近砦石城!
他没有多少时间准备。
 《待续》
魔法学院奥菲勒
一、朋友
「……如果没有那个闪电的奇景,我无法想象情况会糟到什么地步。我亲爱的老友亚力山大、世上最伟大的智者费昂斯,你不应该答应圣职会和魔管会的要求,你不该让这孩子参加魔法竞技──
现在可好了,竞技场上那么多人,到底有谁发现毕罗德那时的异变,我们一点头绪也没有,天啊……事情还会糟到什么程度,他当时的模样──」
──谁?是谁在说话……
「冷静点,贾仙,慌张无法解决问题。当时我能做的都做了,奇异闪电出现的同时,我趁机对毕罗德下了漠视咒,还记得吗?这是我还在好恶作剧的年纪时所做的小小发明之一,它的效果是被下咒的人会遭受所有人的漠视,不会有人发现他当时的异样。」
──这是……亚力山大的声音……
「比赛场上的人呢?巴伦?安嘉丝?他们两个离你那么远,又都在毕罗德身边,几乎可以说毕罗德的异状就发生在他们眼前,你的漠视咒──」
「我又用了遗忘咒──妳知道,这也是我──」
「在好恶作剧的年纪时所做的小小发明之一。」贾仙替他接下去。「知道吗?老友,虽然我不会魔法,但我有直觉,你也清楚,我的直觉帮助我们避开不少危险。
现在,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更关键的是,那些闪电是谁的杰作?又为什么这么做?那个人是不是也中了你的漠视咒?最最最重要的是──他是谁?」
愈说愈担心,忧虑的情绪老实写在贾仙的脸上。「这孩子伤得好重,我亲爱的亚力山大──我们什么都帮不了,甚至不知道这些伤是他当时的异变还是被那诡异的闪电击中所造成的。」
「我可以先回答妳最最最重要的问题,老友。」
亚力山大的响应给了她希望,担忧的表情绽出一丝欣喜。
「是谁?是敌是友?」希望别是敌人吶,他们的敌人已经够多了。
「我不知道,亲爱的贾先。」亚力山大缓缓摇头。
「……」
她可不可以把手放在老朋友的脖子上,然后再用力收紧?
贾仙在心里问着自己。但她知道不行,只能以唇枪舌剑出气:「真厉害,不愧是本世纪最伟大的智者。」
实在是气不过啊,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只要不知道对方的身分,妳方才所问的也就都得不到答案,老友。」亚力山大顿了会,发现沉睡的毕罗德眼皮有了动静。「这孩子快醒了。」
「那么我先离开,回头希望能在院长室见到您,亲爱的院长先生。」
「妳可以留下来的,贾仙,让毕罗德知道妳关心他──」
「关心不是我的长项,我的老朋友。」贾仙说道,对于自己的评价,她说话时的表情就像在回答「天气不错」一样的平板。
「别忘了,我是严肃的学务长、锱铢必较的总务长、学生眼中可怕的贾仙巫婆──」
「妳是我亚力山大最信任倚重的好友与战友。」亚力山大打断她的自嘲。
「好友啊──如果妳非得将自己打上价格才能认定自身的价值、才会因此心安的话,我会说妳的价格是无价。」
「噢,亚力山大,你如果不是智者,就是本世纪最可怕的骗子。」贾仙如是道,挂着平板表情的脸上不自觉漾起一丝浅不可见的微笑。
「我得承认,好友,你的迷汤对我相当受用。」
「这是我的荣幸。」亚力山大刻意行了绅士礼。
「留下来,让这孩子多知道一个关心他的人,让他知道他不孤单,妳也是,老友,表达感情并不会伤害妳。」
「等我习惯这个会关心别人的贾仙之后,我会让他知道的,亚力山大。」
「妳比任何人都仁慈、博爱,也比任何人都关心学生──每一个。」
「哈!我真想看看学生们听见你说这些话的时候露出的表情,想必会觉得你在说笑话──西西,我们走了。」
「呴呴……」獒犬前脚俯地,让贾仙顺利攀坐上颈背。_
贾仙前脚刚离开不久,毕罗德便缓缓转醒──
毕罗德勉强自己睁开眼,只看见灰眉的院长正对着自己微笑。
亚力山大?
「唔……嗯……我?怎么回事?这是哪……」
「别起来。」亚力山大阻止他起身的动作。「你受了重伤,孩子。」
他……受伤?
毕罗德迷茫地看着亚力山大,左右张望,发现魔医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受伤?那──
「巴伦.山佐穆斯呢?」毕罗德的声音流露惊恐。
他想起当时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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