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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断情殇-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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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澍斗慕容家的五行阵,非但斗力而且劳心,所以非常疲惫,在加上连日奔走,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再拆百余招,段澍已然脱力,眼前渐渐模糊,脚步散乱,一口鲜血向前喷出。他恨极了慕容焘,乘着喷出的血雾,不顾身后和身侧的威胁,全力向慕容焘扑去。“砰”的一声,慕容焘踉踉跄跄向后退出,强自忍住翻涌的气血,几乎也是喷出一口血。段澍背后也中了数招,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慕容铠上前想要补上一脚,却给段澍忽然一腿,扫翻在地,双腿腿骨齐断。段澍也是伤上加伤,右腿也是折断。慕容家众人生怕他再爬起,急忙补上数脚,段澍终于再也不动了。
慕容焘忍住胸中一口翻涌欲出的内息,喘息道:“再多补几刀,斩草除根,挖坑深埋,做事要干净利落,不要留下什么后患。”说完,连忙坐地运气,缓缓吐纳,运功疗伤。慕容焘是慕容家的族长,一向以威治家,旁人对他十分惧怕,不需他吩咐,剩下的四人自然为他护法。而受伤倒地的慕容镛已然毙命,无需医治,慕容铠双腿折断,却是外伤,自行取出伤药外敷。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慕容焘疗伤已毕,缓缓站起来,吐纳了几口气,踱了几步,觉得内伤已去,仰天叹道:“段澍果然名不虚传,累到脱力,又受了伤,还能有如此功力,可惊可叹!”
旁边几人道:“还是大老爷厉害,虽说受了伤,但终于震死了他。”
慕容焘道:“大家的功劳,若是单打独斗,我远远不是他对手。”
旁边几人道:“那也差不了多少。”
慕容焘道:“高能那小子,据说跟段老三想当,这么说比我厉害?”
几人道:“我看那高老儿定是徒有虚名,老爷武功定在他之上。”
慕容焘道:“这个不重要了,高能断后,必死无疑,管他谁高谁低,以段老三如此武功,不是也给咱们埋了?”
慕容杰道:“大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拿着这些秘笈回去苦练?”
慕容焘冷笑道:“哼!我平时怎么跟你们说的?斩草要除根,段家虽然伤亡很大,但在江湖中还有不少残余势力,咱们还得不辞辛劳,去将他们一一铲除。还有,段家垄断私盐贩卖多年,所得金银极多,咱们要想称霸武林,钱可不能少花。夺得段家的家产,咱们也可做得‘及时雨’了。”
慕容杰笑道:“还是大哥英明,想那宋江被人称为‘及时雨’,其实也不过是舍得银子而已。”
慕容焘笑道:“孺子可教!有了段家的财产,咱们顶得过一万个宋江了。哈哈哈!”
虽然一死一伤,但目的达到,所以慕容焘没有悲伤,而是意得志满的带着慕容家的人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向埋着段澍的地方跺了几脚。




第六十三回 你死我活绝情意 尔

却说令狐广和曹猛等回到点苍山,谢慎却已经过世,惠研一面安排办理后事,一面正在安排手下去联络各处的洞主、寨主准备举事。有人来报令狐广曹猛回山,惠研心里十分着急,若论武功,他确实比令狐广和曹猛差了一大截。自己虽在点苍派经营多日,但令狐广终究是点苍掌门,如果令狐广回来,自己多半斗不过他。他虽然已经铲除了异己,也令那些骑墙的人恐惧,让他们知道应该跟着谁。但骑墙的人是不可靠的,他们虽然投向惠研,但如果令狐广回来,他们也许会更快地投向令狐广。
本来他以为点苍派已经分裂,令狐广等人不会再回来,而他早已把令狐广的亲信找借口赶下山去了,点苍山上多数都是自己人。但如果自己斗不过令狐广,说不定有的人马上就会见风使舵,变成令狐广的人。没想到谢慎刚刚过世,自己还没完全站稳,令狐广和曹猛就回来了,惠研本想秘不发丧,但令狐广曹猛在点苍多年,也不可能毫不知情。
如今令狐广和曹猛已经回来,双方还没有破脸,惠研还得出去迎接,他极不情愿的站起来,勉强走到大门外。心里盘算,得要利用令狐广跟曹猛的矛盾。如果他们联合,自己肯定不是对手,即使点苍派现在的人愿意跟他一起围攻也未必能胜,何况伤亡必多,自己以后当上掌门也没意思。而且令狐广终究是掌门,自己即使惨胜,也会背上叛逆的罪名。
听说令狐广已经上山,惠研只好迎出大门,免得给令狐广拿到什么口实。他刚刚走出大门,只见令狐广已和曹猛一起走上山来,惠研作揖道:“令狐师弟,这次远出,十分辛苦,为兄特来迎接。”
令狐广一听,这话不对了,他应该说令狐掌门,但他却以师兄自居,可见并未将自己这个掌门放在眼里。令狐广一时也不便发作,正要开口,曹猛插口道:“惠研师兄,见了掌门称师弟,如此恐怕不是正理。”
惠研见跟在令狐广和曹猛身后的孟威、韩瑶也有些不平,便道:“哦!是为兄糊涂了,但我们们师兄弟一向情同手足,这点情恐怕不重要吧。”说完忽然呜咽道:“师父!你过世没几日,后辈们已经把你给忘了……”一边说,一边哭出声来。
令狐广早看见他穿的是孝服,却没先问谢慎情况,这一下着实被动了。还好曹猛反应极快,虽然一眼看出肯定是谢慎没了,却明知故问道:“大师伯没了?”
惠研道:“是,呜呜……”
令狐广急忙满脸悲戚道:“何时没的?”
惠研道:“今日是头七。”
令狐广和曹猛赶忙大哭,然后奔向后堂,果见后面已是设了灵堂许多师兄弟正在里面哭灵,连忙进去哭倒在地。惠研一时也无法,只得一边也是大哭,一边还得带人上前劝解,一场危机暂时平静。哭完灵,令狐广又去探望义父萧恪,却见义父穿着孝服,脸上却毫无悲戚之色。
令狐广跪倒在地,喊道:“义父!”
萧恪没有反应,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呆呆坐着。令狐广十分着急,哭着喊道:“义父!”萧恪还是毫无反应,像是一座泥塑木雕。
惠研在一旁道:“二师叔和师父一起得病,师父得的是哮喘,二师叔中了风,一夜之间就不会说话,也不认得人了。”令狐广听了,哭得死去活来,他父亲令狐恂很早就失踪了,他一直跟着萧恪长大,他们情同父子,此时见义父成了如此模样,心中十分悲痛。再加上刚才悲痛谢慎之亡,一时气阻,竟然晕了过去。心腹弟子急忙将令狐广抬到他屋里,各人施展内力急救,忙作一团。
惠研也是一副悲痛、惋惜的样子,却悄悄对曹猛道:“曹师弟,令狐广掌门一时急痛攻心,应该没什么事,待会儿醒来吃几副药也就好了。本来为兄要为二位接风,令狐广这个样子,恐怕一时起不来了,不如今晚先为你接风吧。”
曹猛本想拒绝,略一沉吟,还是答应了。那边令狐广的弟子听见,气得吹胡子瞪眼,但这两位是点苍派的权势人物,令狐广一时病重,他们不敢得罪两人,只得忍气吞声。晚上,在惠研屋里,惠研为曹猛接风,只请了几个曹猛的心腹弟子作陪。
令狐广已是醒了,吃了药,在床上休息。有心腹弟子来报,说是曹猛在惠研屋里喝酒,因在孝中,不敢嬉闹,但低声说话不知何事。令狐广又添了几分烦恼,本来他做这个掌门,曹猛是不服的。现在惠研搞鬼,而且已在点苍山经营多日,点苍山多半已被他控制。若非谢慎病重,令狐广本不想回来,今日刚一回来,曹猛立时倒向惠研。孟威和韩瑶向来没有什么野心,不想争夺掌门,他们虽然多半会支持自己,但他们也没有什么势力,虽然武功不错,却没有几个心腹,帮不了多大的忙。
如今点苍山是惠研势力大,江南一代是曹猛势力大,自己身为点苍掌门,已是没有立足之地了。自己一向刻苦练功,钻营太少,也没几个得意弟子,万一内讧,自己一方是必败无疑。本来以为曹猛和自己患难多日,已成患难之交,可以联盟,所以在江南的时候没有同曹猛争夺江南的势力。没想到,如今曹猛竟然倒向惠研,形势已十分被动,几无反击之力,越想越急,又添了几分病。
曹猛应惠研之邀,在惠研房中,酒过三巡。惠研道:“师父神功盖世,年过九十而终,死时面带微笑,并无什么遗憾,按民间的风俗,这本是喜事。但我和师父相处多年,情同父子,所以还是悲痛欲绝。愚兄在点苍代理掌门这些日子,由于武功低微,技穷智拙,十分为难,现在悲痛师父之亡,更是方寸已乱,不能理事,点苍上下已是一片混乱。好在二位师弟及时赶回,令狐广可以收回掌门职权,实是好事一桩。可惜令狐广一时急痛攻心,重病在身,虽然他内功已臻化境,不至于有什么大事,但点苍派不可一日无主,如果他生病不能理事,我首推曹师弟代理掌门之位。”




第六十三回 你死我活绝情意 尔

曹猛一听,心中一凛,心想:“惠研一向老谋深算,平日里笑呵呵的,深不可测,今日这话必有深意,不可答应。自己刚回点苍山,不知只知山上已是浑水一潭,自己不知水深,不可跟惠研闹僵。”一转念见,立时想到:“惠研这么说,必是想挑拨自己和令狐广的关系,如果自己断然拒绝,必然令他怀疑。”于是曹猛作出一副很想答应的样子,先是高兴了一番,然后“假惺惺”地道:“哪里,哪里,惠研师兄这些年把点苍派打理得蒸蒸日上,很有才能,这是点苍内外有目共睹的,我看还是由师兄代理得好。”嘴里虽这么说,脸上却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惠研看他想上,心中十分满意,知道他和令狐广不是一条心,笑道:“曹师弟是点苍派行走江湖最多,江湖人物最熟的,武功又极高,远在我之上,很适合当掌门。莫说是代理掌门,我看就算正式接替掌门之位,也并无不可。”
曹猛不露声色,他知道惠研绝不会真心助自己当点苍掌门,很像知道惠研有何阴谋,便顺着惠研的话说道:“点苍掌门一向由上任掌门推荐,难道令狐广会让我?”
惠研道:“那只是惯例,没有写进点苍门规,就算是门规,规矩也是人定的,我们大家要他下,他就得下!”这句说的时候情绪激动,声音有点大了,曹猛急忙示意轻声。
惠研道:“不必怕他,他虽然武功极高,但势力不强。我们大家一起反对,开个罢免掌门的先例。”
曹猛点头道:“师兄的主意很好,但令狐广并无什么重大过错,咱们想要废除他,并没有什么口实,此事得要从长计议。”心中很快想到:“开了这个先例,把我扶上去,然后照这个旧例把我搞下来,这就是你的真实意图,奶奶的,你个老狐狸!你是狐狸,难道我是猪不成?”嘴上却道:“全仗师兄主持。”
当晚尽欢而散,全无一点悲戚之意,但也不敢公开嬉笑。
一时曹猛回去了。
孙菁高兴地对惠研道:“咱们这么容易就把曹猛拉过来,那令狐广估计顶不下去了。”惠研手下两大得意弟子,时英和孙菁,时英武功要强一些,但他为人正直,所以并非惠研心腹。一个正直的人又怎能成为心腹呢?谁敢把阴私告诉一个正直的人呢?
惠研道:“哼,曹猛这个人老奸巨猾,哪有那么容易上套,他越是爽快,越是有问题!你叫两个人去跟上他,说不定此时令狐广已经知道咱们今晚的谈话了。”
孙菁有些不信,但他还是立即安排人去了。
却说曹猛回去,细想自己夹在中间,不好做人,掌门虽然想当,但如果就此而大大削弱点苍派的实力,自己是不愿意的。如果自己那样做了,就成为点苍派的罪人,如果要支持谁的话,自己宁愿支持令狐广。他和令狐广相处多时,知道令狐广很有正义感,一心想让点苍强盛起来,而惠研老奸巨猾,仅仅是想当掌门而已,对点苍的前途却毫不关心。孟威和韩瑶没有野心,但都是有正气的人,他们不会支持惠研。年轻的人中还有傅江山,他武功虽好,但没什么势力,可以不必考虑。
曹猛忽然想起马一笑,他虽然离开点苍,但他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如果谁做了对不起点苍派的事,他如果回来,谁也逃不了。孟江南也十分堪忧,他跟自己和令狐广关系不错,但他始终是时英的弟子,万一他回来,局面就复杂了。他和马一笑谁更厉害,只有天知道,总之其他人是无法接得住他们的一两招,自己现在只有暂时中立,等江南回来再说。如果马一笑不出现,孟江南的态度便十分关键,他支持谁,对谁就更加有利。自己如果过早表态,万一形势所逼,跟孟江南动上了手,那可没什么好结果。
曹猛本想去令狐广那边看看,但想了这么多,也就不去了。一时思考之间,不觉走向了令狐广的住处,此时一下像梦中醒来一样,吃了一惊,赶忙回去,却见后面一个人影一闪,躲向一间房子之后。令狐广刚刚回来,在点苍没什么势力,自然是惠研派人来跟踪自己,还好没去到令狐广那里,于是缓缓走回自己屋里,故意让跟踪者赶得上自己。
那边孙菁早已知道曹猛没有去见令狐广,急忙来见惠研,一进门就喜道:“师父,曹猛真的没有去见令狐广,今晚的事令狐广是不会知道了。”
惠研道:“我看还是保不定。”
孙菁道:“那怎么办?”
惠研道:“嘿嘿!我倒有个办法,让今晚在场的咱们的人有意把今晚说的话泄露给令狐广的手下。”
孙菁不解道:“师父!这是何意?”
惠研道:“咱们并不是真向让曹猛当掌门,而是想要挑拨令狐广和曹猛的关系,只要令狐广知道此事,他们就不太可能是一条心了。如果让曹猛先说了今晚的事,他们完全有可能联合起来。如果令狐广知道此事,曹猛就算有一万张嘴,也不可能让令狐广相信他跟咱们没有关系。”
孙菁恍然大悟,笑道:“师父高见,弟子这就去办。”
惠研得意洋洋地笑道:“姜还是老的辣的!”




第六十四回 顾虑重重仇难报 野

却说江南了却了段家的事,一路赶回点苍山,谢太师伯祖待他不薄,他非得去见他一面不可。当年自己打死张源,谢太师伯祖是保护了自己的,没有他,江南可能已经被废了武功赶下点苍。
所以江南赶得很快,甚至嫌马跑得慢,自己施展轻功,向点苍飞奔而来。鹤鸣跑不了那么快,若雪只好陪她慢慢赶来。江南一人飞奔,速度惊人,虽然因段家的事耽搁了几日,但也只慢了点苍四剑一天就回到点苍派。
点苍派一来因谢慎去世,萧恪重病,二来人人看出惠研、令狐广两家不和,人人心情压抑,点苍山上一篇阴霾。昔日嬉笑玩乐的场景已不再有,赌博喝酒都暂时停下来,所有人都在为将要发生的事担忧,大家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哪股势力会得势,关乎点苍前途和每个人的荣辱,但就算是惠研和令狐广也无法预测这场斗争的结局。
令狐广等回来的第二天,孟江南便上了点苍,他在江南一带大出风头,重振点苍昔日的辉煌。点苍派很多人都十分佩服,不少人以他为荣,所以他的回来,让不少人开心起来。江南回来,第一件事自然是去哭灵,大家自发的到谢慎的灵堂来看他,但时英并没有来。江南觉得时英是自己的师父,他不该主动来看自己,应该自己先去见他。不过他也觉得有点奇怪,时英一向视他如子,清儿死后,更是从未对他红过脸,把对清儿的爱都寄托在自己身上,按说时英会忍不住的要出来见他。
江南哭过谢慎,飞也似的跑回时英屋里,去见那个待他若子,严厉而慈祥的师父。江南飞奔而入,远远叫道:“师父!弟子回来了!”
时英一脸郁郁,见他回来,脸上挤出一点笑容,两行热泪流下。江南觉得奇怪,谢慎的死,固然整个点苍派都是笼罩在悲伤之中。但对于多数弟子来说,那时礼法和面子上的事,时英和谢慎是隔了一辈儿的,不至于悲伤到自己回来都高兴不起来吧?江南倒地磕头,时英扶起他来,含泪道:“好,好,好,回来就好。”然后哽咽这说不出话,只是拍着江南的背,叹息流泪。
江南想:“师父一向是个响当当的汉子,自己从未见过他流泪,今天怎么只会哭了?难道见了自己想起清儿?但即使清儿死的时候也没见他这样啊?”忙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时英迟疑了一会儿,道:“哦,没什么,就是见你回来,激动得流泪。”
江南听了,觉得师父有意瞒了自己什么,他的泪怎么看也不像激动的泪,一看就是悲戚的泪,这种悲戚是超过师祖去世的程度的。但既然师父不说,自己也不好再问。时英道:“见过你师祖没有?”
江南道:“还没有,哭过灵,直接就到您这边来了。”
时英道:“先去拜见他吧,他是师祖,你应该先去见他。”话虽这么说,语气中也没有责备之意。
江南想:“自己没去见师祖就先来看师父,的确是错了,还好师父没责怪。”连忙别了师父,向惠研这边来了。见到惠研,还好师祖也没责怪,只是问了几句称赞鼓的话就让他回来。当晚,江南陪师父吃饭,时英也没什么话,有几次像是想要说什么,但都是叹了一口气,便又咽了回去。
江南一回点苍山,马上成为忙人,各种势力都来拉拢,不少崇拜者前来探望,应接不暇,直至深夜。夜来,江南难以入眠,一时想师父,一时想起清儿,一时又想起若雪和鹤鸣。辗转反侧之间,忽听门外有呼吸声,此时江南内功精湛,对外界的一切声响感觉十分灵敏。来人虽然有意压低声音,还是被江南轻易听到了。
江南心事重重,本不想理他,但那人悄悄站在门口,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江南一时兴起,想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于是轻轻推开窗子,一跃而出,绕到屋前。他武功已臻化境,跃出窗外却未被发觉。只见院中有个人,身着夜行服,样子有点鬼鬼祟祟。定睛一看,是孙菁的一个弟子,名叫任渐,平时没什么来往。他虽然偷听自己动静,但同门之义,江南也不便伤他。江南便跃到他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那人大吃一惊,回来看见是江南,尴尬的笑笑,道:“孟师弟,小兄十分佩服你的武功,特来请教。”若是在江湖中,请教一词,便是挑战,但同门请教倒也未必如此,而且点苍门下也没人敢向江南挑战。
江南道:“哦,原来深夜穿了夜行服来请教,不敢当,不敢当!”
那人道:“是啊,夜太深了,只好穿夜行服。”
这也算是理由?江南也不同他认真,说道:“这夜太深了,师兄有事明天再来吩咐。”那人忙不迭地去了,江南看着他的背影,走路时有些慌张。任渐脚上垫了很厚的棉垫,走路时没有声音,此时江南用心听也不易听见。若非他内功不高,呼吸有些粗重,江南也难以发觉,看来他是有所图而来。江南这几年行走江湖,知道此人必是来监视自己,但他艺高人胆大,也不怕什么人,只是想不通自己何处得罪了孙菁。
江南回到屋内,刚刚躺下,忽听门外又有脚步声,虽然轻,但却不像刚才那位是垫了棉垫的。那人走到门前,站住不动,江南正待起来打发,外面那人又退了出去,江南也就不管他。但那人又走了回来,脚步很轻,但不似特意掩饰,还没走到门口,却又退了回去,如此三四次,最终叹了一口气。江南一听他叹气,知道是时英,立刻叫道:“师父!”




第六十四回 顾虑重重仇难报 野

门口时英道:“江南!”
江南一跃而起,打开门,时英走到屋内,打量了江南一番,道:“你瘦了。”眼中又是有点湿润。江南问道:“师父,你怎么了?”他知道时英心里一定有事,而且是十分为难的事,师父既然不愿明说,自己只好慢慢去查。
时英欲言又止,略微稳定了一下情绪道:“江南,点苍山出了大事,你要注意安全。”
江南道:“是,弟子知道,刚才孙师叔的弟子任渐悄悄躲在门口,被我发现。”
时英脸上露出骇然之色,然后道:“他想谋害你?”
江南道:“不至于,他在门外战了一会儿,没什么举动,好像不过是要监视我的动静。”
时英哦了一声,陷入沉思,然后道:“如果你师祖或孙师叔要你干什么对不起点苍派的事,你不要答应,他们给你什么食物,你也不要吃。”
江南道:“为什么?”
时英道:“你不要问,反正要牢记师父的话。”
江南道:“弟子记住了。”
时英又道:“你天生纯良,虽然聪明,但不通阴谋诡计,不要跟什么人斗。等谢太师伯祖的事办完,你就找个借口下山去吧,点苍派谁当掌门都跟你没关系。”
江南道:“弟子知道,我回来之前,已经看出掌门师叔祖跟师祖不和,也深为点苍的前途担忧。”
时英道:“你虽然一身武功,但在阴谋诡计面前未必用得上,何况他们都是你的长辈,你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若是有什么不妥处,还不如像马一笑那样一个人浪迹天涯。他们用得着你的时候会把你捧上天,用完之后也许会把一起过错推到你身上,我看你还是不要支持任何一方的好。点苍派的前途虽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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