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满月空城-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着船舷,发丝飞扬,轻纱曼舞,美丽不可方物。

她叹息一声,忽的心生疲惫感:本以为自己生的金贵,着实以人上之人自居多年,怎奈世间美丽一物赛过一物,人人趋之若鹜,纵得一时风头,却不过是他人眼中的中上之姿,韶华易逝,盛宴难再,自己真正握住的是什么,在意的又是什么。

一场庆生宴让人心下索然,加之上次的惊吓尚未平复,浸月回到府里便喊冷,夜半发起低烧,迷迷糊糊醒不来,到清晨才稍稍褪去,然后症状转移,喷嚏泪水不止。这次是名正言顺的伤寒,爹爹特地请来了御医,连诊三日,监督病情,这才恢复得像个人样。这日她正在榻上躺着,就听丫鬟宁馨进来说,有位公子来问小姐的病情,正在厅里候着。

“源公子久等了。”她走进会客厅,见里面坐着心月,以及源重阳的兄长源宗泽,心下失望。

源宗泽见她到了,眼中顿时有了光彩一般,“我听说你在重阳的生宴后就病倒了,实在过意不去,今日带来些药材——”

“慢慢慢”浸月直接打断他:“我自己生病,你道歉作甚?”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源宗泽却不介意,解释道:“应该的,你可知那太白菊靠的是湖中数十块巨冰降温,才得以维系生命吗?她没有向你们说明,所以我是代她向你赔不是,不光是你,她也病了几天。”

早就听说此菊原长在冰海中,她恍然大悟,故意说:“怪不得我那天一上船就觉得冷飕飕的呢,亏她还穿着那么漂亮的纱衣,难道不怕冷吗——姐姐可有去探望?”

心月说:“昨天刚去看过,没来得及告诉你,碰巧遇见了魏子书。”

“哦?他也去了?”

源宗泽插道:“是啊,要不是心月,子书与我都还不知道你也病了。”

浸月不语,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原来他已经知道,却不曾来过。

心月见妹妹不搭理客人了,便问源宗泽:“重阳姐姐的病情现如何?”

“本无大碍,她常去湖上,比你们耐寒些,噢对了,今日来时,路过一家店铺,随手买了些小物送你二人。”源宗泽说着从怀中取出两个青玉雕,一为琴,一为筝,小巧玲珑,却连琴弦、琴匣的雕刻都丝丝毕现,正适合做女子赏玩和衣饰用。

“诶呀,我们还从未见过这样小的器乐,好精致,没想到你还懂买我们女子的物件!”心月激动起来。

“姐姐先挑吧。”浸月瞧了一眼心月的样子,有意把机会让给她。

心月在源宗泽的手掌心里挑了半天,见那玉琴有一块瑕疵,就选了玉筝。

浸月如何不了解姐姐的心思,也不计较,拿起剩下的那个,说:“多谢源公子美意。”

源宗泽见浸月没拿到好玉,马上说:“心月妹妹,你平日不是使古琴吗,浸月才使筝。”

心月听了,赶紧又把手里的筝递过去道:“是哦,浸月,你看,你要不要这个玉筝?”

浸月说:“姐姐和我东西从来不分你我,我看这琴不错,就拿它。”

其实她如何不知,源宗泽的偏心很明显,姐姐用琴,她用筝,两人各取其物——只是,她不愿意遂了他的意。

心月忙说:“也好也好,哪天你喜欢这个筝了,我们就换着使。”

源宗泽原是专门为浸月挑选了礼物,碍于面子,也随便为心月选了一件,但见二人如此,只得作罢。

心月再傻却也知道自己选错了东西,只得找话说:“啊,源公子,你在宫中可还有事务要忙,别耽误了你?”

浸月听姐姐这么一句,简直对她彻底无言,明明选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却还半推半就,明明希望见到他来,却张口便问人家要不要走。

“无妨无妨”源宗泽连忙说:“我那箱药材里还有个温补的方子,可参照着那个服用,现已是深秋,若是虚了身子冬天可难过了……”

好不容易送了客,浸月回房,看着一堆药材盒,猛然间想起了什么。






第3章 旧事二三不堪忆
话说吕东安从刑房被拖回来后,就在西厢院的闲房里躺着,白天不能动弹,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除了换药的小厮外,没人搭理他,大腿和腋下的伤别提有多闹心,经常痛得他叫唤一晚上。今天大腿不再发抖了,他便想挪到床边,刚一使劲,里面就转了筋,痛得往床下滚去。

“啊——”这时,门外一个拉长音响起。

那声音转眼就到了跟前,一双手托住了东安的上半身,虽然他还是重重摔倒在了地上,好歹没有硬碰硬,抬头一看,竟连疼也忘了:“二小姐!”

浸月瞪大了眼,小心问怀里的人:“你还好吧?怎么一个人往地上摔?”

吕东安身上这会儿浑身痛得骨头发痒,只能摇摇头,把眼眶里盛满的泪水也摇得纷飞。

浸月叫人抬他到榻上,见枕头和床单都臭烘烘的,随处可见汗药血渍,想起那日他的惨相,心生怜悯,严厉责问下人的看护不周,临走前交待他:“给我好好养伤,回头我还是要审你!”


三天后,西厢二小姐闺房。

浸月耐心的等着宁馨给前面衣衫洁净的男人一口一口喂完了补汤,然后开口:“你可知我叫你来是为何?”

吕东安好像早已知道她的意图,低眉顺目道:“请小姐赎罪。”

“那就好好说与我听。”

吕东安的睫毛微微颤悠:“小姐,你可记得三年前从东苑柴房救下的那人?”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才疑惑地开口:“是你?”

有一年冬天,浸月去东苑弟弟那串门子,回去时已经很晚,路过偏苑,听到几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从柴房传出,之后是钝物倒地之声,里面一人叫嚣道:“就你那瘪样儿,还想给我硬起来,你当我们在江府白混的!”

骂人可以,但不可以充大,尤其是在江府,浸月示意宁馨去叫人,自己悄悄走到门口听着,里面那人继续说:“听话就好好疼你,不然往死里弄你。”

这已经是赤(避河蟹)裸(避河蟹)裸的威胁了,浸月从不会为伸张所谓的正义而多管闲事,但路见不平大吼一声的情怀还是有的,于是一脚踹向柴房大门。这一脚的劲头不小,但十分可恶的是,她忘记了人做坏事总是要关门的,等里面的人打开门,看到的是捂着屁股坐到地上的二小姐。后来,打人的几个被家丁押了去,剩下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可怜人,原来是他。

“你如何招惹了他们?”浸月问。

静默良久,他才说:“无非是看我不惯。”

他不愿说,她心里也明白个三分。当年吕东安卖进江府的时候才十二岁,被安排在二公子江月白的内院做事,说能耐几乎没有,却天生一副好皮囊,绛唇白齿,明眸含情,这样的人太扎眼,在男人堆里是要被打的,无奈他在主子那里吃得开,也纯粹是因为他的容貌,她才留意到了这个不爱说话、却被他弟弟奉为宝的人物。

“之后呢,你可再受那些人的欺负?”浸月问。

“那件事闹大之后,经常打我的几个人被遣了,二公子也知道有我这么个人,便收我在身边伺候,可他们的兄弟、姨婆还在府里做事,我知道他们恨我。这几日二公子不在,我便日日惶恐,生怕被找了茬,你被抓走那晚我什么都没做!”他低下头,小声说:“我哪也不敢去。”

他说话的时候面色愁痛,眼帘微阖,浸月盯着他,仔细研究着他的神情:“可他们却说在我这西厢院见过你?”

吕东安的眼眶倏地就红了:“二小姐,你可知你丢失那晚,府里上上下下都被搜了个遍,所有可疑的人都被抓了审讯,最后剩下我们几个说不出证据的,大家都想开脱罪名,梅管家也要复命,就必须找个人出来顶罪,没有比我更好的人选了,他们也不管真假,都说在你这西厢院看过我。”

“二公子人在外,没有人能替我辩解,除了小姐你——我随口说个借口,原是想拖上几日,若你救不回来,就无从考证,他们也不敢定我罪名,等二公子回来兴许有救——可实在没想到你会被救回得如此之快。”

“看来,我不该回来得这么快……”浸月撇撇嘴,又问:“你就没想过,一旦我被救回,你的谎话岂非不攻自破?”

“拖一时是一时吧,原本,我就没打算活着出去。”说完这话,他忽然有些情绪失控,从自己的椅子上跌跪下去:“当时想过,小姐那时曾救我一回,就算谎话揭穿,死在小姐手里,心也甘愿,可如今活了下来,又是小姐救的……”

浸月揉揉额头道:“哎——看这话说的,怎么是死在我手上,你站起来,站起来说罢。”

宁馨赶紧去搀他,触到腋下的一片湿乎乎,渗着红。他挣脱,疼的牙齿打颤,却还坚持跪着说:“小姐是我一生的恩人、福星,我无以为报,只愿做牛做马,跟你左右!除了这里,我在江府再无去处!”

浸月问:“你可是怕有人再找你麻烦?”

他犹豫着怎么说,最后低头来了一句:“我已无颜,再回东苑。”

“什么意思?!”浸月觉得他话里有话,看不清他的脸,只见耳根红红的,额侧的青筋根根暴起,心中不知怎的,就蹦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那传闻是真的?

她长叹一口气,道:“不说也罢,以后就在这里做事吧。”

吕东安深深地叩首。

“果真是个可怜人呢。”她仰起头,窗外阳光灿烂。

或许是刺目。


十月初,正碰上龙佑街迎来一月一次的集市,浸月睡到晌午才觉饱足,携了宁馨出外走走,几日未出门,发觉世界都变了,满城尽是卖菊花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引领了这潮流。她打小锦衣玉食地过着,府里、甚至宫里的稀罕物见了不少,可每次出去逛街,却总也逛不够,坊间流行的总是最通俗的,偶尔挑着独特的东西便如获至宝,倘若能和老板讨价还价一番,就更能乐得她美滋滋的,虽说买回去也不过随手一丢,几乎从不使用。

这条街上有家出名的包子店,不同于一般的路边摊,门面特别讲究,一笼笼上来,个个精致小巧、口味诱人,起的名字也好听。所以,别家的包子一钱一个,他家的偏要五钱三个,即便如此,铺前仍是挤满了要买的人。浸月路过时,一个十岁上下的男孩就死死把住柜台,嚷着要吃帝女包,说白了,就是有甜淡菊花香味的沙黄包。

他旁边的老汉假装生气:“你这娃,刚吃了肉夹馍,又买了面人儿,这咋还要呢?”

那孩子一看就是被宠大的样子,毫无惧意道:“就要!”

老汉看孙子的眼睛全是爱意,一拍大腿道:“诶呀,说要就要,今天爷爷出钱给我娃买上!”

说罢从兜里翻钱,可翻来翻去就只有四个子儿,只好问那个卖包子的伙计:“四钱能买你这一笼不?”

问了半天,那伙计只是忙着给别人收钱卖包子,也不理会他,他不得不拉拉那人的袖子。伙计这甩了他的手,不耐烦的指指旁边的价钱牌:“你自己不会看啊,五钱一笼,少一钱都不买。”

老汉低头对孙子说:“你看,爷爷钱不够,咱们明天再来吃吧。”

孙子眼见到手的包子买不成,立即满地跺脚哭闹道:“爷爷你有钱,你骗我,我就要今天吃!”
老汉被闹得没法,又翻了一遍衣裤,无奈还是没找出一分,就对伙计说:“那我给你四钱,你给我拿两个包子吧。”

生意正是忙的时候,伙计瞥了眼这个寒酸的驼的老汉和他孙子,说:“五钱一笼,没钱别买,你买俩儿,这剩下的一个谁买?喂狗啊?”

老汉气得只会说“你你你”,那小孙子见外人态度不好,一股愣劲儿上了,直接要掀包子铺,还好伙计手快,拦下了他的魔爪,大怒道:“哪家小孩这么没教养的,还不快滚!”他爷爷赶忙连拉带扯地把他往外揪。

浸月眼见着这常见得不能再常见的市井生活一幕,不知怎地,腿就像生了根一般挪不开,那老汉疼爱孙子的形象让她想起了一种很久很久以前的感觉,她随手从宁馨的衣袋里掏了一把铜子儿,上前一步摔在伙计的铁盘里,说:“看看,能买几笼?”

伙计一看面前这买家的气度风范不同一般,当即条件反射地迎上笑脸:“诶呀,可让我数数,够买两笼了,还多一钱,给您。”然后动作娴熟的把包子倒入油纸袋里,递给浸月。

浸月毫不客气的抽走了袋子,直接递给身边的男孩,说:“吃吧,姐姐帮你买的。”然后转身离去,欲将自己潇洒的背影隐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可惜,还没跨出一步,就被老汉一声“姑娘”叫住。

老汉走到跟前对她说:“多谢姑娘,我替娃拿了两个,这钱和余下的包子还给你。”

她一愣,方才觉得自己太意气了,可心里对这个老人家更加有好感,伸手接过钱和包子,拍拍男孩头说:“看爷爷对你多好。”

看着爷孙俩离去的背影,浸月心底腾起一股悠远缠绵的情愫,正暗自感怀之际,左肩被人猛地拍了一下,她吓得叫了出来,向左扭头——不见人,又向右看去,才发现是魏子书。

“你无不无聊,这套把戏玩了多少遍,还不烦?!”

“嘿嘿,这套把戏玩多少遍了,你还要上当。”魏子书嬉皮笑脸:“没想到在外面碰上你,看来你是康复了。”






第4章 凉年暖月玉含烟
子书这话不问还好,一问正戳上她心尖,她状似无辜地问道:“只是不知重阳姐姐可好?”

“哦,她已痊愈,我——”才去看过她回来,生生忍住后半句,他道:“看快近晚膳了,不如选个酒馆坐下。”

在乎一个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明明对他抱怨良多,却不愿意放过在一起的机会,说话间就到了平日里常去的一家酒楼。等菜的时候,她细心观察他明晰的唇线和浓黑的眉毛,可他全然未觉,正娴熟的用嘴接住一颗糖炒花生豆,又嘎嘣嘎嘣的嚼了。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但一定不是因为自己,她开始不平衡,找茬道:“魏子书,你这样整日里吊儿郎当,就不怕你爹爹找你麻烦?”

子书一个不小心掉了花生豆:“我哪里吊儿郎当了?”

“你可也有十七了?明年就要封官加爵了呢,可还是整日闲逛,怎么看也不像个当官的料。”

“那你呢,还不是没事就跑出来玩,还来个不伦不类的劫贫济富。”

“又怎样,我是女子,女子又不用当官做事!”原来他看见了。

“可女子需贤惠持家,你成日里往外面疯跑,一看就不是相夫教子的样,叫谁敢娶你?”

“要不你替我操心操心。”这话从子书嘴里说出来,她不由得又浮想联翩。

“行啊!”魏子书立即道:“算来算去,我们一起长大的几人之中,只有一个人与你最为般配。”

“谁呀?”

“宗泽兄!”话题转移成功,子书窃笑:“他年纪轻轻便是治仪正,再过几年,保不定就能升到銮仪卫,最重要一点啊,也是你们女孩子看重的,他心思细腻,温和儒雅,尤其对你,从小便是百依百顺,关怀备至,所以,你要是能嫁给这样的人,日后也省得我为你操心不是,嘿嘿!”今日他去源府,源宗泽向他提起了这事,希望他探探浸月的口风,必要时候,可以若有似无的撮合一下,因此在吃饭的时候把话题往这方面引。

“子书——”浸月低头做了一会儿娇羞状,忽然发出轻柔暧昧的一声。

“哎!”他应道,她从未不带姓地叫过他,不禁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今天你去源家了吧。”

“是啊,哦不,啊……”

“是去看重阳姐姐呢,还是和源大哥讨论我的亲事呢?”

子书挠挠头,说:“嘿嘿,你别瞎猜呀,我们讨论你干什么,都是我一个人的意思,问问而已。”

“这么说,就是去看重阳姐姐了——子书待人用心良苦,我和我大哥都看在眼里,你这么费心我的婚事,倒不如亲自同我大哥讲讲,也好有人给我做个主。”浸月故意强调“大哥”二字,笑得人畜无害。

“平常走动,应该的。”子书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其实他心知源重阳对自己并无特别之意。这两次探视,她都只敷衍几句便借口离身,留下她哥作陪,所以,与其说是去探视她,不如说是探视源宗泽,搞得子书甚是尴尬。谁知,这浸月长了副七窍玲珑心,谁对谁有情无意,她竟看得分明,看来自己是不用替源宗泽撮合了,倒要担心一下自己,子书脸上开始冒汗。

宁馨见二小姐一整晚都露出发自内心的愉悦笑意,一直保持到和魏少爷分手才落下来,就心知这次小姐是真不高兴了——她家二小姐就是越不开心就越笑靥灿烂的那种人,一路无话,直到进屋,才听见小姐说:“宁馨,给我梳梳头。”她便打来了热水,滴了两滴鸡舌髓露混着奶精下去,又拿了檀木宽梳从脑顶至发尾缓缓梳理。

浸月一直闭着眼,任宁馨摆弄着头发,头部的穴位被触按,激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等盆子里的玉足已经泡的热热软软时,她感到宁馨的一双手开始温柔而有力的拿捏着自己的脚趾、脚心和脚踝。紫丁香再次被搅动的水汽滚滚带出,屋内一片宁和,浸月的眼皮已经张不开了,倦意中被人抬上床,棉被压上来,铸成一个小窝,在里面什么都不用想,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沉沉睡去。


白日闲来无事,浸月歪着脑袋很久,然后开始翻箱倒柜,不一会,桌面上堆满了眉墨水粉胭脂膏的瓶瓶罐罐,宁馨打了盆水进屋,刚探了个头,立即偷偷溜走,在回廊上拉住一个丫鬟,小声说:“回避回避,二小姐又要给我们梳妆了。”丫鬟听了也是连连点头,赶紧跟了她离去。

这边的浸月把东西摆放停当,坐等不见人来,知道宁馨她们故意躲着她,不由得感到好笑,其实她早已想好了人选。

不一会儿,吕东安从他那个小厢房里被揪了出来,拘谨地坐到了二小姐的梳妆镜前。浸月正拿棉扑沾了些许白粉,往他脸上涂抹,抬眼一瞧,门口从上到下居然出现了两个头四只眼,便喊道:“宁馨,凝香,你们可是想来坐到这里?”

两头四眼立即隐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低下头对吕东安说:“嘿嘿,别怕,就咱俩玩玩。”

吕东安此时被要求保持下巴微抬的姿势,只瞪着无助的双眼,各种的器具,沾着各种的颜色,黑的绛的珠光的,圈勾描点画在他脸上,二小姐说“微微笑”,他便弯了嘴角,二小姐说“眼睛向上看”,他也照做。

“照照镜子吧。”终于结束了,浸月拍了拍手里的脂粉。

他只看了一眼就立即闭上了眼,低声说:“二小姐折煞奴才了!”

浸月咧着嘴笑道:“哈哈哈,这可是堂堂相国府二小姐在为你打扮,快来瞧瞧自己有多美!”镜中的男人好似女子铜镜晓妆般娇羞阖目。他被迫睁开又看了一遍自己,马上把目光挪开。

她说:“不喜欢吗?没关系的,只是玩玩,以前宁馨她们还被我画络腮胡子呢,我自己也给自己画的。”

“奴才不敢。”语言谦卑,却听不出感情。

“出门前洗了就好。”浸月想到他以前的遭遇,猜测他讨厌自己的相貌,赶紧把帕子递过去。

他也不接,只是说:“小姐刚梳妆完就擦掉,岂不可惜?”

“着实可惜!”想到这美丽的艺术品下一刻就要被毁,她不禁扼腕:“那怎么办?”

不知她是不是看错了,吕东安眼中闪过一丝隐忍而复杂的情绪,他站起身来,把浸月轻轻按到座位上,柔声说:“奴才愿为小姐打扮。”

说罢,他甩了一下垂坠的头发,随手用根丝带把脑后的发丝束住——浸月看在眼里,这个动作帅极了——几下工夫,为她绾了个双环望仙髻,纤柔的手指一一拂过桌面上琳琅满目的簪笄钿篦,最后落在一只翡翠步摇上,两指拈起,别向她鬓间。

她细细的端详着镜子中的两人:一个黛眉朱唇(这自然是吕东安),一个粉颊玉面;一个青丝闲束,一个云鬓高耸;一个静如秋水,一个笑若春风。不由得拍手笑道:“我们俩就是绝代双娇——娇花的娇!”说罢偷偷看了眼吕东安,还好,色无波澜,不像生气的样子。

“主子高兴,奴才的荣幸。”他做了个标准的女子拜谢之礼。

面前的人儿真美,说他是个男儿身,自己也不信。马上,她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惊讶,同时体会到他周遭的人为什么会那样待他。人是复杂的,有些感情明明是喜欢,表现出来却是伤害的行为,好比是青涩的时期的男孩总爱欺负自己中意的女孩子。那些平日殴打侮辱他的家奴,肯定也是贪恋他的外表,却内心羞于这种想法,对他冷嘲热讽、拳打脚踢,其实都是在发泄心中扭曲的情绪;而那些不打他的,比如自己的弟弟,就以待女子的方式去待他,直接扭曲了他的心灵。他反抗得了暴力,却反抗不了这潜移默化的角色游戏,如今扮演起女子,竟是如此的自然。

浸月揉揉眼睛告诉自己这是个男的,说:“你以前是不是常和月白玩过这个?”

吕东安当场石化,半天没吭出一个字。

“好吧,当我没说。”按照康熙来了定律,不否认就是默认,她想挽回自己的错误:“其实,我也可以不玩这个的。”

他跪在地上:“不关二小姐的事,奴才心甘情愿。”

她看着他那折磨自己到天经地义的样子,直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