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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正妻-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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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荫路走到尽头,就有大路直达水木山庄。
她站在石桥至高点四下张望,确定了路线,有朝一日去水木山庄或是回京城她也知道路该怎么走。她穿过石桥来到河对岸,犹豫着是不是要到林荫路上去看看。荒地面积很大,野草很深,小路也很窄,她一个人走有些害怕。
她正望着远处的林荫路出神,突然荒地的野草哗啦啦直响,吓得她赶紧回了神,往桥上跑去。野草仍哗哗直响,好像有东西有滚动穿行,央央上蹿下跳,连声尖叫,哮天吼叫了几声,挣脱了明珏的手,向野草丛中扑去。
哮天叨了一只破了几个洞的旧鞋出来,草丛中传来哭声,明珏知道是人,松了口气。她冲草丛喊了几声,让里面的人出来,哭声越来越大,却没人出来。
一个十来岁的瘦小枯黑的男孩背着一个大筐急匆匆跑过来,放下大筐,警惕地看了明珏一眼,钻进草丛,拉着里面的人出来。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女人浑身沾满土屑草叶,紧紧握着男孩的手,很害怕地看着明珏。女人脸上布满烟灰尘土,被眼泪一冲,再一擦,一张脸模模糊糊露出来,看上去很姣美。
“娘,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家等着我吗?”
“饿、饿……肚肚饿,吃、吃……”
“走,我们回家吃。”
男孩拣起哮天叨出来的鞋给女人穿上,又帮她理了理乱发,背起大筐,看了明珏一眼,扶着女人离开。女人象小孩子一样,扭着身体,哭闹着喊饿。
明珏心底泛酸,眼底也胀胀发涩,“哎,你们等等。”
她出来的时候带了点心和水果,一路上只吃了水果,点心一块没动。那对母子停下来,满脸惊疑看着她,她快步追上去,拿出点心递给女人。
女人瞪大眼睛看着明珏,并没有接点心,嘴里喃喃:“宫、宫里……”
明珏仔细一看,才发现点心的包装纸上有御膳坊的印记,这些点心应该是皇上赏赐给水木的。这疯女人怎么知道点心是宫里的呢?明珏心里涌起疑团。
男孩怯怯地从明珏手里拿过点心递给疯女人,这次疯女人没有犹疑,抢过点心就狼吞虎咽。吃完点心,疯女人咽得真打嗝,男孩又打来清水喂她喝下去。
“你是从城里来的吗?是有钱人吗?”男孩问得很奇怪。
“我是从城里来,却不是有钱人。”
“哦,不是呀?”男孩面露失望,又问明珏,“你知道哪里有有钱人吗?”
明珏摇头笑了笑,“不知道,你找有钱人干什么?”
“有事。”男孩没多说,把大筐递在明珏面前,说:“我今天没拾到好东西,你看有什么喜欢的就拿,我娘吃了你的点心,你拿我的东西就当我还你的。”
“我……”
明珏觉得这男孩很懂事,想说不要他的东西,看到筐里有半筐新鲜的野香菇和秋木耳,还有一把野韭菜,就改变了想法。她让岳嫂子杀鸡,鸡肉炖香菇味道不错,凉拌秋木耳,野韭菜炒鸡蛋,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我拿了你摘的东西,你和你娘吃什么?”
“家里还有点吃的。”
“这样吧!你先把你娘送回家,再把香菇、木耳和韭菜送到那座宅院门口。”
男孩看了看远处的宅院,又深深看了明珏一眼,点点头,背上大筐,拉着疯女人走了。明珏在河边转了一会儿,回到宅院,男孩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你等一会儿。”
明珏回到院子,让岳嫂子准备了几样吃食,她到屋里拿了几十文钱。她把吃食和钱递给男孩,换他摘的野香菇、秋木耳和野韭菜。
男孩很高兴,接过钱和吃食,给明珏磕了头,转身就跑了。明珏进去之后,男孩又回来在宅院门口张望,被守门的婆子骂了一顿,赶走了。
苏嬷嬷和四个丫头去赶集,中午没回来。明珏让岳嫂子按她说的方法做了鸡肉炖香菇、芹菜麻油凉拌木耳,野韭菜炒鸡蛋,吃得很顺口。吃完饭,她在院里活动了一会儿,消了消食,实在撑不开眼皮,就去睡觉了。
她睡是正香,兴高采烈的说话声把她吵醒了。苏嬷嬷和丫头们赶集回来,吃的喝的穿的戴的用的玩的买了一大堆,几人回来连饭都顾不上吃,正收拾呢。
“二奶奶,您看我的头花漂亮吗?”
“二奶奶,这是我买的花线,可鲜亮呢。”
“二奶奶,我买的山楂糕,您尝尝,可好吃了。”
丫头们在水木山庄都得了不菲的赏银,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去赶集,银子花得很痛快,买了很多东西,高高兴兴拿着自己买的东西炫耀。
“把东西收拾好,先吃饭,还有一件事,以后不许叫我二奶奶,明白吗?”
“那怎么称呼呢?”
苏嬷嬷叹了口气,说:“以后都叫九小姐,跟在娘家一样称呼。”
几个丫头和岳嫂子、田妈妈都答应了,岳嫂子带她们去吃饭,几人一边吃一边讲集上的新鲜事,听得岳嫂子和田妈妈心里痒痒的。她们卖身为奴,大户人家规矩严,奴才没事也不能出门,更别说有机会上街赶集了。
明珏闲着无聊,正翻看丫头们买的东西,跟她们一起归整,听她们讲集上的趣事。主仆正说笑热闹,看门的婆子来通报,说有人在门口跪着,非要见她。
“是谁?干吗跪着?”
婆子神秘兮兮一笑,说:“他哀求了半天,不让我说,等你出去。”
苏嬷嬷警惕性很高,留下岳嫂子和田妈妈看门,她带着几个丫头和明珏一起出来。上午见到的男孩背着一只大筐跪在门口,筐里有新摘的野香菇、秋木耳和几种野菜。看到明珏出来,他很紧张,跪爬到明珏脚下,也不敢说话。
“你这是干什么?有事起来说。”
“这孩子是谁?”苏嬷嬷很惊诧,“九小姐认识他?”
“我也不算认识他,上午出去碰到的,我们中午吃的野香菇、秋木耳和野韭菜都是他摘的。”明珏让男孩起来,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男孩仍跪在她脚下,说什么也不起来,愣了半天,说:“你是有钱人。”
明珏掩嘴轻笑,“我哪里象有钱人?”
“你就是有钱人,我看的出来。”
男孩遇到明珏就在打听有钱人,现在终于锁定目标,认为明珏是有钱人。
“哈哈……好吧!我是有钱人,你有什么事?”
“你买了我,求求你买我当奴才。”
明珏怔了怔,“我不缺奴才,再说你为什么要卖身为奴呢?”
苏嬷嬷让守门的婆子把男孩赶走,被明珏拦住了。这男孩也就是十来岁的年纪,很机灵,对疯女人很孝顺,她对这小男孩还真有几分兴趣。
“我娘、我娘……”男孩哽咽几声,说:“大夫说我娘的疯病吃两年药就能好,一个月要花五百文钱,只要你供我娘吃两年药,治好她的疯病,我就是你的奴才,让我干什么都行。我不要身价银子,你给我和我娘一口饭吃就行。”
“这……”
“九小姐,别听这野孩子胡说。”苏嬷嬷让明珏进去,又要赶人。
几个婆子嘻嘻哈哈走过来,看到男孩让明珏买他为奴,一点也不觉得新鲜。
“狗子,你又给自己找到买主了?这次要多少钱呀?”
“这傻小子见到生人就让人家买他为奴,你们别理他。”
“我说狗子,你可是皇亲国戚呀!你跪在这儿谁受得起呀?”
“是呀!说不定哪天咸鱼翻身,狗子还要封个王侯呢。”
狗子依旧跪在明珏脚下,一声不吭,看向明珏的眼神满是乞求。婆子们的闲话他似乎早已习惯,也不反驳,不管是嘲损还是斥骂,他都默默听着。
疯女人愣愣怔怔跑过来,看到狗子跪着,她也跪下,冲着明珏主仆傻笑。
一个婆子拿着笤帚挑了挑疯女人的头发,撇着嘴说:“我说叶儿,你们宋家可是出了一个娘娘啊!你也算皇亲国戚了,将来……”
“没有,没有……没有娘娘……”疯女人满眼恐惧,用力抓挠自己脏乱的头发,突然发疯哭叫:“我们家没有娘娘,别杀我,别杀我……”
疯女人抓头挠脸,连滚带爬,向河边跑去,连跑边哀告求饶。狗子瞪了几个婆子一眼,爬起来就去追疯女人,母子二人滚到野草地上,抱头痛哭。
明珏轻叹一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婆子勉强挤出几丝笑容,说:“二奶奶还是别问了,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苏嬷嬷跟婆子说了几句闲话,让丫头跟明珏回去。回到院子,明珏回想疯女人母子的言行举止,结合婆子们的话,心里的疑团快速增大。几个丫头见明珏沉着脸,都高兴不起来了,默默收拾东西,也顾不上显摆了。
“九小姐,奴婢去打听打听。”风兰凑过来轻声说。
明珏想了想,说:“去吧!别让苏嬷嬷看见。”
风兰挑了几样吃食,拉着丝菊跟她一起。只半个时辰,她们就回来了,给明珏带回的消息震颤了她的心神,令她久久难以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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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沃野云天 第八十章 谁更阴险
二十多年前,先皇年迈多病,当今皇上在诸多皇子中实力并不突出。萧老太独具慧眼,不顾老太侯爷和家族的强烈反对,把待自闺中的萧贵妃嫁给当今皇上做侧妃。当时夺嫡之战如火如荼,萧家倾尽所有,帮当今皇上冲锋陷阵。
萧贵妃的奶娘宋嬷嬷一家世世代代都是萧家的家生奴才,有几十口人之多。萧贵妃嫁入皇族,宋嬷嬷托病告老,没陪她出嫁。宋嬷嬷的大女儿小名叫花儿,是萧贵妃的奶姐,两人一起长大,自幼伺候萧贵妃,陪她嫁入皇家。
花儿虽说是丫头,模样气质却不逊于萧贵妃,因为是奴才出身,又比萧贵妃柔顺乖巧。萧贵妃新嫁不久,皇上就临幸了花儿,而且花儿比萧贵妃更先怀孕。
萧老太得知花儿怀孕,大光其火,以宋家几十口人的性命威胁,让宋嬷嬷亲自给花儿灌落胎药。宋嬷嬷没给女儿灌药,此事闹开了,朝堂后宫人尽皆知。
皇上冷落了萧贵妃,当时还是德妃的刘太后下懿旨斥责了萧老太,连先皇也因这件事对萧家颇有微词。花儿有皇上和刘太后等人的多重保护,萧老太不能控制她,气急败坏,就下令把宋家几十口全部囚禁起来。
萧贵妃也怀孕了,只是比花儿晚了一个月。她不想让丫头的孩子生在她前面,于是,费尽心思,不惜给自己使用催产术。怀孕不到八个月,她就产下三皇子,因失血过多,险些丧命,三皇子也因先天不足,病病恹恹,面临夭折。
过了一个多月,花儿生下健健康康的四皇子,针对孩子的谋害戏码很快就隆重上演了。四皇子接连几次差点被害死,刘太后一口咬定是萧老太指使,又一次狠狠斥责了她,并请先皇下旨以狠毒善妒为罪名降了她诰命夫人的品阶。
萧老太丢了脸面,又降了品阶,怒气全撤到宋嬷嬷一家人身上。她一气之下,下令将宋家三代几十口人全部杖毙,并抛尸乱葬岗。
当时夺嫡之争已到白热化程度,当今皇上在萧家的支持下胜出,准备登基。萧家对新皇有拥立之功,在朝堂的地位一日千里,倍受追捧奉迎。宋家几代都是萧家的家生子奴才,生死富贵皆由主子,没人追究他们的死活,以后也没人再提起。参与杖毙宋家的人慢慢也被萧老太打发了,这件事也就被雪藏尘封了。
叶儿是宋嬷嬷的小女儿,一直跟宋嬷嬷的妹妹一家住在北郊镇。宋嬷嬷一家被杖毙时,叶儿只有六岁,当时就被吓疯了。宋嬷嬷的妹妹怕受牵连,就丢下叶儿全家搬走了,叶儿成了孤儿,又疯疯颠颠的,和一个孤寡婆子相依为命。
花儿封了贵人,派人来找叶儿,让叶儿在北郊镇安居,并定期给她送钱治病,北郊镇的人才知道叶儿有姐姐在宫里当娘娘。当年宋家被灭门的惨案又浮出水面,越传越广,萧家使出狠厉手段,几次封口,才压制住人们的议论。
叶儿的疯病慢慢好起来,后来也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花儿突然没消息了,有人传言花儿死了,叶儿失去姐姐的照顾,疯病又复发,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子。
“不就是因为花儿受了宠幸,生了孩子吗?也值得杖毙一家几十口人,奴才的命就是不值钱,也是人命呀?”紫竹率先发言,表情又惧又恨又气。
“萧老太太总笑呵呵的,象个佛爷,怎么这么狠呢?”丝菊一脸憨相发问。
风兰哼了一声,说:“萧老太太怎么会象佛爷呢?我看她象笑面虎杀人贼。”
明珏陷于沉默之中,正消化风兰带回的消息,听到她这话,“扑哧”一声笑了。萧老太现在根本不屑于当笑面虎了,已然变成直截了当的杀人贼了。
苏嬷嬷看了明珏一眼,训斥道:“这件事以后谁也不许再提,以免惹祸上身。”
“我还没什么都不清楚呢,你就下令不许再提,以后若有与这件事相关的事情发生,我如何处理?”明珏蹙了蹙眉,又说:“比如狗子要卖身这件事。”
“狗子真可怜,九小姐,不如您买了他吧?”岳芽儿可怜巴巴建议。
“那可不行,要是让萧老太太知道,不知要惹多少麻烦呢,我们现在住的可是萧家的庄子。”苏嬷嬷停顿片刻,又说:“以后狗子再来,就让婆子把他赶走。”
明珏扫了苏嬷嬷一眼,没说话,对于是否买狗子为奴,她不置可否。她隐约感觉这件事不象表面这么简单,而且牵连广泛,她一时也理不出头绪。
花贵人十几年没有消息,恐怕已不在人世了,凶险森凉的寒宫,死一个毫无家族依傍的贵人,就如秋末死一棵草,巨人脚下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四皇子远在西北封地,萧家二老爷任西北巡按史,不用问就知道四皇子境遇也不好。
将来她走到哪一步,会有什么样的磨难和际遇,现在尚无法预知。她悲天悯人,想收留叶儿母子,可她也需要考虑自己的处境和更深层的问题,毕竟这件事牵扯到萧家。叶儿母子或许有一天会成为她的筹码,也可能成为灾难的祸源。
“宋嬷嬷一家被杖毙时叶儿才六岁,两年之后,花贵人派人来找她,接济了她十年,这十几年一直没消息,这么说狗子根本不知道花贵人存在。”
风兰脸一红,怔了片刻,嚅嗫着说:“听婆子说,花贵人突然没了消息,叶儿又疯了,被人糟蹋生下狗子,婆子们也不知道狗子的爹是谁。”
明珏轻叹一声,想了想,问:“那些婆子还说了什么?”
“她们还说四皇子是花贵人和狼生的,不是皇上的儿子,四皇子生下来就被人丢进了狼窝,狼不吃他,还把他叨到金銮殿上,宫里的人都吓坏了。”
“要是狼吃了他,他就是皇子了。”明珏摇头一笑,脸上闪过悲怆轻蔑。
“九小姐,您买了狗子吧!他很可怜,他……”岳芽儿一直为狗子求情。
苏嬷嬷瞪了岳芽儿一眼,斥呵:“不许胡说。”
明珏犹疑片刻,说:“花贵人的事以后不许再提起,狗子再来求就给他一些钱打发了。他很聪明很懂事,知道我们为难,就不会给我们惹麻烦。”
狗子又来求了两次,明珏没出面,让丫头给了他一些钱和吃食,换了他摘来的野菜。后来,狗子没再来哀求纠缠,但每天她们院子里都会收到一些野蘑菇、野韭菜,有时候也会有几个野果,她们知道是狗子送来的,心照不宣。
明珏觉得这男孩很有意思,他怕别人误会,不再来求,却想用这种方式打动她们。她不知道狗子能坚持多久,心里总有不忍,倒象是欠了人情一样。
明月千里寄相思,但不知道明月能不能把人的思念传递到另一个时空。
中秋节之前,明珏一直在考虑时空相隔,真情传递的问题,思绪起伏,心中五味杂陈。到了中秋节那晚,她没赏月,没祈祷,吃饱喝足,看了一会儿书,就去抱床了。因为那晚乌云漫天,还下了一阵雨,别说月亮,连月光都没见到。
庄子的日子清静且无聊,明珏的一天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抱着那几本拉丁文书籍研究或是画蝌蚪,有时候跟下人们说说话,都快闷出病来了。她是来庄子思过的,外面有多双眼睛盯了,院内还有苏嬷嬷做阵,哪有半分自由可言。
她整天闷闷不乐、恹恹无力,连食量都直线下降。苏嬷嬷终于知道她症结所在了,“良心”发现,对她的监管力度放松了,也不再用名门贵妇小姐的标准要求她了。无声的反抗起到作用,明珏很珍惜,兴冲冲计划安排自己接下来的生活。
她终于找到一条不用走大门就能离开宅院的捷径,这是哮天的功劳。她们所住的小院后面有一个小水塘,对岸有几座假山,花树茂密,假山后面就有一个小角门,直通外面。角门锁着一把大锁,也是一个防君子难防小人的装饰。
这天,明珏正研究怎么开角门的锁,一整扇角门就被被卸下来,靠在墙边。狗子钻进来,手上提着一只装着野菜的破竹篮,里面装着野菜野蘑菇。原来他每天卸掉角门进来,爬树进到小院,放下东西再装上角门离开,神不知鬼不觉。
明珏与狗子很快达到共识,狗子每天定时来给她们送东西,顺便掩护明珏出去放风。狗子没再求明珏买他,而明珏每次都会给他一些零钱吃食。
秋高气爽,风清云淡,正是冷热相宜时。
角门外面是一大片长满矮树野草的荒地,直达河边。荒地中间有一条小路,沿着小路向北大概几百米有几十栋稀稀落落的房子,象是一个小村落。房前屋后菜绿果香,左邻右舍鸡犬相闻,清新祥和,颇有乡野风情。
“那边有人在打听你。”狗子跑过来告诉明珏。
明珏看到小村口聚着十几个男女,忙问:“打听我干什么?”
“问你是不是城里来的,是不是姓洛。”狗子见明珏一脸警惕,又说:“你别害怕,他们跟你一样都是好人,对我和我娘都很好。”
“我是姓洛,呵呵,你倒能看出我是好人,不错,有见识。”
狗子挠着头,羞涩一笑,“嘿嘿……是我娘说的。”
“走,跟我过去看看。”
萧家在北郊这座宅院前不临村、后不挨店,很偏僻,离着最近的就是这几十户人家。远亲不如近邻,跟乡亲俚邻混个脸熟,也便于她在这里落脚扎根。
狗子跑过去跟那些人说了几句话,又引着明珏朝他们走去。十几个男女也迎着她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扶着一个颤微微老婆婆走在前面,连走边抹泪。
“你是洛家哪一位小姐?”老婆婆踉跄几步上前问明珏。
明珏想了想,回答说:“洛家长房,排行第九。”
“九小姐,你受苦了。”
老婆婆跪到明珏脚下,十几个男女没有犹豫,都跟着跪下唉声叹气、哽咽抽泣。现代人不流行膝盖战术,但明珏很快进入状态,拉老婆婆起来询问情况。
“四十年前,老奴在二门上伺候过老太太,后来一家子人就来管庄子了,又跟二小姐陪嫁到萧家。二小姐没了,老太太给了恩典,就把老奴一家放出来了。”
原来这些人或是自己或是祖辈都是洛家的奴才,有得主子恩典放出来的,也有自己赎身出来的。还有几家是洛明环的陪房,帮着打理嫁妆庄子。洛明环死后,洛家没要回嫁妆,庄子由萧家的奴才打理,洛老太太就赏了卖身契,把他们几家放出来了。他们在北郊落户,靠租佃土地谋生,也就形成了这个小村落。
“老婆婆,您高寿呀?我看您耳不聋眼不花,身子很硬朗。”
“主子抬举了,说句不敬的话,我跟老太太一般大,比老太太还大几个月呢。”
明珏为人和气不拿大,举止言行大方爽利,老婆婆见她随和,很高兴,拉着她说了很多话。与老婆婆的言谈中,她也了解到这些人更为详细的情况。
老婆婆夫家姓常,扶着她的男子是她的小儿子常东兴,佃了萧家几十亩地种,有一身力气。她的大儿子常东生几个月前被挑到水木山庄做花匠,一家人全搬到山庄去住了,萧怀迦的小厮冬至就是常东生的儿子。
除了常婆婆母子,一个姓孙的老大爷也令她印象深刻。孙大爷是因周姨娘流产被打死的青梅的亲爷爷,青梅的父母兄弟被小白氏卖掉之后就跟孙大爷失去了联系。现在孙大爷跟小儿子孙长福生活,也靠佃地为生,有时候倒卖些粮食。
常婆婆非拉着明珏去她家坐坐,絮絮叨叨跟明珏讲洛家几十年前的事。常东兴怕明珏嫌烦,一直跟她陪笑道歉。明珏并不嫌烦,相反,她觉得有一种久违的亲切。前世,她在农村长大,环境倒跟这个小村落有些相似,人也感觉很熟悉。
跟他们闲谈,明珏知道洛家在北郊共有三个庄子,一个陪嫁给洛明环,现在归萧家所有。还有两个庄子离这里更远一些,抄家时被官府查收了。
“常婆婆,我听说洛家在北郊有四个庄子,还有一个很小,是……”
明珏不知道这些人是不熟悉她的境遇来因,不好意思说那个小庄子是她的嫁妆。旺铺被占,就当抵了萧家的聘礼,庄子再小也不能再白给萧家。
常东兴憨憨一笑,犹豫了一会儿,说:“那块地说是个庄子,其实根本不能算庄子,没佃户,也没管事,荒地一块,也就是……”
他欲言又止,明珏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陪嫁给她的庄子根本不能算庄子。这些人清楚她的经历和境遇,他们没轻视她,仍以主子相称,这令明珏很感动。
常婆婆叹了口气,说:“那块地离这儿不远,有功夫让二郎带你去看看。”
一个庄子要有固定的佃户居住,还要有管事奴才打理日常事务、收租看管。许氏陪嫁给明珏的庄子共三百五十亩地,面积很小,没有佃户租种、没有管事打理。宅院外面的荒地及河流两岸的荒沙地都是她庄子的土地。
“再说吧!”明珏心中发堵,兴趣不大。
就看她那堆破烂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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