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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剑立云沙-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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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很久以前?那该是在安澜院了。那为何他没有看到过?看着女子心虚地傻笑,分明是在说谎。这个兰心,秘密真多啊。
  
  眼见男人仍在疑惑,玉心堆起笑脸道:“修衍,你那么聪明,能不能想个稳妥的办法揭开他的面具看看?只有这样我才会安心。”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有作答。
  
  “咦?你怎么不说话?”
  
  谁知这人道:“我发现,你有求于人时嘴很甜,说话也很中听。”
  
  玉心白了他一眼,脸却红了。
  
  只听他又道:“好,你放心,我想办法。”
  
  他的声音柔和悦耳,周身氤氲的幽兰香泽飘渺若无,那种令人迷醉的感觉袭上心头。
  
  玉心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与他隔开一段距离,干巴巴地道:“如此,多谢。”
  
  男人深深看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说道:“我该走了,你遇事多加小心。”
  
  “嗯。”
  
  玉心不等他走远,心中牵挂着祁风,便急火火地往后院去。却在游廊下不经意地回首,对上了男人凝望她的深邃眸光。
  
  这眼神是那么熟悉,仿佛一别经年却始终不曾淡忘的玉面少年立在那株梨花碎雪满枝头的树下,对她深情凝视。女子呆立在那里,一颗心狂乱地跳着。却只一眨眼间,男人的身影已飘忽不见。仿佛,刚刚,那眸中金芒辉映的凝神注目仅仅是她的幻觉,如惊鸿一瞥瞬间消散。
  
  心,怅惘迷茫。
  



料峭春风吹酒醒 三

  渠城中本就有长风卫的暗坛,因此方彪很快就找了一处宅院,坐落在厚德街上,既非繁华之地,也不冷清偏僻。祁风颇中意,与玉心搬了进去。
  
  对于祁风坚辞三军主帅之举,渠城诸将大多诧异莫名。而更令人错愕的是,世子立刻接受了祁风的请辞,紧接着欣然入主三军,掌了兵权。如此,众人都明白了。多少人不禁在心中掂量着,祁风大将之风,自投奔义师以来立下战功无数。世子此举着实伤了忠良之心,且显出他无容人之量。这也使渠城诸官吏心中惴惴,过去的事,世子能做到既往不咎么?
  
  祁风再无心理会这些揣度猜测,他每日只在庭院中习武闲坐,烹茶品茗,修身养性。
  
  不几日,秦长云留下部分兵力驻守绵城,自己则率右路大军主力到了渠城大营。少年将军听说了祁风去了兵权之事,皱了皱眉。暗叹,世子啊世子,江山还没打下来呢,你急什么?
  
  长风卫从各地搜集的消息不断送到渠城。不过这回祁风学乖了。有用的信息,他命人悄悄转交秦长云。长云当然不会卖了他,只说是自己的斥候打探来的。
  
  自那日和修衍交谈后,玉心便下了决心,她要把一切都告诉祁风。这个男人表面上很平静,但玉心知道,他内心的狂澜根本没有平复。玉心叹息着,到了现在,她也没有一个可以商量的人。羽瑶是绝对不会同意她对祁风实言相告的。修衍呢?他更对祁家充满了戒心。凤奇要是在就好了。他年长他们许多,遇事沉稳思虑周全,或可帮她拿拿主意。可惜,他的身份使他难以脱身。而且他在羽城,将来义师东进,必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祁风是孤独的,她何尝不是?她离奇的经历,能说给谁听?有谁会信?
  
  春风料峭,毫无暖意。院落中,假山旁,男人目光坚定,手持乌金槊潇洒挥舞,任汗水浸湿了青莲色战袍。他刚刚收了招式,玉心就跑上来,为他披上紫貂大氅,而后拭去他额头的汗珠,牵着他的手回到轩堂,又赶紧为他宽衣、擦身、换上干爽舒适的棉袍。
  
  祁风笑着任她摆布,并不言语。玉心也笑着,只是她知道,男人现在不似过去多话,经常独坐沉默。他对她自是极好的,只是多了客套少了亲近。唉,这个男人没有心机城府,但并不是说他不够睿智聪明。最近出了这么多事,他只要细细想想就会发现她有许多不寻常处。他也会知道,她一直瞒着他很多事。她口口声声说信任他,可自己的身世这么重大的事却不告诉他,何言信任?思前想后,还是要怪自己。理平男人的衣襟,玉心便环住了男人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聆听胸腔里那颗心有力地搏动。
  
  祁风愣了愣,随即在女子背上轻轻拍着。她依恋他,他知道。但她不信他,他也知道。她有秘密难以对他说,是什么呢?为什么她的家人会惨遭毒手?而凶器上竟有他祁家玉曦一朝的徽记图纹?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最初他震惊莫名百思不得其解,可后来,他渐渐理清了思绪。
  
  冉家罹难,若不是因为夙仇,则必大有隐情。这隐情也必与兰心有关。修衍,碧门弟子,为何会凭白无故地出手相助一个流落街头的女孩子?他的师尊,天下人莫不真心敬佩崇拜的天目真人为何不肯受她下拜之礼?断魂,江湖上鼎鼎大名、鹿山幻门的一代宗师,为何要冒充朱蘅的师父来对她下手?还有那个羽瑶,玉质高华、独占秋光,其神采秀彻就是出自羽城的世家之女也无法匹敌。而她一身高超莫测的医术、毒术与易容之术,更是无人能望其项背。这样一个女子,竟甘愿做兰心的奴儿,不奇(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fsktxt)怪么?
  
  细细思索后,祁风断定,兰心绝不是丹江边一个普通渔人家的女儿。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冉家为何会遇害。那是因为,冉家掌握着兰心的秘密。那些人,是为这个秘密而来。同样,叶修衍是、羽瑶也是。如今看来,叶修衍和羽瑶必有关联。而他们,似乎都已探知了兰心的秘密。不是因为兰心相信他们而告知了这些秘密,而是他们先探查到了这些秘密,所以兰心选择了相信他们。是不是这样?而兰心不告诉他,为什么呢?会是什么,使得这个女子和他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却又不能坦诚相待呢?
  
  祁风暗叹,其实他相信,只要他开口问,这丫头必会毫无保留地对他和盘托出。而他没问出口,不是怕她仍对他隐瞒,而是怕她说出真相。如果杀害冉家的人真出自他祁家,叫他情何以堪?叫他如何面对她?每每想到此,他的心就生疼。他知她也是左右为难,他自然不会逼她。
  
  兰心,兰心,但望你我不会走进死巷。但望,一切皆可峰回路转,不会走到穷途末路的地步。
  
  祁风轻轻搂住玉心,他珍视她,胜过一切。也因此,他才变得如此胆怯,这不是个堂堂男儿应有的作为。他明白,无论真相是什么,他都必须面对。不过,他总想令此刻的美好多停留片刻。他想牢牢抓住,却担心那终是掌中沙,抓得越紧,反倒流逝越快。
  
  “唷,这大白天的,你们怎么就搂搂抱抱在一起?这可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两人齐齐侧首,原来是秦长云已来到轩堂门前。
  
  玉心怒:“你不知非礼勿视么?” 
  
  “哎呀,兰心,想不到你如此豪放,做出这么有伤风化的不雅之举,居然还振振有词?”
  
  玉心颇为头痛地看着这个张扬少年:“你怎么进来的?”
  
  方彪那些待卫干什么去了?大白天的也让人闯了进来?
  
  “大门开着,自然是走进来的。”这小子无辜地眨眼,“噢,门口倒是有人拦着,说是要来通报一声。我想啊咱们这么熟的,不用这些虚礼了吧,就让他们自忙自的去了。”
  
  唉!祁风与玉心对视,今日不知哪个倒霉鬼当值,撞上了这无赖。
  
  “你来做甚?”
  
  “自然是来探望我师兄了。我秦长云不是势力小人,当然不会因师兄去了兵权就看轻了师兄。”
  
  “那,你看到人了?”
  
  “嗯?是啊,看到了。”
  
  “既已看到,你可以走了。”
  
  “兰心?”长云大睁双眼,“我哪得罪你了、令你如此刻薄待我?”
  
  玉心的确很烦,刚刚她正想对祁风说出心里话,谁知又冒出一个捣蛋鬼。她连起码的礼数也不顾了,只想把人轰走。不过,长云不会无缘无故忽然造访,想必是有要事,玉心也不再恶言相向。
  
  祁风则开口道:“秦将军请坐。”
  
  “谢师兄。”
  
  长云往案前一坐,看看祁风,再看看玉心,开口便道:“咦?怎么几日不见,你发式就变了?我不记得喝过喜酒呀。”
  
  “喜酒日后补请,你有话快说,说完赶快走路。”
  
  “兰心。”祁风轻唤一声,示意她不要太失礼了。玉心听话地闭嘴,却横了眼少年。
  
  长云仍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你行事不拘小节,话说得也有意思,原来喜酒还能补请,我第一次听说。”
  
  “哼,你这叫孤陋寡闻。我们那里先上车后补票、乃至奉子成婚的有的是。”
  
  “什么?”这回两个男人齐齐开口。
  
  秦长云又加上一句:“兰心,你是哪人呀?怎么说话怪怪的?”
  
  “哦,没什么呀,我是丹江边的渔人呀。”玉心心虚地嘻嘻一笑,赶快岔开话题,“长云,你来此不怕世子猜忌吗?究竟有什么事需要你亲自登门?”
  
  “猜忌?”少年笑了,“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我懒得理会。任他怎么猜忌,只要碍不着我,我照样快快活活过日子。若要碍着了我,哼,小爷我拍拍屁股走人,谁奈我何?”
  
  祁风闻言道:“秦将军活得真可谓潇洒惬意。”
  
  “师兄,人活一世不就图个逍遥自在么?小弟我只为自己活着,才不会被家世、仇怨、权贵、荣耀所累。”
  
  “那你投身义师又是为何?”
  
  “杀人啊。这里杀人便宜、痛快,杀的都是我的仇人、恶人,甚合我意,我干嘛不来?”
  
  “若是这些人都杀干净了呢?”
  
  “那,我就找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打猎捕鱼山中赏景湖上泛舟,优哉游哉岂不美哉?”
  
  玉心上下打量他一番,点点头:“你这性子,从龙打天下尚可,打下了天下,的确不适合在朝为官。”
  
  “想不到还是兰心懂我。”
  
  祁风哼了一声:“秦将军,所为何来?”
  
  长云乐了。只要什么事一挨上兰心的边,祁风准保沉不住气。这不,急了。
  
  “师兄,你我既是同门,怎么你总和我生分?叫我长云就好。”
  
  祁风从善如流:“长云,何事?”
  
  那意思明摆着,快说,说完了,快走。
  
  长云心道,这两人,脾气秉性真像啊。他笑:“拓拔瑛大军直奔未央城,羽山将有一场大战,你与我共同破敌如何?”
  
  “我如今赋闲,弟不知么?”
  
  “赋闲?既是赋闲,你还搜集那么多讯息做什么?”秦长云一撇嘴,“师兄,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和弟弟我一起沙场杀敌。你若介怀在弟弟帐前听命,小弟将左路军主帅之位让你如何?”
  
  祁风淡笑:“长云,是谁让你来的?”
  
  “嗯?兄此话怎讲?”
  
  “你心知肚明,何必非要我说破。你若真需人手,我给你做开路先锋就是。”
  
  “呵呵,先锋官委屈兄了,兄做我左路军副帅就好。届时羽山一战,我们与世子军分左右双管齐下,破他三十万大军。”
  
  秦长云目的达成乐呵呵告辞,祁风也未远送。他出了祁宅,上马而行,转过一个街角,却见玉心立在路边,淡淡地看他。
  
  “咦?兰心,你怎在此?”说着少年跳下马来。
  
  “让祁风出任左路军副帅,是世子的意思,还是修衍的主意?”
  
  “你说呢?”
  



料峭春风吹酒醒 四

  祁风以为,是世子遣秦长云来。他手握重兵为世子猜忌,但世子此时正是用人之际,因而让长云来劝他在军中担任副职。
  
  玉心则认为,这件事,世子肯定是知情的和默许的。原因呢?第一,祁风这样的良将,百中难寻其一,自然要加以利用。有秦长云牵制,世子或可放心。第二,则是怕祁风走了,为他人所用吧?不过,玉心总觉得这里面有修衍的手笔。他想让他们随军同行,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还是对祁风放心不下?或者,二者兼而有之?因此长云刚一离开,她就从后门追出来,在街角相候。
  
  秦长云的态度暧昧,不肯老实回答。
  
  她直言:“依我看,是修衍让你来的吧?”
  
  “你知道还问?”长云学她的样子翻个白眼给她。
  
  她有些气::“我和祁风好好在渠城度日,不行么?怎么你们都不肯给我们一个清静?”
  
  “跟我说不着,你问他去。”
  
  “好,这个跟你无关。”玉心更气,“我且问你,为什么修衍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为何那么听他的话?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他是你什么人?”
  
  “哼,兰心,我发觉你特别不识好歹、没心没肺。”
  
  “你胡说什么?”
  
  “好,都是我胡说。”少年不高兴了,回身就要上马离去。
  
  “长云。”
  
  玉心伸手拉住了他的袍袖,他诧异回首,只见女子脸上现出少有的犹豫之色。他的心似乎被什么挠了一下:“怎么,兰心?”
  
  她终于开口:“我的事你知道多少?”
  
  嗯?什么意思?
  
  “你的事?什么事?”
  
  玉心审视着少年的神情,觉得他是真不知情,也就不再多说。
  
  “他有事瞒着我。”秦长云不开心了,“亏我拿他当亲哥哥待。”
  
  “你是怎么认识修衍的?”
  
  这个傻女人,居然不识那男人的真面目。哥哥诶,不值呀。
  
  他是怎么认识贺兰昀的?
  
  两岁时父母自尽,他跟着忠仆白伯上路,想去投奔云门。路途遥远,举目无亲。白伯带着他和自己的两个子侄,一路小心行走,既要躲闭官府盘查,又要想法吃饱肚子。昔日高贵的秦家后人,成了被人耻笑谩骂的小乞丐,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忍饥受冻,还被街头混混欺侮毒打。白伯趴在他身上替他挡拳头,直至奄奄一息。巧遇了不过十岁却已惊才绝艳的玉面少年,在他最落魄时伸出援手。从此,他认准了这个哥哥。没有他,这世上可还会有秦长云这个人?
  
  少年抬头望望长空,摇摇头。哥哥为这女人做了许多事,却不许他说。好,他不说。只是,怎么想,心里怎么气。傻女人,不解哥哥一片心。傻男人,这女人都跟了别人了,还执着个什么劲儿?
  
  “他对我有再造之恩。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少年俊眉轻扬,“你和祁风在我军中,我保你们安全。听好了,是保你们安全,不是只保你一人。他对你情深义重,连你男人也让我护着。哼,换了我,直接抢了你上床,摆平了再说。”
  
  “秦长云,你找打。”
  
  “想比试么?随时恭候。”少年上马狂奔而去。
  
  玉心一声叹息,散在滚滚烟尘里。
  
  回到轩堂,祁风坐在案前,执笔练字。诗儿在一边小心伺候着。玉心不动声色缓步上前,诗儿连忙恭顺施礼。这个诗儿极会做戏,在祁风面前就是一本分的奴婢嘴脸,更兼有方胜对她极其宠溺,因而祁风对她毫不起疑。她每日里做的事,就是伺候在祁风身边。玉心已不再认为是因她对祁风爱慕不减、始终没有死心的缘故。不,也许一开始她就是在作戏,她的目的也许只是为了留在祁风身边。可是,似于又有什么不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长此以往,保不准诗儿会为害祁风。这个女人很不简单,金兰卫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她不可能是一个人,但祁风身边的人羽瑶都派人一一查了,除了个老妈子得她些好处帮她望望风外,再无同伙。怎么可能?
  
  玉心摇摇头,有些事既然理不清就暂且放放吧。
  
  “诗儿,去厨下看看驼峰羹有没有蒸好。那紫驼峰肉质鲜嫩,火不能大也不能小,你看仔细了。”
  
  “是,夫人。”
  
  诗儿真以为那天对她施展的媚术摄魂万无一失,施施然领命而去。
  
  看她走远,玉心才坐定。这个女人在身边,她时刻不安心。除掉她容易得很,只是,这条线若断了,追查起来恐怕更不易。再忍忍吧。
  
  “刚刚急急追出去做什么?”祁风忽地发问。
  
  “有些事找长云问问清楚。”
  
  “哦,问清楚了么?”
  
  “……风,我们上街走走可好?”
  
  祁风放下笔,抬起头来深深看她,半晌才道:“好。”
  
  两人穿戴齐整,祁风一身海蓝团花箭袖锦袍、腰系同色革带,上缀朱雀祥云纹羊脂白玉,外罩紫貂翻毛短坎,足蹬云豹弓头高靴,精神抖擞气宇轩昂。玉心笑着递过一张面具,祁风一愣间立刻接过戴上。玉心也戴上面具做男子装扮,月白袍子配着雪狐轻裘,素雅高洁。两人交臂相携出了宅子。
  
  玉心此举只为避开羽瑶和那些不相干的人。她必须把一切告诉祁风。再若隐瞒下去,她怕,伤了他,也伤了自己。
  
  两人沿着厚德街缓步而行。街上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挂上了各式各样的彩灯,更有府衙的差役在各个街口高高悬挂起大红宫灯,只为上元节就要到了,一路都是热闹喜庆的氛围。
  
  祁风默默走在玉心身边,若是以往,他必会开怀地和她说东道西。而今,男人心事重重,神情凝重。
  
  玉心没有刻意找什么话说,只是贴近他,聆听他的心跳声。他在紧张,心跳得真快。这个男人呀,总是那么让人心疼。
  
  随意走着,谁知一抬头竟看到了青色酒旗招展,上面黑字描金三个大字“君欲仙”。两人心中都是一动,随即默契地步入酒楼。立刻有小二过来,一见他们的穿戴,直接将人引到楼上临街的雅间中落坐。
  
  不等小二询问,玉心便点了一壶好酒、几个荤菜。待小二乐呵呵地将酒菜上齐,玉心抬手赏了他一片金叶子,命他下去不得打扰。小二立刻领命出去还关紧了房门。
  
  玉心则起身四处查看,她可不希望此处有暗阁密室被人窥视。祁风静静地看着她,待她查验完毕坐到他对面,他为她斟满了酒。他等着她开口,不知她会说出怎样的话来。
  
  玉心抬眼看他,这个大男孩啊,就好像有人要抢走他挚爱的珍宝般,眼中现出三分忧虑、三分委屈、以及三分痛心的神情。玉心握住了他的手:“风,我有些话早想对你说了。”
  
  祁风早料到了这一步,可仍然紧张得冷汗涔涔。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深深凝视着他挚爱的女人。
  
  玉心紧紧盯着祁风的眼睛,一五一十把所有的秘密说了出来。当她终于将一切道完,男人震惊在当地,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半晌他喃喃低语:“兰心,玉心。玉心,兰心。”
  
  他知道兰心是特别的,他始终都知道。但他仍无法相信,眼前的人儿是瑶川大地无比高贵的玉氏后人。
  
  “风,我本以为我们会永远在雾隐谷中不问红尘是非。我只想和你无忧度日,不理乱世喧嚣的。是我不好,瞒了你这么久。都是我不好,我早该告诉你的。你怪我了?你生气了?……你怎么不说话?你可以怪我,可以生气,但不许不理我,听到了吗?”
  
  玉心难过得快哭了。她是有意瞒他的,这一点,他心里一定清楚。她不信他,她怀疑他,这是不是一把利刃刺痛了他的心?
  
  “风!”她一声声唤着,到最后声音也低了下去,无助地看着男人。
  
  “兰心?”男人开口唤她。
  
  “哎。”她忙不迭地答应。
  
  “我,还是习惯叫你兰心。”
  
  “嗯、嗯。”她点头如捣蒜,“就叫我兰心,我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听。”
  
  那样儿真乖,祁风不由得笑了一下,可立刻又垮了脸:“我实在是太吃惊了,你要容我细细想想。”
  
  “嗯、嗯。”玉心只顾着点头。
  
  “想好了,我也有话对你说。”
  
  “嗯、嗯。”头点了一半忽然顿住,似是想起了什么,“你要对我说什么,一定要想清楚了再说。我说过了,你可以怪我,可以生气,但不许不理我。你要是不理我了,我会难过死的。”
  
  “不会。”
  
  “什么不会?不会什么?”
  
  “不会不理你,我舍不得。”
  
  “祁风!”玉心声音哽住,眼中有点点晶莹闪烁。
  
  他们静静地坐着窗前,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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