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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剑立云沙-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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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祁风又细细看了看地图,便将它揣进怀中。这个男人是真君子。潜龙图他从羽城带出,到了鹤山就交给师尊保管,拜别师门时小心藏在身上,从没动过什么念头。玉心要看,他信她,当即拿出来给她观瞧。可在玉心找到机杼所在开启了潜龙图后,他却没往图上看一眼。不过现在他后悔了,早知今日探羽山,当初真应该和玉心一起好好研究一下地图的,也不至于这几日总是于无人处偷偷观摩。唉,他手中有潜龙图的临本这件事,玉心不许他告诉修衍和长云,他只好偷偷摸摸地看。这样隐瞒实在不够磊落,不过兰心肯定有她的道理,他听她的就是。而且,他蛮开心的,这是兰心和他之间的秘密,那两人不知。他怎能不开心?
  
  熄灭了火把,一行人在山林中穿梭。
  
  夜色浓重,雾霭沉沉,掩住了天上的星辉。枯枝在脚下噼啪地碎裂,山枭在林间恐怖地嘶鸣。阴森的密林,诡谲的迷雾,渗人的死寂,无边的黯昧扑天盖地压下来,将他们团团裹携在其中。
  
  玉心一颗心怦怦乱跳,压抑得无法喘息。她有些胆怯,忽然想退缩。她怕了,特别怕。前面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无论是什么,她都不想知道了,她只想转身逃离此地。此时此刻,她万分怀念起雾隐谷来。脑海中电光闪闪,谷中的一幕幕都在她眼前回放,云卷云舒,岚气飘渺,霞光斑斓,山花烂漫,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美好。
  
  “风!”她低声唤着。
  
  一只温柔的大手有力地握住她冰冷微颤的小手。
  
  “兰心,我在呢,别怕。”
  
  “嗯。”她用力地点头,“只要有你,我就不怕。”
  



长河渐落晓星沉 五

作者有话要说:***
赤狰,灵感来自山海经西山经中的狰,呃,当然,我把它改变了一下下。。。。。。
                        
  玉心与祁风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那温厚的大手令人心安,给了她无尽的勇气。他们在山林中穿梭,很快便深入到羽山腹地。此时他们正沿着周泽地图上标示的小路前行,幽邃蜿蜒的羊肠小道没入前方一片茂密高耸的红杉林,忽失了路径。古老的杉林后便是巍峨挺拔的削崖峰,只是他们转来转去,竟冲不出这片密林。
  
  重峦叠障,沟壑纵横,阴风习习,不辨道路,众人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祁风骁勇无畏,却紧蹙起眉头。眼前树木森森,高耸入云,林中枝桠交错斑驳如鬼影,哪有什么路径?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即使是正午的骄阳已照不进这幽森的密林,何况这阴霭弥漫不见星辉的暗夜。他们该往哪里走呢?会不会走错了路?
  
  “风,这便是周泽给长云的图上标示的路径所指的方向,我牢牢记在心中的。”玉心注视着前方,一颗心怦怦狂跳,“路应该是没错的,只是我感觉怪怪的。”
  
  “哦?哪里怪?”
  
  “我觉得四面八方有无数双眼睛正窥视着我们,这些树都好像活的一样,似乎它们都会思考,在有意拦住我们的去路。”
  
  玉心说着不由冷战连连。这些古杉奇形怪状高大突兀地挺立着,好像丑陋的巨人张牙舞爪横亘在路上,不许人们上前去探看他们守护的秘密。
  
  “兰心,别怕。”祁风有力地握了握她的手,温暖顺着掌心传递,玉心只觉一道热流沿着她的手臂向上,最后到达心口。她周身都温暖如春。
  
  “风,我真的怕了。”玉心说着,不顾四周有长风卫相随保护,便紧紧靠进祁风的怀里。
  
  男人立刻将她横身抱起,贴在自己炽热的胸膛上。
  
  “兰心,若不是你一番话,我险些没看出来,这里有阵法。”
  
  “阵法?”
  
  “是。”祁风再次审视着四周,“这里布的是太虚迷幻阵。这种阵法依凭诡谲云波重重阴气去人胆色摄人心魄,使人疑神疑鬼心神不定,迷失在阵中。若布阵之人不开生门,陷阵之人最终可能发狂而死。”
  
  “哦,看来我们肯定没有走错路。这片密林既布了阵法,定是有人想要阻止前来探寻秘密的人。那么穿过去必是我们要去的地方。”玉心定定地看着前方弥漫起伏时进时退飘忽的雾气,有些担忧,“就是不知这阵怎么破。”
  
  祁风轻笑一声:“兰心,有我呢。刚刚我被它惑住,如今看出了门道,这阵法就再也阻不住我这云门弟子了。”
  
  说着,他喂了玉心一颗丹药,自己也含了一枚,便抱着玉心自信地迈开大步,并沉声叮嘱身后众长风卫:“每人含一颗清心辟邪丹,跟着我的步法,我进则进,我退则退。刚刚我们只是在外围兜圈子,还没有触到这阵中的机关呢。”
  
  长风卫神情整肃,不离他二人左右,齐齐应着:“遵命。”
  
  “风,我下来自己走。”
  
  玉心轻轻一挣,男人更加抱紧了她:“你不懂阵法,还是我抱着你走更好,放心,无碍。”
  
  “嗯。”玉心乖顺地点头,“那赶明回雾隐谷了,你要教我,把你会的都教给我。”
  
  祁风笑:“你真贪心,什么都教会了你,你男人岂不真的事事不如你了。”
  
  “怎么会,我家风最棒了,谁也比不上。”
  
  说着,玉心往男人怀里拱了拱,安心地享受着他给予她的温暖与爱恋。这森然的迷幻氛围,亦挡不住两人的情浓无限。
  
  “闭上眼睛歇一会儿。”
  
  祁风语调温存,玉心乖乖阖上眼皮,却不知男人神色凝重,目光如鹰,盯视着前方。
  
  阴风猎猎,从四方呼啸而起。愁雾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烈地铺阵过来。祁风的功力得天绝大师亲授,任督二脉早在他十五岁那年便由天绝大师为他打通,他体内的真力早已臻于大成。这重重阴雾扑天盖地而来,于他的目力没有丝毫阻碍。但越是看得真切,他越是心情沉重。阵中有机关是毫无疑问的,只是他没有想到,这里的机关会是活物。随着步步深入迷阵,他真的看到了一双双眼睛,恐怖的幽绿的不停眨动的眼睛。
  
  在这凄森惨淡的幽林中,那眼,格外的渗人。那些怪物似乎是传说中的瑶川上古邪兽——赤狰。
  
  祁风心中一紧,他看到了它们,它们也必然看到了他。赤狰邪兽,他曾听师尊天目真人提起过。此兽犀角狸目狐面犬身,体形不大,看似乖俏憨呆,实则性情凶残如狼、狡黠诡诈似狐、速度敏捷灵活如豹、嘶吼咆哮似虎。其性群居而生,厌阳光喜诲黯,遇敌群起攻之,更兼齿端有巨毒,轻轻划过皮肤,见血而封喉,因而无往而不胜。此地怎会有此物?
  
  祁风向四周扫视,此时他们已在太虚迷幻阵的中心,且他已找到阵眼。毁掉阵眼,此阵便破了。但那些邪兽恰恰居于九宫方位上守护着那株看似三人才能合围过来千年古木。想毁掉这阵眼已经不易,更何况还有数不清的怪物对他们虎视眈眈。
  
  但既然来了,就拼了吧。迷团一日不揭开,他的心便一日不得安宁。为了和兰心长相守,此时必竭尽全力才行。
  
  他回首沉声道:“这是赤狰邪兽,尔等出利器,务必刺中其心脏,此物才死。若是斩下它的头颅,一腔热血溅出来,沾在身上肉烂骨化。而它牙上有巨毒,若被咬了,痛苦无状而死,无药可治。还有它的吼声似虎啸龙吟,激荡心肺以致血脉崩裂。尔等运气提防,务要小心。”
  
  “属下明白。”
  
  锵的一声,几十把宝剑齐出鞘,指向那些狞厉的怪物。
  
  祁风说话间,玉心已睁开了眼,前方的一切她一目了然。她死死地盯住那些幽绿如鬼魅的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
  
  “兰心,别看。”祁风扳过她的脸,温柔却不容辩驳地说,“我们去对付那些怪物,你要走在最后,待我们引开它们,你就毁了那棵树。有些难,但你一定能做到。”
  
  玉心不语,又回过头去看着那些兽。赤狰?她曾在安澜院的书房中读到过,那是上古野兽,性暴虐而有灵性,传说是帝陵入口的守卫者。难道说,玉氏皇族的帝陵就在削崖峰下?她努力地回想着,她被抱出陵墓寝殿后究竟走过了哪些路?唉,那个男人抱着小小的她,她哪还顾得上看他以外的物事。她不错眼珠地看着他,明白这一别恐将永诀。
  
  “兰心?”祁风担心地轻声低唤,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别怕,我在这儿呢,嗯?”
  
  “嗯。”
  
  周围忽亮了起来,但这光亮却令人心神涣散。不知何时,密林五行方位上冉冉升起了一盏盏蓝色的鬼灯,将整个红杉林笼罩在青幽幽的光芒下。
  
  祁风大喝:“追魂夺魄灯,不能看。”
  
  但仍晚了一步,两名长风卫已捂着眼睛倒在了地上,他们翻滚辗转、嘴里发出痛苦不堪的嘶嚎。
  
  “风,怎么帮帮他们?”玉心急切又难过地问。
  
  “没用的,他们的眼已瞎了,心神已乱,救不了了。”
  
  祁风痛心地一挥手,接替方彪暂领长风卫统领的方震默然上前,眼中全是痛,却知道怎样做对这两个兄弟最好。手臂无比沉重却仍高高举起,在那两人心口刺入了绝命的一剑。
  
  此时众人根本没有时间感伤,那群邪兽已小跑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在中央。祁风一把将玉心拉到身后,用自己魁伟的身躯挡住了她,乌金精钢槊在手,他暴喝:“七星阵。”
  
  训练有素的长风卫立刻以祁风为首,按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方位排列,七人为一编,首尾相护,互为照应,里外共七层,层层如坚盾,将玉心紧紧护在中心。
  
  长风卫心里都清楚,这个女子是主人心尖上的肉,主人宁可失了自己的眼睛,也不能失了兰心。那么,他们以自己八尺之躯相护,绝不能让主人和兰心有丝毫闪失。
  
  赤狰冲上来了。幽绿的兽眼中泛起了妖红,如虎般吼叫着,张开凶残的嘴露出了如尖锉般的碎齿。它们身形虽小,却极其灵活,跳跃腾转宛如猿猱。躲避它们的攻击容易,一击而中它们的要害却难。而且众人都顾忌这赤狰的血,因而一身的本事难以施展。
  
  但这些兽无所忌惮啊,嗷嗷叫着,呲着锋利的毒牙向阵中狂攻。玉心瞪着它们,眼看一只赤狰诡异地飞腾直奔祁风而去。男人高举精钢槊就要迎头痛击。
  
  “不!”玉心忽大吼一声,“不能伤了它们。”
  
  她记起来了,陵寝中,她见过此兽。赤狰性虽悍戾,在她父亲面前却如邀宠的小狗一般;乖顺得粘在男人的腿边蹭来蹭去。
  
  这是帝陵的护卫灵兽,伤一只,必遭报应。高祖圣武皇帝传闻为麒麟神转世,夺天下,上帝号,在位三十八年崩于紫曦宫浑元殿。他的衣冠冢在瑶川有三十六处之多,但无人知高祖真身究竟葬在何处。但玉心知道,就在羽山。
  
  麒麟现世,百兽俯伏,这赤狰就是麒麟神使,掌护卫陵寝之职。伤了它们,麒麟神必降下惩罚。若是前世,玉心绝不信这些传说,只会觉得荒谬可笑。但今世,她信。她为何会来到瑶川大陆,冥冥中谁在指引她?她想逃,却最终没有逃开,又回到了原点。那么,勇敢向前吧。
  
  她冲了上去,拦下了祁风的精钢槊。
  
  噗!
  
  尖利的牙齿刺进了玉心的手臂。
  
  “兰心!”
  
  祁风大吼。
  
  裂肤之痛如浪潮滚涌,女子眼眸转瞬如翠,接着,现出慑人的妖红。
  



长河渐落晓星沉 六

作者有话要说:呀,写着,写着,就成酱紫了。可别骂偶哦。
                        
  毒液入血,右臂伤口处先是如蚁啮般痛痒,既而整条臂膀无力地垂下,再也没有知觉。而奇毒已沿着经脉游走全身,玉心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搅,肌肤似乎要一寸寸裂开,她颓然倒地,血液逆流,双目忽而如碧如翠,忽而赤血如妖。
  
  祁风大吼:“兰心!”
  
  将她紧紧揽入怀中,男人回身便想和那些畜生拼命。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刚刚噬咬玉心的那只赤狰已经倒地不起,它哀嚎着、翻滚着、浑身抽搐不已,而一张狐脸却哀凄痛苦有如人类,仿佛做了什么令之痛心疾首的事,嘴一张一合悲嘶不止。而其他赤狰早已停止了进攻,退后数尺,幽绿的眼齐齐盯着玉心。
  
  祁风伤心欲狂,已经冲到最近一只赤狰身前,精钢槊劈头罩下。
  
  “不要,风。”玉心微弱地声音响起,却如何阻得住怒涛如海的男人。
  
  那赤狰不躲不闭,眼中现出悲哀乞怜之色,一眨不眨地看着玉心,像个做错了事等着处罚的小孩一般。玉心想帮它,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眼睁睁看着乌金精钢槊就要敲碎赤狰的小脑袋,她疼痛地叹息一声,今天是不是他们都要死在这里了?看祁风的行止,是不想独活了。可她舍不得他死啊。
  
  锵的一声,方震长剑架住了祁风的雷厉之槊:“主人,您,您快看夫人。”
  
  祁风先是一怔,既而低头,看着怀中软弱无力的人儿。玉心眼中妖红如火,脸上原先的苍黄之色褪尽,时而惨白如蜡,时而潮红滚滚。
  
  “兰心!”男人声音一哽,眼睛也红了。
  
  “疼,风,我疼。”玉心浑身颤抖,额头冷汗涔涔。
  
  “兰心,兰心,兰心。”
  
  祁风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却不知该怎样帮她。男人眼中有泪,他强忍住,咬着牙道:“兰心,我陪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陪着你,生,或死。
  
  “风……”玉心想说不要,她只要他和她一起生,但绝不愿他陪着她去死。只是,周身战栗痉挛地痛着,她再也不能忍受,以至于发出了声声尖叫。
  
  “兰心!”
  
  祁风紧紧抱着她,心乱如麻,无计可施。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人死去?泪,终于滴落,砸在女子的额头上,滚进她的鬓发中。
  
  “死妮子,竟丢下我自己跑了来,受了这般罪,也是活该。”
  
  脆生生的怒骂在身后响起,众人大震齐齐回头,却见叶修衍和羽瑶双双赶到。
  
  祁风只一愣,随即大吼:“羽瑶,快来救她!”
  
  羽瑶等人在赤狰的包围圈之外,这些怪兽虽然停止了进攻,但仍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听到羽瑶的声音也齐齐看向她,目光中再次涌现出幽绿诡异的凶残之光。羽瑶却无惧,牙齿咬破指尖吸吮了一口鲜血,接着吐到一只水囊中,纤手握住水囊轻轻晃动,而后掌运真气击破水囊。内力所致,水花四溅飞射化成细密的珠粒如雾般飘忽向前,那些怪兽惊恐地嘶嚎着飞跃闪避,为她让出路来。
  
  方震等人惊愕地看着,心中诧异莫名。祁风却明白了,怪物怕血。但不是平常人的血,它们怕的是玉氏皇族的血。他再低头看看兰心,脸色惨白惊栗不己,但伤口并未溃烂,没有如师尊所云那般肉化骨腐之状。而那只咬了兰心的兽仍在悲鸣翻滚,那嘶声已渐弱,却如鬼魅号哭般令人毛骨悚然。是啊,兰心是不寻常的,她是玉氏后人,自然不畏这些怪兽了。她是主,那些赤狰是奴,奴伤了主人,自然会受惩罚。想到此,祁风终于放下心来,才发现自己前胸后背皆被汗水湿透。
  
  贺兰昀率金兰卫上前,升起无数盏七彩霓幻灯,那灯光芒夺目冉冉漂浮在枝桠间,将笼罩着黯林的青幽色光焰压了下去。四围立刻亮堂起来,那些杀人夺命的追魂夺魄灯齐齐“噗”地灭了,众人的心神顿感轻松,宛若压在心头的巨石忽而消失无踪。
  
  羽瑶已走过来,对祁风毫不客气地命令着:“快把她放平,我要给她施针用药。”
  
  一旁,贺兰昀心疼地看着兰心,却不忘飞快地将自己的雪狐大裘铺在地上,祁风赶紧将人放在上面。
  
  离开那个温暖的怀抱,玉心顿觉周身恶寒,刚刚还似在烈焰中遭受焚烧之苦,现在却又如置身在冰川之中,四肢皆寒。又一波巨痛袭来,她蜷起了身子,抖个不停,犹喊着:
  
  “风!风!”
  
  “兰心,我在。兰心,我在。”
  
  羽瑶见了玉心眼中的血光以及变幻的脸色,蹙起了眉头。看来是藏不住了,那就随遇而安吧。这里已到了玉氏皇族帝陵的入口,看来是上苍的安排,要玉心恢复本来面貌。
  
  “按住她,别让她动,我要施针了。”
  
  祁风立刻上前,按住了玉心的双肩。玉心神智尚还清醒,但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支配,浑身狂抖痉挛,双腿拼命地踢腾着。
  
  “你怎么愣在一边?给我过来帮忙啊。”
  
  羽瑶狠狠瞪了眼贺兰昀。这个男人立刻过来了,神情却极为别扭,俯□出手去点玉心的穴道。然而,毫无效果。
  
  羽瑶急道:“焰毒入血,如火烧身,封不住穴道的。”
  
  贺兰昀心惊:“这毒可能解?”
  
  “赤狰的焰毒毒不死玉氏族人,不过疼死倒有可能。”
  
  祁风闻言大吼:“叶修衍,你畏手畏脚的干什么?”
  
  贺兰昀立刻按住了玉心的双足。玉心仍不停扭动着,体内真气乱闯乱撞,一忽汇聚丹田,一忽凝结于胸,似乎要冲破她的身躯,暴发而出。三人费尽力气,终于将她制住。
  
  “其余人背转身去。”
  
  方震等人早目瞪口呆,此时听羽瑶不容置辩地下着命令,都不约而同地转过身,面向四围的幽暗森林。
  
  此时,玉心四肢百骸似针刺似蚁噬似火燎,从肌肤到脏腑,似乎有无数利爪在撕扯着她,似已将她生生撕碎扯烂。身体虽被两个武功高绝的男人按住,却阻止不了那一阵猛过一阵狂猛肆虐的抽搐。
  
  羽瑶的神色还算镇静,但眼中也现出了忧虑,那两个男人则早失了往日的从容气度。祁风眼中全是痛,豆大的汗珠汇流如注,顺着脸颊滚落。男人的唇抿成一道直线,口中的牙齿几乎都要被咬碎。贺兰昀比祁风好不到哪儿去。身上的汗水也已经湿透了前胸后背厚重的锦衣,眸中的金芒消散,深沉如潭,死死盯着女人惨淡的容颜。
  
  玉心已经处于半混沌的状态。事实上,她早就脱力,脑中昏昏沉沉一片空茫,若不是痛到无以复加,她或许就晕过去了。若能昏死过去该多好啊,甚至就此死掉了,也没什么。她觉得自己的身体缩小了,就好像她又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个小小的婴孩的体内。就是这种痛,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只是那时候,那个小小的孩子死了,是生生痛死的吧?而她接替她,隐忍地活了过来。可现在,劫难重来,她受不住了,好想死啊。泪,奔涌而下,口中啊啊嘶喊,喉咙碎裂如火烧般地痛。
  
  羽瑶忽撕下自己中衣的一角,将棉布塞进了玉心嘴里。玉心立刻唔唔不能成声。不待那两个男人发问,她飞快地解释:“不堵上她的嘴,我怕她痛得咬掉舌头。”
  
  两个男人都狠狠地咬牙,不语。
  
  羽瑶检视了玉心的右臂,摇摇头,两排极小却极深的伤口,显然毒已全部进入血液,而被毒牙划开的肌肤却向里缩着,血污已经凝固,这赤狰真毒啊。金针在手,羽瑶毫不迟疑地落下,首先刺入玉心头部神庭、百穴、太阳、睛明、耳门、人中、人仰等穴位。这些穴位皆是人体要害,眼见金针入体,祁风与贺兰昀齐齐蹙眉。幸好他们都知羽瑶是巫医之后,有妙手神通,否则任谁也不信她是在施手救人。
  
  而羽瑶接下来的举动令人瞠目结舌。
  
  冷面昀少爷爆发了有生以来唯一一次狮子吼:“羽瑶,你在干什么?”
  
  羽瑶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手下不停,已将玉心的衣袍撕剥干净。女人美丽的、诱人的、时而惨白如蜡、时而晕红似焰的胴体颤抖着展露无遗。
  
  祁风苍白着脸瞪着对面的男人,他比贺兰昀反倒冷静沉着。只是,声音似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字一顿且难以成句:“羽瑶要施针,必须,你别,别看,扭过头去。”
  
  贺兰昀真就立刻掉转了头,却对上了一只赤狰幽绿的眼。他愤怒地瞪着这些兽,它们竟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身前不着寸缕的女人。他真想掏出鞭子,把这些兽全抽死。
  
  贺兰昀是君子,他真的一直扭着头,不看被他把持着双足的赤*裸无助的女人。可他心中有火,熊熊燃着。刚刚,一瞥之下,女人已被他一览无遗,那腿间神秘美好的幽谷尽收眼底。……他一直等着她长大,等了那么久。长久的痛,痛到麻木。长云笑他,劝他,为他不值。他也想过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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