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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剑立云沙-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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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那枝红杏淡淡地笑着。他脸上的恹恹之色极其浓重,但一双俊目中寒芒闪闪。此时若被人窥见男人眼中的精芒,没有人会相信他是沉疴在身的人。不过晓筱轩周遭有他的亲随严密守卫,更有诸多精巧机关布置,一般人是潜不进来的。
玉融淡淡笑着,眼神却如冰似刀。他当然没有病,他只是厌倦了北面称臣俯伏在地朝觐那个女人的日子。那女人有什么本事承帝王之统?无非是长了一双翠目,又得到贺兰家那个男人的宠爱,才有恃无恐。她唯一的聪明之处,就是册立贺兰昀为帝君。帝君二字一出,彻底收服了贺兰家、姜家那些古老世家大族的心。叶凤奇若还活着,也不能不佩服她吧?她登基两年,和帝君无出,人心又开始躁动,他又怀了菲薄的希望。哪知花神节后,那女人有喜,听着满朝文武齐声庆贺称颂之声,他的心跌进了深渊。哼,刚听到她难产的消息时,他真是欢心雀跃,若女人一尸两命,他坐拥瑶川将不费吹灰之力。谁知苍天不佑他玉融,他们母子平安。太子得立,他可还有机会?渺茫啊。
他称病告假,伺机而动。女帝亲来探视,恩泽不浅呀。她看到他病疴难愈,可开心?可安心?恐怕未必。他府前府后那些暗影足以说明这个女人对他的防范之心有多重。是不是只有他彻底消失无形,才能称了帝王的心意?
叶凤奇,你实是害人不浅。当初本王若非轻信了你,岂会落到今日这么狼狈的地步?不过,无碍,各方关节即将打通,他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樊笼了。只要出了羽城,到得江边,登上早候在那里的轻舟,他便可扬帆启航顺江而下,沿途自有接应保他回到南方,玉心就再也追不上他了。
玉融笑着,到了南地,天高水远,他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建立自己的皇朝有何不可?或许,有朝一日风云际会,他挥师北进也未可知。
那个女人不足患,只是她身边的男人太厉害。贺兰昀,他真小看了他,这个男人惊才风逸与叶凤奇可谓旗鼓相当。贺兰家,果真是人才济济呀,只可惜不能为他所用。有贺兰昀为这女人撑腰,这女人行事当然顺风顺水了。他若想问鼎天下,必须除去这个男人。女人失了这条臂膀,就是一个废人。怎么才能除掉他呢?叶凤奇留下的那枚棋子,或可以派上用场了。
柳絮随风舞桃花逐水流,不知不觉春去也。桃花谢了杏花飞,此时恰是梨花飘雪满枝头的好韶光。从季春到初夏,帝都裹携在一片飞花之中。玉心立在御花园中一树败落的桃花下,看着满地落英随风轻舞,忽地想起睿安王府后花园的景致来。安澜院、澜清轩、翠波湖、滴雨亭、小木屋,是多么令人向往留恋啊。
“兰心?”男人已经很少见到女子如此迷茫的神情了,轻声唤着她。
“昀。”玉心回身扑进男人怀里,“我想安澜院了,我想去翠波湖上泛舟。”
“哦,那还不容易么。我让蓝峰先去安排妥当,稍后我们去便是了。”
玉心称帝后,便将原来的睿安王府与琳王府合为一处,做为皇家别院,命名安澜苑。安澜苑以翠波湖为界分为东苑和西苑。东苑原睿安王府的院落格局全无变化,玉心得空便会回去小住几日。而西苑,玉心以亲王礼为祁家立了宗庙。祁子瑜满门忠烈,皆被封王赐爵,庙堂中祁家先祖至祁子瑜夫妇、祁子琼、祁旭的牌位皆在其中。玉心想了又想,暂且没有为祁风设牌位。她曾去庙堂扫洒祭奠,向祁风的父母、姑姑、哥哥深深拜了三拜。而后,她惆怅而归,躲在春华宫秋实园中偷偷哭了一回。那以后,便再没有去过那伤心地。
今日,不知怎么,看着御花园中落英飘摇,她就想起了安澜院,想起了后花园梨树下,玉面少年在她的发鬓上插满了轻花无数,想起了春风拂面杏花缤纷,矮小的她在树下仰望,难以触及那支娇艳的红杏,身后有人伸出手来,为她折下最美的花枝……
玉心将脸埋进男人的胸膛,不停地唤着:“昀,昀,昀……”
男人愣了愣,随即揽住她,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他知道,他全知道,女人想起了什么。安澜院、澜清轩、滴雨亭、翠波湖,有她,有他,还有他。那个男人真心待她,她想他,没有错。她想他了,他陪着她去怀想、去追忆,没有什么不好。两个人相伴,与那个人孤独前行相比,天上人间。
翠波湖上一叶小舟,男人端坐缓缓楫水,而女人偎在他身前,脸埋进他的胸膛,双手紧紧环在他的腰上。两人默默无语,任小舟随波荡漾。不远处的滴雨亭上,修衍和羽瑶在石凳上安坐,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修衍叹息道:“如今我这个兄弟可谓得偿所愿,我的一颗心也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放到肚子里了。”
羽瑶淡淡一笑:“玉心是个好女人,我早早就知道。只可惜了祁风。”
“嗨,在他们面前可别提这人。”
“还用你说。”羽瑶白他一眼,心中却暗暗感慨,她一路陪伴他们那么久,如何不知他们情深义重,只能叹造化弄人。
“祁风是谁?为什么可惜?为什么不能提?”
一个带着奶气的童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两人诧异回头,却见冉勇抱着熠儿过来,恰好听见了他们刚刚的对话。冉勇有些不安,而孩子的翠色瞳仁里满是探究,紧紧盯着他们。修衍先是一愣,随即大笑着伸手抱过孩子:“让伯父看看,嗬,熠儿越来越俊逸,赛过你那谪仙一般的爹了。”
孩子立刻喜逐颜开:“熠儿怎么比得上爹爹,伯伯谬赞了。”
“这孩子真会说话。”
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谁知小孩子不肯罢休:“伯伯你还没告诉我,祁风是谁?”
呃,修衍有些呆,一旁的羽瑶轻轻摇摇头道:“一个好人,将来你会见到他的。”
小孩子沉默了一下,扭头看向湖面,去岁的残荷没有特意清除,更衬得湖光如碧。摇曳的小舟上相拥的两人袍袖轻飏衣袂舞动,如诗如画。
看着,看着,玉熠忽地灿然一笑:“好呀。”
东风销尽龙沙雪 一
作者有话要说:***
的确是急不得,一下子还真无法让两人重逢啊。
***
目前的码字速度的确大有问题,仍是后天更,所有的亲们,抱歉啊。
***
午膳后,玉心在澜清轩中小憩,贺兰兄弟去湖边垂钓,羽瑶除了要照看一堆小孩子外,还不忘到厨下给玉心煲些滋补的汤品。
玉心在榻上静卧却睡不着,看着案头五彩琉璃瓶中数枝洁白的梨花如雪绽放,嘴角漾起一丝笑意。回到澜清轩,她竟有了一种回到娘家的感觉,亲切舒心。时过境迁,如今再回想过去的岁月,只余思念。若是岁月可以静止,静止在那一年的梨树下,……该有多好。
窗外传来冉勇的声音:“陛下?”
玉心一愣,坐起身来:“阿勇,到轩堂来。”
她穿戴齐整,出了寝室,只见冉勇领着一人已立在一边。方青?玉心缓步走到案前,在软榻上安坐,静静地打量着方青。当初是祁风命方彪派数名得力的长风卫供她差遣,方青武功一流人又憨厚,很得她赏识,曾经在她身边做到亲随统领的位置。祁风坠崖后,长风卫退到暗处,只有此人留了下来。玉心不再让他在她身边效力,却让他去养马,专门伺候祁风的宝马追风。他也不争不怨,安心做了一名马夫。玉心倒是走到哪儿都带着他,因为,她无论到哪儿,都带着追风。
冉勇躬身道:“陛下,御马官方青称有要事禀告,事关重大。因此小人未经陛下准许就带了他来。”
玉心点点头:“事关重大?说吧,何事?”
方青上前一步,看看冉勇,欲言又止。
玉心淡淡一笑:“你尽管道来,无妨。”
“陛下。”方青恭谨开口,“小人的底细,想必陛下早就查明了。”
呵呵,玉心轻笑,“我没有查你,我只是猜到了。”
是方青带回了凤羽图徽的暗器,才将他们引入歧途。羽山中跟随她进入帝陵的长风卫只有他和另外三人活了下来。祁风跳崖、她向世人宣告了自己玉氏后人的身世后,留下的只有他。她早就猜到了,只是没有动他。叶凤奇留下这颗棋子究竟有何意图?她静观其变。
“陛下睿智,无人能及。”
“无人能及?难道连你的主人也不及我吗?他深谋远虑伏脉千里,一步步将我和祁风引入绝境,他才是睿智过人,我当不起。”
方青永远憨厚的神情中现出了一抹痛:“主人纵然智慧天纵,也是枉然。”
“你不恨我杀了他?”
“主人若是肯早些收手,本不当绝。他太执拗,认准的事再不肯回头。可是,今日我杀他,明日他的后人杀我的后人,只要杀不尽就无休无止,人生苦短就这么完了。”
“想不到你会这么彻悟,难怪我派了人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你竟真的安心做一名马夫了?”
“主人让小的留下,只为一件事。”方青的神情很复杂,似是大惑不解,“他让我勿以他为念,只要看护好贺兰家的宗子就好。他严命小人,若是您有负于贺兰家,小人便当出手。”
玉心思忖着方青的话,叶凤奇对贺兰昀,实在是用心良苦。继而,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震惊地瞪着方青:“有人要害昀?”
“是。”
方青的使命就是保护贺兰昀,他是叶凤奇安插在玉心与贺兰昀身边唯一的人了。叶凤奇在金兰卫中不是没有布下暗线。只是,他的身分一揭穿,贺兰兄弟就将金兰卫彻查数遍,凡可疑之人皆被斥退。叶凤奇的确是奇才,但那兄弟二人绝不输给他。叶凤奇死了,方青失去可依靠的人,玉融要害帝君,他左思右想,唯有将此事禀明圣上才稳妥。至于他自己,他倒是不在乎。
紫曦宫布防严密,玉融的人潜不进来。但方青一出宫,就有人伺机找到了他,交给了他一样东西。那是一只做工极其精细小巧的熏炉,放在袖筒中无人能察觉。而即使被人看见,大曦朝权贵都爱玩这种东西,仆从跟风带个熏香炉也没什么大惊小怪。只是,那熏炉里面放置的香粉可不是普通的香料。当年玉融还在琼海之滨时,曾派人寻遍海上诸岛,费尽周折才得了一条怪蛇。那蛇青头赤身四足,不过尺余长,却性情凶猛行动敏捷擅跳跃能潜水。玉融之所以寻它,是因为此蛇的蛇涎奇毒,比见血封喉的毒箭树汁毒上百倍。他命药人小心养着此蛇,旬日一取蛇涎,用以浸泡沉香。只是此蛇蛇涎极少,积聚三年毒香才成。那蛇本来命长,却离不得海,玉融本想带它北上,不想半路就死了。可惜了。玉融试过此毒,沉香研成细粉,置入熏炉,一缕白烟起,闻者已毙命。无药可解。
来人告诉方青,只要小心等在贺兰昀每日的必经之路,埋伏在上风向上,小心闭气燃此熏香一阵风过去,闻者必死。
玉融知道方青,叶凤奇告诉过他,宫中有他的细作,极为可靠。但叶凤奇却没有告诉玉融,这个细作存在的目的只是为了保护贺兰昀。正因为担心贺兰昀的安危,叶凤奇没有将紫曦宫的密道图交给玉融。
玉心愣愣地看着方青,她想不明白,玉融该杀她才对呀,他为何要杀昀呢?他怎能起此歹意?如此,她又岂能容他?
秦长云统御林军三千将忠顺王府团团围住。忠顺王府大门紧闭,长云破门而入,王府家将负隅顽抗,为首之人被少年将军一剑枭首,其余人等大多死在御林军枪下。秦长云从前殿杀入后院,却始终未见玉融的身影。他又命御林军将忠顺王府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搜了个遍,仍不见其人。长云怒,下命将王府掘地三尺。而圣驾亲临,止住了他。
玉心默默立在王府正殿前的月台上,御林军环侍左右,放眼望去,忠顺王府昔日的辉宏一扫而光,如今满目狼藉凌乱不堪。
玉心下命不必搜了,却令金麒卫将王府中的所有仆从带到她面前。那些人战战兢兢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口中絮絮不止“陛下饶命”。
玉心扫了一眼,见其中一中年男子衣着不俗,举止也颇有度,不似其他人张皇失措。她举步上前,秦长云立刻护在她身左,冉勇也立在她右侧身后。
玉心发问:“你叫什么?在玉融手下任何职?”
那人第一次得见天颜,被玉心的翠目摄住,更被她的气宇折服,却没想到天子开口如此温润平和,微微一愣随即答话:“小人是王府前院管事,卫全。”
“哦,卫全,你家主人呢?”
“小人不知。”
“瞒口胡言,小爷宰了你,看你知不知。”
秦长云举剑就砍,卫全伏在地上大声道:“陛下,小人为前院管事,平日迎来送往接待外客、管理前院仆役杂务。王卧病已久,在后院晓筱轩中静养数月,王府规矩森严不能逾越,小人根本进不得后院,不见王面多日了,真的不知王去了哪里。”
“嗯,后院管事可在?”
跪地的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声,仍是卫全答道:“后院管事名叫何忠,好像这几日都不曾见。”
“有几日不见他人,想仔细了。”
“三五日吧。”
旁边的仆从也有胆子大的,接口道:“有五天了,小的不见何管事人了。”
玉心面色一寒,这么说玉融出京已不止五日了。金麒卫始终监视着忠顺王府进出人等,并未发现可疑之处,他怎么走脱的?
“长云,你派精明干练之人去晓筱轩仔细检视,务要当心那里藏有机关伤人。你随我回宫,不必在此耽误了。”
御书房中,玉心与贺兰昀并坐在御案之后,下面原大司马姜子良、已拜相位的贺兰杰、尚书台六曹、郎中令秦长云以及刚受上将军之职的修衍分坐两边。搜查晓筱轩的金兰卫已然回报,在轩堂右稍间书房内的橱簏下发现了暗道。玉心暗叹,她早该想到的。
姜子良欠身道:“陛下,按大曦律,藩王就国,未有天子召见,不得私自离开封邑入京朝圣。同样,帝都王公臣属没有天子诏令,也不得私自离开都城。有违此律法者,视同谋叛。现已查明忠顺王私自出京,顺江而下,已进入云东郡,正向南行。他轻骑快马,十日便可过乌郡、三江郡,到达醴郡。他一过南天关便如蛟龙入海猛虎归山,后患无穷。”
“他算什么蛟龙、猛虎?就一个卑鄙小人。”长云恨玉融要害贺兰昀,咬牙切齿,“臣愿统兵征伐这逆贼,兰……陛下请恩准。”
尚书郎郭苍则进言:“陛下,瑶川经拓跋氏荼毒,百姓困苦不堪,如今陛下兴复大曦,天下刚刚臻于泰定,若再起刀兵,四海动荡不安,无异于置民于水火,生灵再遭涂炭,臣心不忍。何况忠顺王乃玉氏之后,手足相残为世人诟病,臣请陛下下诏安抚,不如就封忠顺王做一藩王,将南部四郡作为封邑赐予他。如此战乱可免,人心得安。”
“呸!安抚个屁!”长云向来口无遮拦,郭苍此言惹恼了他,他开口就骂,“你得了那贼什么好处?竟替他讨要封地。封他做藩王,好让他明目张胆与朝廷对抗么?”
郭苍也恼了:“你,你信口雌黄,危言耸听。”
当下,郭苍等文臣力主安抚,而以秦长云为首的武将坚决出兵讨逆,两方唇枪舌剑,争执不休。
修衍忽道:“不知圣意如何?”
御书房霎时静了下来。玉心听了半晌,心中已明白,玉融这几年在帝都,没有蹉跎岁月啊。见修衍开口,知道自己表态的时刻到了,她冷冷开口:“玉融图谋加害帝君,已罪不容诛。不得朕恩准私自出京,谋叛之罪已成事实。如今大曦兴复,断不允瑶川有割据之势形成。南部四郡,朕意必得,八荒臣服,四海归心,瑶川一统,就在今朝。朕当御驾亲征,讨伐玉氏叛逆。众卿宜同心协力,共创大曦盛世。”
御驾亲征一出口,众臣皆惊。姜子良起身跪地:“臣恳请挂帅出征为君分忧,还请陛下善保玉体稳坐帝都。”
玉心摇摇头:“我意已决,不必再言。修衍、长云为副帅,即刻出师,不可耽误。”
话到此时,玉心顿住,她起身绕过御案,搀起姜子良,缓缓道:“外公,帝都托付与你,我的两个孩子也托付与你,玉心拜谢。”
“臣义不容辞。”
玉融叛走,既是国事,又是玉氏家事。玉氏这一代,只有玉心与玉融两人,他人去征伐不妥,唯有女帝亲征。玉心去,贺兰昀安能留在帝都等她?太子监国?笑话,晖儿尚在襁褓呢。唯有将朝政交与姜子良与贺兰杰,玉心才安心。这些年来,她早看出,姜子良一片苦心,为大曦、为玉氏、为贺兰家,没有私心。若真的有私心,起因也是三百年前那场恩怨。如今,血誓已破,玉氏与贺兰氏的孩子得立太子,了却了曦部落所有古老氏族的心愿,国本稳固。她亲征玉融,当无后顾之忧。
玉融真的打错了算盘,他以为贺兰昀必死,想着帝君崩,必震撼朝堂。他则命属下暗伏在羽城散布谣言,只说是祁家后人心怀怨怼谋害帝君。嫁祸给祁风,那个女人也脱不了干系。他则趁乱回到南方,观望时局伺机而动。他想得真美,一路向南得意洋洋意气风发。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他前脚刚进南天关,屁股还没有坐热,女帝与帝君亲率征伐大军五十万众,浩浩荡荡如排山倒海之势奔袭而来,陈兵雄关之下。
东风销尽龙沙雪 二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节日快乐哦,刚刚写完此章,发上来吧——2012…01…02 00:47。
大曦朝恒川历三百四十七年四月二十七日,朝廷敕封忠顺王玉融未得帝命擅自离开帝都南下,按大曦律坐谋叛大罪,史称忠顺王逆案。帝闻之震怒,率王师五十万御驾亲征。
玉融立在南天关高大的关城上望着北方铺天盖地而来的大曦王师旌旗招展接天连地若条条巨龙盘旋,心惊且寒。
他失算了,他错在哪了?帝都递回的消息称,忠顺王府被抄,府中的仆役皆被收监。这些他都不在意,那些人就如同蝼蚁,命不值钱。可方青呢?他的探子称,方青无声无息地失踪了。什么意思?他失手了?死了么?死了就好了。可如今看来,方青肯定是供出了他,所以这女人的动作才会这么'TXT小说下载:www。fsktxt。com'快。御驾亲征,她,想杀他么?
叶凤奇全都错了。他说女人定会去找祁风,于是他的人马守候在丹江边多日,可是,她没去。他断定女人会诛贺兰氏,而且会夷贺兰氏三族,他就可渔翁得利,可是,她没有。他说保他位九五之尊,要他继帝位后破除曦部落古老氏族的血誓。结果他却死了,如何保他,实在是害人害己。
他就是过于相信叶凤奇了,以为自己杀了贺兰昀,可能正称了那女人的心。她不是给祁家的小子生了儿子么?她不应该是出于无奈、迫不得以才委身于贺兰昀的么?怎么,他推断错了么?
他当然错了,大错特错。对玉心而言,她顾念他身上流着玉氏与贺兰氏的血,不忍杀他。但玉融实在不该将手伸到她不能被碰触的逆鳞上。养父母、阿勇、霞儿姐姐、小武哥哥、祁风、昀、熠儿、晖儿……,都是她在意的人、她的亲人、她深爱的人,谁也不能伤了他们,伤了他们的人,必死。哪怕只是怀了这样的心思,她也容不得他。当方青道出玉融要害帝君,手段卑劣毒辣,她先是震惊,既而心痛。因为她,贺兰昀竟到了如此险境。方青之所以会将实情和盘托出,是不想有负于旧主的恩德不能护贺兰昀周全,因为以目前他的力量,实在是太菲薄了。他怕玉融一计不成,再施毒手。而他在玉心身边这些年,看得出,女帝待帝君,应是真心。
他怕,玉心更怕。方青刚刚道完事情始末,她即刻命长云去抄了忠顺王府,自己也御驾亲临。知道玉融走了,她便起了征伐之心。让那些臣子来,不过是想看看他们的心思。她出发前,重授姜子良大司马之职,与丞相贺兰杰共同辅政。她把国事、家事都托付给了他们。姜子良、贺兰杰再拜叩首,请她放心,他们必殚精竭虑尽人臣之道。
羽城百官将帝王辇乘送出帝都二十里才回,玉心随即弃车就马,准备星夜兼程。谁知这时出了点状况,却原来熠儿那小家伙藏身在帝辇车驾下的木架隔板中偷偷跟了来。见娘不坐车辇了,他怕跟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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