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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剑立云沙-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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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生,只有我和风。可好?
  
  可好?她在问谁?
  
  那昀呢?昀会怎样?他会不会来找她?会不会?
  
  一阵阵轻风袭面,为她驱散夏夜的燥热,为她送来一片清凉。她扭过头去,看着侧卧在她身边神情沉静的男人。这个男人太执着,太痴心,他一定会来找她的,一定会。她有什么好,竟得了两个如此不凡的男人的真心?今世注定要亏欠一个,难得来生还要再辜负一个?
  
  来生?今世她尚且没有好好把握,何谈来生?多可笑。
  
  玉心愣愣地看着男人,而后转过身来,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不动了。立刻,男人紧紧搂住了她,轻拍着她的背。他胸腔里的那颗心是那么有力、急速地跳动着。他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不说破,他陪在她身边,他给她做依靠,他让她靠一辈子,他心甘情愿做一个傻瓜。
  
  “昀。”玉心低唤一声,沉沉睡去。她不知,男人一夜未眠。
  
  云波亭上,一盏红灯摇曳,祁风和长云在石案边对坐,长风卫隐没在暗处,方彪、方霁、白炎、白浩分列两旁,小心警惕着四周的动静。祁风送上了更为详尽的醴郡枫岭地势图,两人细细商议着最佳的攻夺路线和时机以及如何联络如何接应如何辨识敌我等诸多事宜。之后,祁风便起身离去。
  
  “师兄?”长云看着他挺拔的身姿,奇(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fsktxt)怪地发问,“你怎么不问问她好不好?”
  
  祁风止住了脚步,却并没有回头,只听他沉声道:“我知道。”
  
  “你,你知道?你知道什么?”长云脱口而出,而后又觉得自己犯傻,“呃,我真是多嘴。那个,你知道大皇子也随军来了么?他叫我干爹,可讨人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了。”
  
  “长云,别太苦了自己。”
  
  什么呀?秦长云一愣神的工夫,男人的身影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别太苦了自己?别太苦了自己!难道他想开了?他放下了?呵呵,想开了,放下了,还要为她日夜操劳,还要披星戴月为她制定攻伐谋略……。师兄啊,师兄,我们都是一样的。什么苦不苦的,习惯了,就成了家常便饭。
  
  次日,天光大好,晨曦从穹窿顶子的天窗中洒进一缕岚光,五彩绚烂。玉心睁开眼睛,就见贺兰昀在一旁支着头深深看着她。她觉得心里安稳极了,微微一笑:“昀,你早醒了?怎么不叫我?我越来越懒散了,这些年功夫一点没有长进,比你差得远了。以后我还要日日五更起床,和你一起习武。”
  
  “好,我们还像在安澜院时那样,五更习武,雨雪不辍。”
  
  “像在安澜院时那样?”玉心偏着脑袋看着男人,撇撇嘴,“我服侍了你七年,你总是吓唬我、欺负我。”
  
  “哪有?我几时吓唬过你、欺负过你?我怎么不记得了?你说出个事来,我也好反省思过。”
  
  玉心呆呆地看着他,随即眼睛眨啊眨,是啊,他怎么吓唬她欺负她了?她怎么都想不起了?
  
  “看,你自己都不记得了,还要不断地冤枉我。”
  
  男人咕哝着,把头埋在她的高耸的双峰间蹭着,一阵麻酥袭遍她全身,她缴械投降,口中发出低低地吟哦。他抱起了她,将她放进木桶中。原来他早备好了泉水,等着她醒来,为了洗去一夜的汗渍。她看着他,忽然发觉,她是多么的依恋他,多么的难以割舍他。
  
  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怎么这几天老是一脸呆样,眼睛直勾勾地看人?”
  
  她横他一眼:“哼,哪有?”
  
  他宠溺地摇摇头:“长云拟好了攻打南天关的方案,稍后我们要议一议。”
  
  “哦?怎么不早说?赶紧的。”
  
  “遵命,陛下。”
  
  两人相视而笑。
  
  中军大帐中红衣将军神情严肃,指着案上的羊皮地图将夺关策略细细道来,所有的细枝末节都被他一一罗列出来,真是思虑严密滴水不漏。
  
  “我说完了。陛下,哥哥,贺兰将军,你们可有异议?”
  
  “长云,”玉心上下打量着这小子,心中奇(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fsktxt)怪,真可谓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这么详尽的作战方案你是怎么单凭一夜就想出来的?”
  
  “什么单凭一夜?”长云白了玉心一眼,“早在三年前,如何攻打南天关小爷我就日日挂心。哥哥更是夜不成寐,时刻想着攻克这四郡,瑶川真正一统,好让你彻底安心。若非哥哥谋略在胸未雨绸缪,你说御驾亲征,就能即刻动身?你当兵马调动那么轻而易举?粮草贮存、辎重补给、四方支援这几年一直都在筹划准备当中。这作战方案我和哥哥早就议过,只不过昨夜,呃,我的朋友到了,送来这南天关所踞枫岭的详细地形图。这三年来,他将这岭上所有的路径亲自摸遍,哪处无人问津,哪处布了暗垒机关都一清二楚了然于心。如此,我们才可放心大胆的摸到关下。届时信炮一响,里应外合,南天关就是我们的了。陛下可开心?”
  
  玉心微微蹙起眉头不再言语,贺兰昀淡淡道:“长云,你真啰唆。”
  
  “哼。”长云不服气地一梗脖子,坐到案前端起今春的新茶咕嘟咕嘟灌了下去。谁知玉心忽地开口问了一句话,他被一口茶呛到,噗地,喷了对面的修衍一脸一身。
  
  玉心问:“他是谁?”
  
  修衍气恼地低声骂他,长云呵呵傻笑着用袍袖帮修衍擦着身上的茶水,借以俺饰自己的慌乱,谁知男人霍地起身出帐去了。
  
  “他是谁?三年来竟将这岭上所有的路径亲自摸遍?”玉心又追问了一句。她狐疑地看着长云,谁,会这么有心?
  
  “谁,我朋友呗。你,你又不认得,管他是谁干嘛?”
  
  “我是想攻克南天关,拿下这四郡,他功不可没。我理当论功行赏,只是这样的人一定是看不上的。不如你请他来,我当面敬英雄一杯薄酒,聊表谢意。”
  
  请他来?他来了,岂不乱套?长云依旧傻笑:“他不希罕你谢。”
  
  “那他希罕什么?”
  
  女人固执起来真是拉扯不清啊,长云心里嘀咕着,笑得更媚:“我不知,下次见了他,我问问。”
  
  玉心忽地沉默了,低头沉思着。
  
  修衍已换了身干爽的袍子回来,问道:“陛下,秦将军的谋划句句切中要害,臣以为甚妥,不知陛下圣意如何?”
  
  “……嗯,就依长云之计而行吧。”
  
  大曦王师趁着夜色进入枫岭。兵不在多而在精,三千名悍卒兵分五路,每一路都有数名神秘的黑衣人在前指引。白天,他们潜伏在浓密葱郁的密林中,夜晚则沿着枫岭东西山峦沟壑涧谷的幽邃山路行走,于约定的日期摸到了南天关各个关隘下。
  
  七月初一,夜,阴云密布隐去星辉,地处枫岭最高峰的第三关望日亭上忽然火光冲天,信炮震耳,即刻南天关各个隘口喊杀声直冲霄汉。女帝披挂着黄金麒麟甲率大曦王师从天而将,斩将夺关,先后冲过五道隘口,杀两万戍卒,直抵雄关下。
  
  玉融本在关内行辕安卧,却有守关大将葛诚派人来禀,古道隘口皆现敌兵,南天关恐难据守,请王火速离开。
  
  玉融不能相信,这南天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怎么会守不住?然而当他登上箭楼,向北眺望,只见千年古道刀光剑影火光闪闪直连到天际,大曦王师如潮汛般漫了上来。天,要亡他么?
  
  他错了,错在哪儿呢?
  
  他的确错了,只是不自知而已。叶凤奇去碧霞山皇陵前,曾反复强调,杀祁风!祁风若到碧霞山来,叶凤奇会亲自动手。他不来,女人去找他,要玉融将他们一起杀。即使女人不去,祁风也要杀。可是,叶凤奇死了,女人也没来找祁风,而那男人身边有云门的人、有不明势力在保护,玉融不想大动干戈。说到底,是他没把祁风放在眼里,丧家之犬杀他又有何用?这就是玉融和叶凤奇的不同之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叶凤奇为了断玉心的臂膀,在碧门师尊面前杀了断魂。若是他不死,他必要杀祁风,以绝后患。因为他深知,祁风的才华并不输给他。他深知,祁风对玉心的情有多深,这个男人即使不能和玉心厮守在一起,也会为玉心肝脑涂地。所以,祁风必死。只是,死的人是他叶凤奇。玉融不仅没杀祁风,也没把他放在心上,手下的人禀告说祁风向鹤山去了,他便不加理睬。
  
  而祁风,既然知道是谁陷害了他祁家,是谁要置他和玉心于死地,他怎会躲在雾隐谷苟且度日?云门的易容术,天下一绝。他甩开了玉融的细作,即刻易容换装,往南方来。至此,玉融在明,有贺兰昀监视牵制,而他在暗,游走在南方四郡,将所有的情报收集在手。若没有祁风率领长风卫奔走三年,此次玉心征伐,恐怕真会拖上一年半载。但,如今,玉融不输,老天都不答应。
  
  关城下,玉心金盔金甲,手持玄铁宝剑,如蛟龙舞动若灵猫扑食,无数敌兵死于剑下。内应已将关门打开,两方将士在幽深的隧洞中奋力厮杀。抬头望,女墙上火光冲天,剑光闪烁。玉心气运丹田纵身一跃,飞上城垣,直迎上守关大将葛诚,两人战成一团。刀剑齐舞寒气森森将两人裹挟在中央,不见人影,唯见白光烁烁。葛诚越战心越凉,他所听说的女帝根本没什么本事,不过是个靠男人坐上帝位的娇弱女子。可是,眼前,这个女人手中一把旷世奇兵,将他逼到了绝境。他大刀猛地一横,荡开女子夺命的宝剑,身形后撤,扭头向着箭楼的方向大喊:“王,快走!”
  
  噗的一声,一剑,封喉。
  
  玉融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内兄死在了自己眼前,却无力去为他报仇。他僵立在当地腿似灌了铅无法动弹,左右有副将过来拉扯着他下了箭楼,在心腹亲卫将领拼死护佑下,向醴郡腹地奔逃而去。
  
  玉心站在城垣上,扫视四周,血色刀光中有红绡遮面的黑衣人协同作战奋勇杀敌。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心,似在荆棘中,猛地一缩。玉心持剑四顾,心茫然,寻找着,寻找着,那个她日思夜念的人。
  
  火光映红了重重山峦,四围人影绰绰喧嚣冲天,玉心忘了身在何处,奔到一个个黑衣人身边,扯下他们面上的红绡一一看来。不是,不是,全不是。他在哪儿?他一定来了,他一定在。可是他不肯见她,他默默地为她做了一切,却再也不肯让她见他一面。
  
  “风!”
  
  “风!”
  
  玉心放声大喊,泪,冲进眼眶。不,不能哭,模糊了视线,她怎么去找风?她大睁着双眼,极目四顾。忽然,箭楼下,操控千斤闸的绞盘柱前,玉心捕捉到一个伟岸的身影。他没有用红绡蒙面,那张面孔陌生、平淡,但她知道,那是风。
  
  她不顾一切,向他奔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要见面了,可是,我感觉难写啊,真的难啊!



东风销尽龙沙雪 五

作者有话要说:***
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此章写完了,刚刚写完,还没有校稿,先发上来吧。2001…01…09…13:54
***
哦,若我没记错,今日是微微亲大喜的日子,献上祝福。
***
                        
  祁风早就看到了玉心,看着她金盔金甲威风凛凛杀到关城下,看着她剑走游龙将一个个敌将的人头砍落,看着她飞身跃上城垣将葛诚逼到绝地一剑封喉,看着她茫然四顾奔跑呼喊揭去一个个长风卫遮面的红绡……
  
  好兰心,我一直都在,一直都在,无论我走到哪里,心,都在你身边。
  
  她向他这边看过来了,即使他戴着面具,即使他穿着敌将的战袍,在看到他的一霎,她便认出了他,向他飞奔过来。
  
  “方彪。”
  
  “在。”
  
  “看好绞盘。”
  
  “遵命。”
  
  大曦朝恒川历三百四十七年七月初一夜,帝出奇兵潜入醴郡枫岭,南天关五道关隘皆下。帝率军登关城、斩守关大将葛诚,至七月初二晨,下整个南天关。
  
  可是,当大曦王师旌旗招展插遍枫岭各个隘口时,攻上城关的众将领忽然发现了一件十分可怕的事——陛下不见了。刚刚将士们还在欢呼呐喊,此时人人面色惨白心中惶惶,城垣、箭楼、城楼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不见陛下的踪影。白炎、白浩都快哭出来了,肖子肃命人沿各个路径分头去找,自己和白家兄弟去见帝君。
  
  贺兰昀没有和玉心一起率兵冲杀,熠儿的安危托付给谁他都放心不下,唯和他一起坐镇中军才稳妥。待前方传来捷报南天关已下,他立刻抱着熠儿登上古道。迎面看见子肃等人急火火地冲下来,他蹙了蹙眉。
  
  “帝君。”子肃到了近前顾不得行礼,只道,“陛下,陛下,不见了。”
  
  贺兰昀还没开口,他怀中的玉熠急了:“我娘怎么了?”
  
  “殿下,昨夜信炮一响,事先摸到隘口下的精兵与关内细作里应外合,打通各道关卡,陛下率精兵一万杀上枫岭势如破竹,夺关斩将直抵关城下。其后陛下登上城垣诛敌大将葛诚,忠顺王玉融向枫岭以南溃逃,破晓时分我们拿下南天关。可是,当末将率部下清理战场时却不见了陛下。末将罪该万死。”说着子肃、白炎、白浩等人都跪倒在地。
  
  “爹,怎么办?怎么办啊?”熠儿的眼泪立刻下来了。平时他和娘不亲近,那是没到节骨眼上。此时,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心急如焚。
  
  “熠儿,先别急。”贺兰昀轻轻为孩子擦着泪水,随后看向白家兄弟,“长云呢?”
  
  “啊?”那两个小子傻乎乎地互相瞪着,“我家少主,好像,好像,也不见了。”
  
  “如此你们也不必急了,有长云跟着陛下,想必不会有什么大事。”
  
  “哦,对呀,贺兰将军也不见踪影了,会不会也是和陛下在一起?”
  
  “子肃,你立刻命人清理战场、派兵驻守南天关各道关隘、命斥候打探玉融去向。至于陛下,我会去找。”
  
  “遵命。只是帝君,陛下会不会追玉融去了?果真如此,虽有秦将军、贺兰将军跟随保护,臣还是担心陛下会中了玉融的埋伏。”
  
  贺兰昀摇摇头:“子肃,你尽管放心,一切有我,陛下断不会有事。”
  
  子肃深深看了眼帝君,领命而去。
  
  “爹,你知道娘在哪儿?你带我去找她好不好?”玉熠搂住贺兰昀的脖子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见爹沉默不语,他觉出男人好像生气了,于是又说,“娘不乖,胡乱跑,让我们为她担心。等找到她我们打她屁屁好不好?”
  
  贺兰昀噗的一声,笑了:“好。”
  
  枫岭西山紫英谷,流水淙淙,竹树荫蔽。一块青岩突兀横生,斜插在山涧中央。水流受阻,哗哗拍击着岩石,激起无数白色的水花,涤荡在青岩上相对而立的男女脚下。
  
  他不愿意见她,他抽身离去,可是她不顾一切追来,终于在这紫英飘飞的谷地中赶上了他。他立在青岩的这端,她站在那端,明明已近在咫尺,却又似远在天涯。她想迈步上前扑进他的怀里,可是所有的力气似乎都抽离了她,她再也举不动双腿。他们长久的凝视,始终无语。她明明有许许多多的话要说,却为何到了此刻,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中的泪本已经干了,此时却又如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下。男人一声低叹,身形一纵飞跃过来,伸出有力的臂膀,将她揽在怀中。她本来只是无声啜泣,到了他怀里立刻变成了放声悲哭。男人捧着她的脸,心疼地看着她,取出丝帕为她擦去满脸的泪水。
  
  “风!风!风!”她哽咽着喊。
  
  “兰心,我在。”男人让她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轻拍着她的背,“我一直都在。”
  
  “你把,把面具摘了,让我,让我看看你。”女人一抽一抽地说。
  
  祁风叹息着摇头,缓缓抬手,摘下了面具。玉心仰着头,瞪大了双眼看着男人那张凌峭的面庞,曾经那么熟悉,再见却恍若隔世。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生怕自己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不见。她伸手想要触摸男人的脸庞,可是手伸到半空却僵住,不知该不该落下,只道:“风,你瘦了。”
  
  男人将她的小手握在自己温厚的手掌中,轻笑:“我很好。”
  
  他那么有力地握着她的手,暖流从玉心的掌心缓缓向上,直抵她心田。他懂她,他什么都明白,他宽着她的心。
  
  “风。”玉心将下巴支在祁风胸前,仰视着他。
  
  男人神色沉静目光坚毅,他微笑着低头看她:“兰心,我很好。”
  
  玉心眼中噙着泪:“真的?”
  
  “真的。我今生最大的幸事,就是遇见了你。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那么开心,那么快乐。兰心,此生,我无憾。”
  
  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岁月,是那么美好,他会永远记在心间。她的体贴温柔,她的俏皮可爱,她的聪慧明达,都烙在了他的心上。她将她生命中最美妙的韶光给了她,在他痛失亲人的岁月里,有她相伴,才使他忘了痛,更加坚强地面对这个冷酷的世界。她对他一片真心,他知道。命运让他们相聚,又将他们分开,这是天意。云卷云舒,聚,也是缘,散,也是缘,他无力改变。唯将她所有的美好,置于心头,时时相忆。
  
  他痛过,怨过,也恨过。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她心里始终有那个男人一席之地。他也一直为此深深的嫉妒,只不过缄口不语而已。观风台上,他们分离,他彻骨的痛、切齿的恨。痛和恨交织,撞击着他的心,在女人和那个男人完婚时达到了巅峰。那时,他恨不得立刻冲出雾隐谷,找到女人拧断她的脖子。那种无望和绝望,伴随了他多久?可是,渐渐地,他想清楚了所有的事,前因后果。长风卫递回消息称,她怀孕了。他仔细推算日子,于是明白了她的痛和无奈。那个男人,惊才绝艳,不可能不知道她的动机和目的。可他仍然娶了她,陪伴她、保护她,不离不弃。他不能不承认一个事实,在那样的境地下,只有那个男人,能护得住她。他在心里千百次地说,对不起,兰心。他们注定了分离,谁也挣不脱命运的樊篱。
  
  他唯有尽他所能,为她做一点点事,让她心安,让她不再害怕。
  
  不是他不想见她,只是,见了又如何?一切已无法改变,徒增烦恼和伤感。更重要的是,那个男人一片真心待她,他和她私会,最终,会不会成了三个人的伤?可她不计后果地追来,他又怎忍心,将她远远甩在身后?
  
  轻叹一声:“兰心,你该回去了。”
  
  “不要,再待一会,就一会,好不好。”
  
  他是永远都舍不得拒绝她的,只能说:“好。”
  
  玉心紧紧环住男人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此时此刻,那么不真实的美好,却终要结束,过了今日今时,她和他再不能相聚,就让她放纵一回,把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抛开。此时此刻此地,只有她和他。
  
  “风,我拿下了南天关,夺回这四郡指日可待。等我回了羽城,你呢?你回雾隐谷吗?”
  
  “我?天下安泰,我要走遍瑶川大地,游遍五湖四海,览尽天下美景。”
  
  “风——”她哽咽着喊。
  
  “嘘,没事的兰心,没事的。我不是一个人,我有那么多好兄弟呢。方霁回来了,一直和我在一起。还有方彪,还有众多长风卫呢。”
  
  “嗯。”
  
  他们深情相拥,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此时身在何地。而不远处的半山腰上,长云和修衍两个人已经拉扯了半天了。
  
  长云看见玉心追着祁风,出了关城,便一路跟来。那个女人真是不管不顾,嫌自己的铠甲笨重,索性卸了扔在路边,他叹息地捡起来,再接着追。谁知贺兰修衍竟也跟了来,看见那两人搂在了一起,他就急了:“她是我贺兰家的媳妇,却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好不知羞。我去宰了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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