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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大猛男-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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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变得那么安静,让她好害怕。
明明很害怕,她两脚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往前,等她发现时,她已经来到了他房门外,踏上惨遭分尸倒在地上的房门,跨过那被拆毁的书架,踩着那些散落一地的书籍,和分不清楚什么是什么的家具。
房间里,灯破了,门垮了,只剩浴室里的灯,挣扎着闪烁不停。
在那阴暗破败,恍如被强烈台风横扫而过的混乱正中央,那个男人背对着她,跪倒在地。
他像头负伤的野兽一般,低垂着头,蜷跪在地上,全身肌肉紧绷,两手紧抱着脑袋,双肩微微战栗着。
可怕的暴力造成的碎片,成放射状,以他为中心往外扩散。空气里,像是被人灌进了又浓又黑有如沥青一般的愤懑、怨恨,教人无法呼吸,不想靠近。
但她没有办法离开,她没办法抛下他,也无法顺从心中本能闪躲危险的警告,只能不由自主的被那跪在闪烁的灯光之中,破坏了一切的男人吸引。
身不由己、既惊且惧的,她绷紧了神经,缓缓朝他靠近。
当她来到他身前,看清他的模样,不觉倒抽口气。
他的衣服破了,裸露在短袖外的手臂上,有好几道长长的撕裂伤,鲜红的血汨汨渗了出来,其中一处还插着一小片碎玻璃。两只大手的指节全都是血,木屑和晶亮的小玻璃沾黏其中。
光看,她都觉得痛。
但,他外在的伤,都不是重点。
她听见奇怪的声音。
有一秒,她以为那是喘息,以为那是他喘不过气,跟着才领悟——
他在哭。
地上那反射着浴室灯光的可疑水光,不是水,是他的泪。
他用那双满是青筋、皮开肉绽,被他伤得惨不忍睹的手抱着头,遮住了脸,但她清楚看见那滴泪,在闪烁的光线中,落了下来,滴在地板上,溅起。
她震惊得无法动弹,心口抽疼紧缩。
当她发现,自己早已无法控制的缓缓蹲跪在他身前。
“滚开!”
愤怒压抑的斥喝,蓦然在寂静的室内爆开,教向来胆小的她,吓得一颗心差点从喉咙里跳了出来。
可她没有退开,他需要她。
她知道,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来,知道是什么驱策着她走进这里,迎接他的怒气。
他需要她,需要她在这里。
所以,即便她其实很想拔腿狂奔,落荒而逃,却仍待在原地。
甚至,鼓起了勇气,轻轻的、微颤的,抚上了他伤痕累累的手。
粗鲁的脏话,凶狠的从他嘴里爆了出来。
“你他妈的给我滚出去!”
她抖了一下,但没有缩回手。
要是在几年前,她会很害怕,或许现在还是有点怕,但她知道,他不会伤害她,即便他赤手空拳捣烂了自己的房间,即便他口出恶言,但他没有甩开她的手。
可菲吸了一口气,抖颤着手,慢慢的将掌心贴上了他染血的手背。
他僵住,屏住了气息。
“我叫你滚,你听不懂吗?”
那是一句咬着牙,从齿缝之中挤出来,饱含着威胁的话语,但嘶哑怨恨的声音之下,更多的是难以掩藏的苦痛。
视线,不由得模糊起来。
手贴着,更能清楚感觉他皮肤因为愤怒而产生的高热,感觉到他无法控制的战栗,和因为过度用力而紧绷的肌肉,还有那些无以名状,只能感觉的疼、的痛。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痛苦,为了什么这么生气,气到砸烂了他自己的房间,不顾疼痛的伤害着自己的身体。
他不在乎外在的伤痕,完全不顾血还在流,仿佛它们一点也不痛。
可她知道,那一定是痛的,他不管,只是因为不在乎,因为心更痛。
他的痛,让她也好痛。
看他这样,让她的心,好痛好痛。
她张嘴,吐出小小声,有些硬咽的字句。
“我不要。”
他浑身一僵,双手绷得更紧。
她舔舔干涩的唇,鼓起勇气,很小声、很小声的,重复:“我不要。”
阿震咬着牙、喘着气,热泪又滚出眼眶,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他痛恨被她看到这样失控狼狈的模样。
她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了,却无法遏止泪水奔流。
为什么没有人阻止她?为什么她要下来?
他想赶她走,想再次开口叫她滚出去,怨恨和无助的恶火,焚烧着他,让他想摧毁一切、捣烂所有,但她在这里。
她就在这里,害怕、惊恐,抖颤着手,却依然跪在他面前,不肯离开。
我不要。
她说,简简单单三个字,将他包围,渗入他耳里,钻入他心中。
这个向来胆小怕事,只会察言观色,深得明哲保身之道,识相得不得了,为了生存,几乎不敢惹火别人,不敢开口说不的小女人,这一回却没有落荒而逃,没有唯唯诺诺称是,反而颤抖的说了一句。
我不要。
他没有办法动,无法再开口,只有无法控制的热泪,一再溢出眼眶。
然后,他感觉到,她缩回了手。
一瞬间,黑暗拢聚,以为她就要走,莫名的恐慌袭上心头,他的手指抽动了一下,几乎想自私的伸手将她强抓住,拉回来搂进怀中,紧拥。
他不要她在这里,却更不想她离开。
他浑身紧绷,克制那冲动。
下一秒,那冰凉的小手再次拂上他的手臂。
她没走。
她只是吸着鼻子,轻轻的、小心翼翼的,一次一点的,清除他手臂上的残渣。
一小根木屑、一小片玻璃,还有那些在他头发上的玻璃碎屑。
那怯怯、温柔小心的动作,让他喉头不由得紧缩,热泪更加泉涌,胸腹中那难以抑制的怨懑,那些宛如尖针般利刺的愤怒,仿佛随着她的指尖,被一点一滴的抚平、摘除。
她的动作,很慢很慢,好轻好轻。
然后,她伸出手,握着他的双手,轻轻拉开。
他屏息,微僵,一瞬间,反射性的想抗拒,但她是如此温柔、那么坚定,下一秒,柔软的唇瓣亲吻着他僵硬残破的双手,那是好轻好柔的吻,他无法抵抗,不能拒绝。
不自觉,被她拉开了手,看见了那个跪在他身前的女人。
闪烁的灯光下,她看起来好苍白,乌黑的大眼中,盈满水光。
“没事的……”
她握着他的手,泪眼汪汪的瞧着他,悄声安抚道:“没关系的……”
阿震喉头一哽,只觉滚烫的泪,一再从灼热的双眼满溢而出。
难以言喻的痛楚与苦涩,如岩浆般上涌,烧灼着喉咙,在他的舌尖翻滚。
“不可能没事的……”他痛苦的看着她,嘶哑的颤声开口:“不可能没关系的……”
她的世界如此简单,他不想告诉她,不想将事情说出来,但长年的压抑,到了极限。
他哭着,嘎哑的笑了出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晓得,那个人已经死了,代替我死去,我才是那个身体……”
“什……什么意思?”可菲呆愣的看着他,一脸困惑与茫然,惶惶的问:“谁……谁死了?”
他应该要停止,不要再继续说下去,现在还来得及,把一切解释清楚,只会让她吓跑,但他无法再隐瞒下去,无法再继续这样欺骗她。
眼前这个女人,如此单纯又无知,他不应该拖她下水,但那个人是危险的,是狡诈又没良心的恶魔,他不能再这样让她什么都不知道的留在这里,他也不想让她从旁人口中知道这件事。
他已经拖得太久、太久了。
心脏,撞击着胸口,大力收缩。
他看着眼前这个多年来,喜欢着他,暗恋着他,任他若即若离,把她当所有物的小女人,忍不住伸出手,抚着她柔嫩的脸。
她没有闪,没有躲,只是傻傻的跪在他身前。
当他低头亲吻她时,她只是小小的抽了口气,羞得满脸通红。
他不该这么做,却又无法不做这最后的挣扎,试图在她身上烙印、留下些什么,让她记得他,想着他,恋着他,更加更加在乎他。
可菲呆了、傻了,怎样也没想到他会吻她。
那么多年了,那么多年,他一直强调,和她只是朋友,好朋友。
虽然偶尔,他总会在夜半时来找她,但也只是拥着她睡觉而已,除了睡觉,什么也没做。
他说是因为她月事来肚子会痛,他说是因为阿南会半夜工作,吵得他睡不着,他说有寒流来袭、天气太冷她一个人会冻着,他说项楼太晒、天气太热,她在他地下室阴凉的房里比较好睡……
他说他说,他总是有很多理由,到最后连理由也没有。
她不在乎理由,不在乎为什么,她只想和他在一起,什么都行、什么都好。
他的气息是如此灼热,唇舌那般温柔,强壮的胸膛,坚实的体魄,他将她紧拥在怀中,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感觉到他的心跳,那么急、那么快。
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男人。
只剩下他。
阿震。
第16章(2)
然后突如其来的,他喘息着,退了开来。
她依然感觉晕眩,无法思考,脑袋里热烘烘的。
灯光,闪烁不停,在他脸上形成明灭的暗影。
她可以看见他眸中的阴郁与凄然,还有恐惧和渴望。
他深吸了口气,再吸口气,大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抚着她湿润的唇,暗哑的张嘴,悄然吐出那些折磨他多年的真相。
“我是复制人。”
可菲眨了眨眼,还在恍惚,一时间不能明白。
“麦德罗的复制人。”他痛苦的看着她,告诉她,“我是被制造出来,供人利用的身体。”
她小嘴微张,呆看着他。
“我不是自然受孕的产物,我是一个叫麦德罗的疯狂科学家制造出来的复制人,因为他需要一个身体,年轻的身体。”
他热泪盈眶,嘎哑的坦承:“如果不是因为耿野、海洋与莫森,当年将我从研究所带出来,现在死的,应该是我。”
她一脸震慑,满眼愕然。
凝望着她震惊的表情,他的心口收缩,再收缩,下颚紧绷的挤出那令人骇然,却又再真实不过的字句。
“死的,是我。”
***
她的脑袋转不太动。
因为他的吻,她不中用的脑袋还处于过热的当机状态中,当他吐出那些字句时,她真的一下子没有听懂。
所以,只能微张着嘴,呆看着他,努力驱策脑袋动起来。
麦德罗?OK,她知道,那是静荷学姐那案子的幕后主使人,也是之前试图绑架阿南的那个疯狂科学家。
但阿震是麦德罗的复制人?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差点把这个笨问题问了出来,幸好她的蠢脑袋终于开始转动。
妈呀,当然是一开始。
阿震是麦德罗的复制人,他是麦德罗制造出来的身体?这是开玩笑的吧?
“不是,这不是玩笑。”他瞳孔一缩,嘎哑回道。
她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这次还是不自觉将问题脱口。
“我是他的身体,是他制造出来的备份。”
她注意到,他缩回了手,开始退缩。
“他复制自己,制造另一个身体,他绑架阿南,是因为希望阿南能替他动换脑手术,好得到永恒的年轻,让他能够长生不老。”
明灭的黑暗之中,他的表情有些扭曲,带着愤恨、不平、怨懑,还有……恐惧。
“而我,就是那个身体,但我被带走了,所以他制造了另一个。”
可菲不敢相信的瞪着他,想起——
那个人已经死了,代替我死去,我才是那个身体……
他说过,刚刚才说过。
死的,是我。
可菲浑身一颤,杏眼圆睁,小脸在瞬间刷白。
我才是那个身体……
这一回,听到他所说的话,她才懂,才明白,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失控。
我是复制人……麦德罗的复制人……
看着眼前这伤痕累累,几乎完全退缩到黑暗之中的男人,她难以想像他究竟是如何带着这种想法,度过这些岁月。
难怪他总是做恶梦,难怪他总是郁郁寡欢,难怪他明明有着美丽的金发蓝眼,却总要不厌其烦的将头发染黑,戴上黑色的隐形眼镜。
他不喜欢自己,他不喜欢他原本的模样。
想也没想的,她不顾一切的倾身上前,跪到了残破的玻璃碎片之上,匆匆伸出双手,抚上了他满布痛楚的脸,阻止他继续悄无声息的往后退到闪烁的灯光之外,缩到完全的黑暗之中。
“你不是。”
在那一秒,他完全静止下来。
可菲捧着他的脸,认真的道:“你不是谁的复制人。”
她可以看见他的瞳孔在收缩,感觉到他停止了吐出的灼热气息。
“你不懂——”他痛苦的挤出艰难的字句。
“不,我懂!”可菲开口打断他。
他瞪着她,一动也不动。
她心疼的、倔强的含泪看着他,坚定的道:“或许我不聪明,但这个我懂。”
泪水夺眶,可她没有伸手去擦,只是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的强调。
“你是阿震,就是阿震。”
他瞳眸一暗,还以为她依然没听懂,却听她开口道:“你不是谁的复制人,才不是什么谁的身体或备份!对我来说,你只是阿震,不管你长什么样子,眼睛、头发是什么颜色,对大家来说,你就只是阿震,你懂吗?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她的话,像晴天霹雳,直接敲入了胸口,钉在他心上。
“你只是阿震。”
可菲以双手巴着他的脸,强调,再强调。
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她就跪在他身前,那么近、那么近,他可以看见她眼里的自己,听到她斩钉截铁的大声开口宣告。
“你就只是阿震而已!”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却振振有词的说:“你没有死,你还活着,你应该高兴自己还活着,我很高兴死掉的不是你,我很高兴你在这里,不要说你死了,你才没死!”
可菲气恼的吸着鼻涕,喋喋不休,将心里的想法,一古脑全吐出来。
“那个人不是你,我很抱歉他死了,但那不是你的错,那个人会死,不是因为你,不是代替你,是因为麦德罗,你不需要替那个疯子的行为负责,更不需要有半点罪恶感!”
他哑口,一阵无言,只有心头被她的话,揪得好紧好紧。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是如此痛苦又不确定,让她好心疼,情不自禁的她伸出了手,破天荒的主动拥抱着他,将他紧拥在怀中。
“没关系的,没事的!”可菲用力的点着头,哽咽的大声再次强调:“绝对、绝对不会有事的!所以你不要担心、不要害怕,虽然我很没用,什么都不会,但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你一起!”
屠震屏着气息,无法置信。
她听懂他说的话,但她还是喜欢他?
无法言喻的情感,充塞心肺,让热血沸腾。
他原本还怀疑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她懂,真的懂。
你是阿震。
她说。
就只是阿震。
她的逻辑,很清楚,很简单。
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一点也不重要!
仿佛一道洁白的闪电,劈开了黑暗。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你一起!
她的怀抱是那么温暖,小小的心跳紧贴着他、鼓舞着他,那一瞬,他好似从里到外都被她包围温暖着。
喉头紧缩着,热泪再涌。
无法自制的,他抬起抖颤的手,环抱住那个对他伸出双手,拥抱着他的小女人。
她微微一颤,但没有抽手,只是更加抱紧他。
他收紧双臂,将泪湿的脸,埋进她的肩窝,把属于她的味道,吸进心肺之中,打入血管里,让她充满他全身上下。
他想拥有她,好想好想。
他想和她在一起,想把她变成自己的,想和这个只在乎他的笨女人,永远永远在一起。
但他不行,不可以,只要麦德罗还活着,对他来说就是个威胁,他清楚晓得,那个男人不会满足于现在的身体,哪天他断手断脚、缺心少肺,就会再来找他。
他身边的每个人,都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可她不知道,她只是个普通人,和他在一起,她不可能得到幸福。
可是,他的幸福,只在她身上。
他一点也不想将她让给别人,完全不想。
他是个自私的人,没有那种雅量,卑鄙也好,无耻也罢,他就是想和她在一起,就是要强留她。
那一刹,他清楚晓得,他必须变得更勇敢、更坚强,超越现在的自己,才能保护她。他知道,他得找到麦德罗,一定要找到他,只有处理掉那个恶魔,他才能真正拥有她。
你是阿震,只是阿震。
紧拥着怀中那个傻瓜,他知道,他会用尽全力,摆脱那个男人。
他会为她而活,他会当——
她的阿震。
第十七章
清醒的那瞬间,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有那么一秒,她搞不清楚状况,不懂自己为什么在床上,然后才从往日旧梦中清醒过来。
午后的热风,吹拂着印着小花图案的窗帘。
滴答、滴答、滴答——
褪了色的老旧闹钟在床头上迈力的工作着,秒针与分针交错,黑色的时针爬过了数字三,快走到了四。
她翻过身,发现小小的床上,只有她一个人,那个平常总是会在的男人,已经出门去了。
花了一点点时间,她才想起自己昨晚没睡好,所以接到阿震的电话后,她洗完澡就在床上睡着了。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会因为他们要回来了,没办法轻易入睡,谁知却因为知道一切顺利而松了口气,在床上翻着翻着就睡着了,还梦到那么多年前的往事。
抱着他送的小熊,可菲慢慢坐了起来,呆坐在床上,大概过了好几分钟,才完全回过神。
年轻时的阿震耶。
可菲咬着唇,偷笑了起来,没想到会梦到那么久之前的事。
天啊,她以前的厨艺真的是超可怕的,现在想起来她都觉得好羞耻,但是过去那些年,她可也没白活,努力的花了时间与功夫,彻彻底底的将料理好好研究了一番,现在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把所有东西丢进锅子里煮熟的料理白痴了。
再过五分钟,闹钟才会响,她按掉闹钟设定,跳下了床,快速的折好被子,再把小熊放到枕头上就定位,抓起鳖鱼夹随手将长发盘起夹成一个髻,然后打开了衣柜换下睡衣。
当年被武哥拐来这里时,她的家当只有几样东西,衣服更是少得可怜,但几年过去,红眼的员工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记得带纪念品回来给她,让她原本家徒四壁的房间,堆满了他们送的礼物。
法国的香水、印度的织毯、义大利的手套、喀什米尔锁炼绣的抱枕、非洲的假死人骨头、哥轮比亚歌手的CD、荷兰的木鞋、苏格兰的风笛、日本的扇子、奥地利的水晶别针、死海的水、戈壁沙漠的沙、老鹰的羽毛、没有打磨过的原矿……等等族繁不及备载,那些纪念品,杂七杂八的,什么怪东西都有。
有些东西,她刚看到时,还真不知那是什么,但依然收得很开心。
当然,那些男人送她的衣服,更是多如小山,只是他们全都按照自己的意思去买,完全没想过她的喜好,所以她的衣柜真的常常处于大爆满的状态,里面从欧式小礼服、中式旗袍、夏威夷草裙,到全套的黑皮衣和性感的比基尼都有,当然有很多她根本连穿都不敢穿。
她非常确定有几个人是故意的,像阿南和力刚就老是买些奇怪的衣服给她,有一次力刚送她一朵玫瑰花,她开心老半天,却被阿震拿去丢掉,她气死了,跑去和来兼差帮忙做检验的红红告状,红红差点笑翻过去,才好心告诉她,那朵玫瑰花打开来其实是一件内裤,真是羞得她满脸通红。
虽然后来事实证明,韩武麒是个小气又爱茶毒员工的老板,但她还是很感谢武哥给了她一份足以养活自己的工作,也给了她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
她穿上合身的T恤和长裙,走进浴室,在镜子前梳好头发,将长发编成方便行动的发辫。
镜子前的漱口杯里,放着两根牙刷,一根是她的,但另一根,却是阿震的。
瞧那两根牙刷这么相亲相爱的依偎在一起,让她有些害羞,心口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却没有费事将它们分开。
他很爱跑来和她睡觉,也不知何时,留了支牙刷在这边,她试图把它放回地下室他房里好几次,但它就是会再次出现在这里。
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唉啊,有时候,她真是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
最近她老是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阿震好像是喜欢她,不只是朋友的那种喜欢,可偏偏他又从来不曾有更进一步的行动,让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老以为是她自己爱幻想。
没来由的,想到两年前他失控时的那个吻,让她小脸瞬间暴红。
原以为,他会吻她,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谁知后来,他竟然当没这回事,完全不曾提过,那阵子他情绪不稳,她完全不敢问,之后再怎么想,她都觉得当时他大概只是一时冲动才会亲她。
只是,那可是她的初吻耶。
害她后来春梦连连,有时醒来他就在身边,更是让她吓得差点掉下床去。
真的是……再这样下去,她真担心总有一天,她会不小心在睡梦中对他毛手毛脚,到时恐怕会把他吓得落荒而逃。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吐了下舌头,把发圈绑上去,将辫子丢到脑后,再次警告自己不要再乱想了,然后深吸口气,拍了拍脸颊,这才转身离开浴室。
午后的阳光微暖,将一室染得金黄。
这个房间不是很大,但和她原先住的地方相比,真的宛若天堂,它照得到阳光,而且真的干净非常多,这里没有潮湿陰暗的角落,没有满布油污的臭水沟,只有一群将她当成妹妹爱护调侃的男人和女人。
世事无常,身为无依无靠的孤儿,她比大部分的人都还清楚这件事。
她不敢说,红眼是她的家。
但这几年下来,她真的渐渐的,偷偷在心里把这里当成了家。
尤其武哥娶了岚姐,红眼的男人们陆续娶了老婆,她们也都将她当家人看待之后,这个愿望更是深深的在心中扎了根。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希望,能在这里继续住下去。
拍了拍脸,振作起精神,她开心的跑下了楼,检查传真和电子信箱。
今天是假日,但意外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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