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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天下-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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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草雅略略抬眼,瘫软的公子野也抬头看向她这边,四目相对,百感心头,萱草雅颦眉侧头,看着站在身边的曾胜乙,他还是那么柔和的笑,唇语道:“我相信你。”
萱草雅回了曾胜乙一个笑,重新对上了公子野的视线,他不再像先前那样没有丝毫尊严的苦苦哀求,已经知道了表现越是低贱,萱草雅越是看不起他,反倒死得更快,他只是对萱草雅露出当年他们最好的时光中时常露出的笑,那时是真心实意的许着山盟海誓,如今,他用这样的表情对着萱草雅,徐缓的说着:“看在我们曾经那么相爱过,给我留个全尸。”
是啊,他掐上了她的软肋,她曾经那么那么的爱过他,幻想过天长地久,永生永世的相守,纵然当真不爱了。至少给他留下一点点的尊严也是应该的,那么骄傲的一个男子,葬身虎口,想来便是件无法忍受的事情,她终究还是心软了,将视线重新对上了睿王,想着该如何开口。
睿王眯着眼看着萱草雅的表情,嘴角的笑带着洞悉一切的开怀,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即便她有登天的能耐,一旦抓住了她心底那一处柔软,也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女人罢了,萱草雅如此,睿王深信晏亭也会如此,他已经料到了萱草雅会妥协不是么,想必晏亭也逃不出他的手心的。
想到这些,睿王的笑愈发的明显,看在萱草雅眼中,只一个词汇形容这样的睿王,邪魅!
睿王的视线只是淡淡扫过萱草雅,了解她心意之后,便把目光对上了犹自低头盯着面前那一小盘熟肉的晏亭。
萱草雅见睿王盯着晏亭。心头一动,当即想到稍后一定要找苍双鹤说这事。以前她就知道睿王惦记着晏亭,可那个时候他还是有些收敛的,哪像现在这样的肆无忌惮。
“晏爱卿,你以为如何?”
晏亭自然是见了公子野的落魄,不过她看了一阵,只是觉得有些莫名的辛酸,也不想再多关注,只是盯着眼前盘子里的熟肉,脑子里想到的全是自己如今在睿王眼中大概也同这肉一般,只有躺在这里任他享用的份,她是断不会从他的,就算没有苍双鹤,也不可能嫁给这样一个野兽一般的男人。
既然不想嫁他,就要动动脑筋,睿王是不懂爱的,嫁给他的女人多半都要吃苦,他说很喜欢她,在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眼中,大概也要觉得睿王待她实在不同,可即便如此,睿王也是会在不高兴的时候拿砚台砸她额头,他还没得到她呢就这样对她,若然将来他得到了她,她这样的散漫性子,哪天惹他不悦,他还不得砍了她的脑袋,想想就觉得全身冒冷汗,总要拿个万全之策脱身才是,他离一统大业的目标越近,她越危险。
晏亭脑子里全是怎么脱身,哪里会注意周边的情况,听见睿王突然点到她的名字,身子几不可查的抖了一下,随后强自镇定的抬头对上了睿王的视线,脸上维持着良好的微笑,眼睛却是四下游走,小心的观察在周边的情况,以确定睿王究竟再问着什么,见萱草雅眼底现着一抹异样的流光,晏亭转过头看着大殿梁柱边瘫跪着的公子野,大概明白了睿王想让她说些什么。
她看不分明情起情灭,好在有萱草雅帮着她,让她懂得有些事情不是她想弥补就弥补得了的,经萱草雅的提醒,她没铸成错事,将卿玦逼进更难堪的境地,实在算她欠了萱草雅一个人情,此时,无关乎她与萱草雅的交情,同样皆是过去的感情,萱草雅帮了她一次,她自然要还她。
清了清嗓子,从容的站起了身,对睿王煞有介事的躬身施礼道:“大王,我大央乃仁义大邦,若西申公子愿归顺,大王赏罚有度,更可让天下人知大王仁义。“
“爱卿之言甚得寡人心意。”
她说了什么,不过是些场面上的虚言罢了,这帽子还没给睿王往高处扣呢,便甚得他心了,呸!鬼信他!
晏亭揣着满腹牢骚,面上愈发的笑颜逐开,怎不知睿王何种算计?
她不欲听他说话,他却是个恬不知耻的,说了那话之后,顿了顿,并不看满殿文武宾客诧异的眼神,接着朗声说了起来:“果真晏爱卿是与寡人心意相通的,既然晏爱卿也这样说了,寡人自然也是要顺着爱卿的意愿处置此事。”
一瞬间,晏亭感觉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就是那远在高台上的赵娥黛也将一双饱含幽怨的目光投在了她身上,睿王实在是个歹毒心肠的,他这样的三言两语便将她推到了绝境,今后朝臣会如何看她,年岁轻轻便得此高位,本就惹人置喙,如今也只是没心没肺的唱了个高调,睿王便全心全意的允了她,还与他心意相通,听听这话便知道有多少暧昧包含其中,他是故意,绝对是故意的!
晏亭挺了挺身子,若无其事的高声道:“大王仁慈,我朝得此明主,必将千秋万代。”
没几分真心,说了竟也让睿王开怀,大殿上众人虽心存怀疑,可谁也不敢表现出异样,又听了晏亭这样一番说辞,纷纷高声附和。
睿王手执金樽,就口饮了少许,随后将金樽向前送了送,对着晏亭眨了眨眼,惊得晏亭一颤,所谓眉来眼去,不过如此!
第二一零章 被睿王阴了

公子野这一世可谓机关算尽,总以为自己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可到头来才知道,连自己的全尸也要他一直以为一无是处的女人施舍。
阅人无数,英姿勃发,千帆过尽,原来,他什么也不是。
央国的大殿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那个他以为施舍过她爱情的女子,到头来才明白,原来是她给过了他这一生最真实美好的记忆,如今,她已经不再爱他,可还是顾及旧情给了他一条生路,这便是女人,永远都是将感情放在前头。
如果不是他急功近利,现在会不会是另外一番情景,那个他无缘得见的孩子,如今想来,心口方才隐隐作痛,且越来越痛,当年她诅咒过他,失去了那个孩子,他便断子绝孙,果真,他断子绝孙了……
阿谀逢迎声不绝于耳,睿王并不理会,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晏亭。
晏亭坐立不安,张效知道她那个特别的毛病,偷偷的将给她端上的清酒全换成了清泉,晏亭伸手捧着张效才端给她的金樽,慢慢的稳了心神,这温度她是熟悉的——每次去苍双府,苍双鹤总用这沁人心脾的无忧泉水款待她。
萱草雅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此刻脸上挂着柔和的笑,与倾身上前的曾胜乙说着些什么,其乐融融,总之这里是一副太平盛世的场景,置身其中,最是能懂所谓纸醉金迷的奢华。
“大王。”
大殿外突兀的一声,再一次打断了鼓乐歌舞,殿内的人犹如大师作画,定格在那欢快的一瞬,台上的舞姬四肢舒展,不及缩回,静下来的一刻,也不敢缩回了;方才与身边的人热络的套着关系的权臣,此刻举着金樽,眼神游走,迟迟不敢放下高举着的金樽;对旁人,不知情便不敢引人注意,小心翼翼的将自己隐藏在众人之中。
可对于晏亭来说,这突来的情况反倒能解解尴尬,她瞪着眼看着跪在大殿上面目清秀的内侍,这人晏亭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方才便是他带着人将公子野带下去了,睿王恩准留公子野一命,让他作为西申降王留在大梁,从今往后,他只能在睿王指给他的地方活动,比牲畜好一些的是他拥有一直梦想中的西申王位,可也只是有名无实,不过,好歹是保住了性命,他不是很怕死么?
晏亭捧着金樽,看着跪在那里瑟瑟发抖的内侍,心中一动,似乎料到发生了什么。
睿王捏着才满上的金樽,要笑不笑的问着:“何事?”
“公子野——  公子野自尽了。”
当啷一声,晏亭循声看去,是萱草雅撞掉了身前的玉碗,睿王微微偏过头看了萱草雅一眼,随后不甚在意的问着内侍:“让你们押下去,怎么押的?”
尽管从睿王语调中没听出格外的气愤来,可那内侍身子抖得愈发的厉害,睿王话音方落,他便战战兢兢的解释开来,“奴婢们瞧着他十分的正常,可不曾想,他才出了宫门,竟——竟夺了一旁侍卫的长戟,然后——然后自戕了。”
睿王真的没生气,他眼中甚至没有一丝怒意,可他就那么随手把金搏扔了出去,樽中的清酒在空中描绘出了一道晶莹亮丽的痕迹,然后落在了内侍的额头上,也没见出血,可内侍却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连连叩首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睿王冷声道:“公子野乃我大央友人,尔等竟不好生伺候,出了这样的事情,岂不是让天下人置喙寡人?”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管他睿王要如何表演,晏亭只是将视线对上了萱草雅,她清楚的看见了萱草雅的战栗,自然,曾胜乙更是看得清楚。
女人与男人是不同的,总归是相好过的,纵然不爱了,也舍不得他死,不似男人,不爱了,只要不来纠缠,死了倒是省心的。
曾胜乙生满茧子的手,在晏亭眼中,曾是最有力量的,如今,它轻轻的搭在萱草雅肩头,诠释着一个男人最细致的温柔。
萱草雅慢慢的抬起头,对上了曾胜乙的笑脸,他是如何说的?在这空冷的大殿上,他的声音清晰深刻,他不畏惧了睿王的阴晴不定,不用担心得罪了睿王会死无全尸。
“总是故人,见见吧。”
萱草雅伸手覆盖住了曾胜乙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笑得别扭,却也真心。
“大王,本宫与公子野曾是旧识,如果大王不介意,本宫希望能替他收尸。”
虽然有曾胜乙的守护,可萱草雅的声音还是泄出了一丝颤抖,晏亭突然觉得这一幕令人酸楚,举起金樽,想着就口饮下,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晏爱卿,你以为此事寡人要如何处置?”
上头再一次传来了睿王的声音,惊得晏亭手一偏,那金樽中的泉水便洒出来了大半,晏亭用宽大的袖摆擦拭着自己的嘴角,这等问题如何还要问她,公子野已经死了,萱草雅要一具尸身,给她便是,晏亭才想开口,不想睿王已经先她出声了,“真不小心,平白损了佳酿。”
听见睿王这一句,晏亭总觉得心头惶恐了起来,七手八脚的收拾了自己的失态。
“晏爱卿,寡人的让于你吃。”
这厮不是人,不等她有推脱的借口,他已经站到了她面前,隔着并不宽阔的案几,将手中的金樽递到她眼前,他是大王,纵然她位置在高,也高不过他去,要她如何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不识好歹的拒绝他?
晏亭颤抖着伸出了手,那头萱草雅还等着结果,大殿上的内侍还机械的磕着头,也不知道公子野究竟死了没有,或许,她给个痛快,他们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抬头,见睿王的视线有意无意的瞟过她先前用过的金樽,倘若那里的秘密被睿王发现了,怕又要横生枝节,晏亭不再迟疑,接过睿王递来的金樽,点头哈腰的恭维了些场面话,闭着眼,一干而尽。
晏亭随后高举了金搏,笑言道:“大王最是近人意的,公主的要求,也合情合理。”
这酒的力道很大,晏亭一边同睿王虚应着,一边这样想着,心中开始盘算了要如何脱身,她的时间并不多,耽搁久了,这短处很难不被人发现。
睿王开了金口,萱草雅与曾胜乙并肩而行,随着那内侍去看公子野,晏亭也是要跟着的,外头的空气比这里的要好多了。
下头有许多人即便心里头总是存着几分好奇,也不敢开口,晏亭只觉心浮气躁,管旁人怎样看她,一句话便阻了众人探究的视线,“先前总也是个天下闻名的公子,如今总是要留份颜面的,大家便不要去了,即便去了,也只是瞧瞧与咱们不同行之人的结局罢了,徒增伤感 。”
晏亭这样说了,旁人如何还敢有别样的胆子,不与她同行的是谁,还不是那些藏了别样算计的!难不成先前一个盛康还不够自己胆战心惊的。留下吃酒看歌舞还是比较顺畅的。
阻了众人的观望,晏亭也起身随着萱草雅出去了,并未注意有没有人跟在自己的身后。
公子野走得并不远,躺在那里还没咽气,浑身抽搐,胸前插着折断的长戟,见萱草雅出来了,他脸上努力的堆起了一抹笑,可稍纵即逝,随即被痛苦取代,失血扭曲的脸,不复曾经的俊美。
萱草雅在距离公子野三步远的时候站定了脚步,看着公子野胸口处的断戟,听不出情绪的说道:“如今本宫信了,你当真是位公子。”
公子野大口喘息着,听见萱草雅这话,吃力的转过头来,喘息一阵过后,才努力的张嘴,几度开口,不能言,手一直向萱草雅小靴子的方向探着。
萱草雅上前两步,公子野终究摸到了她尽显华贵的靴子,嘴角勾了一抹笑,出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将我与那个孩子葬在一起吧!”
萱草雅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她那么喜欢着那个孩子,虽然只是那么小小的,模糊的一团,可她还是给他造了棺木,立了冢,公子野并非不懂她的心思,如今愈发的明白,他是那么了解她会有的做法,终究泪潸然,是为那个不被承认的孩子还是为了面前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公子野,萱草雅分不清楚了。
看见萱草雅的泪,公子野吃力的抬高了手,食指微微的弯曲着,较之旁的握着的手指高出了一截,这一个动作萱草雅是记得的,以前她窝在他怀中哭泣的时候,他便会伸出食指替她擦泪的。
萱草雅迟疑了片刻,居然矮下了身子,晏亭感觉脑袋有些昏眩,可她清楚的记得先前公子野曾想伤害萱草雅的,晏亭大步上前,伸手去拦萱草雅,不想竟被曾胜乙拦住了。
晏亭回头瞪着曾胜乙,不想他只是沉着的摇着头,从曾胜乙满是怜爱的眼中,晏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当真不再去硬拦着萱草雅,即便公子野当真做出了什么,凭他一个重伤之人,动作再快也比不上曾胜乙的,曾胜乙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妻和子置身危险中,他不拦着萱草雅,便是有足够的把握,绝不会让公子野伤了她。
公子野终于如愿碰到了萱草雅日益娇美的容颜,他说,“如果有来生,我不会再放手,绝不!”
萱草雅不曾开口,他笑,含泪的笑,当一切虚名空利都不真实之后,才发现,心底还有爱,他是真心实意的爱过萱草雅,只是被权势迷住了心智,让他自己也看不清楚自己罢了,如今他还可以亲手摸摸她的脸,已经很幸福了,像他这样的一个男人,她的泪水让他明白,她还是在意的,足够了。
“对不起……”
他已经不知道萱草雅能不能听见他这最后一句,脸上滚动着萱草雅温暖的泪,她的面容在他脑中永恒,这样也好,如他这样骄傲的男人,怎么忍受一辈子的屈辱,与其被她一直看不起,不如留给她一个最好的回忆,至少经年以后,提到他公子野,会是个敢作敢当的男人——经年以后,好遥远的说法,经年以后,她的身边子孙绕膝,那个她爱着的男人还可以陪着看日升日落,可惜,他只能是她记忆中过往的一瞬,或许**起来,或许偶尔想起,也不过是个模糊的影子了……
当他的手从她脸上滑落的一瞬,她便知道他的一切已经永恒,没有撕心裂肺的痛楚,只是默默流泪,这是她最后一次为那段过去落泪,肩头上那双大手恁般的温暖,可以为她挡风遮雨,那才是她最大的财富。
晏亭冷眼旁观,每个人的际遇都是不同的,如萱草雅般爽朗,终究也是有泪的,公子野其实并不甘心,可也只能如此了,路是自己走的,怨得了谁呢!
看着看着,晏亭愈发的觉察出吃得酒水的怪异,这里定然还有些旁的物儿,她的脑子昏沉沉的,若然只是平常的酒水,她这个时候应该还是清醒的,而且就算酒劲上得快,那也只是身体先热,怎么身体没热,脑子却总是出现些混乱的感觉呢?
睿王的酒,不该有旁的问题吧?可是,睿王给她的酒呢?晏亭猛觉心惊肉跳,萱草雅肩头有一双手,她的,居然也有一双手,是谁。这么熟悉的味道,不是苍双鹤,不是卿玦!
晏亭转过头去,看着睿王近在咫尺的笑,如凶猛的野兽看见了猎物一般,盛着明显的掠夺,惊呼出声:“大王。”
睿王笑得别有深意,语调竟出奇的柔和:“爱卿许是醉了,竟站不稳了。”
他这话才说完,掐在她肩头的手微一用力,她便被他带进了怀中,挣脱不开。
萱草雅此时垂首擦泪,曾胜乙全副精神全在萱草雅身上,哪里有人分了一份精神到她身上,晏亭只觉背后冷汗直冒,越是紧张,手脚越是虚软,心中念叨着:完了,天要绝我!
这里有谁能帮她,或许该说,在这里,有谁敢当面顶撞了睿王,没有人—— 他们见了睿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又如何敢顶撞了他呢?
何等荣宠,众目睽睽之下,被大王抱在怀中穿过九曲回廊;何其不幸,想必明日市井间也要流传了睿王与左相之间是如何的暧昧,睿王不可不顾脸面,可她却是极其在乎的——就算她当真是男人,性好龙阳,也不与睿王这等禽兽!
“大王,臣可自己走,臣的家奴就侯在外头,让他们过来将臣接回去就好。”
在被睿王一路畅通无阻的抱进昭阳殿之前,晏亭在垂死挣扎着,幻想着睿王有可能良心发现,饶她一回。
睿王嘴角勾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并不应她,犹自前行。
晏亭深深浅浅的喘息着,总有不甘心,可看着周边景色转换,渐渐生出了无力感,心一点点的沉。
“大王。”
再一次听见熟悉的声音,晏亭感觉自己都要哭出来了,不知苍双鹤此时身在何处,可是卿玦在,或许该说,他一直都在她身侧的,只是她先前没感觉到罢了。
相对于晏亭的开怀,睿王可是大大的不满意,卿玦身后便是昭阳殿的大门,日思夜想的美妙就在咫尺,可却被他一直瞧不上眼的卿玦给阻止了,就算他站出来了,在睿王眼中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可还是有被打断的不悦,板着脸沉声道:“姬爱卿,可有什么十分紧要的事情来同寡人禀明?”
卿玦的目光清澈,似乎并不在意睿王怀中抱着的晏亭,听见睿王这样问了,他回答的也痛快,“大王,是关于堰国使节的事情。”
今昔两番境地,这个借口已经无法牵制了睿王,在睿王眼中,堰国不过是不足为患的小国罢了,西申已经败了,他岂会让一个小国的事情来破坏了他费尽心机得来的机会?
“寡人知道了,姬爱卿下去吧,明日一早再说。”
卿玦的出现好像当真为了告诉睿王这条消息一般,见睿王满不在乎的,卿玦也不絮烦拖拉,轻声应了之后便开始倒退着离开。
晏亭见卿玦的动作,瞪着眼看他,可是他不看她,见卿玦当真毫不迟疑的走远了,晏亭再也隐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卿玦。”
卿玦脚步微一顿,睿王凛冽的视线随即射了过去,卿玦抬头对上了睿王的眼,得了睿王咬牙切齿的一句:“记住自己是什么身份。“听了睿王这样的一句,卿玦垂首,轻应道:“臣明白。”
其实晏亭当真的想让卿玦救她,可是她只喊出了他的名字,卿玦无法与睿王抗衡,他能出现已经让她意外了,在这么久的一段时光中,他是连看都不看她了,她以为在他心中,她已经完完全全是个陌路人了,可是所有人都在视而不见的时候,他出现了,如神祗一般!
“谢谢你!”
晏亭不理会睿王与卿玦都在说些什么,只是把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真心实意的感激。
第二一一章 非礼

淡漠疏离。去意明显,却迟迟没有移开身子,引得睿王越发焦灼。
枫山上,他们许过海誓山盟,他说过,若然有那么一日,海枯石烂,誓言随风散,不求她念着他对她的好,只求她能幸福。
他当真会忘记那段岁月么?那时他语调带着点点忧伤的说过,可以忘记曾经的苦难,可以忘记没有她在的时候仅有的快乐,却唯独不舍得忘却她点缀过他荒芜的生命。
伸夏夜的风轻柔舒缓,轻轻推动着檐下悬着的灯笼,柔和的光线映着卿玦的发丝愈发的晶莹,他脸上的疏离淡漠还是那么清晰,清晰的让人生出了不自然。
那时那景,当真只以为他是单纯的说着他的爱,此时此刻才恍然,他是在向她诠释了他的惶恐,她竟是那么粗心大意,他说纵然忘记这世间的种种也不会忘记她的时候,她没给他希望的承诺,她只是理所当然的枕着他的肩头,嬉笑着说道:“如果我变了容貌,变了心,你也要记得今天说的这话,不要忘记你爱我!”
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会与他一生一世,那话也不过是随口说来的玩笑,可是如今才感觉,那句玩笑是多么的残忍,他当真忘记了当初她说得残忍话倒也好,这一刻竟是比当初他当着她的面饮下忘情草的时候还希望他不记得他们那些美得像传说的时光,如果不记得,便不会做出傻事来了,这样拦着睿王,他不会得了好处的。
“卿玦,滚开。”
睿王再也忍不住,晏亭眼角滚下的泪沾上了他的肌肤,灼伤了他的心,虽然从不肯承认,可那一对相视不语的妙人还是让他感觉自己十足的卑鄙,脑子里全是当初传回来的流言蜚语。他们形影不离,他们同榻而眠,他们生死相随……
晏亭以眼神示意卿玦离开,她先前觉得他是要离开的,可是为什么他如木桩一样杵在那里不动了呢,“卿玦,再不滚开,寡人定以欺君之罪治你。”
睿王恼了,晏亭感觉到他微微的发抖,不知道是气得还是也有一些些忌殚这样的卿玦。
出乎意料的是,晏亭再这一瞬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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