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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天下-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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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苍双鹤的讲解,晏亭只觉哭笑不得,尚来不及与他细谈,门外又传来了章化的声音,晏亭与苍双鹤对视一眼,随后出声问章化又有何事。
那头章化听了晏亭不甚愉快的口气,战战兢兢的回道:“少主,宫中来人求见。”
卿玦已经被擒了许多日子,苍双鹤不然任何人做出反应,她也好些日子没听过关于卿玦的消息了,睿王的手段十分娴熟,除去最开始有传闻说卿玦蛊惑王后刺杀大王之外,旁的消息竟一点没有传扬开来,想来那最初的传闻也是睿王有意放出来的,事后想想,卿玦被囚,绝非偶然,想来睿王早在很久之前已经算计到了。
静下心思的时候,晏亭将前前后后经历过的细节回想了一遍,那心中的猜测没有问苍双鹤也做实了,朦胧的记得苍双鹤曾同她说过一些奇怪的话,那个时候她没想明白,现在是明白了,苍双鹤在很久之前已经知道睿王会有这样的做法,他既然算到,睿王便是有了那样的表现,只是同她说的时候,她没有过这等联想。
为此,晏亭也曾与苍双鹤吵过,她怨苍双鹤没将事情挑明了说,也好给卿玦一个准备的机会,而苍双鹤那时只是平淡的告诉晏亭:“避无可避,何需避它,徒增卿玦的烦恼罢了。”
晏亭无力的辩驳了许久,最后也只是沮丧的说了句:“早知如何,我等何需为他睿王的天下倾命而为?”
这话也只是晏亭在气头上说出的罢了,苍双鹤并不做过多的解释,晏亭心中自是分明,他们如此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而今被深深的无力感所囚,才要这般沮丧。
不管是高兴和失落,日子如常的溜走,眼见一日暖过一日,该来的总会来,想必睿王已经被拖延到了爆发的边缘,也不过才几条街的距离,他竟无法抽身来看看她,如何不怒?
此刻,门外章化还等着晏亭回话,房间里,苍双鹤表情如常,晏亭脸上却透出了几分不安,盯着苍双鹤,唇语道:“你看?”
苍双鹤微微摇了摇头,晏亭扯了个僵硬的笑,随后扬声道:“让宫中来人稍侯,本相无法见客,请师父去瞧瞧,究竟有何事?”
章化得了晏亭的命令,快速的下去了,待到脚步声远了,晏亭才快速的回到榻上,安分的躺下,对着起身跟过来的苍双鹤说道:“来人是谁,可会是大王?”
苍双鹤浅笑:“若然是大王,何需通报,无人敢拦他。”
晏亭锁了眉头:“会是张效,先前他一个月要往这里跑许多次,如今我回府了这么久,还不曾见他一面,这厮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苍双鹤斜着身子坐在晏亭身侧,伸手将锦被拉高将她盖了个掩饰,随后伸手拂去她额头前遮眼的一缕碎发,徐缓道:“他自是想来,却无法走出宫门。”
晏亭一愣。微微闭眼思索了许久,却是想不出张效怎会无法出来,这样乱猜,总是费脑子,却往往与事实相去甚远,索性不再为难自己,问出声来:“他怎么了?”
苍双鹤捏着先前拂去的那缕碎发,身子半倾在她眼前,平缓的说着:“红夫人有了身孕,睿王不欲留下那个孩子,命张效强行堕下红夫人腹中胎儿,张效得令的第二天,赵娥黛在自己的寝宫中身亡,被前去送信的张效看了个清楚,甚是心寒,实不忍伤害红夫人,偷偷将其与赵娥黛身边最为忠心的侍婢私放出宫,若换你是大王,可会放过张效?”
乍然得知此事,晏亭甚是吃惊,先前她没得了一点点的风声,只道张效甚没义气,旁人皆送来帖子,他却是不闻不问,如今才知道他竟出了这番义举,霍然坐起身子,好在苍双鹤反应敏捷,不然非得让她撞到下巴不可。
刚刚好的距离,他们两人几乎鼻尖挨着鼻尖,晏亭是无心理会这个距离可是暖昧,瞪着眼对着苍双鹤,急切道:“张效现在怎么样了,那睿王难不成是个禽兽?连自己的亲骨肉也不放过,张效也不过是保住了他的女人和孩子,何罪之有?”
这一刻的晏亭实在的愤愤不平,满面怒容,苍双鹤虽然喜欢看她生气,却不想她为那睿王过多的愤慨,她与他生气,也不过是表面做做样子,他知她心中也喜欢与他斗嘴,可面对着睿王的所作所为,晏亭的怒气却是攻心的,最为伤身,因此苍双鹤抬手轻按她的太阳穴,哄劝道:“务虚担心,红夫人一事,睿王已经命人压下,先前赵娥黛死时,有殉主的侍婢,睿王命最信任的死卫换上了红夫人的衣服,将那侍婢与赵娥黛一道葬了,若有人提及,便说红夫人身子虚弱,本不该怀有身孕,可其暗中动了手脚,偷怀了身孕,不想保养不当,反倒赔上了性命,先前她便是经由赵娥黛引荐给睿王的,其后也一直住在赵娥黛的寝宫朝华殿里,这死后将其二人同时停殡于王陵,也算这红夫人身前积德,死后得了如此厚待!私放红夫人的罪名被压下,睿王一时半会儿是没功夫去惩处张效,只是削了他的职,将他囚在自己的房间里罢了。”
皆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终究是不想折损了大央王室的颜面罢了,王后死了,睿王最为宠爱的红夫人却连夜私逃出宫,若是传扬开来,他睿王的颜面何存?因此不会走漏任何的风声,只是听见苍双鹤的解释,晏亭心中还是存有顾虑,咬唇半晌,有气无力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睿王此时的重心是安置好其余几国的管治,还有便是除掉卿玦,可日后这些全平定了,那么他势必将处置张效的。”
苍双鹤倒是不像晏亭这般的担心,依旧温和浅笑,柔声道:“张效年岁大了,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了,只要在睿王空出时间之前将他带出宫去,睿王却是不会劳师动众的寻他,他们彼此了解,张效不会将红夫人的事情倒出宣扬,那样非但损伤睿王声誉,且还要将他好不容易放出去的红夫人卷入危险之中,而睿王也清楚,寻张效百害而无一例。”
纵然苍双鹤如此解释了,晏亭还是不安心,咬牙道:“考虑这么许多,劳神费力的,只有死人才永远保持沉默,怎知睿王不会痛下杀手?”
苍双鹤自信满满的笑,“因为夫不会让任何人伤张效性命。”
那一日苍双鹤自睿王身下将她救出,便是这般的自信,委实的安心,如今又见这样的表情,她如何能不信他,将胸腹间的闷气吁出,适才发现她与他竟这般的贴近,顿时红了颜面,那么多次的裸程相见,却还是只如初解人事时的羞涩,勾的苍双鹤心头一动,那顺着她发丝的手缓缓抚上她好面庞。
此时又逢情好,可不等苍双鹤前倾了身子贴上晏亭娇艳欲滴的红唇,房门竟
被人生生的一脚踢开,发出一声巨响,惊得晏亭向后一窜,搅着锦被盖住自己,只余一双眼望向来人。
这里住着晏府的主人,又有谁有恁大的胆子敢硬闯,睿王是实在抽不出时间的,余下的也便只有晏亭那个来而不返的寒脸师父阴业了,晏亭这一偷眼,正与阴业的视线对了个正着,他才不管这一双小儿究竟在忙些什么,进门之后,径自将自己的身子堆坐在晏亭与苍双鹤对面的席子上,定定的望着挨靠在一起的二人,恶声恶气道:“为师当你匀了个怎样本事的家伙,却不想只是个酒囊饭袋,有眼无珠倒还罢了,竟不自量力要与为师比试身手,要打断为师的老胳膊老腿,我呸!为师盛名几十年。即便是当初名震天下的武圣人见了为师,都要恭恭敬敬,就没见过这般没见识的。”
晏亭斜着眼睛咧着嘴角,又将阴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实在想不到这话怎会从他口中说出,确定对面坐着的当真是自己是师父之后,微微平缓了紧张,放下锦被。陪着笑脸道:“师父将那不长眼睛的人如何处置了?”
阴业直接答道:“跟他一道来的,见他抬走了。”
晏亭脸上的笑有些僵硬,小声提醒道:“师父,章化说那人是宫中来的……”
“纵然是睿王那小儿亲自到了为师面前,若然敢说那番话,为师也折了他的腿。”
一口气没喘均匀,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的咳了起来,不多时便涨红了脸。
苍双鹤贴着她后背,为她顺着气,晏亭伸手掩着唇,直到渐渐平息,才正了口气问道:“师父,他们来此。是为何事?”
阴业冷哼一声,依旧恶声恶气的回道:“还能有甚事,不过是想强行见你罢了。”
晏亭偏过头与还在为她顺气的苍双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锁着眉头小声道:“大王怎会下这样的命令?”
苍双鹤轻声回她:“这些日子总也躺着,大概是昏了脑袋了,竟不知今昔是何时了,如今已是一月中旬,离先前定下的日子,还差不久了,你也”病“了许久了,该是熬不住的时候了。”
晏亭这才比然,每天心中总搁着那么多事,竟把这最重要的忘记了,心中惴惴之时,对面的阴业竟极不合拍的问了一句:“小子。你那老鬼师父怎会这么久都未出现,莫不是你将他藏起来了?”
伸手扶额,半遮了眼帘,如今晏亭深信不疑,眼前坐着的绝对是他师父,也只有阴业先生才会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天尘子究竟在哪里,而对她和苍双鹤谈论的这些实在特别的话题全不在意。
晏亭对自己的师父是莫可奈何的,苍双鹤与阴业相对,却是谈笑自如,漫不经心的回道:“家师正在休养,不宜见客。“阴业先前一直阴沉着脸,听见苍双鹤的话,眼睛顿时一亮,一跃而起,大笑道:“便是知道老鬼到了,他能藏哪里去,还不是你这小子的府邸,缩头缩尾的,真没骨气!”
来的雷厉风行,去的风驰电掣,晏亭瞠目结舌的望着摇摇欲坠的房门,半晌才缓过神来,不解道:“师父是怎么了?这么久不见问,今日来的倒是没头没尾的走了这么一场。”
苍双鹤笑答:“先前抹不开颜面,今日正好得了个由头。”
晏亭瞪眼看着苍双鹤,出声道:“你将师父引到你府中,不怕他与你师父打起来,毁了你那府邸?”
苍双鹤依旧浅笑:“那府邸如今已不能算作是为夫的,毁了倒也不错,至少睿王是不敢寻他二老麻烦的,府中的一些带不走的秘密,不必留给睿王研究了。”
晏亭眼角抽了抽,随后冷哼道:“死妖孽,可有你不曾算计的人么?”
苍双鹤一板一眼的回答道:“有。”
她问:“何人?”
他答:“暂时没有任何作用的。”
她怒:“去死!”
他笑:“舍不下你独活。 ”
翌日,苍双府不知被何外力在一夕之间毁灭,有人传说,乃怪力乱神所为,因偶然路过之人曾见有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但也只是苍双府中一处,旁地倒是风平浪静。
短短两天,那传闻愈发的绘声绘色了起来,许多人还煞有介事的提了苍双府上方的天空是何种颜色,府四周又有怎样的奇异声音,再两天,那传说愈发的邪乎了,连带着将苍双鹤也一并牵连上了。
传闻中苍双鹤总也不见现人前,且年岁轻轻,算无遗漏,来大梁六
年时间,不见面容有任何变化,最主要,曾有人见其夜间眸子竟闪着兽样色泽,如今其府邸也遭遇如此神乎其神的变化,这林林种种的加在一起,苍双鹤究竟是何来历——不言而喻!
第二三三章 乐趣使然自然勤

晏亭听了这些传闻,如何能淡然处之,先前纵是睿王三番五次意图染指,她也尊他一声大王,若非不是将她逼得急了,又如何能这般指名道姓的啐他,“昊政当真歹毒,此种消息也要散播!”
情爱之词,从不溢于言表,眼前这一番愤愤不平,只因她爱得深刻,苍双鹤真心实意的笑,却是不介意外头怎样传他,他是人是妖又能如何,过眼虚名罢了,不过他还是会对晏亭解释,总不希望她因为不必要的愤慨而伤了身子。
“我等三人,有功高盖主之嫌,首当其冲便是卿玦,他手握重兵,且其部下死心塌地的追随于他,虽其未载入姬氏族谱,却也是姬氏王族之后,若想反之,倒也不会十分惹人置喙,毕竟先前大王昏庸之名传扬在外,而卿玦以其出身不好之名压制他,但除去这一点,却是白璧无瑕,且最后一役,陆姒婵以死相助,更脱开了卿玦罪臣之后的枷锁,反倒有一个深明大巷的母亲,每一项摆出来,都是睿王的心中刺,如何容他?去了卿玦之外,便剩下你我,而你会在平定天下之后,宿疾不治身亡,大王会追封你为侯,与当初岳丈大人一般,但是至此以后,不会有晏亭这个人的存在,随后就迎换回女装的你为大央王后,此非难事,不必大动干戈的下手段;最后也便剩下我了,你我自然知晓,民间对我是何等评价,我乃重瞳,先前他便忌惮于我,不敢予我实权,之后我将你自他身边强行带走,他更难容我,外面传扬我为妖孽,也不过是睿王浅显的手段,试探于我”他早已做了万全的准备,若然我此番有所反应,便要步步为营,我乃四体不勤之人,实不想与他纠缠,劳心费力的,不如以逸待劳,坐看他独耍百般手段,心乏体劳,我自逍遥快活,何乐而不为?”
苍双鹤说得详尽,倒也解了晏亭的心结,宽心之后,也有了自己的情绪,挑着眉梢睨他,语调不屑道:“你为四体不勤,本相为何不觉得。”
见她面露不屑,苍双鹤扬声笑道:“非我喜好之事,怎会勤快,反之,乐趣使然,自要勤奋!”
“呸,色胚!”
他笑的愈发开怀,轻拥她入怀,她嘴上咒他,却并不挣扎。
片刻温存,便被人打散,晏亭敢怒不敢言的看着失踪了许多日子的阴业定定的站在她与苍双鹤之间,挂着僵硬的笑脸,轻言慢语的问道:“师父这些时日没见,倒是让徒儿有些惦念。”
阴业挥手打断她的话,依旧不看苍双鹤。阴阳怪气的笑道:“徒儿,这些年当真没白养你,为师甚感欣慰,好生继续。”
一听这话,晏亭顿觉面红耳赤,不知如何应他,这阴业也没等她应,再一次转身离开。
晏亭莫名其妙的瞪着并未敞开的房门,久了才发现,只要是她和苍双鹤在一起,阴业从不走正门,并非阴业喜欢旁门左道,究竟为何。
晏亭却也只能摇头浅笑,笑过之后,又转上了几分疑惑,转头对苍双鹤轻缓出声道:“师父怎的了?”
苍双鹤笑着应她:“心想事成,自是开怀,无需担心。”
晏亭愕然出声:“莫非他二人的比试,你师父输了?”
苍双鹤不以为然,“师父也当自己赢了。”
晏亭皱眉沉吟片刻,不解道:“那究竟是谁赢了?”
苍双鹤展臂将晏亭从新纳入怀中,柔和笑道:“我们赢了。”
“他二人加起来,快要活了二百年了,莫非还能被你这乳臭小儿戏耍了?”
“有何不可?”
那不信也只是面前不想让他得了更多的自满罢了,其实,与他相处久了,纵然他说明天便要毁天灭地,她知道,自己也会呆呆的跟着她准备共赴黄泉。
雪渐融,时见暖意,晏亭将竹榻搬到了室外,午间的时候,会多添几件衣裳,坐在院子里看残雪,看着看着,便要走神,日子一天挨过一天,纵然苍双鹤说自己四体不勤,这些日子却开始忙碌了起来,不像前一阵那样时时陪在她左右——若然他陪着她,定不会让她这样出来晾风。
大概是关的久了,前一次出来的时候,穿着单薄了些,竟当真着了风寒,那夜里身子滚烫,苍双鹤陪在她身边一夜未眠,待到翌日她清醒了脑子,竟看见苍双鹤板着的脸,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生气,先前他总在她眼前笑着,即便遭遇了再大的变故,也是那样笑,没心没肺似的,以致令晏亭总偷偷的怀疑,苍双鹤究竟有没有旁的表情,那一日他不笑了,让她实在的不习惯,他说什么,她也只有点头的份,其后当真老实了几天。
这些日子没有苍双鹤时时陪着,晏亭愈发觉得孤寂,其实先前十几年她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消磨大半的时光,那时并不觉得十分难捱,如今活络了心思,竟受不得一丁点的孤寂,索性将竹榻摆到院子里,当真是想看风景么,纵然她要骗着自己,可理智的时候还是会明白,她希望能在他回到这里的时候,第一眼便瞧见他,说明白点,她其实是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躺不了多少时候,人便恹恹了起来,勉强撑着眼皮看阳光正好,晏亭曾笑着告诉苍双鹤,说她大概是被他影响了,自己也变成妖孽了,这些日子尤其渴睡,大概是要冬眠了。
听她的话,苍双鹤笑得高深莫测,却也只是丢了她一句,即便是过冬的妖精,如今也该准备着醒来了,难不成她是个慢了不知多少拍子的傻妖?
这一番调侃,晏亭怎会饶他,舞了一阵子花拳绣腿,他不动分毫的任她出气,待到她累了,他拥着她笑,前所未有的温柔。
耸答了眼皮,正这时,竟听见了一个熟悉而温暖的声音,勉强睁开眼皮,便瞧见别夕如最初相见之时那样,一身白色粗麻衣服站在她眼前,面上挂着柔和的笑。
苍双府中的许多人都是如此,苍双鹤独好淡紫色的衣袍,各类样式,却全是一种颜色,而别夕却是喜欢这粗麻的白色衣服,她每次见他,他皆是这一身,苍双鹤还要时时换换样式,别夕却是连样式都极少换的。
“别夕,好久不见。”
晏亭迟疑了片刻,也只说出了这样的一句,别夕浅笑着点头,淡淡的回,“近来十分忙,倒也没抽出时间来见见你。”
微微让了身子,同初见一般热络的挪出点位置,笑着招呼道:“过来坐。”
别夕视线胶在她身边的位置片刻,之后缓缓的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堆出了刻意的疏离,平板道:“不必了,我还急着赶路,说了这几句便要走了。”
晏亭一愣,不解的抬头端量着别夕,迷惑不解道:“要走,去哪里?”
别夕顿了一下,随后浅笑,“跟在先生身边已届六年,想通了许多事情,有幸识得左相,倒也深刻的体会了当初一个故人的感觉,别夕此番便是要去陪着那故人了,想来再过不多时日,左相也将离开这里,不知再见何期,别夕恐将无机会当面道别,适才今日抽了个闲,过来同左相打个招呼。”
终究曲终人散,匆匆三年,天下平定,他们这些友人也将各奔东西,那个时候对卿玦是单纯的喜欢他如女子般的美貌,而对于苍双鹤,却是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唯独对别夕,时过境迁才敢承认,她有过怦然心动,若然她只是个平凡的女子,没有经历过那些生与死的激烈情感,他们也从未分开过,或许,她会嫁给他,只是,一切只是或许罢了。
心中有淡淡的失落,却非因那一丝早已烟消云散的情窦初开,不想在他面前伪装自己的情绪,脸上挂着几分不舍,怏怏的说道:“我会想念你的。”
听见她这样的一句,别夕脸上闪过一丝动容,他知她这一句说的真心实意,便是因为知道她绝非虚词,才觉得心痛,其实他一直很想问他,若然那个时候他没求眼睛,而是一直陪在她左右,与她一道并肩作战,她可会给他一点点的机会,只是,越是看着她与苍双鹤之间的亲密,他便越要将这个问题埋得更深,等到有机会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如何将这个问题从心底挖出来了,一如眼前,她那淡淡的感伤,透着离情别绪,如此的好机会,实不该错过,可是,辗转迟疑了许久,他也只是回了她一个习惯性的笑容,柔和道:“我也会想着你!”
他知她此时心事多,本来已经十分烦躁,他又怎忍心平添乱子,趁她低头的时候,唇语道:“一直。”这样的一句,也只能放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说出,说完之后,绽放出一抹开怀的笑,可那笑也不过转瞬,敛起笑容之后,涌出比晏亭更为浓郁的忧愁,无处消遣,也只能安慰自己,若然有缘,便还有机会当面问她。
忧伤过去,也能开怀相送,有一些东西,说了当真麻烦,非但别夕这样以为,晏亭也是如此想法,过去了也便过去了,何必再多此一举的絮烦呢,笑着挥手道后会有期,她只送他到自己的院门。
后会当真有期么,晏亭不知道,别夕渴望知道,却又害怕知道,这一句“后会有期“,当真便是虚词了。
别夕走后不多时,苍双鹤便回来了,见她愣愣的站在院子里,自是明白发生了什么,却还是要教训她一顿,说她身子不好,又出来晃,再生病了,他便罚她两个月不准走出房门半步。
晏亭无心与他嬉闹,倦倦的将见过别夕之事同他说了,说过也要一
番感慨,三年之间经历过好多人,有得纵然再是想念,也无法见面了,有一些可以再见,却还是要各奔东西,不知可还有再见的机会,提到,便要感觉心头失落的。
苍双鹤轻揽她入怀,她这些日子很是不同,总也恹恹的打不起精神,时不时还要伤感一番,他自是知道缘由,每每见她这番模样,便细心哄她,直至她露出笑颜才好。
别夕这些年的任务便是守着偌大的苍双府,如今苍双府已毁,他又远远的跟在阴业与天尘子身后好些时日,直到确定那一对老叟这些年的对峙暂时有了一个结果之后,才回头来寻苍双鹤复命。
苍双鹤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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