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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天下-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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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凑巧,寡人寻了先生许多时日,先前更是听闻先生的府邸被妖孽所毁,寡人委实担心,如今见先生安然,甚感欣慰。”
苍双鹤低眉顺目,心中分明,若然得知他同府邸一道毁灭了,想来睿王更是欣慰,不过心中分明,面上却不动声色,浅笑着回应道:“多日未见大王,不知近来尚安好?”
睿王出声道:“焦头烂额,便是连打盹都没时间,寡人无先生与晏爱卿相助,实在分身乏术,听闻晏爱卿一病不起,心中一直挂念,屡屡才出宫门,便被人截回,一直拖到这日,寡人剁了那胆敢拿细琐小事前来拦驾的不长眼东西,适才得以脱身。”
并不会因为苍双鹤坐在那里,睿王就不上前,反倒在说话间,走得愈发的快,话音未绝,人已经站在了晏亭榻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依旧不动分毫的苍双鹤。
其实先前苍双鹤见他一直是这般的态度,这六年来睿王应该习惯了,不过如今睿王身份与先前早已迥异于前,睿王对苍双鹤见他不像其他人一般对他参拜,心中甚是不满,站定了步伐之后,睨着苍双鹤,要笑不笑的冷哼道:“寡人知晏爱卿“病得”甚重,无法起身,莫非这么些时日不见,先生也不舒服了?”
苍双鹤浅笑回应:“鹤本有心起身,不过晏相此时睡得正好,鹤的衣摆尚在她手中,若然移身,恐惊醒了她。”
看似无心的一句,却令睿王顷刻变了脸色,咬牙切齿道:“先生与晏相之间的情谊,当真令寡人欣羡。”
明明是恨他入骨的口气,苍双鹤却依旧浅笑回道:“大王虚赞了。”
睿王勾了嘴角,冷哼一声,虽然跟在他身后的皆是忠心耿耿的死士,绝不会出去胡言乱语,可毕竟也是人,被他们瞧见苍双鹤对他不恭,他心中如何能顺畅了去,思绪一转,沉声道:“寡人与先生有些事情要谈,你们不必在此侯着了。”
距离睿王最近的黑衣人沙哑着声音问道:“可是大王,这里……”
他们跟在睿王身后许多年了,如何不了解睿王这命令本就没说完,他们会问,只是顺着睿王的意思出声罢了。
果不其然,那人也才出声试探,睿王便打断了他剩下的话,口吻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欢愉的味道,大声道:“这里有先生在,哪里会有什么危险,你们暂且出去,先前寡人听闻晏府中有人三番五次冒犯过晏爱卿,你们挨着个房间给寡人搜,将那人找出来,晏爱卿乃我开国功臣,胆敢诋毁她的人,寡人定不轻饶。”
在睿王进门之前,晏亭才躺下,又怎么可能会睡了,不过是酝酿着自己的情绪,看要如何应对睿王罢了,如今听见睿王的命令,将蒙在被子里的嘴唇紧紧的咬着,心中将睿王从头诅咒到脚。
上一次他们三个对峙的时候,晏亭明显的看见了睿王面对着苍双鹤之时的颤抖,如今睿王带着这么多人进门,显而易见是为了防备苍双鹤而来,这睿王不但要惦记着自己的命,还忌讳了颜面受损,将那些人支出去,顾全了自己颜面,可自己的命还是要保着的,她晏府中人除去晏妙萏,哪个曾三番五次的冒犯过她,睿王说是要替她出头,若当真是奔着晏妙萏去的,那么早在晏妙萏上次进宫的时候,睿王便该下手了,何需等到这个时候?
其实睿王这样的命令,也不过是警告苍双鹤,他既然突破了苍双鹤安排守卫着晏府的人,进来之后,便极易掌控局势,若晏府这么多人命捏在他手上,即便苍双鹤不会忌岸,可碍着晏亭的情感,他也不会轻举妄动,就像睿王其实很想处决了晏妙萏,屠幼菱这些人,可害怕将来晏亭会怪他,才会那般的啰嗦—— 睿王对这样的感觉深有体会,也知道苍双鹤应该是同他一样受不得晏亭难受的。
待到这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之后,涌动在室内的空气清新了许多,可晏亭愈发感觉喘不过气来,索性不再装睡,伸手掀开遮着自己口鼻的锦被,抬眼,正对上了睿王那一双迫切的眸子,心头一惊,却不好再将被子盖上……
大结局
因缘际会万般巧妙,虽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可眼前却与过往那惊心的一幕如此相似,莫不是所谓定数,也可以反反复复的重现?
彼时,睿王举止轻佻,不掩胜利者的姿态,脸上挂着充满掠夺的笑意将她牢牢锁在身下,她以为那一回合自己是躲不过了,就连身后之事都想过的,好在苍双鹤出现在那千钧一发之时,将她守护的完好。
而今,方寸之地,还是他们三人,各揣各的算计,如此相似的场景对峙着,不同的却是心境,人活百态,各有痴嗔,背过人去,她贪的便是那飘荡在鼻翼间的各式味道,最最迷心的便是苍双鹤身上若有似无的馨香—— 那是他常年浸润在奇花异草中沾染上的。
许久之后才得知,最初有苍双鹤出现的日子,她才能安稳的找到困意,睡眼朦胧时闻见的味道,并非是幻觉,那味道同苍双鹤身上的一般无二,令她安心,早已扎根在心窝窝里的好闻!
睿王身上也有别样好闻的龙延香,浓郁凛然,彰显着属于王者的霸气,可是晏亭不喜欢,那样的味道太过招摇,令人无法忽略,硬生生的逼着人将全部的注意力摆在他身上,即便是连呼吸着也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这一日是她的劫,转目凝神,拢着的手指仍将那衣摆紧攥着,却并不过分的害怕,因为她的身边有苍双鹤的陪伴——他与她这般的亲近,比之当初被睿王压着的时候虽有些距离,却可以深刻的感觉到属于苍双鹤的气息。
这一幕让睿王暴戾,刨除那细微的怯意,晏亭心中竟涌出别样的快慰——她就是见不得睿王那种得意洋洋的架势,先前觉得他昏庸无道,她只是在心底暗自瞧他不起,天长日久,才明白他究竟是何等阴险狡诈,作为一个帝王,有些时候,睿王的做法也是无可厚非的,但是晏亭就是受不得这样的怨气,单凭这一点,晏亭了然,就算自己当真是个男人,在没有了苍双鹤的暗中支持,想必她早晚也要死在自己无法控制的情绪波动中。
“寡人来看晏爱卿了。”
饱含着隐忍的一句问候,阴森森的飘进了晏亭的耳朵中,她明明已经与睿王对上了眼,却视而不见的转开了视线,也便是睿王宠着她,换做旁人,大概睿王早以欺君之罪惩处了,晏亭稳了稳心神,刻意现出孱弱,有气无力道:“臣有罪,这身子不争气,令大王分心了。”
睿王深深的凝视了晏亭那不经装扮便透出虚弱的脸,这一看,顿觉心头一阵抽痛,未经脑子便脱口而出:“寡人知道先生本事,缘何竟让流云变成如此模样?”
这里也只有他们三人在场,彼此心知肚明究竟是怎么回事,睿王没那么多心思伪装了自己的情绪,说出这话的时候,倾身上前,伸手抓住了晏亭那只擒着被子的手,先前她的手总也柔柔暖暖的,这一握竟生出吃惊的发觉,她的手愈发的单薄,且透着凉意,真如病入膏肓的人了。
先前睿王心中也分明,晏亭传出病重的消息,定是苍双鹤与她二人商量好的金蝉脱壳之计,在外人眼中,晏亭总也是病怏怏的面容,不过那褪去了伪装的晏亭,是何等的姿容生动,哪有半分病态,因此睿王从不信市井流传出的消息,可在握住晏亭手指的一瞬,先前心底存着的断然顷刻支离破碎,手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晏亭,纵然心中无时无刻不忌惮着苍双鹤,这时也无法在隐忍,咆哮道:“鹤先生,流云究竟怎么了,寡人不信有你在,流云当真会有无法医治的顽疾,莫要戏弄寡人,如今的寡人,绝非六年前的昊政!”
睿王在颤抖,晏亭也跟着抖,这样怒目圆睁的睿王叫她害怕,他话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不过晏亭更担心的是睿王会倾力对付苍双鹤——她终究害怕苍双鹤会出一丁点的危险,那是她无法承受的后果。
相较于睿王和晏亭激烈的表现,苍双鹤就连嘴角翘起的弧度都没有变过,浅浅柔柔的笑道:“流云实在不适合这里的喧嚣,她太累了,要休息休息的。”
“什么太累了,缘何要休息,寡人决定了,七天之后便举行开国大典,届时会迎娶流云为后,不管她病成何等模样,也会是我大央的王后。”
先前宫中没传出任何关于国典的消息,睿王这一声实在有些突兀,
竟叫晏亭连自己“病得“多么严重都忘记了,结巴道:“七——七
天?”
是他们逼他太紧,才令他乱了分寸,将先前的算计全盘打乱,可是他当真惶恐了,晏亭是他自童年时代便存在心底的幻想,他与她却有过太多次擦肩,他实在害怕自己再拖些时日,自己便会走上父王的绝路,盈姬死了,不再被别的男人所拥有,也不用再承欢在别人的身下,可是,弥留之际,父王竟含糊不清的念叨着,“若是没死该多好,即便被旁的男人碰着,想得紧了,也还能再见见,若是没死该多好——还能再看看,还能知道寡人多爱……”
那样一遍又一遍的,如魔咒,在央安王死后的半年时间内,充盈在睿王的耳朵里,只要夜里一回到寝殿,静寂了之后,便全是这几句,那个时候的睿王尤其害怕独处,可是再多的女人也无法驱赶那等恐惧,只怕自己也要在将来的某一天承了央安王的痛苦——他们说过的,这是大央姬氏无法打破的宿命!
听见了晏亭细微的声音,睿王反倒静了心思,大典先前早已经安排妥帖了,而且只要他肯用人。七天之内完全可以处理好各项细节,追根究底,也只是差一个可以与他携手天下的王后罢了,这个人,他此时正抓在手中不是么?
缓缓的,带着些温柔的抚慰,当着苍双鹤的面,一字一顿道:“对,不管你现在如何,七天后,寡人要与你并肩迎接天下人的朝拜!”
晏亭挣扎着,颤抖着声音回道:“大王,我已经嫁了鹤,王后怎可能曾是他人之妇呢?”
这是晏亭能想到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借口,虽然没有底气但也坚定。
可睿王并不承她的反驳。朗笑道:“那又如何,只要寡人高兴便可,谁若然敢说三道四,寡人便割了他的舌头。”
睿王的本事当真好,他与晏亭之间还隔着一个苍双鹤,他竟能视而不见。如今更是将苍双鹤忽略个彻底,抓着晏亭的手不肯松开,将心中最快乐的设想展现在脸上,好像事情当真就朝着他的设想走了一般。
苍双鹤并不出声阻拦他睿王,这睿王愈发的肆无忌惮,反反复复的说着自己如何的想念了晏亭,好像要将这半年的思念在这一夕之间全倒给晏亭听一般。
晏亭晕乎乎的对着睿王,见他卖力的说,可她却听不分明他究竟都在说些什么,只是想着早些摆脱了睿王的纠缠,间或还要在心中埋怨一下苍双鹤——他竟任由不相干的男人拉扯着他的妻!
睿王去的时候,满目的恋恋不舍,那一个眼神竟触动了晏亭。其实抛开他的所作所为,他也不过是个风华正茂的男人罢了,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喜欢着,毕竟他们也有几年的交情,罢了,也无需再将恨意埋在他身上了,就当今日是最后的告别罢了。
这一战竟出乎了晏亭意料的平和,事后她也问出苍双鹤缘何不帮着她,苍双鹤只道唯有如此,睿王才能放松了警惕,对他们这几日的行动十分有利。
晏亭听得甚为惊奇,她实在未曾想过,睿王给出了她这样仓促的决定,而这决定竟也在苍双鹤的算计之中了。
翌日,睿王下诏,说前一日观晏亭精神实在不好,为令其安心,将迎娶晏妙萏为后,以示王恩!
府中之人并不知道王诏上的晏妙萏是指晏亭,竟有人去给晏妙萏贺喜。
晏妙萏听见睿王下诏,竟当真是这样的算计,气血攻心,大口吐出鲜血,甚为不甘心,仰天嚎啕,令给她送信的下人惶恐不安,实在不明白晏妙萏这是怎么了。
也就在睿王下诏的当晚,晏府传出晏亭暴毙的消息,那厢晏妙萏竟坐在房间里哈哈大笑,她终究知道了一切,包括谁将担着她的身份去享受她母亲用一生算计不到,最后反倒赔上了性命的权势与荣华。
措手不及的安排往往将人逼上癫狂,晏妙萏竟想到了玉石俱焚,晏亭令她这般的痛苦,她也不会让晏亭顺畅了,因此她冲出了房间。趁着所有人不及防备的时候,冲出了晏府,她要将睿王与晏亭之间的肮脏交易大白天下,凭什么一个庶女可以做享一切,而她就只能在日后饱受屈辱颠沛的苦,若然如此,莫不如拼一把,她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韩夫人的女儿,不是好欺负的!
晏府大门她出去了,府外尚且还有人在,晏妙萏酝酿了一阵,随后闭着眼大声喊起来:“诸位听着,我是……”
不等她将后面的话说完,随即便感觉腰间顶上了一个冷硬的东西,然后是人低沉的嗓音道:“再胡说,马上以最恐怖的刑罚处决你!”
先前的豪气万千,在听见这样的话之后,顿时消散,终究还是个年轻的女子,当真面对死亡了,还如何能发癫,她先前的那一声也不过引来了几个不甚在意的眼神,随后人们便转移了视线,再然后,晏妙萏被人拉到了僻静的陋巷中。
睿王是真打算要晏妙萏的命了,他没那么多时间去慢慢的处理了晏妙萏,也害怕晏妙萏会坏事,下过密诏,若然晏妙萏做出任何怪异的举动,就地处决,先前晏府门前毕竟人来人往,睿王的死士才会将晏妙萏带到了这样僻静的地方,不管晏妙萏如何的问,他们也不出声,待到确定这里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之后,竟毫不迟疑的抽出了腰间悬挂着的弯刀,晏妙萏惊呼一声,那人将明晃晃的刀直直的劈向了她的颈子。
是她自不量力了  晏妙萏如是想着,紧闭着眼等着刀刃划破肌肤的感觉,她很怕死,可是怕又能如何,也只剩下无力颤抖的份。
有重物跌倒的声音,可晏妙萏却并不觉得痛,心中暗道,莫非这便是死亡的滋味?竟什么也感觉不到呢?
可是这声音接二连三的响,晏妙萏再是呆傻也知道,那声音不是自己发出来的,偷偷的掀开一边的眼皮,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暗色身影与那几个黑衣人缠斗,呆了一呆,快速伸手掩住了唇,泪水顷刻模糊了视线,哽咽半晌,却是无法出声。
拉她过来的是四个人,待到这四人尽数倒地之后,那人毫不迟疑的转身便要离开,见此情景,晏妙萏终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大喊道:“等等,七……”
那人并未回身,偏过覆盖着面巾的脸,冷声道:“六日后睿王会到晏府迎娶晏府小姐,你好自为之!”
晏妙萏摇晃着头连声道:“不,他是魔鬼,我不要,你说过带我走,你答应过的!”
那人听见晏妙萏这一句,却是将脸转了回去,声音愈发的疏远,“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各有志向,何必勉强,今日我受人之托前来救你,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有谁会保你,路你自己选好,他日若有不幸,也不要怨天尤人,我已将话直白的说与你听,仁至义尽,告辞!”
晏妙萏再是高喊,也唤不回那人离去的身影,落寞的回府,竟觉得这一幕好像只是她的梦境——有惶恐和希望!她当真想走么,其实那人也知道她不想走,天下的王后,对一个女人来说,还能有什么比这个更荣耀的地位呢?
市井间流传,晏府先后两任主子竟间隔三年双双暴毙,实在是上天不公,屠幼菱和晏子恩披麻戴孝,为绝睿王算计了屠幼菱,晏亭特别放出了消息,屠幼菱母子孤苦无依,晏相怕死不瞑目,硬是挟恩邀报,将其母子托付给了柴安,逼柴安再其死后三日之内迎娶屠幼菱,并将晏子恩抚育成人!
睿王听见这样的安排,倒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随他们去,柴安是他如今看重的人,十分聪明,孰轻孰重自然分的清楚,让他娶了屠幼菱,想必这女人也不敢口没遮拦,睿王现在很忙,没功夫理屠幼菱和柴安的婚事!
其实晏亭这样的安排实在不合规矩,可规矩也是人定的,晏府飘零了,留下他们孤儿寡母的也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既然这是晏亭最后一桩心愿,他们站在晏亭的角度,倒也算是祝福了柴安和屠幼菱的,这一对苦命的鸳鸯,三年之后,终究得偿所愿,苦尽甘来!
晏亭已经完全的换回了女装,浅笑嫣然的站在苍双鹤身边,气色尚好,不过没多久便嚷着累,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倦怠,不管苍双鹤同意与否,霸道的把柔软馨香的身子便侍在苍双鹤身上,苍双鹤喜欢抓着她的发丝把玩,晏亭如今也学会了揪着苍双鹤的发,时不时还坏心眼的硬拽几下,听见苍双鹤若有似无的闷哼,晏亭会奸计得逞般的吃吃的笑。
换回女装的晏亭太过显眼,自是不甘暴露人前,因此她总闷在密室里,看着府中人来人往的钱来吊唁的人,会兴冲冲的跟苍双鹤炫耀:“瞧瞧,本相多受人爱戴,这么多人前来凭吊,当真死而无憾!”
苍双鹤点头附和:“对对,晏相当真死得其所,大快人心!”
“呸,死妖孽,今晚别钻老子的被窝!”
苍双鹤不甚在意的点头道:“无甚大碍,已然落种,高枕无忧,不怕这一时半刻!”
“死妖孽,你说什么?”
苍双鹤朗然的笑,将怒目圆睁的晏亭揽进怀中,如同当年她年少时候的梦境一般,落吻在她额头,魅惑道:“我说,我爱你!”
无需繁琐絮烦的山盟海誓,但凡是个女人,皆会为这样的一句动心,晏亭也不过是个俗世中的女子罢了,听苍双鹤这样的一句,便忘却了一切的烦恼,服帖顺从,任他搓圆捏扁。那一对老人家究竟谁赢谁输,其实晏亭心中分明,他们二十几年的这一局——残了!
就在大典的前一天,睿王竟感觉镇日心神不宁,焦躁易怒,静下心思的时候便全是惴惴不安,好像即将跌入深寒中的冷,那一日他在苍双鹤面前抓着晏亭的手说了那么许多的情话,苍双鹤也没做出任何反应不是,他以为苍双鹤终究畏惧了自己的权势——苍双府已经毁了,苍双府中那些极品高手护送宝鼎去了北方;曾胜乙随着萱草雅去波斯了;别夕也去给白玉秋守坟去了;苍双鹤毕竟只是一个谋师,难不成还有力挽狂澜的身手?
想到这些,睿王微微有些安心,毕竟是害怕晏亭插翅飞了,派兵将晏府团团围住,对外便说要保护了晏亭停灵时候的安稳还有未来王后的安全。
睿王自认为是万无一失,可脑子里灵光一闪,竟想起了卿玦来,卿玦也是苍双鹤的帮手,自己将他忽略了好久,既然原本的计划全部打乱,倒是也不必那么麻烦陷害,反正他可以对晏妙萏下手,也不差一个卿玦了——那日四个死士被人杀死之后,晏妙萏顺利的回到了府中,不过不敢出门,睿王便接到了传回的不实消息,说晏妙萏已经死了。
睿王召唤了死士,令他们带鸩酒去见卿玦,晏妙萏死了可以是一个意外。卿玦自然也可以,将来晏亭问起来,便说卿玦听闻她暴毙的消息一时想不开,抑郁而亡了,睿王并不在意天下人对卿玦之事的揣测,他如今只在乎晏亭是否会恨他,所以,他的每一本皆小心翼翼,力求无懈可击,也便是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晏亭会看见他的执着,忘却他的种种过失,继而爱上他——他想的真真的好!
在睿王平日就寝的时间前,死士带回了消息,说卿玦得知晏亭死了,心灰意冷,毫不反抗的饮下了壶中的鸩酒。
这个消息令睿王十分满意,多日的疲惫囊来,浅浅的迷糊过去。
这一觉很短,睿王自噩梦中醒来,梦中他看见晏亭小鸟依人的偎依在苍双鹤的怀中,她说不必他去寻她,因为他这一辈子也不可能找见她了。然后,她化作天上飘忽着的白云,苍双鹤变成优雅的野鹤,他们就在他眼前淡笑着离开了!
这边是传说中的夜长梦多,惊醒之后的睿王再也顾不得所谓的良辰吉时,传令下去,命仪仗速速去晏府接晏妙萏进宫。
那时也才将将过了子时,司仪甚觉不妥,却不不敢出言置喙,依命而去。
睿王坐在榻上,那一日他在晏亭房间里闻到的香气甚是迷恋,回宫便命人将前不多时日撤下的暖炉又置上了,然后寻到了最类似晏亭身上的熏香点燃,闻着香味,在一个人的寂寥深夜,幻想着晏亭躺在他身下承欢的画面……
仪仗到了晏府,那时晏府中已经张灯结彩,王后已经准备好了,晏府中的下人将遮着面容的红衣女子扶出来之后,晏痕有些疯癫的晏痕追在后面声声的念叨着:“妙萏,你终于达成所愿了,爹爹祝福你,日后收收性子,大王不喜欢无理取闹的女人,千万顺着他点。”
他的喊声没有人理会,被淹没在了嘈杂的人声里,直到銮驾离去,晏痕才倚着门框喃喃的念叨着:“只有听话,才能保住命……”
大梁城外,两辆马车,悠然缓行着,既然要远走高飞了,带些喜欢的东西无可厚非,晏忠一直忠心耿耿,晏亭不忍丢弃他,便将他和春娥一并带上了。
看着咫尺的苍双鹤,晏亭总也觉得喜庆,同样的青篷马车,当初飞驰在太行山官道上单辆如今变成了两辆,当初驾车的丰年汉子如今也娶上了娇滴滴的美娇娥;而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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