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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天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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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寂然的校场上,晏亭还愕然而立,曾胜乙抱着玉首剑远远的独立在一边,遥望军队离去的方向,晏忠抚着下巴颇为大声的自言自语,“那盔胄倒还有那么点气势,遮遮那脸,省得到时候被虞国小儿取笑咱们大央无人……”
听晏忠此言,晏亭方才自游思中回神,也不过片刻,便觉得方才浊酒的力道慢慢上涌,快步向马车走去,直到上车之前,晏忠跟在晏亭身后颇为紧张的追问道:“少主人,此刻便回府去?”
晏亭顿了一下脚步,还未等回答,便瞧见扶缺骑着乌骊马由远及近,距晏亭丈远方才拉住缰绳,马蹄高扬,与晏亭面门咫尺之遥落下,端坐乌骊马上的扶缺翻身下马,对临危不动的晏亭抱拳道:“我当上大夫乃一介文人,却不想竟也如此胆识,见我乌骊面不改色者,你是第二人,扶缺自叹弗如!”
洒然而笑,晏亭并没心思问那第一人是谁,面上不动声色,内心翻江倒海,恨不得剐了扶缺——老子不是临危不惧,老子是浊酒侵体,反应迟钝!现在腿还软着动不得,君子报仇多久都不晚,瞧着老子好欺负是不,竟这般试探,乌骊威风得紧哪!正巧老子的左膀右臂缺一个坐骑,老子就看好你这乌骊了!
眸光转换之时,晏亭心中已下了主意,淡然自若道:“扶缺兄当真威风凛然,怨不得西鼎侯爷倍加宠爱!”
那扶缺也不是个懂得谦虚的,仰头大笑道:“这个是自然,时至今日,我尚未遇到奇虎相当的对手,倒也是件憾事。”
晏亭心中冷笑,自大狂妄,可脸上却笑得愈加的谄媚,“扶缺兄英武不凡,又有如此好身手,当真令流云佩服,西鼎侯好福气,不像流云,身边也就这么个粗鄙仆从外加懒散的护卫。”
听晏亭如此说法,晏忠白了一眼扶缺,却并不出声反驳晏亭,曾胜乙抱着玉首剑亦不理会了晏亭究竟怎么说他,也跟着她一些日子,又怎么会听不出她那话里隐隐的讥讽之意。
扶缺半年前出现在大梁城中的,而这个时候曾令人闻风色变的白玉灭门血案也过去将近三年,那些血雨腥风早已淡去,同白玉府一道消失的武圣夕甲和绝命门主等绝顶高手渐渐走出人们的记忆,如扶缺这等有些身手的宵小自然也就敢称自己无奇虎相当的对手,其实不必过招曾胜乙也知道,这人连如今瞎了眼的别夕也近不得身的。
听晏亭的浮夸,扶缺不掩脸上的沾沾自喜,开怀拱手道:“怨不得侯爷欣赏,上大夫也是眼精目明之人,侯爷命我亲自来迎上大夫到府一叙,信常侯五公子已经出征了,想必上大夫也不会推拒了侯爷的邀约才是。”
未等晏亭作答,晏忠已经上前一步,担心道:“少主人,您现在……”
晏亭扬手拦下晏忠的话,对扶缺淡然笑道:“西鼎侯邀约乃流云的荣幸,又怎会有推拒之心,扶缺若是不来,我已经在去往西鼎侯府的路上了。”
扶缺开怀道:“极好,莫让侯爷久等,上大夫这便上路吧!”
晏亭点头应着,扶缺飞身上马,回身对晏亭抱拳,朗笑道:“上大夫请!”
看着扶缺的笑,这人也是个好面皮的家伙,可同样马上回眸,大概有先前卿玦那一笑,竟觉得扶缺这笑毫无颜色,暗淡的很!
起身上车,晏亭跟在晏亭身后刻意压低声音道:“少主,您方才吃了酒!”
晏亭对晏忠挥手,“来时便已经知晓这酒是必然要吃的,不碍事,快些赶往西鼎侯府,我们只两个时辰!”
晏忠一愣,随即也不磨蹭,起身上车,飞马扬鞭。
他们的声音虽然极轻,可倚在车厢前假寐的曾胜乙却听了个分明,颦眉凝思半晌,随即伸手拿过斗笠遮住了脸,又稳靠在车厢前好似睡去了一般。
乌骊跑得快,他寻常青蓬马车也不慢,看似随时要翻下车去的曾胜乙始终盘踞一头,而车厢内的晏亭却足足放了一碗血,暗哑的脸上此刻是乌青耍律街耙跻翟退蹇疟覆皇敝璧男焉裢瑁送枭松恚虿坏靡巡荒苡弥雒胖彼丫乱豢牛舛嵊址帕搜氡亓礁鍪背侥谑蔷圆换岬瓜碌摹�
西鼎侯府虽不及苍双府来得广袤,却远胜于苍双府的富丽堂皇,琼楼玉宇委实眩人耳目,行走其间,仿若王宫大内——这西鼎侯当真狼子野心,据闻此人府中蓄养姬妾几百人,逍遥快活不比央睿王逊色,不过此人虽好女色,却比那睿王懂得孰轻孰重,睿王若要及他,想必朝中也不会如此奢腐了。
大概是为了炫耀,西鼎侯竟不避讳,让自己的一干姬妾身着透明薄纱,于高堂之上往来穿行。
盛康左拥右抱,并不与晏亭像苍双鹤一般分析天下大势,只说瞧着晏亭相貌讨喜,他诚心结交——呸!见过理由烂的,没见过这么烂的,样貌讨喜也不会让那一对堂兄弟每每见了都皱眉头了,酒色迷人眼,盛康未必是真的想拉拢她,但是有一点是可能的,盛康不希望她成为他的绊脚石就是了,给她些好处,便要让她闭嘴,这意图盛康并不遮掩,大概是瞧着她年少可欺,才用这最不费脑子的办法吧
满面红光,盛康朗笑道:“这里所有的女人,只要晏兄喜欢,随便你带走!”
若以金钱相诱,晏亭许会真心考虑考虑——该拿就拿,不必婆妈,拿过之后,翻脸不认,你乃纯小人,她晏亭也绝非真君子!可这些女人她领回去了,还要供她们吃,供她们穿,只赔不赚的营生,她晏亭又不是真傻,才不会应下,婉言推拒,扶缺立在盛康身后笑得一脸轻蔑,盛康也板着脸说晏亭不给他面子!
晏亭依然坚持,说自己在孝期不宜纳娶,盛康却笑晏亭迂腐,这些女人只是送她玩乐的,又不是让她许名分,若是再不受,弯弯绕的说这便是公然与他西鼎侯为敌,一边扶缺也附和讥笑!
送人东西却是这等强势,好一个西鼎侯!垂眸轻笑,计上心头,女子报仇,转眼便是机会——极好。
“侯爷,女人我实在不是很上心,但是今日见扶缺兄那乌骊马,俊美非常,若是侯爷当真要割爱,那乌骊……”
扶缺脸色顿变,结巴道:“侯爷,那乌骊可是您宠着小人……”
盛康扬手,有万千不甘扶缺也不敢再多言,盛康大笑道:“晏小兄弟年岁尚轻,怕是还未尝过这女人的好,罢了,你若喜欢那乌骊,本侯便送你,本侯一直未得了机会,今日私见晏兄弟,实在甚得吾心,当真投缘,哈哈……”
看着扶缺垮着的脸,晏亭心中也笑:我让你吓我,老子不是好欺负的!
赠乌骊予曾胜乙,顺利离开西鼎侯府,苍双鹤两次寻她皆有直接的意图,而盛康随即强拉她置其府中,不过是想试试她的态度,受了他的馈赠,也安了他的心,盛康与韩夫人,此时都是她得罪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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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面,撤退中~~~~~~~~~~~~~~~
第四十一章 柴安之劫
出西鼎侯爷府,时间尚有余,晏忠怕颠簸令晏亭受不住,把来时风驰电掣的马车此番驾得如婴孩摇篮般柔缓。
曾胜乙端坐乌骊马之上,风姿凛然,虽其眉目不及扶缺来得招摇,可晏亭却觉得曾胜乙骑马的姿态远比扶缺来得洒然,果真人靠衣裳驹衬侠。
这一日颇为顺利,晏亭做如是想法,脑海里还时不时的跳出卿玦那回眸浅笑,他那鬼面带的好,军中无女子,长成那副模样,莫不说会不会被敌人轻视了去,就是自己人,怕也要觉得难受吧——真是罪过的脸!
莞尔之后,晏亭还在平缓的马车中小憩了片刻,却不想未过子夜便不能说这一天是顺利的,送军酒吃了,西鼎侯也顺心了,预想中的麻烦过得轻巧,可家中又起了波澜,虽事先提醒过柴安,但还是未避免了其被抓个现行的局面,终究是个心性不稳的!
晏亭回返之时,柴安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趴在地上昏死过去,身上淋得透透的,与华丽的大厅格格不入,外头有人头攒动,屠幼菱跪在一边声嘶力竭,却并不认下她与柴安之间是在偷情!
屠夫人尴尬的立在一边,见晏亭回返,小心翼翼的说着:“流云啊,想来这其中定是有些误会的,幼菱甚是乖顺,怎会担下这等要命的罪名。”
却不想坐在一边身上仍绑着绷带的晏霍冷哼一声:“怎么不会,未出阁便已经同男人勾搭,如今近水楼台,流云又不在府中,当真的好时机,安有错过之理,若不是仆役偶然间发现,这二人指不定还要干下怎样的龌龊事,损我晏府名誉!”
晏霍这么一说,屠夫人便乖乖的住了声,晏亭冷哼一声,分明是唯恐天下不知,又要拿什么晏府声誉压人,若当真的在乎晏府声誉,便该关了门私下里审着,又怎会这般张扬。
屠幼菱见了晏亭,一瞬间便看见了希望,哭得甚凄凉,跪爬着来到晏亭身前,才巴巴的扬了脸,就瞧见晏亭绷紧的一张怒容,心头一沉,她本不是个敢于争取的女子,可若不恳求,她怕柴安避得过屠府的走狗,却躲不开晏家的私刑,咬咬牙,才欲张口,晏亭已经抢先问了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谁打了柴安?”
屠幼菱哽咽了一声,那稳坐一头看好戏的晏霍已经讥笑出声道:“流云,说来这事你当谢我,若不是我,你又怎能瞧得清楚这女人和你那心腹门客究竟都背着你干了些什么,晏府的宅院当真够大,这院子大了,没个添丁进口的机会,闲房子也便多了,那早已安通款曲的狗男狗女去的地方自然就多了,你养门客那院子里总共才住了三两个人,说来也巧,我那仆役想写个家书,想来想去,就想起柴安是个识字的,自作主张的领着巡院就去了柴安的屋子,甚是惊诧啊,门客的房间里出现了夫人,你说这事稀奇不?”
连发现的过程都这么面面俱到,还真多亏这晏霍是个有心的,即便柴安与屠幼菱二人再在相思难解,以屠幼菱的性子,怎敢这般的光明正大?
私下里已经有了算计,脸上变得平和,也多亏了晏霍这详尽的介绍,晏亭应答起来才轻松许多,尽管郁结之气梗在心头,可此时也不好发作,知道晏霍‘抓了柴安和屠幼菱在一起’的场面,不过绝对未看见什么亲昵之事就是了,且不说晏亭信得过柴安和屠幼菱,只要想着晏霍在晏亭这个‘正主’回来之前已经把柴安打得死去活来就知道,泄私愤是一点,大概更多的便是柴安嘴硬,不肯背下这凭空多出来的骂名,也损了屠幼菱的声誉,因此誓死挨着,才令晏霍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
“幼菱,我出门前命你去给柴安送东西,你跟他怎么让人家看去了?”
听晏亭这样一说,不单单是晏霍还是始终坐在上座不发一言的韩夫人,就连屠幼菱也愣住了。
见屠幼菱不及反应,晏亭语气言表更是愤怒道:“幼菱,莫不是我让你给柴安送东西,你反倒把自己送到人家怀中去了,损了我的颜面?”
此时屠幼菱方才醒转,倒也是个机敏的,随即顺着晏亭的话便哭号了起来,“夫君明见,妾身照着您的意思去给柴安送东西,也就是才进了屋,外头就闯进了两个人,一个呵斥着妾身和柴安不让动,另一个便出去喊人,片刻柴安那里便被层层围住,然后那两人就说妾身与柴安背着您干些下流的勾当,妾身什么样的人,夫君再清楚不过,妾身恳请夫君要还我和柴安一个清白!”
晏亭对眼前屠幼菱的涕泪交横甚是满意,脸上却依旧沉着,冷声道:“若你与他并没有过分的举动,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竟然敢污蔑了我的人?”
晏亭如是说法,方才还洋洋自得的晏霍听出了不同,忙急声道:“流云,你身为家主竟如此偏私,屠幼菱分明不是受你差遣去的柴安那里!”
平缓的转身,眉头挑的好高,和声问道:“兄长怎的知道幼菱不是听我吩咐去的柴安那里,莫不是兄长还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晏霍未料晏亭有此一问,毕竟不是个精细的性子,一时间竟梗在了那里,韩夫人瞥了一眼尴尬的晏霍,随即沉声道:“既然这事儿是流云吩咐的,那便是错怪了幼菱,幼菱,方才瞧着那下人说得煞有介事,人老了,脑子糊涂,竟分不清是非了,未给你说话,委屈你了,等下问问是哪个不长眼的见风就是雨,拉出去好生教训了,给幼菱平平委屈。”
韩夫人十分和善的对着屠幼菱轻缓一笑,屠幼菱虽性格怯弱,可脑子却并不糊涂,也清楚韩夫人这是给晏亭颜面,并不诚心与她道歉,不过此番柴安得了解脱便是她心中最欢喜的事情,韩夫人说着这话,代表事便过了,屠幼菱自然欢喜,连连应着自己没事。
晏亭低头看着地上的柴安,心头慨然叹息,上次公然辱没了他的仇,晏霍定然要报,虽然此番柴安皮肉吃了些苦头,可晏霍已经出了气,倒也不会太过为难他便是,也算是因祸得了清闲吧!
韩夫人携晏霍自鸣得意的离开了大厅,那些来看热闹的下人皆悄然离去,屠幼菱想上前查看柴安究竟怎么样了,却是不想竟被屠夫人拉到一边去狠狠的念了。
别看那屠夫人对任何人皆是一副小心恭敬的模样,可她认为屠幼菱能得了如今的地位,全都是她的功劳,理所当然该受她的教训,嘴上并不留情面。
屠夫人念,屠幼菱便垂着头嘤嘤的哭,说自己当真没有与柴安怎样,屠夫人念得累了,方才去找晏亭陪着不是——此时的屠夫人不是晏亭的二娘,而只是屠家的长辈了!
柴安已经被晏忠和曾胜乙抬走,那头也去请了晏府的家医来,打发了屠夫人,得了柴安只伤了筋骨,未必损及内脏的消息,晏亭再也支撑不住,微微安抚了屠幼菱几句,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就栽到了榻上。
第二日晏亭没起来,第三日还是如此,家医瞧过之后,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晏府便有些乱了,下人们之间更是流传出了关于晏亭身染恶疾,竟是个比晏杵还严重的病秧子,瞧着那脸色没一天好看,大概是命不久矣的征兆!
这消息好像长了翅膀,第四天盛康便派了扶缺前来探询,许是夺了他的乌骊马,扶缺也是一直无精打采的,虚应之礼做得还算到位。
随后陆续也有不少认识的,不认识的过来,晏亭就一直老实的躺在榻上,尽管外头传得风风雨雨,她却并不多做解释。
直到第七天那个一直昏庸着的央睿王都派人送来了大批的药材,随行的还有宫中的御医,晏亭才发觉这些日子她为何一直失落着,吃了醒神丸外加接连放了几次血,身子虚是自然的,且醒神丸也是有副作用的,这也就是万不得已不能用醒神丸的原因,身子上的难受不能令晏亭闷闷不乐,她郁结是自扶缺离开之后,隐隐有了期盼,可她究竟在盼着什么,最初连晏亭自己也说不分明,每次客人走了之后,那郁结便要上一步,直到今日方才了然,她在盼着别夕,或者更确切点说,她竟希望那妖孽能派个人来,了然这点,浑身一颤,暗骂自己疯了,竟会做此种念头,这无异于那年投水之后,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可她惊还盼着那冷眼少年会来救她一样的痴傻,如今她已经十八,不再是那个五岁的傻女孩了。
药材尽数留下——大王好颜面,赏赐无常物,用不上换银子也好!御医未得正确的结论,惶恐的离去,晏亭爬起来倚在榻边,本来已经可以起身了,却还要生生的耗着,竟有些孩子气了。
柴安已经能下床,由晏忠和曾胜乙搀扶的来到了晏亭的房间,屈膝落地,感激涕零,誓言愿为晏亭肝脑涂地——是晏亭护住了屠幼菱的声誉!
那日的事情果真是与晏霍有些关系的,即便先前没有晏亭的交代,屠幼菱和柴安本在咫尺,却也要如天涯相待,那次晏忠口没遮拦的说了那话,被藏在花丛后晏霍的人听了去,回头便兴冲冲的告之了晏霍。
平日里都是晏杵给他出谋划策,可这段日子晏杵交代让晏霍小心些,晏霍觉得这是个机会,却藏了私心没告诉晏杵,他那个早就觉得屠幼菱抢了她主母位置的夫人心头也一直恨着屠幼菱,听下人这话,眼睛转了几转便给晏霍出了这么个抓奸抓双的主意。
拖着柴安不让他出门,又给屠幼菱送去了柴安受重伤的消息,乱了心思的屠幼菱不及细想便一头撞进了人家的圈套,并不高明、甚至有些拙劣的手段,可若是晏亭不那么说,怕此时他二人已经成了冤死鬼。
吃一堑长一智,晏亭只平缓的告诉柴安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此,日后该有些分寸了,等着柴安养好了身体,也便是他该显身手的时机了。
柴安心安的离去,晏亭又躺下了,迷迷糊糊睡了又醒,补足前些日子透支的体力,等她睡饱了,便还会是那个精神焕发的土脸少年!
翌日一早,晏忠来报:“少主人,苍双府总侍求见,您见还是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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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别夕到访
再好的身子一连窝在榻上多少日子不活动怕也要养出病来了,上了第八个天头,晏亭本打算就这么‘不药而愈’的奇迹复原,却不想那盼着的人就这么到了,心里一瞬间就好像春风拂过,百花齐放了。
晏忠那表情分明就是不待见别夕的,晏亭心中欢喜,面上却要维持着淡漠,声调好像也发了霉一般的暗哑,“扶缺我们都见了,焉有不见别夕的道理?”
撇着嘴,晏忠低头道:“当真麻烦,都是得罪不得的人物。”
应着晏亭的吩咐,晏忠快速的去外头通告门房让他带别夕过来。
即便别夕看不见,晏亭却还是要把病弱的架势摆出来,那人似乎比明眼的人还不好糊弄,说不清到底为何一定要装着,可直觉就那样做了。
别夕跟着晏忠进门的时候,晏亭躺着那架势当真比病入膏肓好不了太多,让晏忠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急急的问着:“少主人,要不要让家医过来给您瞧瞧,怎么您这脸色竟不比昨日了?”
她那脸色当然比不得昨日,偶然间发现自己的手臂白了许多,便已经分明好些日子未出门见见太阳,体内的药力已经慢慢消散,夜里无人之时,晏亭爬起来又服下了些许,今早起来看着自己的手臂,愈加的黑中泛黄,刚才是坐着看晏忠的,她那脸色晏忠已经习惯,并不会觉得十分孱弱,可这会儿这么一躺,再半搭着眼皮,身上半覆着明艳的锦被,衬着脸色愈加的难看,才令晏忠分外的紧张了起来。
晏忠是真担心,那效果绝对的不打折扣,晏亭对晏忠的表现十分的满意,碍着别夕在,声音颤巍巍的道:“不碍事,你先出去吧!”
听晏亭这样虚弱的声音,晏忠更是走不得了,只记得阴业耳提面授晏亭沾不得酒,却实在没想到后果是这样的严重,晏忠觉得是自己懈怠责任才令晏亭这般的,被自责压得左右不是。
一直静立于一边的别夕轻笑出声:“别某略懂医术,晏兄不必担心!”
别夕的话是对着晏忠说的,晏忠狐疑的盯着别夕那双空洞的眼,撇嘴道:“太医都不行,难不成别总侍这么神通广大,竟比得过太医?”
晏忠口出不屑,别夕也不恼他,依然温文笑道:“才贵有专,太公运筹帷幄,安邦定国,但你不可让其造船建屋;鲁班开匠师先河,能制常木为稀世奇珍,却无有治世之才,医人者亦是如此,某虽不才,闲时倒也略通旁门左道、对此蹊跷之疾偶有接触,许太医不得其门而入,别某恰巧便识得此疾呢!”
别夕一席话说得轻巧,晏亭听过之后却微微一颤,她只当别夕有些与众不同,却是未曾想他竟懂医术,虽他那话说得谦谨,不过在晏亭看来,别夕既然能说这话,就绝非泛泛之辈,男女毕竟有别,若要切脉,自己的性别定隐藏不住,因此她是万万不能让别夕碰到她,该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晏亭心中浮上紧张,晏忠听了别夕的话却带上了希望,看了看躺在榻上的晏亭,随后恭敬道:“既然别总侍通晓医术,那小人便先退下了。”
得了晏亭的首肯,晏忠倒退着离开了晏亭的卧寝,待房间里只剩下晏亭与别夕,因别夕不良于视,晏亭倒也敢正面细端量了别夕的脸,看着别夕一如初见的笑,晏亭浮上一丝感动,随即心头又开始恼,觉得他那笑竟没一点真心,沉闷的声音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毛病,竟连别夕也给惊扰了,流云汗颜。”
别夕挨着晏亭的榻前站定,笑对晏亭道:“望闻问切,医者入门之道,上大夫执拗,倒是苦了那太医令,险些丢了性命!”
他那个别夕之话,晏亭猛地翻身坐起,不安道:“此言何解?”
说完之后才察觉了自己的动作,晏亭小心的观察了别夕的脸,见其表情没任何的变化,依然笑得儒雅,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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