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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天下-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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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没人的僻静处,萱草雅才大声嚷嚷了起来:“喂,卿玦你干什么,好不容易勾搭上的,听说他明天就走了,你别耽误了本女侠的正事。”
卿玦松开了萱草雅的手腕,冷声道:“离大王远点。“萱草雅愣了一下,随后喜笑颜开的促狭道:“难不成你瞧着心里头不舒服了?”
卿玦轻缓的回答道:“既是本将军未过门的夫人,总该在外人面前有个样子,若惹来不必要的误会便不好了。“
萱草雅一双猫儿似的眼睛转了转,随即了然的撇嘴道:“原来还是为了晏亭啊,罢了、罢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真是的,好不容易遇上个这么容易上手的,啧啧,真可惜了!”
卿玦不理会萱草雅的抱怨,确定她明白之后,漠然的转身离去,却不曾想萱草雅突然在他身后大声叫了起来,“喂!等会儿!”
住了脚,微微的侧了脸,语调平淡道:“怎的?“萱草雅笑嘻嘻的上前,伸出手搭上了卿玦的肩膀,靠在他耳边小声魅惑道:“睿王生得是挺不错的,不过与你相比还是逊色,既然今晚画不成他了,我就勉为其难,画你好了。”
闻听此言,卿玦并不做声,硬生生的挣开萱草雅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抬步就走,萱草雅倒也不拦着他,只是盯着卿玦的背影,声音不大不小,刚够他听个分明,“睿王走了,就画不成了,晏亭似乎不错,脱光了画个瞧瞧,师兄好像很喜欢她呢,画完了送给师兄,想必我要什么,师兄就能给什么!”
即便觉得萱草雅那话威胁的成分多些,可卿玦还是停下了脚步,咬着牙回头,恨声问道:“你想什么时候画本将军?“萱草雅眼睛笑得像只偷腥得逞的狐狸,用力的点头道:“不错不错,很是俊杰,等着我高兴的时候就画,你可要随传随到噢!”
点头表示听清楚了之后,卿玦才大踏步的离开,萱草雅笑嘻嘻的自语道:“还真的好欺负呢!哎——你也不要怨我,谁让你喜欢谁不好,偏偏也和师兄争的,虽然明知道你不是师兄的对手,可没了你,师兄也畅快点不是!”
说完转身没走多久,竟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脸上的笑立刻鲜明了起来,快跑几步追了过去,伸手就拍上了那人的肩膀,脆生生的打着招呼:“我都好几个时辰没见到你了,想你的紧,你有没有想我?”
曾胜乙脸上的表情恁般僵硬,甚至连笑一笑的努力都没做过,勉强开口道:“小人见过将军夫人!”
听见曾胜乙对自己的称呼,萱草雅摇着脑袋强调道:“本女侠尚未嫁人,请叫我萱姑娘。“
曾胜乙点头应着她的话,轻缓道:“萱姑娘,在下还有要事去忙,便先告辞了。”
说罢不等萱草雅回答,抬腿就撒丫子了,那速度快得令人砸舌,萱草雅看着曾胜乙的背影,自知追不过他,愤愤不平道:“你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等着师兄把你家主子拿下,看你还有地方跑不!”
即便如是说了,可片刻之后又闷声闷气的呢喃道:“难道都没一点点的动心么,好歹本姑娘也长得貌美如花不是。 ”
“你是好看,可是你比不上先生种的花好看!”
说心事被人听了去,委实时间尴尬的事情,何况那人非但听见了,还要出声否认她的美貌,这实在是件不能原谅的事情,萱草雅目光中夹带着凛冽的回头盯着雷心子,怒声道:“小鬼,你说什么呢!“雷心子倒也不在意,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不比先生种的花好看呢!”
“呸!你这乳臭未干的朵毛小娃懂啥,就连你家先生的大王瞧见了我也喜欢的很呢!”
听见萱草雅提到睿王,雷心子抿嘴想了半晌,就在萱草雅以为他是为自己的错误反省时,不想雷心子竟煞有介事的点头道:“经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只要是生得不至于丑到没边的女人,大王都喜欢。”
萱草雅骄傲的笑脸一瞬间垮下,她瞪着雷心子,恨声道:“你这小鬼是故意的吧!“
雷心子很无辜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你说些什么,你说自己是先生的师妹,可是我跟在先生身边几年了,都没听他提起过这事,这也就算了,你这女人咋这样呢,都已经要嫁给姬将军,又和大王勾勾搭搭的,现在又盯上曾胜乙了,哎!世风日下了!”
被雷心子这样一说,萱草雅暴怒道:“你这小鬼,大人的事你懂啥,快回去侍候你家先生去,再不走,小心本女侠打你满地找牙!”
雷心子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随后转身就走。
萱草雅瞧着雷心子的背影,奸猾的笑着 —— 曾胜乙要是诚心想跑,她是拦不住的,不过拦住雷心子这个小鬼却是不成问题,心中有数,说话的底气也足了,扬声道:“小鬼你回来,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雷心子不疑有他,转过身子问道:“什么事?“
萱草雅眼角闪着异样的光芒,笑嘻嘻的说道:“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那厢里晏亭软的、硬的办法都用过之后,非但没得了解脱,反倒与苍双鹤一人一只,愈显其二人之间的关系非常了。
先前的好脸色荡然无存,安亭边骂边冲出了苍双鹤的房门,她要去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脱了这戴着就觉得怪的手镯。
这事不好太过张扬,思来想去,像晏忠和曾胜乙这等心腹她是不会去找的 —— 即便找了他也未必能给她出什么好办法,不过柴安颇具学识,该有什么好办法才是,想到这点,脚下并不迟疑,直接到了柴安的房间外。
近来晏毋庸那头没什么消息,像柴安这样的人倒也得了几天的闲,十余年囚于斗室苦读,倒也不喜欢外出,晏亭去找他的时候,他正伏在案前振笔疾书,瞧见晏亭到了,有些尴尬,偷偷收了帛书,笑着让晏亭进门坐于上位。
晏亭自然知道他又是再给屠幼菱写东西,以前总要猜着柴安每天都写会不会觉得累,今日再看见,自己竟也涌起了想要写些什么的冲动,不过那想法也只是一闪即逝,随后便摇头苦笑,她若是要写,能写给谁看呢!
柴安见着晏亭阴晴不定的脸,小心翼翼的出声探问道:“少主,您来寻柴安,可是有什么要事情要吩咐?”
晏亭略略回神,随后轻咳一声,平缓道:“我是极喜欢你的,知道你脑筋活络,明白什么是该说,什么是不该说的,人情世故拿捏的甚有分寸。”
听这样说法,柴安心中明白晏亭定是要寻他说些极隐秘的事情。脸上的表情略略染上了凝重,微压低了声音,坚定道:“柴安谢过少主盛赞,少主予柴安大恩,柴安无以为报,此生对少主绝不会亏负!”
晏亭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伸出胳膊,缓缓的掀起宽大的袖摆,柴安错愕的看着晏亭手腕上的造型奇特的玉镯,脱口道:“怎的会戴这东西呢?“
颦眉缓声道:“不小心被歹人陷害了,他就是要瞧着我出丑,可是这玉似乎颇硬,不易撞碎,问你可有办法,能助我脱了这玉镯。”
柴安俯身细细的端看晏亭纤细手腕上的镯子,口中念念有词道:“奇怪,既然脱不下,那当初又是怎样戴上去的呢,也没见少主身宽啊!”
晏亭心头一动,缩了手重新用宽大的袖摆遮住了手腕上的玉镯,轻声道:“你的办法很好,继续忙你的吧。”
柴安愣怔了片刻,晏亭早已经风儿似的飘出了柴安的房间。
那天中午晏亭托辞没进餐,傍晚,雷心子一身女装,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水粉,肩膀上扛着一只吊睛白额虎,“摇曳生姿”的走回郡衙,引来旁观者无数。
不过雷心子似乎不知是自己的奇装异服生出了效果,而认为大家笑看着他是对他英雄的行为的肯定,表现得愈加开怀,而这一开怀,脸上的妆容势必勾得大家注意,愈显得逗笑。
晏亭本对这些热闹不甚敢兴趣,那样的围观会让她想到五岁那年第一次下山的情景,不过雷心子回来的是时候,正值饭口,晏亭忍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理由都不必寻一个,随着晏忠等人便去凑热闹了!
四周全是窃窃之声,晏亭无心探究,只耗着时辰,待到饭口过来,理所当然的回到自己房间和衣歇下了。
两餐粒米未进,身子软塌塌的虚着,躺在榻上连翻身都觉得懒,回想着这一日的光景,心中先是恨恨的咒着苍双鹤 —— 这不吃饭还不是拜他所赐!可是怨恨过了,随后心底竟涌出一丝说不出的悸动来,极轻淡的,却也忽视不掉,好似桃花涧初见之时的欢喜,天蓝水净的动人!
屋里黑着,晏亭想着就这样睡了,倒也不去掌灯 ——也没精神去弄亮了它,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轻推门板的声音,晏亭勉强的翻了个身,让出了个空位,好像这动作已经习惯了一般,心头满满当当的充实,觉得夜晚前所未有的美好了起来。
那人并未像自己预想的那样走来,自然也就没有无赖似的挤到她的身边歇下,他只是轻盈着脚步走到一边的案几前,慢慢的放下手中的食盒,随后转身挑了灯芯子,点亮,回到榻前,笑对着晏亭,柔和着声音道:“起来吃饭。”
晏亭再转身,面朝下的趴在榻上,懒洋洋的说道:“别吵本大夫睡觉!”
半晌没有声音,晏亭以为苍双鹤已经离开了,嘴角勾着满意的笑,缓缓的转过身,鼻翼间萦绕着属于苍双鹤特有的味道,顿时清醒,睁开了眼,正对上苍双鹤那双在夜里呈现薄琥珀色金光的眸,她与他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掌宽,晏亭很清楚的感觉到苍双鹤呼出的气息轻拂过她的面庞,心头咚咚的跳着,这时也来了力气,狠命的去推苍双鹤,悚然喊道:“你想干什么?”
“叫你起来用饭。“
“不饿。”
“肚子都叫了!”
“乐意。“
“省省心吧,即便饿成了骨头干,你也脱不掉那镯子的。”
第一一八章 大王不好男色

有烛先摇曳,在南头的窗纸上清晰的勾勒出一对相对而坐的身影,若非知道那短上许多的影子是谁,许要以为那便是一对夫妻,忙完了白天的事情,垂了太阳后,坐在一起唠着家常吃着晚饭,不想承认,还是会在第一眼惊心的觉察,即便不容于世,可他们的身影真的般配。
睿王收了人前的假面,竟在这一瞬间感觉到心头没由来的轻颤了起来,他常在人前人后念着晏亭生得不好,却在此时愕然的发现,窗上属于晏亭那影子竟是如此的妖娆,是夜迷乱心,还是多日不近女色,为何在这一瞬间恍惚的认为,那一抹妖娆竟从他内心深处慢慢抽长开来。
记不得那一年他几岁,却清楚的记得央安王对他的宠溺,央安王满是幸福回忆的表情说着;那么多王子、公主中,唯有他才是最像安王的人,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睿智,所以安王把王位传给他。
那样的话央安王说过许多次了,实在没什么值得回忆的,令睿王记得清楚的是央安王后面的话,夹带着遗憾,缓缓的,淡淡的说着:可惜,盈姬生了个儿子,若是个女娃娃,那便是寡人许给你的王后—— 谁也不可替代!
十四岁,他将将长成,那个十六岁的宫娥,生得远不及他身边那些女子好看,只因宫中一位上了年岁的宫娥的一句话,他便幸了她,那是他平生第一个女人,他伏在她身上的时候,脑子中反反复复的回绕着老宫娥的话——  生得多俊啊,竟有几分像盈姬呢!
回忆似水,萦绕心田,浇灌出新苗,不由自主移身至正门,苍双鹤身边的雷心子正蹲在门外打瞌睡,这少年已经换回了正常的装束,见了还是要让人会心的一笑。
苍双鹤身边从不养闲人,那么多高手中,唯独雷心子是个寻不到用处的主,如今想来是没人再讥笑他了,只身一人独闯深山擒虎,莫说他是少年,即便是几个结伴同行的壮士怕也要掂量掂量的。
睿王的脚步很轻,可雷心子却在他转到门前之时警觉的起身,待到看清楚来人是睿王之后,搔了搔头,躬身施礼道:“小民参见大王。“背在身后的手移至身前,展开指尖,手心朝下,左右轻摆了三两下,随即便绕过雷心子向门走去。
雷心子看着睿王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即陪着笑脸绕到了睿王身前,点头哈腰道:“大王,我家先生在里面了!”
睿王挑着眉梢,冷哼了一声,“怎的,先生进得,寡人进不得?”
一句话哽住了雷心子,见其无话可答,睿王复又前行,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脚步仿佛踩在了心尖子上,每近一步,便颤一下。
睿王进门的时候,晏亭正小口小口的吃着碟子里的菜,苍双鹤那厮总是有办法,只三两句话便令晏亭缴械投降,饿坏了是自己的损失,晏亭想得清楚。
不过晏亭有不清楚的地方,那就是苍双鹤带来的饭菜皆是她最喜欢的,虽然地界不同,可是味道却很正宗,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有目的。
她这厢吃着,苍双鹤坐在她对面瞧着,晏亭本以为对着苍双鹤那厮吃饭,她大概会食不知味,却是未曾想吃了几口之后,竟觉得口中的味道较之从前还要地道,随后想到大概是饿了两顿饭的缘故,可是这样想了之后,还是压不住心底渐渐升腾出的念头——就这样一直吃下去,直到天长地久!
听见门外隐隐传来睿王的声音,晏亭撇撇嘴,心下暗道今日她这里竟成了宝地了,苍双鹤与睿王竟都到了,不过转念却又生出了一丝怀疑,想着大概是苍双鹤没“守在榻上等着睿王”,明日睿王便要回宫,心中不满,不在意人言可畏,明目张胆的追了过来。
想到这里,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饭菜未曾咽下便含糊不清的说了起来:“啧啧!方才本大夫便让先生回房去,可先生却并不领情,喏!大王追来了不是!“
苍双鹤把玩着手腕上的玉环,看着晏亭毫不在意形象的吃法。嘴角勾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轻笑,听了晏亭口气不善的讥讽,非但不恼,反倒觉得开怀,摇头浅笑,柔声道:“此处非鹤之住所,大王会来此,目的自然不是鹤。”
晏亭已经咽下口中的饭菜,听见苍双鹤的声音,把那一双杏眼复又瞪得滚圆,略略扬声道:“怎的,不是为先生,难不成为了本大夫?”
想到早晨瞧见的睿王光裸着身子从苍双鹤榻上坐起,只感觉头皮一炸,嘴角扯了扯,再也说不出话来。
苍双鹤笑看着晏亭的反应,她的嘴角还黏着一粒米,想也不想的便伸了手,轻轻的替呆掉的晏亭把嘴角的米拿下,拿到米粒的时候,苍双鹤的小指若有似无的从晏亭脸庞边刮过,晏亭连避都不曾避开。
睿王进门的时候,瞧见的便是这一幕,脸上原本挤出来的笑容顿时湮灭,停在了原地,不知该继续走进来,还是该转身离开。
“大王。 ”
苍双鹤轻声的招呼令睿王和晏亭同时回神,睿王在听见苍双鹤的声音的同一瞬间变换了表情,脸上浮出了属于他特有的带着丝慵懒散漫的笑,轻缓道:“先生与晏爱卿倒是雅致,寡人也要生出艳羡来了。”
听听,这话说得多暧昧,想必是睿王瞧着苍双鹤到她这里生气了,这话的口气酸得很呢!传闻说睿王喜怒不形于色,万一从此记恨了她,岂不是件要命的事,越想越要觉得打冷战,晏亭仓皇的跪地出声道:“大王,臣该死!”
看着伏趴在地上的晏亭,睿王冷哼出声:“晏爱卿何罪之有?”
苍双鹤也站起了身子,轻笑道:“鹤先前听说上大夫因为操忙,一连两餐饭粒米未进,下人们皆不敢前来,鹤只得擅作主张,上大夫本就赢弱,若是再少吃几顿,怕南褚未败,上大夫先倒下了!”
听见苍双鹤的话,睿王收了脸上的不满,语调中也带上了关怀,低头对着伏趴在地的晏亭出声道:“平身,为何不吃饭?”
听了睿王的话,晏亭掂量着他口气中没有怪罪于她的意思,适才渐渐放了心,站起身子,躬身小心应答道:“有些事情耽搁了。“
苍双鹤伸手刮过晏亭的脸,睿王便伸手去拍晏亭的肩膀,一下又一下,带着些暧昧的轻柔,语调放得很慢,字句咬得甚清晰,“晏爱卿乃寡人之心腹,若有个三长两短,要寡人如何是好?爱卿啊!今后且要铭记,再重要的事情也要以自己的身子为重,不然寡人心中可是要不舒服了!”
虚伪,听完睿王的话,晏亭脑子里一直盘着这个词,身子轻轻的颤,愈发的觉得睿王今晚十分的不同,不管他是真情还是假意,晏亭只一个念头 —— 老天保佑她,睿王千万不要发什么疯,寻个看似仁义的借口,同榻而眠以示王宠才好!
晏亭甚谄媚的感激过睿王的荣宠之后,睿王瞧着晏亭才吃了小半碗的饭,倒也算有眼力,笑着让晏亭继续吃,三人同时坐下之后,晏亭有一口没一口的扒拉着碗中的饭,这次可是当真的觉得食不知味了。
睿王同苍双鹤又说了一些朝中的事情,没有晏亭关心的,倒也没怎么细听,心里头乱着,苍双鹤与她同榻,可苍双鹤总是穿着衣衫。除去几次她醒来的时候头抵着苍双鹤的胸口之外,再也没旁的过分的事情发生,渐渐的适应了身边睡着个人的感觉。
可若是那人换成了睿王。她是怎么想怎么都觉得难以忍受,还有便是让她同裸男睡在一起,莫不如杀了她来得简单些。
总算把碗中的饭扒拉干净了,晏亭放了银筷子,忽略了心头的紧张,轻缓的说道:“吃完了,有劳先生了。“
苍双鹤看着晏亭面前空空的碗,笑着对晏亭点了点头,晏亭也不好太过生硬,回了苍双鹤一个笑脸,看得一边的睿王又开始觉得自己在晏亭和苍双鹤面前是个局外之人,脸色愈加的阴霾,霍然起身,字句清晰的出声道:“既然食盒是先生送来的,那么便劳请先生再送出去吧,寡人明日便回了,今晚就留下与晏爱卿说些她心中的见地好了。”
说完这番话,晏亭脸上的惶恐自不必多说,就连睿王自己也愣了一下,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晏亭那张脸那么难着,他还要留下与她同榻,难道不怕夜里被晏亭吓到么!
苍双鹤修长的手指隔着淡紫色的袖摆轻抚着手腕上的玉镯,嘴角是了然的笑,并未立刻应答睿王的吩咐,那头晏亭回神之后,眼底写着楚楚可怜的求救望向他这头,他同样也没回应晏亭的求救,只是低垂着头,好似陷入沉思中。
猜想着睿王留下的可能就要觉得心惊了,如今亲耳听见他的要求,晏亭更是惶恐到难以自持,所谓病急乱投医,也忘记了和苍双鹤的恩恩怨怨,竟把希望寄托到他身上去了,她知道他有那个能力,却不曾想苍双鹤根本就不瞧她,大概是畏惧睿王了,求救的眼神慢慢转为愤恨。
轻咳了咳,睿王把尾音拉得长长的,出声道:“先生……“苍双鹤轻轻的回了个“好。”字。
晏亭悚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苍双鹤轻缓的收拾着桌上的碗碟,似乎真的打算听从睿王的安排了一般,有些急切,几步上前,倾身伸手撑在自己方才用过的碗沿上,瞪着眼睛盯着苍双鹤。
除了晏亭压着的那只碗,其余的皆被苍双鹤收拾妥帖了,轻笑着对着晏亭,若哄稚儿般的出声道:“大王累了,且明早还要早起,松手吧!”
听见苍双鹤明明白白的告知,晏亭感觉胸口的火气压制不住,想也不想的脱口道:“你忘记了先前对我说过的那些话了,难道你不要我了?”
睿王脸上笑容顷刻间凝滞,而苍双鹤只是淡淡的笑,眼底明显写着玩味,看着晏亭脸上慢慢浮现出特别的红润,笑容逐渐绽放。
晏亭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最初的反应是羞怯,可是瞧着苍双鹤眼底的戏谑,怒气又开始遏制不住的上涌,挪开压着碗延的手,看着苍双鹤轻笑着探手过来取碗,待到苍双鹤的指尖触上尚还温热的碗延时,突然覆盖住他的手,对着苍双鹤笑得奸佞 —— 死妖孽,大家有福我享,有难你当,想跑,门也没有!
再看那厢睿王的脸色,若说先前还存着怀疑,这会儿瞧见晏亭的手覆上了苍双鹤的,其二人是何等关系实在一目了然了,先前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罢了,如今想着两个男人之间的暧昧,他反倒感觉身子一阵阵的发冷,脑子里浮现夜半之时,当他像平日里一般脱了衣服入睡,晏亭那张在夜里格外黑漆凑的脸带着兴奋的表情帖上来,那双只覆盖在苍双鹤手上若骷髅一般的手指慢慢的在他身上游移,不禁又是一颤,伸手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随后才找回声音,怏怏道:“罢了,寡人还是不搅扰二位好眠,明个儿还要早早上路呢,寡人得去歇着了,待到晏爱卿凯旋之后,寡人再与爱卿把酒言欢。“
说罢不等二人反应,拂袖而去。
晏亭在睿王转身的那一刻,弹跳的跃离苍双鹤,随即恶狠狠的瞪着苍双鹤,直到确定睿王真的走远之后,方才咬牙恨恨道:“苍双鹤,你什么意思?”
苍双鹤把晏亭方才压着的那碗收到食盒中,并未立刻回答晏亭的问题,拎着食盒便向外头走去。
看着苍双鹤的背影,晏亭心头一抽,又有此不甘心,苍双鹤前脚才迈出了房门,晏亭随后便追了过去,看着苍双鹤笑着吩咐雷心子把食盒送下去就自己去休息,晏亭又感觉自己追出来实在不妥,转身快速的跑了回去。
苍双鹤侧着头看着晏亭的身影没入房门,莞尔轻笑,吩咐雷心子下去之后,信步走回到晏亭的房间。
彼时晏亭已经吹熄了烛光,和衣倒在卧榻外边,好似真的休息了一般,听着苍双鹤轻缓的脚步声,晏亭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脏咚咚的跳着,有些收不住的动容。
吹灭了烛光,看不见的也只是晏亭罢了,夜里有没有亮对于苍双鹤来说没有任何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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