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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天下-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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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讯赶到的曾胜乙拎着玉首剑向晏亭这边靠过来,待到近了晏亭身侧,晏亭并不与曾胜乙解释,伸手夺了他的玉首剑,紧紧的攥住,狠狠的向晏毋庸的脖子上砍去,嘴上大喊道:“既然你那么爱你两个儿子,我就送你们下去团圆!”
手起话落,晏毋庸的脑袋飞离了身躯,鲜血喷溅而出,而晏毋庸的眼睛犹自大睁着,似不相信自己竟会败在晏亭的手下,且败得这般的惨!
见晏毋庸死了,其部下一阵混乱,晏亭拎着玉首剑递给曾胜乙,冷声吩咐道:“把晏毋庸的首级带回去。”
曾胜乙略有些呆愣的看着一脸阴森的晏亭,迟疑的点了点头,虞国援军随后赶到,把一盘散沙的褚军尽数擒下,而晏亭在看见虞军到了之后,已经策马往陈县赶回。
她以为卿玦能在那个时候出手便是醒过来了,却不曾想卿玦使出那最后的一击,随后脑袋便沉沉的压在她肩头上了,然后有血水沿着她的肩膀渗透到她的衣服里,卿玦抓住晏毋庸刺来的戟尖的那手在同一时刻软软的垂下,她好像听见他在她耳畔呢喃过,他说:“得了你这话,即便死了也甘心了,至少我知道,这世上有人真心的怀念我 —— 我怎么能这般爱你?”
曾胜乙下马寻回晏毋庸犹自大睁着眼的那颗血淋淋的脑袋,回到晏毋庸的尸身旁,扯下他的披风裹住脑袋,来到晏亭丢下的乌骊马上,翻身上马,循着晏亭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卿玦,就算你为了我,坚持住!“
一路狂奔,晏亭一直这样念着,可卿玦却一直没有反应,待到郡衙门外,衙役错愕的瞪大眼睛盯着晏亭,晏亭老远喊道:“让开,挡我者死!”
众人惊慌的让路,晏亭骑马直接冲进了郡衙,奔着苍双鹤的院子去了,绕在苍双鹤院子外的萱草雅正绞尽脑汁想着让苍双鹤出门,瞧见满身是血的晏亭之后,惊呼出声道:“流云,你受伤了?“晏亭看见萱草雅,心头一紧。扯住缰绳,略略扬高了自己的头,沉声道:“你既知我是女儿身,我也不怕同你说,若是卿玦好起来,我会嫁给他!”
萱草雅一双猫儿样的眼睛瞪得老大,尖声道:“你疯了,那我师兄怎么办?“
听见苍双鹤,晏亭觉得自己的心口处又破了一个小洞,有鲜血慢慢涌出,随后那破洞越来越大,直到无法弥补。
晏亭嘴角勾起一抹笑,冷淡道:“你师兄不是人,他不可能为我去死!或许有一日我溺水了,他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我沉没,一个用命去爱你的男子和一个冷漠的操控一切的男子,若是换你,你会选谁?”
较之卿玦的感情,苍双鹤的感情来得太过平淡,甚至有些时候令人看不到他对晏亭究竟有没有感情,从此番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吩咐姬殇把卿玦受伤被困的消息转达给晏亭的事情便可以看出端倪。
晏毋庸极恨晏亭,苍双鹤为了节省与南褚交战的时间,竟让晏亭只身独闯战场去刺激和麻痹晏毋庸的谨慎作风,若换做是卿玦,即便有十足的把握,也断不会让晏亭只身涉险。
萱草雅对晏亭的话已在心底暗暗做了比较,脸上却并不显露,强自坚持自己的立场,紧张的劝解道:“你不能因为感激而辜负了师兄。”
晏亭冷笑着摇头:“谁说我是感激,我也喜欢他!”
苍双鹤除去眼睛较之常人分外的特别外,他的听力也极好,即便相隔甚远,可是萱草雅知道他们的对话声,避在房间里的苍双鹤绝对能听。
也正如萱草雅所料,其实该说是更早些时候,从雷行乌骓甚是沉重的马蹄踏进郡衙开始,苍双鹤已经移身至门边,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门板之时却听见了晏亭太声的宣布会嫁给卿玦,手中捏着的紫玉差点滑落,好在他回神比卿玦快,可身子却被晏亭的话震在原地,她说他不可能为她去死!
那话如锥,字字扎心,良久才让苍双鹤找回平日里柔和的表情,不过嘴角润开的却是苦笑,她还在记恨着那年他见死不救的表现,那年她还那么的小,却把仇恨埋在心口那么深,深到第一次令他感觉到无奈,谁说天下之事没有能难倒鹤先生的 —— 那年,他真的不知道她不谙水性!
萱草雅还固执的阻挡晏亭,絮絮叨叨的劝说晏亭不要放弃苍双鹤。
已经入了深秋,风很凉,不经意的一缕吹到了晏亭和卿玦之间的缝隙,吹得那原本温热的血顷刻间便凉了,贴着后心处,再在的提醒了晏亭身后卿玦的危及!
“滚开,这个男人曾与你定下婚约,如今他生命垂危,你却不闻不问,反倒挡着我说些无关紧要的人,你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在意过他?“见晏亭暴怒出声,萱草雅身子颤了一下,随后乖乖的让开了路。
晏亭直接驱马奔到苍双鹤的院子里,卿玦已经失去意识,晏亭把自己与卿玦绑在了一起,下马便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想了想,随后咬着牙翻牙下马,她知道自己站不稳,因此翻身的时候,把重心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她要用自己单薄的身子给卿玦当垫子。
不过她落了地,可是并没有如想象中的摔到自己,身后是萱草雅不敢置信的叫声,“师兄!”
晏亭抬起头看着接住她与卿玦的苍双鹤,鼻翼间是这些日子渐渐钻进心底的熟悉幽香,眼圈中顷刻涌出了水泽,她揪紧那淡紫色的柔滑衣料,用慌张急切的声音说道:“苍双鹤,卿玦他伤了要害,你快救他,快点救救他!“
萱草雅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头又有了别样的看法,苍双鹤并不是不在意,或许到底有多在意,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有些时候,大智者或许会在寻常人极易理解的事情上表现出异常的糊涂,苍双鹤便是那种人,别人眼中无懈可击的睿智,可萱草雅知道,他对感情方面的理解真的很贫瘠,以致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什么才是他最需要的—— 那个临危不乱的鹤先生第一次自己走出来迎接了别人。
苍双鹤会救卿玦,这是所有人都认定好了的,因此萱草雅等着看苍双鹤伸手去接过卿玦,晏亭的身子太细瘦,擎着死人一般的卿玦实在太过吃力,可令萱草雅再次惊愕的是苍双鹤的态度,他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淡笑,轻轻的,柔柔的回问着晏亭,“鹤为何要救他?”
晏亭一愣,口气软了三分。楚楚可怜的说道:“他是大王派来的将军,你怎能不救?“
苍双鹤浅笑道:“以他的能力,那区区几人如何能伤他如此之深,如今他的做法实在不配当身先士卒的将军。即便死了,也是他咎由自取,每个人做事之前,便要想好一意孤行的后果,拜他所赐伤害了将士的性命,他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泪水顷刻间便模糊了双眼,让她愈加的看不真切面前的苍双鹤,或许她从未看清楚过他,以前的骄傲在卿玦的生死之前荡然无存,终于向苍双鹤低头,喃喃的哀求:“算他错了,你救活他,让他悔改,让他弥补不行么?”
“不行!“
苍双鹤竟一口回绝了晏亭,想也不想,伸手抓过即便昏迷了也还被卿玦紧紧攥住的方天画戟,直指向苍双鹤的颈子,一字一顿道:“你救还是不救?”
看着晏亭眼角的泪迅速的滑过她那张暗哑的脸,与半空中划过一道晶莹,滴在了她面前的地面上,摔成许多的小片,好像碎在了苍双鹤的心底,没有像先前那样的一口回绝,而是鬼使神差的问出了口,“你在意他?”
猜不透苍双鹤那问话的意思,晏亭斟酌了一下,随后轻点了点头:“他为我受了伤。“
苍双鹤淡漠着语调道:“他受伤与上大夫有关,却是与鹤无关,鹤为何要出手呢?且你既有求于我,又怎的会如此待我?”
手中的画戟缓缓的垂下,晏亭瞪大泪眼,可还是看不清站在对面的苍双鹤,咬着唇哭道:“方才我糊涂了,做错了,算我求你,算我欠你的行不行?”
她的声音凄厉,如剑一般刺进了他的胸膛,她把卿玦紧紧的栓在了身上,她和卿玦之间没有一丝的距离,而与他之间却遥不可及,那般的傲气竟开口求他,为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嘴角绽开了笑,那笑容里有令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萱草雅都惶恐的冷觉,只是那么平淡的,好像讲天气如何一般的语调不紧不慢的说道:“鹤为何要卖上大夫这个面子呢?“
随后赶到的曾胜乙和姬殇也听见了苍双鹤的声音,虽然他们皆知道卿玦与苍双鹤之间的关系,因此苍双鹤是万万不会见死不救,可是瞧见苍双鹤那样的表情,也要相信他真的不打算救卿玦了一般,有惴惴不安的焦灼,却不敢上前插话。
方才下马的时候有苍双鹤扶着而没有跌倒,听见苍双鹤淡漠的口吻,晏亭咬着牙,口反反复复的轻念着:“卿玦!”
苍双鹤心头又是一颤,看着面前的晏亭缓缓的矮下身子,就那样的跪在了他眼前,她的身后卿玦随着她的动作跌在地上,头也歪在了一边,头上的盔胄滚了下去,那张绝艳的脸此刻现出如死人一般的惨白。
晏亭微微低垂了头,眼睛直愣愣的的说道:“算流云求你,只要你救他,流云甘愿终身给先生为奴为仆。”
半晌没等到苍双鹤的回答,手腕上的镯子此刻竟也透着凉意。提醒了人后属于苍双鹤别样的温柔,突然阴测测的笑了,孤注一掷的说了起来,“先生既不愿插手倒也不能勉强,毕竟卿玦伤的如此的重,即便扁鹊重生,怕也是回天乏术了,流云只求先生看在你我总算是有些交情的份上,待到卿玦死后,把我与他一并葬了,流云与卿玦虽生不同榻,但求死同穴!”
第一二一章 等着我陪你
“苍双鹤,若你不死,我便嫁你!”
那日晏亭声嘶力竭的呐喊仿佛还在耳畔回荡,也不过短短数日,那般骄傲的她竟屈膝跪在了他面前,恁般坚定的同他说“待到卿玦死后,把我与他一并葬了,流云与卿玦虽生不同榻,但求死同穴!”。
彼时他还是少年,十三岁的年纪,不悲情不苦愁,天尘子说他为奇葩,即便年近古稀,走遍大江南北,也未见过如他一般寡情的人,且他还是个孩子!
那样的方外高手也慨然叹息,却未曾想,满目桃花林边,那一个瘦小单薄的身影只捻着根细削的桃花枝便乱了一潭幽水,即便是苍双鹤自己也要惊奇心底莫名的涟漪,一圈圈,柔柔的波动于情感的最深处。
是以别夕说见过一处桃花林,恁般的好看,问他要不要也在院子里植上一片,他未作思考便点头了,也或许期待在空寂的午夜,他的桃花林下,能突然出现一抹长着双恁般惹眼的眸子的身影攀了桃花,拨动静水!
而今,涟漪只由那三两句便便转成了汹涌的浪头,心脉异动,南姬的余毒趁势翻搅,血不归心,顷刻上涌,不过他这次他却不再吐给她看,悄悄的咽下,派了天下第一的高手到她身边护着她,真的为那所谓的掌控么?他真的很想抓住她的肩膀剧烈的摇晃她,开口问她——你不是说我不死便嫁我么?
可是,他没有那样做,只是在面前几人一眨不眨的视线中,缓缓的笑了。
以前是云淡风轻的笑,现在是没心没肺的笑,洒然转身,看不见,余毒便不会如此猖獗,他不愧是传说中冷情的鹤先生,即便心头早已涌了波涛,脸上却可以不动声色。甚至口中的语调都未有过任何的改变,只是那么轻轻缓缓的说道:“记住你对我的承诺。”
在晏亭愣怔之时,抬步走回了房间里,待到无人发现之时,伸手摸出帕子堵在唇边,再也遏制不住喉间的温热,尽数吐于帕子上。
早一步进屋的雷心子见了,急切的追问,“先生,您怎的了?”
苍双鹤收紧了帕子!并不让雷心子见到那上头的血色,淡笑着说道:“没什么,去把卿玦带进来,上大夫抬他不动。”
雷心子将信将疑的看着苍双鹤一如既往的表情,缓移着步子走向外面,待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低头摸出怀中的紫玉,喃喃的叹息:“连体的玉,本该是一对,偏偏要折成三块,是苍天作弄还是命该如此?”
那玉较之寻常要凉薄上许多,苍双鹤收在手心,却捂不热它。雷心子抱着卿玦略沉重的脚步声已经进了,在收回紫玉的前一刻,苍双鹤轻缓的笑了:“鹤从不认输!”
雷心子小心翼翼的抱着还在流血的卿玦,晏亭、姬殇跟在雷心子身后向房间里涌了进来,却在进门之前被雷心子挡了回去,平日里脑子不清楚。可这个时候他却知道苍双鹤诊病,从不让外人在场,歉然的把晏亭和姬殇堵在了门外。
不多时又钻了出来,晏亭见了上前便堵了他,雷心子脸上的表情颇凝重,只是说苍双鹤吩咐他去备热水,然后让姬殇进去打下手。还是不放晏亭进门。
姬殇听了这话开门走了进去,把晏亭挡在了门外。
晏亭侍着门边的柱子才不至于滑到,萱草雅缓步走在了她眼前,轻轻地搭在晏亭的肩膀上,柔着声音道:“放心吧,只要师兄肯出手,卿玦会没事的。”
晏亭抬眼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萱草雅,突然想到了先前的话,坚定的对萱草雅说了起来:“我知道你并不爱他,因此,若是他好过来,我便嫁他,若是他好不了,便在我与他的坟头竖块碑,标上我们是一对夫妻。”
这话晏亭先前已经说过了一次,因此萱草雅并不感觉意外,想了半晌,轻缓的说道:“我与他本就没有任何关系,那一夜,我只是将他灌醉后脱了他的衣衫,这样的事情我常常会做,即便你觉得我有些恶趣味也好,水性杨花也罢,但是我画的便是这些东西,卿玦确实很爱你,可你若是怎样了,我师兄该如何?他那人确实寡情,但是我知道,这世上,唯有你在他心底是不同的,你亦说过的,若是师兄不死,你便嫁他!”
晏亭缓缓的垂平了头,半晌,弱弱的声音,缓慢的说着:“我欠卿玦的,却不欠你师兄的,卿玦的爱令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可你的师兄只是利用我罢了,卿玦离开我会不快乐,而这世上没有了我,或许你师兄也只是淡淡的失落罢了。”
屋内的苍双鹤听得分明,摸出了帕子背过姬殇复又吐出了血水来,其后收了帕子转身,却瞧见姬殇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苍双鹤轻缓的问道:“怎的?”
姬殇疑惑的说道:“先生,您怎么了?”
苍双鹤勾唇浅笑,姬殇是何等聪明的人,哪里会像雷心子那么好骗,既然被他发现,生生的瞒着到要生出旁的问题来,莫不如直接说了:“初南公子府中的毒药绝非泛泛之流,鹤既没得解药,如今控制的也算是好的,反复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姬殇压低了声音,试探道:“先生当真那么喜欢上大夫?”
本以为苍双鹤会搪塞他,却是未曾想到他竟然点了头,还是那般柔和的声音,淡淡的,轻轻的,却充满感情的平缓道:“是,鹤喜欢她。”
即便是意科之中的事情,却还是有几分难以相信的表情,口气略略抬高了几分,紧张道:“先生,卿玦自幼与常人不同,如今既已如此,若他和上大夫一道当真幸福,那就随他,可是先生您,您怎的……上大夫他是男子啊!”
苍双鹤低头看着已经被姬殇脱了衣服的卿玦,他伤得极重,可眉宇间却是幸福,或许他做的当真没有卿玦好吧,良久,只是平缓的回了姬殇一句:“那又如何?”
姬殇与苍双鹤说话的声音拿捏的正好,可房间外萱草雅和晏亭却非如此,晏亭说她死了他不会在意,他很想冲出去告诉她:若是她死了,即便上天入地,他也会追她回来,她是他的,没有他的允许,他不准她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
他真的很想那么做,外头雷心子已经领着下人送来了热水,苍双鹤捏紧了藏在广袖下的拳头,看着缓缓的合起的门板外晏亭那双盛满担心和泪痕的脸,他只是那么平淡的表情,对着她绽开一抹安抚的笑,在他笑过之后,门板彻底合起,他看不清她的失落,她也看不见他顷刻间垮下的表情,那么的明显——那么的伤感!
萱草雅陪着晏亭侯在门边,早饭她便错过了,午饭也未来得及吃,晚膳的时候晏忠跪在她面前求她吃些,哪怕只是几口,她吃了,却尽数吐了出来,倒是勾得胃水也跟着出来了。
她不吃,萱草雅去问还在为卿玦处理伤口的苍双鹤该如何是好,苍双鹤只是平淡的告诉萱草雅:“随她。”
萱草雅恨恨的说道:“我便说你不爱她。果真不爱,如今我倒是要恨自己助纣为虐,生生的哽在一对有情人之间,做那遭人唾弃的歹人,流云这是在陪着卿玦受苦,若你当真医不好卿玦,怕流云会这样活生生的饿死自己,随着卿玦去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转身离开,苍双鹤垂了头看着榻上紧闭双眼的卿玦,晏亭三餐未进,他何尝吃过了!
晏忠只会跪在那里求着晏亭再吃,吃过之后还是吐,反反复复的。
萱草雅无奈去寻侯在院子里的曾胜乙,曾胜乙乃武人出身,对这样的事情也是束手无策,思来想去倒是想到了柴安。
柴安那个时候是连苍双鹤的院子也不能轻易进入的,随着卫都、常春等人侯在院门外,见萱草雅和曾胜乙出门,立刻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着卿玦的情况。
萱草雅对卫都和常春的问话并不做表示,只是盯着柴安清晰的问道:“你对你家少主人有多少了解?”
听见萱草雅的问题,柴安愣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晏忠知道的,我差不多都知道。”
萱草雅点了点头,闷着声音说道:“那好,你随我过来。“柴安看了看卫都和常春,随后迈开步子跟在萱草雅身后进了院子,外头人多嘴杂,主帅生死未卜,晏亭再这样了,传扬开来,陈县怕就十分危险了。
到了僻静的地方,萱草雅才略有些急切的说了起来,“你家少主现在想活活饿死自己,你可有应对的办法?”
柴安猛地抬头,张口结舌的问道:“什—— 什么?”
萱草雅顿了一下,随后重复道:“你家少主惦着姬将军,吃不下东西,你可有办法令她打起精神来?”
柴安叹息了一声,为情所困的滋味他懂得,那时得知屠幼菱即将嫁做他人妇,他也有死了便一了百了的念头,可是他没死,因为他有白发苍苍的寡母,那是他的责任,脑子中灵光一闪,韩夫人被晏亭陷害的极惨,原本他只当晏亭容不得南褚的细作,后来才知道了韩夫人当年的那些事,想到这里,柴安坚定的说出口来:“可告知少主,府中韩夫人尚在安养。“
听到柴安的话,曾胜乙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恍然道:“方才我怎的就没想到,那时少主令我提回了晏毋庸的首级,想必便是有这样的用途的。”
萱草雅斜睨了柴安一眼,哼了声:“呆子。“
随后大踏步的向守在苍双鹤房间外的晏亭方向跑去,曾胜乙被萱草雅那一声呆子叫的有着犯傻,不过脚步却是自动自发的跟了过去,柴安迟疑了片刻,也追了过去,晏亭毕竟是他的恩人,他怎能不挂心。
萱草雅走了之后,晏亭再也支持不住,蹲下了身子,伸出胳膊揽住自己的双腿,把自己蜷曲成了一团,就好像很多前以前,她惹了阴业不快,阴业把她独自丢在山间的时候一般,即便是在炎炎夏日,可也感觉化不开的冷,何况早已是天凉好个秋了。
看着那样的晏亭,萱草雅顿下了步子,身后曾胜乙和柴安也跟着立在原地,晏亭如受伤的小兽,挣不开陷阱,低低的呜咽,在这凉薄的夜晚,分外的惊心。
彼时苍双鹤已经为卿玦包扎好了,虽然卿玦的呼吸深深浅浅的,却算是保住了命,周边是大块大块染血的巾子,自然,苍双鹤偷偷的把舟己的那块也丢了进去,几桶热水送了出去,此刻卿玦虽然面无血色,却干净整洁了,身上盖着才换上的缎被,还算安稳的昏睡着。
看着雷心子捧着卿玦的衣服还有染血的巾子往外走去,苍双鹤却并未吩咐雷心子通知晏亭卿玦现在的情况,只是整个人恹恹的靠坐在卿玦的榻前,视线并不离开卿玦的脸。
姬殇看着卿玦此刻的情况,脸上才算有了淡淡的微笑,对着苍双鹤轻缓的说道:“先生也累了,歇了吧。”
苍双鹤浅笑着摇头:“不碍事,好在并没有真的伤及后心,略略擦过了肺,倒算是幸运,如今这般只是失血过多而已,内外皆用了好药,可这几日毕竟还是不稳,鹤就在这边上搭几晚上好了。”
姬殇急切道:“怎好让先生跟着受难?余下的时候,姬殇守在这里便好。”
苍双鹤浅笑:“待到鹤当真受不住,你再守着好了。”
姬殇倒也不再坚持,心中自然明白什么才是对卿玦最好的决定,只是迟疑了片刻之后,复又轻缓的问出声来:“先生,上大夫他……“苍双鹤缄默不语,先前是晏亭堵着雷心子焦急的追问声,雷心子避不开,只要不冷不忍的说了句卿玦暂时保住了命,现在又听见萱草雅叽里呱啦的说话声,苍双鹤可以想见那是一幅怎样的画面。
“流云,你这个孬种,卿玦死了你也跟着去,你对得起谁,卿玦若当真死了,也是为了留下你的命,他希望你活着,你明白不明白,还有你娘,你不是最想着她么,韩夫人现在可在你府中的牢房中养得正好,你死吧,等你死了,南褚救出韩夫人,她照样是她无比荣耀的长公主,吃香喝辣的嘲笑你和你娘一样,都不是她的对手……”
听着萱草雅后来的话,晏亭霍然起身,眼睛里流动着恨,她身上的血迹已经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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