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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天下-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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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同梦中他说着爱的时候一样的迷人,深深的悸动,愈发的不知要如何面对,始终闭着眼—— 看不见便不会紧张。
看着晏亭脸上的表情,苍双鹤嘴角的笑容愈发的深刻,曲起方才为她遮挡阳光的手臂,缓缓的抚上晏亭额前散落的发丝,清楚的体会到晏亭的身子在他触上她的一瞬微微的战栗。
“鹤先生,这是本大夫的卧榻,请你下去可以么?”
终究忍不住,晏亭咬牙出了声,说到底,也只是因为害怕苍双鹤那只带着微微凉意的手再流连在她的脸上,她会控制不住内心的煎熬,任由眼中的泪水恣意流淌——即便要流,她也不想让他瞧见,在他眼中,她会是一个坚强的上大夫,一个可以与之抗衡的敌手。
晏亭终究是猜不透苍双鹤的,本以为她那样冷硬的驱赶,他会像曾经很多个早晨一样赖在她身边,或者轻轻的触碰了她的衣角,亦或者只是静静的挨靠着她,唯独不会顺了她的意思起身,可是此刻她出声之后,随即便听见了衣袍摩擦的窸窣声。
他在,她身边有微微的凉意,他起身之后,她愈发的感觉到凉了,想来竟是有些好笑的,已经六月,她身上还遮着薄被,竟会在那个冰人起身之后感觉到冷,荒谬!
虽然他说过要陪着她度过六月初八的,可却还是担心他会因为她的冷淡而就此离去,虽然听不见苍双鹤的脚步声,可是晏亭还是明显的感觉到他慢慢的向远离她的位置走开,伸手遮着眼前的位置,晏亭睁开了眼看着还在榻前的苍双鹤,他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愤然离去,甚至他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终究忍不住,轻缓的开口,“为何没走。”
苍双鹤淡笑:“你舍不得我走。”
晏亭冷声道:“没有什么舍不舍得的,先生莫要太在意自己。”
看着晏亭脸上的表情,苍双鹤并不出声反驳她,方才负在身后的手送到了前面,手中捏着镂花的小盒子,轻缓道:“这个给你。”
心头浮现一丝暖意,可晏亭却依旧板着脸,脑子里全是梦里卿玦落寞的眼神,虽然很想知道苍双鹤要送她的是什么,却总觉得若是接了苍双鹤递过来的东西,便是背叛了她对卿玦的誓言,因此视线绕开苍双鹤手中的盒子,眼睛冷淡的扫着苍双鹤的脸,讥诮道:“莫非先生也同外头那整日守在我晏府门外的官员一般,以为送些东西便能换取自己的便利了,其实本大夫与先生也算有些情谊的,先生若是有求于我,倒也不必落了这样的俗套,只要开口说个“求”字,本大夫总会给先生些颜面的,终究是曾经欠下了先生的,总也需要的还的,不然将来哪一日若是活得不够明白,直接入土了,却还要背负着欠债,死也不能瞑目。“
爱与不爱间徘徊的人,情到浓时,便成了双刃的剑,伤人害己,以为可以抽身,却在痛后才发现,情根深种,若只是伤害便可断了,那也便不**。
即便脸上有药性的保护,却还是遮不住她的苍白,苍双鹤看着晏亭的脸,终究不再淡然自若的笑,擎着木盒的手几不可查的抖了一下,随后缓缓的说道:“此物非鹤所赠,若你不接下,将来有一日见了姬将军,追问起来,莫要将罪过推到鹤的身上。”
那个时候卫都离开了城门之后直奔着晏府而来,并未得见晏亭,难免有些焦灼,章化见他急切,得知是送十分重要的东西给晏亭,思来想去,找了几个见证的人,把卫都送来的东西收下了,不过先前晏痕吩咐一早谁也不得去搅扰晏亭休息,章化在晏亭的院子外徘徊了许久,见了晏痕,把东西交给了晏痕之后才算稳了心。
章化问过卫都这东西来自何处,卫都藏了个心思,并不敢直接声张说是卿玦送来的,支吾之后回了句,“军中之事。”
听了卫都的话,章化也便不再多问,交给晏痕的时候只说是卫都送来的东西,晏痕也是这样告诉苍双鹤的,可苍双鹤接过木盒只一眼便颤了心。
晏痕离开后,苍双鹤拎着木盒回到房间,看着依旧躺在榻上熟睡的晏亭。心中是满满当当的动容,可看见木盒之后又耸搭了眼皮,那木盒上的封口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件十分容易的事情,温润的手指来来回回的徘徊在封口上许久,最后勾了唇笑,把木盒完好的放在了一边,不再多看一眼。
缓步回了榻上,他如今动作总是慢条斯理的,或许在不知情的人眼中,他是一如既往的优雅着,可天尘子却可以在第一眼便看出,他的动作慢,绝非是因为天性使然,只是因为余毒未尽,每一个动作皆好像散了骨头般的痛着,那般远的距离,坐在马背上颠簸,若是换一个人,大概会痛死在半路上,他也是肉体凡胎,但是怀中的紫玉告诉他,这个时候晏亭需要他。
几岁开始便一直挑战了自己的极限,风浪中独行过来,成就了波澜不惊的性子,或许按照萱草雅的说法,他太过凉薄,若非如此,她或许会要嫁他的,他只是浅笑着对着萱草雅,或许便是这等笑容,才会逼退了许多女子,也让他落了个清闲。
距离大梁二百里的时候,再一次体会了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觉,那般的深刻,好像只要他闭上眼睛,便真的不能再见到那个曾经捏着桃枝拨弄静水的女子了,咬紧了牙,告诉自己她的心在等着他,只要他坚持下去,便会笑着出现在她眼前,让她知道她身边有他给她撑着。
天尘子说他,凉薄了二十几年,待到情感溃堤之后,会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汹涌,或许原本便没有信与不信的说法,因为本不在意,又如何要去追究是是非非呢,如今对着沉沉的睡着的面容,顷刻恍然,原来爱已经这般的深沉了,只要看着她在,便已满足,其实,他的感情并不比木盒的主人来得浅。
慢慢的躺在晏亭身侧,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莹润的手指轻拭去晏亭眼角的湿润,将自己的脸贴在晏亭的脸上,轻轻的呢喃:“流云,我是真心的爱上了你。”
可是,片刻的温馨,尚且不容他回味,她却在他的怀中叫出了卿玦的名字,替她遮了阳光耀眼,到头来,一并遮住了他心中的暖阳,可是,他还要对着他笑,笑得多深刻,心中便有多痛,只是因为如今的他不知道自己除了笑外,还可以拿什么遮掩自己的无力。
听话的下榻,取来了搁在一边的木盒,她却不接,他淡然的说出那番话之后,晏亭竟没有迟疑,直接伸手抢去了木盒,当着他的面打开,纤细的手指捏出盒中的玉簪,没有过多的花纹,与他们头上那对乌木簪子一般的样式,簪子的前端细密的雕着几个小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眼睛一眨,再一眨,还是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那一颗晶莹滚落的时候,苍双鹤伸出了手,那泪满满当当的落在了他的手心,伤心随着那泪重重的砸在上心头,无法畅快的呼吸,就好像那个时候死亡逼近的感觉。
晏亭转身就向外面冲去,苍双鹤倾尽全力上前几步,将晏亭拉回自己的怀中,呢喃道:“别去!”
“放开!”
“不能去!”
“别让我恨你!”
晏亭的口吻是坚决的,可苍双鹤非但不松手,反而将晏亭压在了一边的冰凌纹的高柜前,倾身吻上了她的唇,堵住了她的狠言恨语。
挣扎,厮打,推不开身前与过往判若两人的苍双鹤,待到她软了情绪,他才软软的搭在她身上,附在她耳畔小声道:“若你这般走出去,莫不说能不能寻见被睿王隔离在大梁外的卿玦,而你的女儿身也将显露人前,现在还不是时候。”
确定晏亭清醒了,苍双鹤对着晏亭露出一抹较之过往更温柔的笑,再然后,缓缓的滑倒……
第一五三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如何能与你沧海桑田,此情不渝,只要时间可以就此停住,那么爱就永远不会变质!可是,成就永恒,要经历剧痛的历练,若如斯,宁愿情移心变。
兜兜转转,本不欲争红尘绝恋,却生生的陷落,逃出无路,怀中的身子是冰凉的,总是那般清淡的人,如今即便是昏厥,嘴角也要残着一抹满足,就像那年桃花林中的初见,他便是如此的笑,笑得她灰暗的天空一瞬间晴蓝了,经年以后回想当初,还是心悸,若是可以选择,她亦希望自己能如他一般笑傲红尘。
泪水恣意,却还要咬紧了牙关说着冷情的话,她是这样说的:“苍双鹤,你又开始玩花样了,你以为如此我便会信了你的,不会的,我不会再上当了,你若死便死了,念在你我相交一场的份上,我会亲自埋了你,不见倒也好,省得糟心。”
她的胳膊揽在他的身子下,让他可以枕在她的臂弯中,泪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他那浅淡的表情,她披散的发丝垂在他的脸侧,与他半拢的发混在一起,竟分不清彼此,伸出闲着的那只手一直轻拍着他细致的面容,碎碎絮絮的念叨着:“你若这般死了,我决计不会救你,师父的赌注便算我赢了,我不会为你停丧,我现在就将你拖出去埋了,让你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没有反应,那一年,他浅笑着点亮了她的天空,若这世上真的没有他了,那么,她的天空也便会从他消失的那一瞬间开始,恢复黯淡吧!
手中的玉簪子在苍双鹤倒下的瞬间掉在了地上,那么精致的物什,原来也是那么的不经摔,残破的碎玉不复先前的精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一并散了开来,不成语句!
晏痕原本便没有走远,听见了这屋子里的声音,快速的冲了进来。
那厢萱草雅懒洋洋的起身,习惯性的翻上墙头,便瞧见了晏痕冲进屋子里急切的背影,快速隐进房门后,看不清是谁,萱草雅猫儿样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喃喃的念叨:“一早便有老不休偷看人家闺女,呔!
那个糟老头子,你给本女侠站住!”
说罢也跟着翻入晏亭的院子,不待站稳步子便追着晏痕的身影冲进了晏亭的房间,可瞧见房间里的情况的时候,萱草雅的身子不禁打了个颤,大声道:“师兄!”
晏亭跪坐在地上,搂着苍双鹤的身子,她身上宽大的袍子半滑了下来,露出半个圆润的肩头,上面散着凌乱的发丝,晏亭的表情有些木然,口中絮絮的念着什么,听不太清楚,她的手颤抖着抚着苍双鹤的面容,间或还要笑上一笑,那样的苍双鹤让萱草雅紧张,而那样的晏亭却令萱草雅害怕。
萱草雅清楚即便苍双鹤身体内有残毒,却万万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损了自己的性命,若是如此轻易的就死掉了,那也就不是她的师兄了,可晏亭的反应却委实让萱草雅害怕,怕苍双鹤和卿玦两个人的深情外加睿王的好奇心早晚有一天会将她逼疯。
晏痕痛心疾首的看着晏亭,半晌也只是小声的说了句,“云儿。“然后便默了声。
萱草雅迟疑了片刻之后,缓步上前,蹲在晏亭身侧小声的说道:“找人来给师兄瞧瞧吧,若是一直这么摆着,恐怕真的会没命了。”
晏亭听见了萱草雅的声音,缓缓的侧过了脸,对着萱草雅露出一抹含泪的笑,缓慢的,好像当真不知缘由的问了起来,“为何要医?”
如今近距离的看着泪流满面的晏亭,萱草雅已经跟着揪心,又听见她的问题,竟一时哽住了,想着怎样说才会让晏亭醒神。
晏痕终究隐忍不住,上前一步拉扯了晏亭的手臂,晏亭茫然的抬起了头,不想晏痕重重的甩了一巴掌过来,将她的脸硬生生的打偏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令一边的萱草雅也吃了一惊,快速上前扯着晏痕厉声道:“你这糟老头子凭什么打人!”
晏痕并不理会萱草雅的质问,颤抖着手指着晏亭怒声道:“枉费阴业先生苦心教导了十几年,究竟还是这么没用,没用便也罢了,好歹苍双对你这样的好,你怎可如此的冷情,你不是我晏痕的女儿。”
说罢上前一步从萱草雅怀中抱起了毫无反应的苍双鹤,转身向卧榻走去。
晏亭跪坐在地上,维持着被晏痕打偏脸的姿势不动,即便怀中已经没有了重量,可手臂依旧擎着,良久,声音模糊的说着:“若是有那个可能,我宁愿选择投生在寻常人家,如果我不是晏亭多好,不是晏亭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和喜欢的人离开这里,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怕被人知道我是女儿身,也不必担负所谓的安邦定国,我只是一个寻常的女子,我没那么大的能力承受那么多的责任,我感觉自己好像要死了,或许上一刻躺下之后,下一刻便可以真正的解脱了,为什么活着这么累……”
放下苍双鹤的晏痕听见了晏亭的声音,身子猛地僵直,不敢回头去看此刻落寞的晏亭,过了许久,才吃力的说了起来:“可是没有如果,这个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既然你生在我晏家,那么这些就是你该担负的,你别无选择。”
“没有公平?”
晏亭嘴角勾起一抹笑,眼角的泪越滚越多,沾湿了她胸口的衣服,怎么会愚蠢的想要要求公平,公平只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又想起来花海中惊世绝艳的男子,山花烂漫时,他枕着她的腿,伸手贴着她的脸,柔着声音呢喃:“流云,或许也只有如你这样受过孤单的人才会懂得我的心伤,活了二十几年,我一直觉得老天待我何其不公,如今,我有了你,便不会再抱怨,如果用那二十几年的寂寞换你一世相守,我会觉得,自己是这世间最幸运的男子……“
“卿玦,卿玦呢?”
那话在这一刻异常的清晰了起来,麻木的双腿支撑不起身体的重量,便跪着转身,看见身边碎成一块块的碎玉,颤抖的双手,不管那玉片是否能伤害到自己,急切的将它们拢在一起,喃喃的重复着:“我是个废人,我这么没用,什么也守不住,卿玦送我的,我守不住,它碎了,怎么能碎了呢?”
指间已经出现了血色,萱草雅伸手抓住晏亭的手腕,大声道:“晏亭,师兄不会死,卿玦也会回来的,你别这样,别吓唬我,你不想扮男人,那就让师兄带你远走高飞,什么赌注。什么天下,那些跟你有什么关系,它们有真正关心过你么,若是没有,凭什么要求你的付出,你别这样,这样还怎么做自在洒然的云,好起来,只要我去找到别夕,师兄或许晚上就可以醒过来对着你笑,如果你恨他吓唬你,那你就蹂躏他,揍他,扒了他的皮,只要你别这样将自己逼进那个所谓的宁静角落就好,你不可以躲起来,不可以伤害真正爱你的人,听见了么?”
听着萱草雅迫切的声音,晏痕猛地转过头,快步来到一直跪在碎玉前的晏亭身边,声音颤抖的说了起来:“云儿,你若要怨就怨爹,是爹不好,爹不该打你,爹不该逼你,你别吓爹,你是你娘留给我唯一的安慰,爹不能没有你!”
久久,晏亭缓缓的抬头对着萱草雅痴笑一下,再然后,身子直直的仰躺过去,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晏痕身子剧烈的抖了一下,萱草雅揽住了晏亭倒下的身子,伸手掐住了晏亭人中,对惊了的晏痕厉声道:“糟老头子,都是你的错,本姑奶奶不管你是流云她什么人,赶快差人去苍双府中找别夕过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师兄在这里,只说是流云病了,赶快去!”
总也算是大央位高权重的要臣,如今被一个女娃娃这样说了,心中实在不是滋味,可毕竟历练了大半辈子,该有的冷静是不会少的,晏亭刚才的反应的确让他乱了心绪,可转瞬便醒转了过来,点头应道:“好,这里你先照应一下,老夫去去就回。”
萱草雅并不抬头看着晏痕,晏亭的手还在流血,萱草雅想查看一下晏亭的伤口,一只手很容易的便掰开了,润开血水的手心中残留着几块碎玉,有些玉渣滓深深的埋在了晏亭的肉中,看得萱草雅一阵揪心。
萱草雅小心翼翼的清理了那手中的碎玉,再去掰另一只手,怎么也掰不开了,见晏痕还瞪着眼睛看着晏亭的手,萱草雅撇撇嘴,粗声道:“帮个忙再走。”
晏痕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必问萱草雅需要帮什么忙,慢慢的蹲下身子,抓着晏亭冰凉的手,轻巧的用力,不多时便把晏亭的手掰开了,萱草雅看着这只手心没有那只伤得严重,适才略略的放了心,伸手去拿静静的摊在晏亭掌心的碎玉,拿起本想丢开,却瞧见晏亭眼角似乎又有泪水淌出,低头去看那四块断玉,吃惊大发现上面隐隐刻着的字,断续的看不完全,可萱草雅却猜到那字迹应该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收紧了手指,低头看着晏亭,喃喃的叹息道:“是累!”
看着萱草雅已经替晏亭情理好了伤口,晏痕复又蹲下身子想把晏亭抱起来,萱草雅扫开他的手,板着脸说道:“流云有我便好,你去吧!”
以前便听说过晏亭受的苦,虽然皆传晏痕已死,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老者说自己是晏痕,看上去人不人鬼不鬼的甚是吓人,可萱草雅却不害怕,走南闯北见的多了,怪力乱神也是见怪不怪的,无法给晏痕好脸色,单纯的只是因为心疼晏亭。
晏痕看着萱草雅并不吃力的抱起晏亭,这才放心的离开。
萱草雅将晏亭放在了苍双鹤身侧,看着并躺着的两个人,喟然道:“可怜一对死心眼的。”
“你这样说他们,不怕被他们知道,给你安排些麻烦么?”
萱草雅话音方落,身边便有人接了话去,听着萱草雅心头一颤,随即笑着转身,对着曾胜乙讥诮道:“便知道这个时候你会跑过来凑热闹,即便我先前已经同晏痕诺过不让人知道师兄在这里。”
曾胜乙抱着剑锁着眉头移牙到榻前,看着躺在榻上的两个,略有些紧张道:“先生和少主会不会有问题?”
萱草雅回头斜着眼睛看着曾胜乙,愤然道:“呸!你才会有问题呢!”
曾胜乙掀掀眼皮,自言自语般的嘀咕着:“不说话的时候真美,说了话,美感全消了。”
砰然心动或许不必长篇累牍的甜言蜜语,只要由着心中所想不经意的脱口便拨了情弦,那种深深的悸动随着曾胜乙慵懒散漫的语调而传扬开来,直逼心底最柔软的那处角落,带着分惶恐,更多的却是喜悦,微微的垂下了头,并不反驳曾胜乙话中的调侃。
对于萱草雅突然的柔顺,曾胜乙只是不解的瞥了她一眼,随后小声的继续道:“少主病了,如此正好躲过昨夜之事,不过先生躺在这里终究不是个办法,可问过晏老先生该如何安排了么?”
提到正事,萱草雅不再做小女儿家的娇态,伸手抚着额头,皱着脸小声道:“方才有些乱,倒是没想到这点,你快去瞧瞧那个糟老头子可安排好了,这个府邸是他的,他总有办法的。”
曾胜乙怪声怪调的扬高了声音道:“糟老头子?”
萱草雅煞有介事的点头道:“当然是糟老头子。”
曾胜乙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并躺在一起的苍双鹤和晏亭,苍双鹤的呼吸十分微弱,却可以看见胸口有起伏,而晏亭更像是睡着了一般,如此倒也让曾胜乙微微的安了心,快速向外面走去。
出入之时并不忘把门板合上,晏忠始终是个粗性子,有些时候曾胜乙与他做事都要瞒着他,只是害怕他那性子不经意间泄了底,因此出了院子门瞧见侯在外面的晏忠。不假思索道:“少主昏厥,你先守在这里,别让任何人进入打扰,我去找殁先生。”
看着曾胜乙严肃的表情,晏忠点头应了,曾胜乙随即风一般的向可能找到晏痕的地方奔去。**别夕到,并不瞒着外人,如此也算是间接通知了睿王**是故意的闪躲,找出了晏府最好的马车,只是说晏亭染疾,求其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待到马车离开不多时,曾胜乙便寻了来,晏痕身后跟着章化,方才只是听说了晏亭昏厥,总怕晏痕要调遣府中最好的马车,下人不听他的,因此他亲自跟着过来了,没抽出时间去看晏亭,见到曾胜乙一脸凝重的赶来,有些紧张的出声道:“怎 ——怎的了,可是少主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曾胜乙摇了摇头:“少主没事,我是来寻殁先生的,有些麻烦需要他帮着处理一下。”
章化是个事事得体的管侍,曾胜乙不直说,他心中分明便是其中有不可被外人知晓的秘密事,因此得了曾胜乙的回答,虽心中惦念,倒也不追着问,点头之后默声跟在了晏痕的身后。
回到了晏亭的院子前,也不知道消息怎么传得那么快,屠幼菱和屠夫人已经守在了门外,不管她们说什么,晏忠就是不放人,看得曾胜乙一阵莞尔。
曾胜乙算是晏亭的贴身侍卫,可在这个宅子里,说了算的还是章化,因此屠幼菱看见着前后走来的三人,直接冲到了章化眼前,焦急的说道:“我听说大人病了,他怎么样了?”
章化尴尬的回道:“暂时没事,夫人不必担心。”
屠夫人板着脸上前道:“我们要进去,你让他闪开。
章化看着屠夫人在他们几个人面前端架子,只是侧头看了看晏痕,屠夫人的性子府中的人多半都是知道的,当初对着韩夫人的时候便是一幅谄媚的样子,后来韩夫人被擒,她倒也消停了一段时间,如今屠幼菱产子之后她倒是愈发的跋扈了。
只消一个眼神,晏痕便知道章化的心思,对于屠幼菱这个“儿媳”,晏痕心中盛着一份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她作为晏府的子媳却同男人做出了那等芶且之事,难免在心中留个不好的印象,可另一方面又因为她诞下子嗣才令晏亭的身份得以避开许多怀疑的视线,也算是间接的保护住了晏亭,倒也有些感激她,再之后见过晏子恩之后,竟有些同情起她了——那个孩子生得真好。
章化见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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