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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夫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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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挑眉,自问自答:“反正我不是什么好人。”从怀里掏出天秀那根珐琅云纹簪,放在枕头下。此时十九体内余毒尽去,那伊人香便只有安神的功效,可保她一觉天明。云谈撩袍上床,挥手虚空一掌,劈灭了蜡烛。他毫不客气地将娇小的身子纳入怀里,仔细地抱着,像保护着什么,谁也不允许靠近。
闻着她身体的清香,沈云谈的心渐渐定了下来。这样抱着她只觉得异常安心,只因抱在怀里,再不用担心她会被人突然掳去,或有什么人来伤害她。睡意侵蚀,沈云谈把头埋在她的发间,也沉沉地入睡。
十九一直睡到第二天晌午才醒来,重重地打个哈欠,睁开眼便见到坐在窗边看书的沈云谈。彼时正是日头猛的时候,然窗上盖着纱窗,那阳光便柔和了许多。浅浅的一层罩在沈云谈身上,如梦如幻。他着了一身新衣,墨蓝色的棉布服帖地熨在身上,浓黑的长眉舒展,不知在看什么,看得那么惬意。
他并没有穿白衣。
但是十九再度确信了,沈云谈是她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
“痰盂,你长得真的很好看。”十九心头一动,脱口而出。
沈云谈抬头,仿佛在迷蒙的云霞中轻轻一笑,顿时犹若春风拂面般,暖如心肺。
“醒了便好,换过衣衫便下楼吃东西吧。掌柜的说今天能空出两间屋子,估计这个点儿也收拾好了。”
他把书收入袖子,摸了摸她的乱发:“十九,昨晚睡得好吗?”
唔?睡得好吗?她偏过头,略略一想便答道:“非常好!”
似乎是,她离开逍遥山庄后睡得最香甜的一觉。仿佛又回到了那日的山洞,篝火熊熊下,怀里抱着美男,心满意足。
怀里抱着美男……
美男等于……沈云谈。
十九脸一红,为什么一睡得好就联想到抱着他睡?自己一定是色心病狂了!她摇了摇头,心虚地往往气定神闲的沈云谈,庆幸他并没有得知自己是个色女这一事实。
“十九?”
“嗯?”
“你在想什么?”
“诶?”莫非被他发觉了,唐十九一惊,急忙掩饰,“想什么?什么也没想。”
“哦可是你的脸红得很可疑。”他故意点破。
“可疑你个头啦!你才可疑呢!你全家都可疑!”恼羞成怒这个词此时得到最好的体现,十九连推带轰地将满脸清纯憨厚的沈云谈赶出屋子。
唔……她刚才好像说谎了。十九烦恼地抓抓头发,原来说谎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一不小心就能脱口而出。
簇新的衣衫放在桌上,十九原本心不在焉,突然留意了起来。
这是一套鲜红的衣衫,然而用的布料却是极好的丝帛,虽然十九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丝,什么帛,但是摸在手上滑软异常也知道此物价格不菲。那大红衣衫做工极其精致,袖口裙边都用次一色的红线细细绣上云纹,内敛秀丽。天下女子谁不喜华服?十九捧在手里,虽然觉得价格贵了点,但是依然舍不得放手。
反正天秀给的银子……
反正买了又不能退,到时候再想办法还给他就是。
十九自己说服了自己。
细细一翻弄,一朵红霞又飞上了脸颊。那一套衣服,真是好整齐的一套啊……
从贴身的肚兜小衣,到足下的丝履,无不齐全。那肚兜也是赤色,绣着的也是白头鸳鸯,然而绣工和质量却是十九以前那件远远比不上的。十九红着脸,换上新衣。柔滑的丝绸贴在肌肤上,教从未穿过绫罗绸缎的她有些不习惯。然而更叫她面红的是,云谈,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尺寸,连带着鞋袜大小,都摸得一清二楚。
沈云谈吃着白粥,就着几样精致小菜,一边和掌柜闲谈,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着屋子。他并没有错过美景,一抹红霞从内室荡漾出来,登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云谈放了筷子,人靠衣装这句话,真是没有说错。
服帖柔软的丝绸穿在身上荡然若云,鲜艳的颜色衬得十九脸色更加动人,一双乌黑的大眼滚来滚去,有些不安,有些忐忑。
沈云谈赞叹地看着十九,目光移到她背后那柄大刀,又暗自摇摇头。
真煞风景。
不止沈云谈,客栈内所有男人的心思都是一样,觉得那柄大刀配这样一个水灵灵的美人儿,真是煞风景。
十九被众人看得手足无措,终于忍不住大发雌威,将大刀一挥,劈烂一张长凳:“吃自己饭!看什么看!”
她这么一吼,有的泼皮无赖武功低微不敢放肆,只得收了目光。那些身上有些功夫的,也觉得这样看人家大姑娘实在不成体统,自然也垂下头去。只有沈云谈面不改色心不跳,大约是熟悉了母老虎时常发威,目光上下打量着,啧啧连声。
“天秀没说错,十九,真是个美人儿。”
十九坐在他对面,捧起战战兢兢的小二递过来的半碗米粥——适才十九一发怒,那小二手一抖,洒了一半。沈云谈替她剥了一个鹌鹑蛋,道:“先吃点清淡的舒缓一下肠胃,晚一点再吃其他的。”
十九自然而然地接过蛋,道:“这衣服……”
他洞悉了她的心思,接口:“不用替天秀省钱。他早先做生意欠过我家银子,一直拖拖拉拉不肯还。”
哦
原来还是个欠钱不还的娘炮!
十九在心里又鄙视了天秀一次,连带着天舒一起鄙视。一个变态自恋杀人狂,一个欠钱不还的娘炮,果然桑门没有一个好东西。
转念一想到天舒那晚的落魄样子,禁不住好笑,便忘记前一日不告诉沈云谈的决定,叽叽咯咯地将欺负天舒的事情转述了。
沈云谈又庆幸又好笑,庆幸天舒被这般捉弄居然还放她一马。然而想象起天舒那般狼狈,又大感好笑。毕竟两人一同长大,交情究竟好些。虽然出了师门以后,各走各路,中间还插了个天秀,但是两人始终有种默契。
虽然知道可能以后不可避免地会有一战,但是大家都希望是公公平平地一决生死。
十九托着下巴:“云谈,你也长得很俊,说不定扮起女人来比天舒还要好看。”
沈云谈刚才还幸灾乐祸,此时却对天舒大有同病相怜之感。
“逗你玩儿的!”看他一脸愕然,十九哈哈大笑。
两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然而笑着笑着,十九却不笑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客栈外。沈云谈看她脸色大变,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客栈外有两个人,均是白衣飘飘,器宇不凡。
男的一身白色儒衫,配一柄长剑,身材挺拔,肩膀虽不宽厚,但却很有几分书卷气。女子小鸟依人地偎依在他身边,一袭白裙几近曳地,清秀绝伦的脸上,一双顾盼多情的眼极为瞩目。然而她的性情似乎却是柔顺而胆小地,几乎半个身子都贴在那男子身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两人站在一起,男的俊朗女的柔美,倒是好一对的金童玉女。
那一对金童玉女步入客栈,看见十九,却也一惊。
女的往男的背后藏了藏,似乎看见什么妖魔鬼怪一般,甚是害怕。
男的似乎也有点畏惧,但还是很男人地挡在女子面前,勉强一笑,作揖行礼:“师姐,一个多月没见,别来无恙乎?”
第二十二章 偶遇(下)
十九虎着脸,沉默不语,手上大刀紧了,又紧了紧。
徐子清勉强笑得像牙疼:“师姐,你别怪妍妹妹,要生要死,我一力承担!”
沈云谈淡定地看着十九越发可怕的脸,知道她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走到她身后去,轻轻握了握她扶在刀柄上的手:“十九,吃饭吧。”
十九一动不动,好像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
沈云谈拉了拉她的衣服,语带笑意:“十九,粥凉了可不好喝哦。”
他说着笑着,不忘打量眼前两个人。
哦……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师弟。
那个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师妹。
目光落入藏在衣衫后的小脸,沈云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个男人是很尴尬,但是这男人身后的女人,虽然一脸惊恐,但是那眼里却是满含着看好戏的神情。
大约是注意到了沈云谈探究的目光,藏在丈夫身后的顾妍怯怯开口:“师姐,别生清哥哥的气,都是我不好,让你们两个生了间隙。要打要骂,你冲我来。”
声音娇娇软软的,又配上那么楚楚可怜的样子,沈云谈一声暗叹,也难怪眼前这臭小子要为她去生去死。
唔……死不死他不在乎。不过男人生孩子他沈云谈倒是没见过,却不知这徐子清如何为她要“生”一个。
顾妍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楚地传遍客栈每一只耳朵。她弱不禁风的模样像一条缠绵的柳枝,让人们不由自主地生出些保护欲。每个人看十九的眼神都带了那么些奇怪的意味,不须多言,已经判定了是眼前的红衣艳女仗势欺人。
十九深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师弟师妹话说得好笑,莫非你们有什么对不住我的地方?要拼了命地求我原谅?”
此言一出,沈云谈暗赞一声好,却看十九眼里隐然有了些水花,心中又是万分不爽。
徐子清刚要说什么,顾妍用手阻了,福了福身,恭敬道:“师姐多虑了,出门在外难得遇见同门,还请师姐多多照顾。”说完轻轻抬了抬眼,那眼波飘入沈云谈的身上,怔了怔,却又如一条丝线一般缠了上去。
媚眼如丝,并不是说满脸跑眉毛眼睛地勾搭。
只在这么一转间,客栈里的所有男人都觉得顾妍在看自己,暗地里纷纷注意起仪容,吃饭的动作也斯文了许多。然而被她注视着的沈云谈,却觉得她似乎在看自己,又似乎在望着旁人。那眼神如黑白无常的勾魂幡,让人情不自禁之想入非非,跟着她转悠。
好一双媚眼。沈云谈收起小觑之意,凝了心神,运气在腹。也不知她这双眼睛究竟炼了多久,才有这样勾魂夺魄却又不冶艳媚俗的效果。
掌柜的早已巴结上来,端了茶水,请他二人入座。
徐子清明显没有顾妍那般自在,有些尴尬地坐在了十九对面,向沈云谈礼貌地笑笑。沈云谈礼貌回礼,又微微闭眼,气息暗涌,转而向顾妍温柔一笑。顾妍心神一震,竟也不由自主地回了一个笑意,这才觉得跟在唐十九身边的人不简单,不敢多加放肆,只垂手坐在一侧,替三人斟茶。
十九的手一片冰凉,滑腻腻地全是冷汗。
顾妍巧笑倩兮:“师姐,这位大哥是谁啊?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十九横了她一眼,依然没啥好脸色,指了指顾妍与徐子清,向沈云谈道:“我师弟师妹,徐子清,顾妍。”
又指了指沈云谈:“沈云谈,我……”下面却不知说什么好,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介绍他们俩的关系。
总不能告诉他们,这个男人是她在山下抢回来当夫君的吧!
却看沈云谈喝了口茶,礼貌地笑笑,正要开口的样子……
十九慌了神,万一这家伙再胡闹……
沈云谈不疾不徐,含情脉脉地看着十九:“爱慕者,我是她的爱慕者。”
“噗……”徐子清被喝在嘴里的茶呛到,拼了命地咳嗽。
十九庆幸自己没喝茶,要不然也会失态。
沈云谈的表情比顾妍还要无辜,看看十九,又看看徐。顾二人:“难道,不可以吗?”
顾妍眼波流转,愈发腻歪在沈云谈身上,柔声道:“当然可以,只有师姐这样的人,方才配得上公子。相公,你说,是不是?”
徐子清有些失神,一时没理解。
爱慕者?唐十九会有爱慕者?那样霸道泼辣的虎姑婆还会有男人喜欢?然而不可否认地,看到唐十九与沈云谈暧昧的神色,他的心突然失落了下。
他再也不是那个红衫女郎心中的唯一。
沈云谈客客气气地笑道:“听说两位新婚燕尔,为何会突然下山?”
徐子清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气,正要开口,却听顾妍“嘤咛”一声,身子软倒,歪在自己怀里。徐子清大惊失色,一把抱住妻子,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抬头向十九怒道:“你对妍妹妹做了什么!?”
十九愕然,顿时怒云满面:“我对她做了什么?我两只手都摆在桌子上吃饭,能对她做什么?我又何必对她做什么?徐子清,你把你自己也看的太高了些。”
徐子清顾不得与她分辨,只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儿,连声叫掌柜的准备客房。掌柜一脸苦相:“官人,客房都满了,要不你和这两位打打商量,看看能不能腾一间出来给您?”
“打什么商量?没有商量!”十九怒不可遏,“反正他就觉得我是害了他娘子。既然如此,干吗要我腾屋子给他!”凝在眼眶里的泪珠,终于忍不住,顺着脸庞滚滚而下。沈云谈厌恶地盯着那一男一女,却依然带着笑意:“十九说不腾,我就不腾。”
徐子清咬牙切齿:“我早就知道这般狠毒的女子不会放过妍妹妹!当时一味苦缠,我看你是我师姐,不好明确拒绝,并不代表我可以让你得寸进尺地伤害我的妻子。”他一向自视甚高,总认为唐十九爱他爱得刻骨铭心,一定会因爱生恨做出对顾妍不利的事情。故新婚之时,借机逼唐十九下山,莫要伤害他的新婚佳人。
岂料成婚不过四五天,顾妍就开始生病,先是头痛恶心,接着发展到一时一时的昏厥。因此这次下山来,便是为了寻医问药,医治妻子。虽然顾妍坚持说是自己从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但谢东生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徐子清,是中毒。
中毒……
不用二话,徐子清第一个反映就是,唐十九给顾妍下毒了。
顾妍闻得丈夫此言,泪眼涟涟,直替唐十九说好话。即便如此,徐子清依然将唐十九恨得牙痒痒,同时对这位体贴温柔的妻子,更是怜惜。
此时顾妍一见唐十九就犯病,徐子清如何不怒?
他怒。
唐十九更怒。
从小玩到大的师弟,一直玩着暧昧不给句老实话就另结新欢也就罢了,居然连她的为人都开始怀疑,居然怀疑她使坏害顾妍,天大的笑话!!刚想张口分辨,却听沈云谈站在一旁,冷然道:“顾妍是什么东西,你又是什么东西,值得脏了我们十九的手?”
唐十九愕然回头,清楚地看见沈云谈平日温和无害的眸子里,那一抹犀利的厌恶。
“你若再满口喷粪,真的宰了你老婆又何妨?”
徐子清大怒,拔剑便向沈云谈刺去,他不敢对唐十九出手,但见沈云谈文文弱弱不像个会武功的,心中便少了几分忌惮。
长剑刺来,沈云谈气定神闲,不闪不避。
“叮。”他满意地看着十九伸指弹开刺将而来的长剑,早就预料到她不会袖手旁观。
徐子清只觉手腕一震,长剑已经被十九荡开,大惊失色,万万没有想到只不过分开个把月,这位大师姐的武功便有了这般进展。
十九气得手指发抖,真恨不得拔出大刀来把这不上道的混蛋砍了。
徐子清一手搂着顾妍,一手持剑,倒不敢再上前。
掌柜的看剑拔弩张得架势,早吓得溜去一旁。沈云谈见时机差不多,不咸不淡地出来打圆场:“徐少侠,你有这胡搅蛮缠的时间,早替尊夫人请了大夫。”
徐子清如梦初醒,将顾妍打横抱起,便要出门,听得身后一声冷哼:“抬上去抬上去,一出门就窝里反,丢死师父的人了。”
他大喜过望,回过头来。唐十九一脸寒霜:“再不抬上去,死了人是不是又算在我头上?”
沈云谈好哄了半天,唐十九才喝下一碗粥,直气得珠泪滚滚,呜咽不止。
她还记得那时候徐子清刚上山来,穿着绫罗绸缎,举止不凡,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被宠坏了的孩子。
那一年徐子清九岁,她六岁。然而她这个六岁的小崩豆,却处处护着这个九岁的大哥哥。
山上的孩子都是野惯了的,谁也看不惯说话文绉绉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徐子清。几个七八岁的孩子联合起来,用石块砸他。玩打仗,玩兵捉贼什么的,要么谁也不带着他,要么就是让他去做挨打的小兵,被揍得小贼。
她开始也不喜欢他,觉得他惹人烦,还老哭,不像个男孩子。
直到有一日,她拿着论语,摇头晃脑地读:“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童声:“不是说(shuo),应该读喜悦的悦。”
她把书一扔,两手一叉腰:“就是说就是说!”
彼时徐子清身量与她差不多高,一本正经地回答:“不是说,是喜悦的悦。”
两人吵嚷半天没有结论,最终去找谢东生裁判的结果是唐十九从此开始佩服这个博学多才的小师弟。
那个时候,山上的油菜花儿开了,嫩嫩的满眼鲜黄,十分可爱。
那时候,山间溪水清澈可见游鱼。
那个时候,徐子清还没有顾妍,
那个时候,师姐师弟日日腻歪在一起,只觉得岁月静好,快乐不想来日。
或者,觉得岁月静好的,只有唐十九而已。
正如逍遥山庄的林六师弟所言,唐师姐太强悍了,只有仰望的份儿,没有男人敢娶。倘若谁要娶了,非夫纲不振导致子孙不兴。
当时他所说的时候,顾妍还没上山。这话传到徐子清耳朵里时,人人都看得出来,他脸色非常不好看。
或许从那个时候起,他便失了对唐十九的一份真心。
唐十九紧紧握拳,终于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没哭多久,就听见沈云谈在耳边低声道:“下来了。”唐十九感激向他一笑,低头擦了眼泪,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徐子清此时已经冷静下来,有点尴尬地向唐十九道谢。
“妍妹妹只是中暑,方才实在对不住了。”
他并没有错过那双因为哭泣而通红的眼,心中有点内疚,更多的,却是心底一抹得意。下意识地,他不希望唐十九身边有其他的男人。即使,他并不能成为唐十九的男人。
唐十九清了清嗓子,道:“师弟话说了一半,你们二人这次下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徐子清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师姐,师父他……他中毒了。”
唐十九大惊失色:“中毒?什么毒?”
徐子清凄声道:“锦湖山庄那群恶人,潜入庄子,给师父下毒了!此番我与妍妹妹下山,就是为了去锦湖山庄取得解药救师父。”再三拜倒,道,“师姐,我与妍妹妹武功都不如你,请你一定要帮这个忙。”
十九慌忙扶他起来:“自己师门的事情,如何能不帮?”她话是向徐子清说,眼睛却是看向沈云谈,带着些探究的神色。
沈云谈一脸愕然,十分无辜。
十九心头一软,就算是锦湖山庄的人干的坏事,也与沈云谈无关,自己如何能怪在他头上?刚想出言安慰几句,沈云谈已经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她抬头,嫣然一笑:“废柴,你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是真有侠义之心呢!”
他搔搔后脑勺,笑得一脸憨厚:“十九,我突然想喝酒了,你出去买点酒回来好不好?”
一而再,再而三的事情接踵而来,唐十九也心头烦闷,一听喝酒哪里有不答应的,当下笑眯眯地出门去了。
徐子清见唐十九出门,也作揖告辞,准备去替顾妍抓药。
他刚刚起身,便觉手腕一疼。却见刚才还站在门口的沈云谈不知几时已经蹂身靠近,修长的手指正正掐在他的脉门上。
“骗骗十九也就算了,这点错漏百出的谎话,也想来骗我?”
那张俊秀的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意,手上却丝毫不留情面。徐子清却浑身发抖,腕骨疼痛欲碎,连叫也叫不出来。
第二十三章 王八
沈云谈手腕一沉,徐子清只好乖乖随他上楼,旁人不知就里,还觉得两人极其亲热地携手而行。有那么些风流纨绔的,脑子里还转起了不该有的邪恶念头。沈云谈入了房间关了门,松了扣在他腕上的手,从怀里掏出条手帕擦擦,仿佛沾染了什么污秽的东西,大大方方往圆桌旁一坐,从怀里掏出扇子,往茶壶一点,像吩咐奴仆一般:“看茶。”
徐子清素来心高气傲,在逍遥山庄的时候就是个不肯服输的,如何能受这般折辱,当下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他刚行至门口,顿觉眼前一花,人已又被提回原处。再走又是如此,可怕的时候沈云谈一直施施然坐在原处扇扇子,仿佛根本没有移动过。
“妖人!你杀了我吧!”
沈云谈武功出神入化,他是在有些害怕。
妖人?沈云谈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这个称呼不错。下次遇见天秀,须换一换顺序,送给他当外号,十九定然欢喜。
高深莫测地笑而不语,比直接动手还让徐子清害怕。
明明长着一张无害英俊的脸,笑起来的样子完全没有攻击性,就算最敏感的婴儿也不会拒绝他的怀抱,然而徐子清看着,就是觉得脊梁骨一阵阵发寒。
“你到底要怎么样?”
沈云谈用折扇指指茶壶。
徐子清气馁,端起茶壶,胡乱给他倒上。他气到底难平,洒了不少。沈云谈折扇一扬,那茶杯便从空中翻起,直泼了徐子清一头一脸。茶壶的茶是小儿新泡的,滚烫滚烫,直接烫的徐子清不顾形象,哇哇乱叫,一张白皙的脸顿时起了不少红点水泡。
徐子清大怒,连骂个不停,无非不是士可杀不可辱,大不了一条小命给你就是。
沈云谈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微笑。
这人倒是有几分所谓名门正派的风骨,仁义道德满口喷,就是不敢上前拔剑拼命,也不横剑自刎——他若是真的气性上来了自尽,为了不让十九生气,沈云谈还少不得救一救。念及十九,他又忍不住会心一笑。
徐子清叫嚣一阵,看对方脸上依然浮现着诡异的笑容,心里越发地害怕,只得端起茶壶认认真真地倒了。这一次倒是恭敬端正,比平日伺候师父还要周到几分。要知道徐子清总是觉得自己出身官宦名门,心里虽然感激谢东生的救命之恩,然总是看逍遥山庄上的这群人不起。偶然看起那些个话本,难免怨恨一番。
倘若当时没有得罪皇帝……
然而倘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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