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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夫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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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耳膜,清清楚楚:“师姐,你输了。”
唐十九酒气上涌,傲然昂首,高声道:“做师姐如何能让师妹看扁。如此请各位师兄师弟们做个见证。在本姑娘十九岁生辰以前,若寻不到如意郎君,自当主动退出师门。”她眼光如刀,轻轻扫过顾妍,“若是我寻到了呢?”
顾妍咬着唇,委屈道:“小妹并没有逼迫师姐的意思……”
十九喝道:“若是我寻到了呢!?”
顾妍泪眼淋漓:“师姐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徐子清护住泫然欲泣的顾妍,接口道:“倘若你寻到了,我夫妇二人也退出逍遥山庄,再不踏足一步!”
顾妍“嘤咛”一声,躲入他怀中,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然而,唐十九没有错过她唇边那一朵胜利的微笑。
她不怕她看到。
只有她看见便好。
还就怕,她看不到。
唐十九摔破酒坛,向谢东生远远地拜了拜,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祝师弟师妹,吃好喝好啊!”长辫一甩,提着玄背刀,如同一朵红云般飘荡而去。
谢东生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看着抿嘴不语的徐子清。顾妍发觉有人在看她,回首正对上谢东生意味深长的眼,竟有些不寒而栗。
那一日,逍遥山庄大宴至深夜。
那一夜,弟子们轮流如厕到凌晨。
第三章 抢亲
马千里平日里骑马是大宛良驹,平时好吃好喝供着,心情好的时候能日行千里。现在,这匹日行千里的好马身上却套着一辆破旧的马车。马千里平时嗜马如命,最看不得马受委屈,如今这千里宝马成了拉车的骡子,还须走着泥泞难行得山路,更是满腹牢骚,一张马脸臭得不能再臭。
坐在他身边的精瘦汉子沉默不语,一双眼睛却透着凶狠毒辣。听着马千里又叹了几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老马别叹,若不是车里这混蛋,咱们两兄弟是何等人物,也不至于成了赶车的。”
马千里恨恨看了车厢一眼,道:“老马生来就是与马为伍,赶车也好,送信也好,只要和马儿在一起我就高兴。只是委屈了张大哥,堂堂的黑鹫魔竟然成了这小子的保镖。”
那姓张的叹口气:“什么黑鹫魔不黑鹫魔的不要再提。一年前被这小子废了左手,只剩下一个翅膀,算不得鹫啦。”一双绿豆眼透出阴痕毒辣,斜斜向车厢里瞟了一言,“总算三公子有办法,灌了百日酥,将他擒住。否则真待他闹腾起来,老大也吃不消呢。”
马千里吐出一口吐沫:“他妈的,可惜老大说了现在不能动他,否则我绝对教他好看!”黑鹫魔低沉道:“臭小子知道件大事,老大非亲自问出来不可。可惜咱们非加急送他去锦湖山庄,连夜不能休息,当真辛苦。”
马千里嘿嘿一笑:“张大哥可不是因不能休息而烦恼,估计是有样物事,忍着难受。”
黑鹫魔眸子里精光一闪,也笑道:“还是马兄弟了解。待一回到庄子,老子非去抓几个新鲜的,欢宴三日。倒是马兄弟一定要来一起乐呵乐呵!”
这黑鹫魔原是漠北一害,不仅残忍好杀,更是好色成性,时常捉了年轻貌美的女子百般折辱。外间传言他不得一日无女,更传说他有同时共御七女的本事。
马千里赔笑道:“兄弟本事不行,但要见识见识张大哥的能耐。”
黑鹫魔脸上扫过一丝阴寒,怨毒地看了一眼车厢,扯开话题,直唤老马加紧赶路。
时值夏夜,异常闷热,虽然在山林间略微阴凉,老马身上也油腻腻地出了一身汗。乌云滚滚,遮蔽了朗月,林子间愈发地幽静,只听得轱辘轱辘转动的声响,还有马鼻子喷出的粗气。
马千里吸了一口气:“张大哥,你说如今正是七月,这山林子里,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黑鹫魔瞪了他一眼:“生人不生胆,亏你那么大个子。老子杀人如麻,从来不在乎有啥子鬼怪。”
马千里赔了个笑,他人高马大,但最怕的就是鬼怪。两年前被神隐装神弄鬼捉弄了一回,吓得直尿裤子。虽然后来证实是人不是鬼,但心里还是存了几分忌惮。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有歌声遥遥从林间传来,并不动听,五音不全得厉害,节奏也乱七八糟。然而嗓音却是极其凄苦,让人听着也颇为心酸。
马千里打了个激灵:“张张张张张大哥,你听这歌声!”
黑鹫魔眸子里闪过一丝残忍:“不是鬼,是人。想必是个女人!”他侧头又听了听,只闻那歌唱了下半阙。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說君兮君不知!”
这一句反反复复地唱了好几次,每一次音调都不一样,然而没有一次是准的。黑鹫魔冷笑道:“还是个疯女人。老马,不用管她,赶路要紧。否则耽误了事情,你我都担当不起。”
马千里恨不得立马离开这片山林,当即也不顾千里马屁股疼得厉害,狠狠抽了几鞭。
歌声越来越近,也愈发凄楚。
遥遥一道红影挂在树上,乌黑的长发随风摆动。老马眼力好,远远地看见一女子倒挂在树枝上,长发披散。月亮在乌云里穿梭,时而照在女子脸上,尤其的可怕。那简直不能称为是人的脸!
两道乌黑的浓墨挂在眼角,似泪非泪,却看不真切到底是什么。一张唇鲜血淋漓,红得似乎刚刚吃过死人一般。
连黑鹫魔也不禁皱了眉,低声道:“不要管她,冲过去。”
老马咬了咬牙,闭上眼睛,狠狠抽了千里马一鞭。那千里马几时受过这等待遇,前蹄子高高扬起,发出长长哀鸣。
也不知是那马的哀鸣惊动了女鬼,还是闻见了生人的气息。红影翻滚,那女子已从树上翻下,站在路中间,手上还提着什么。老马看不真切,只觉那东西圆圆的,倒像个……人头!
莫非这女子是来自地府的恶鬼,闻着生人的气息前来吃人!?
女鬼裂开血盆大口,向二人粲然一笑:“二位来自哪里要到哪里去?”她声音嘶哑,实在难听得紧。
黑鹫魔起初见女子身材窈窕,还道是个美女,如今看真切了,也吓了一跳:“在下不过是两个过路人。姑娘请行个方便。”他自然知道不是鬼怪,但那女子行事实在诡异,身法也极快,实在不好招惹。
女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也不知是笑是哭,马千里早吓得软成一摊烂泥,黑鹫魔也变了颜色。
“你们二人模样太差,不行不行。”女子摇摇头,似乎说给自己听,又似乎说给他二人听,转而向马车一指,“那里面的人,出来让我看看!”
黑鹫魔脸上神色古怪:“姑娘,我家公子身体不好……”
“公子?是位公子?很好很好,年纪多大的公子?”那女鬼似乎兴致勃勃。
“呃,大约二十多。”老马吓得脑子转不动,问啥回答啥。
“二十来,甚好,甚好,让我看看样子如何。”话音未落,红影已闪过二人,伸手揭开了马车帘子。
黑鹫魔见她身法甚是灵活,不敢大意,拔出腰间长剑便向女子腰间刺去。女子皱眉道:“看一眼就打打杀杀,江湖人真小气。你不叫我看,我偏要看!”将手中东西一挡,那东西应声而裂,竟然是个酒坛子。
门帘掀开,里面躺着一人,黑夜里样子模糊不真切但约莫看得出皮肤白皙。女子点头道:“不错不错,就他吧,就他吧。”
她说第二个“就他吧”的时候声音已经凄厉,带着些微的哭音,甚是难耐。说话间,黑鹫魔长剑又到,他已经下定决心,非杀这女子不可!
女子“咦”了一声,忿然道:“无缘无故,干嘛出手这么毒辣。”身影晃动,回到树梢抽出了一把黝黑修长的大刀。
“姑奶奶心情不好,你要来,姑奶奶便陪你玩个够!”她身上浑身酒气,但步伐却不乱,言语间一把大刀已经舞得密不透风,霸道非常。马千里暗自咋舌,必然是妖魔鬼怪!否则一个娇小的女子,怎么能舞得这么大把刀!
黑鹫魔也不是吃素的,毕竟是老江湖,手上功夫究竟不弱。一黑一红战成一团,那女子喝了许多酒,又加上是女子,渐渐力有不敌。
却听“嗤”一声,有什么东西破空而出,正中黑鹫魔手肘,黑鹫魔只觉手上一沉,那黑黝黝的大刀却已经近了眼前。
马千里只觉一种腥臭扑面而来,几滴液体已经溅在脸上,伸手一摸,全是血!
再看黑鹫魔右臂已经落在地上,手指神经似乎没反应过来,还在不断地抽搐。
鬼!绝对是鬼!
马千里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直勾勾地看着那女鬼舔了舔唇边的血迹,跨过黑鹫魔不断抽搐的身体,又眼睁睁看着她一刀劈开车厢抱了车厢内的人,凌云踏雾般远去。
黑鹫魔已经痛昏过去,即便他醒来,也形同废人。
马千里软成了一摊烂泥,□早已经一片潮湿腥臭。
那女鬼自然就是唐十九。
她大怒之下离了逍遥山庄,独自下山,回望一派热闹,满眼喜庆,只觉得天上地上毫无她容身之处。从怀里掏出那香囊看了看,又叹了口气,更觉萧瑟。
她心下烦闷,便寻了隐秘山洞里坐了。山洞是小时候在山间迷路时无意中发现的,是她的一个小秘密,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她好酒,平日在山庄多有不便,便将寻到的好酒都存在山洞中。一次偶然机会,更让她遇见了千载难逢的猴儿酒!猴儿酒为山上野猴所酿,摘取的野果原料是常人难及的地方,因此分外香甜醇厚。
酒入愁肠,肠更断几分。
一个人喝,更觉苦闷。
爹爹妈妈寻来做什么,早就不要我了。
如今师弟也不要我,连师父也教我离得远远的。
连师弟师父都不要的人,世间哪里还有男子肯要她?恐怕别说一年,就算是十年,她也找不到肯娶她的人罢。
这样一来,就永远见不到师父。
也永远见不到师弟……
唐十九很没骨气地发现,即便是徐子清伤透了她的心,她还是想着再见上他一面,还是想再说些笑话逗他脸红,还是想和他一起练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酒喝得多,思绪也越来越乱。有山间猴儿见她吃酒,也忍不住溜下来与她抢,十九怒道:“抢抢抢!抢什么抢,抢来便是你的么?”
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抢了……便是你的么?
对啊,抢了就是我的了!顾妍抢了徐子清,徐子清就是她的。既然如此,我唐十九为什么不能抢个男人回来做老公?
一理通百理明,酒意上脑的唐十九决定待明日酒醒,就上街抢个男的。
只要长得不太差,年纪不太老,还有是个男的,就可以。唐十九放声高歌,一时想到现在这个时辰估计逍遥山庄的厕所会很不够用,忍不住欢乐。一时想到明日去抢个男人便能回逍遥山庄,忍不住欢喜。一时又想到徐子清看着顾妍的眼神,又大感辛酸。
且歌且行,所幸倒吊在树上发着呆,喝着酒,直到马千里驾着马车前来。
很好,不用老娘去找,有年轻男人送货上门。
唐十九非常满意,抓着那男人的腰带只想速度回到山洞,点起篝火,仔仔细细看看这送货上门的男人,长得合不合她心意。
第四章 迫嫁
猴儿酒后劲强,入了山洞,唐十九才觉得脚步有些虚浮。山洞布置得干净简单,熊熊篝火让人觉得十分安心。
沈云谈微微吐了口气,仔细调整了下呼吸。只见洞里除去了一张毯子,全是一坛子一坛子的酒。
这女人不光丑,原来还是个酒鬼!
百日酥果然名不虚传,至今依然手足发酸,运了半天的内力,在刚才弹指间就消失殆尽。原本盘算着故意着了暗算,教那些人将自己直接送入锦湖山庄,省些事情。不想桑门太过狡猾,这百日酥也太过厉害,险些教他阴沟里翻船,吃了大亏。
唐十九将手上的男人轻轻放在地上,随意扯了块布,凑近身前,擦了擦他的脸。却不知她自己的妆容哭得乱七八糟,又抹成一团浆糊,实在应该擦一擦。
唔……这男人长得不赖。两堂浓浓的眉直入鬓,一双温婉的眼未语含情。他皮肤极白,长得比徐子清更为清秀,俊俏。薄唇轻轻抿着,下巴上细细地生了些胡渣,并不影响他的英俊,反而多了几丝成熟的韵味。
唔,很好很好。唐十九十分满意,抢了个帅的回来,够面子!
只是看他瘦瘦弱弱,似乎是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病秧子。唐十九拍开一坛子酒,狠狠喝上一口,心满意足地哈了口气:“喂!你会不会武功?”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好听:“不会。”
呃,不会武功,这个有点麻烦,带回去似乎有点丢人。唐十九又喝了一口酒,上下打量着他,这么瘦,就算蛮打也肯定打不过徐子清,估计连田满都收拾不了。这样的男人,带回去肯定会给师弟师妹们笑话死。
心中多了些犹豫,考虑着要不要把这没用的男人扔出去,然而目光转向他的脸,却再也移不开。
这男人虽然没用,但是英俊得很啊。
唐十九脑袋有些晕,见那男人也直勾勾地望着她,笑了:“你叫什么名字?喝酒不喝?”
“云谈,沈云谈。”他的声音波澜不兴,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这个突然把他抓到山洞里来的女鬼,将要干什么。
“云谈?还痰盂呢!以后就叫你痰盂啦!”唐十九豪爽一笑,将那男人拉过身前,把酒坛子往前一递,“痰盂,喝酒喝酒!”她口中喊着让人家喝酒,自己却举起坛子咕噜咕噜痛饮。透明的酒浆划过脸庞,洗去糊得乱七八糟的妆容,露出一丝白嫩的肌肤。
“好!喝酒!”沈云谈笑了,倒没介意被人称呼作“痰盂”,他中毒无力,刚将坛子举起,手又软软地垂了下去。
“哈哈,你好笨!”十九大笑,不知怎么的觉得这人好可爱,抢过酒坛子,一把拉过“痰盂”,便将坛子里酒往他口里倒。
烈酒入喉,果然香醇。唐十九见他痛饮几大口,也不再强灌,自己又拿过坛子,咕噜咕噜地喝。
“我……我叫唐十九,你叫我十九就可以啦。”酒喝得太多,舌头有点大,脑子有点转不动,“我是逍遥山庄的大大大大大大大师姐。我武功很好的!他们人人都很怕我。”
“嗯,你武功不错。”
十九眼有点花,眼前的男人面容越看越喜欢,她忍不住重重地抱了一下他的脖子:“你长得真好看!我没抓错人!”
油腻腻的妆蹭在衣服上,沈云谈额上青筋稍微跳了一下,心中有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唐十九兴致勃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啦,我也是你的啦。我们今晚就成亲,你是我的相公,我是你的娘子!”
沈云谈的脸彻底绿了。
唐十九的身子扭股糖似地粘着他,一时灌他喝酒,一时念念有词。一时大笑,一时大哭。
她醉了。
唐十九好酒,但很少醉,也从来没大醉过。然而今日她却醉了,还醉得一塌糊涂,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肆意哭闹。
酒坛子又晃到眼前,“喝酒!”
沈云谈轻轻皱眉:“不喝。”
她咯咯直笑:“我知道你抬不动。”伸手去抬,自己也因饮酒太多而手足无力,只能勉强抬起酒坛,要喂他喝是再不能。唐十九毫不介意,自己痛饮一口,准确地压上沈云谈的薄唇。
沈云谈身子一僵,欲将身上的女子推开,只苦于手足无力,推她不动。
浓烈的酒,带着少女的一丝馨香送入口中。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酒,不愧是好酒。
酒划过污秽的肌肤,露出那么一丝白皙来,却让他有了些惊叹。
既然没办法反抗,那就坦然享受。沈云谈挑挑眉,这女子皮肤白皙,身材嘛,嗯也不差,严格算来,也不失为一场难得的艳福。
一口喂完,唐十九只觉得脸红燥热,自己也莫名其妙。
有人温柔地取了帕子,就着清凉的酒水,细细地为她擦脸。就像小时候她摔了满身泥,师父也会这样为她擦拭。她还记得,她问徐子清,我长得美不美时,徐子清通红着脸,扭捏地吐出一个“美”字来。
一切都过去了。
师父让她下山,嫌她碍事。师弟娶了别人,再也不会管她美不美。
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本来已经不堪入目的脸上,又多了两道黑黑的泪痕,然而那只手愈发轻柔。污秽不堪的妆容被擦掉,不施脂粉的脸庞美得让人动心。一滴泪沾在鸦翅般的睫毛上,将落未落,教人心疼。
他突然住了手,有些惊异地看着精致的小脸。
“你说,我长得美不美?”她在胡乱说着酒话。
“美,很美。”他实话实说。
听得此言,唐十九满心欢喜,又重重地搂住他的脖子,狠狠地亲他一亲!
“你也长得好漂亮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英俊的男人,你做我的夫君吧。以后,你就是我的夫君啦!如果师弟们欺负你,我会站在你面前保护你的。他们都怕我,不敢欺负你的。你放心好啦,以后我罩着你。我是大大大大大师姐……”
“武功强着呢!”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隐忍着笑意,十分动听。
几番折腾,外衣早已松散凌乱,白皙的脖子上一根鲜红的带子,顺着精致的锁骨慢慢蜿蜒下去,隐匿在衣衫里,惹人遐思。
沈云谈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的声音愈发诱惑:“你可知道成亲要做什么事情?”手也开始有点不老实。
那边却已然没了声音,垂首一看,唐十九已经伏在他胸口睡着,眉头打成了结。
沈云谈哑然失笑,勉强移动身躯,想将她放平躺好。谁料刚刚有所动静,睡梦中的唐十九便有所察觉,将他搂得更紧了几分。
“师弟,师弟,你别娶顾妍。”
“师父,师父……你也不要我了吗?”
怀中的女子喃喃细语,眼角又渗出眼泪。
夏天的夜晚还是炎热,但不知怎么的,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那打结的眉心,却没有再试图推开她。
第一缕晨光照进山洞时,唐十九就醒了,闷闷地伸个大懒腰,舒展了筋骨。昨晚好一个美梦,捉了个美男回来调戏。那梦实在是太美,美得不愿醒来。揉了揉眼,才发觉旁边有人,仔细一看,才发觉那人的眉眼似乎和梦里的美男那么相似。
那人睁开眼,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娘子早。新婚之夜,睡得还踏实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唐十九的尖叫吓跑了一群麻雀。沈云谈坐在原处,恍若未闻,等她叫完了,平静了,才认认真真道:“娘子,什么时候让为夫见见岳父岳母大人?”
然后,他十分满意地看着唐十九的脸绿了。
唐十九满脸惊恐:“我们昨天真的成亲了?”
沈云谈认真点头:“是的。”
“三拜大礼?”
“是的。”
“洞房了?该干的全干了!?”
“应该算是吧。”他努力隐藏着嗓子眼里的笑,“娘子,你要对为夫负责啊。”
唐十九颓然坐在地上:“不可能啊,不可能我完全不知道啊。”
明艳的小脸耷拉下来,沮丧得快要哭出,他于心不忍,终究补充道:“也不算该干的全干了,最后的总是没干。”他伸手指了指她手腕的红斑,“你看,守宫砂还在。”
唐十九搔着脑袋,看着手腕的红斑:“这是什么玩意?”
沈云谈愣了愣,当时他看到她手腕上的守宫砂也吃了一惊。要知道寻常百姓家的女子,万万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印记。
即便是江湖上行走的女侠们,身上也甚少有这种东西。除非是出身高贵,或者是有门规森严的帮派,才会用得起守宫砂。
然而让他更吃惊的却是,显然唐十九不知道。
“没什么”他很快反应过来,继续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唐十九,“娘子不是打算,抛弃为夫了吧?”
唐十九一个头两个大,完全忘记什么红斑不红斑,涨红着脸,吞吞吐吐:“我昨天真的跟你说成亲了?”她似乎有点印象,但是又记不清,也分不清是梦是真,但看眼前的男人信誓旦旦,也不由得不信。
她握紧了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公子……”
“云谈,沈云谈。”
“好吧,沈公子。昨天只是一场误会,你我既没有父母之命,也没有媒妁之言。所以,我们的婚约是不能作数的。”醉的时候归醉的时候,气话归气话,她不可能真的就这样随随便便把自己嫁出去。还是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
沈云谈皱了眉,道:“可是你打跑了我的家仆,教我一个人如何是好?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我完全不懂武功,好不容易请了两个保镖,还让你赶跑了。”他重重叹了口气,道“我被桑门害的家破人亡,锦湖山庄庄主是我爹生前好友,尚且肯收留我。如今我保镖没了,桑门定然不肯轻易放过我,我一个文弱书生,你叫我……”
唐十九懊恼地坐在地上,她昨晚的确打跑了人,似乎还砍断了一人的手臂。只见沈云谈越发着急,心中不免自责:“对不住,沈公子。”咬了咬唇,坚定道,“既然赶跑了你的保镖,就由我来保护你上锦湖山庄如何?我唐十九一定尽心护你周全。只不过……只不过待到了锦湖山庄后,还请公子忘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沈云谈内心大叫一声“好!”,他中了“百日酥”实在凶险的很,如今请了这样一个保镖,自然少了许多凶险。
脸上却还是犹犹豫豫:“这样,便麻烦了。”他忽然促狭一笑,童心大起,忍不住捉弄道,“婚姻之约再谈,我沈云谈虽然不是英雄好汉,但是个负责的男人。你放心,我绝不负你!”
唐十九的脸又不负所望地绿了。
沈云谈恶作剧作揖道:“有劳娘子。”
于是意料之中的,唐十九彻底崩溃,怒吼声差点把洞穴震塌。
“不要再叫我娘子了!!!!混蛋!”
第五章 择偶
于是就这样下了山,唐十九深深吸一口气,差点没大叫一声:“江湖!本姑娘来了!”
沈云谈看着她脸上抑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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