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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何处问多情-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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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扬声拦阻他离去的脚步。伸手从桌下取出一卷白宣轻轻展开,“在帐中凝卿曾见过家兄研究地势图,凝卿靠记忆摹了份这一带的图本,希望对二位有所助益。”
两人惊讶的看看对方,又同时将目光投射回纸上。我执起笔,就着茶水晕开墨,在纸上添了几笔,“这是刚才行过之处,与图纸上稍有不同,凝卿做了些修改。”
李越的手指着地图,“这,这……”
我嫣然一笑,“凝卿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唯记性差强人意,希望能帮到二位将军的忙。”
两人同时恭敬肃穆,单膝跪倒在地,“多谢小姐!”
我轻缓的起身,躲了这一礼,静静的窗边坐下。
哥哥不愿我碰上的事,似是依然未躲开。
他们两人挤在桌前,讨论着如何行军布阵。时而争执,时而商量,时而低声平缓,时而快言疾语。
角落中,那个半蒙面的男子抱肩倚着车壁,摇摇晃晃仿是睡着了。
就在我目光停留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睁开了,凝望着我的眼眸里一片清明。
俊健的人影长身而起,立在我的面前,“将军曾言,无论如何保护小姐平安。您是否要先行离去。”
那商讨军情的两人似被提醒了,同时从地图中抬首。李越拱手抱拳,“小姐,末将拨一千人护送您绕道,即刻便可起程。”
陈夏亦同样坚定点头,“若是小姐需要,前锋营再拨调精英五百为您开路,誓死将你安全护送回京。”
我没有应承也没有拒绝。目光淡淡扫过面前二人将话题带开,“二位副将可商议出暂在何处安营吗?”
“啊!”陈夏一拍脑门,“我认为三十里后平原地带扎营好,那里地势开阔,攻守皆不会碍手碍脚。”
“敌人进攻也不会碍手碍脚。”李越哼了声,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我认为在二十里外那个山壁上扎营不错。可远观敌情,撤退亦有掩护,还不易被探查出我们的虚实。”
陈夏手指指向李越的脸,“山壁草木高长,我看你如何进攻!”
两个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谁也不让谁。一时间就这么僵持住了。
我轻轻的伸出手指,点在地图上的某一个位置,“若是我,会选择十五里外的‘落龙谷’。”
“那怎么行?”
“你疯了!”
陈夏怒目而视,李越不住摇头,“‘落龙谷’行如其名,蜿蜒狭长,细窄九曲。若是敌人来袭击,这前后都无法呼应,守起来艰险万分。若是撤退,万余大军更是拥挤难动,如何能在此扎营?”
迎上面前四道反对眼神,我轻吐出一口气,“假设二位是凝卿对手。我在‘落龙谷’扎营,派人前去挑衅二位,不打只扰。见人便撤回,二位可会进攻?”
两人对望半晌,几乎是同时出声。
“不会!”
“不会!”
陈夏托着下巴,“若对方是明显诱敌,我肯定不会进去。那种地势谁知道其中有没有诈?一旦中计,极有可能损兵折将。”
李越点点头,“我一定会查探清楚敌情,再考虑是否强行突击,最少两三日方敢动手。”
我的脸上浮现了几分笑意,“两三日,不知是否够两路‘风家军’增援呢?”
两人恍然大悟,陈夏重重点头,“好,扎营‘落龙谷’,我这就去安排。”
“我去布置人马。”李越伸手挑开帷帘,正欲出去忽又回头,朝着我抱拳致敬,“小姐,您不愧是老将军的女儿。李越敬佩!”
不等我开口,他已转身跳下了车,只留下帷帘飘飘,透入车外几分冰寒的气息。
我伸手从小炉上端下茶壶,慢慢的给自己斟上一杯。
茶香四溢,暖透掌心。
茶盏就口,浅笑……
26 敌踪惊魂 进退两难
夜晚的‘落龙谷’寒风呜咽划过山缝,犹如鬼厉凄嚎。腹撬瑁鹌し羯狭A5母泶瘢菲ふ笳舐檎ā�
唯一的暖意,来自地上团团篝火。士兵们抱着武器,坐在火堆边轻轻的打着瞌睡。篝火噼啪,静夜中最后残留的声音。
火焰在跳跃,只看着便有暖暖的感觉,很是令人向往。
我坐在马车中,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隐隐绰绰的火光,静静的思虑着。
身上忽有些凉意,冷冷的风吹散了狭小车厢里好不容易聚起的温暖,我侧脸看向车门。
高大的身影在车厢的阴暗的影子中被淹没,只余一双火光跳动中闪亮的眸子,“你未睡是不是在等陈将军的消息?”
手指拢了拢衣领,顺势捋过被风吹乱了的发丝,“几更了?”
“四更。”他平静的回答中手指落下帷帘,隔绝了午夜的冰寒。
“哦。”我应了声,仰首发现窗外一弯新月已偏了西,“二位副将可有消息?”
他迟疑了下,“暂时还没有。”
我伸手取过炭钳拨了拨炭火,微弱的火苗窜了窜,车内暂时恢复了些许温度。
黄昏时分,人马终于在‘落龙谷’内扎下了营。刚刚入夜,陈夏和李越分别带领人马趁着夜色摸了出去。一路探查对方人马,一路往四周摸索地形,如今四五个时辰过去,竟然一个也未回。这让我内心不由的有些急切。
不敢下车走动,怕为人发现。一夜无眠的等待,时间过的竟是这般的慢;想起两位副将未归,却又觉时间过的太快。
平静的夜晚忽然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和人声喧哗打破,隐约听到士兵的招呼,“李副将您回来啦?”
“嗯。”回应声起,已是在我的车外。
我微吐了口气,心头终于有些放松,“李副将请上车。”
“小姐您未休息?”李越擦拭着额头的汗,惊讶的望着我,“这已是四更多了。”
“一路休息,早歇够了。”我揉着隐隐疼痛的额头,“李副将不如说说周边地势探查情况吧。”
“‘落龙谷’附近地势陡峭,山石突兀,适合防守血战。”他摊开地图,手指点着上面某个点,“西南方向两山之间悬崖上还有一条铁锁桥凌空横架,撤退时可多一个选择。”
我应了声,目光再次探了探窗外,“陈副将还未归。”
与李越相较我更关心陈夏那边的情形。选择撤退还是进攻,都要因他的来讯而做出决策。
未归,是否败露了行藏?
正踌躇着,远处一片哗然声撕破夜空的宁静,所有浅眠的士兵警觉的跳了起来。李越精神一振,“回来了!”
马蹄声分外急促,一路朝着营地而来,还有男子的大喝不住传来,“让开,都让开……”
我也坐不住了,忽的站了起来,而李越早已跳出车外迎人。
不过几个呼吸间,我听到了李越大吼的声音,“陈夏,你碰上谁了,这么会这样?”
我的手,急切的伸向帘子,沉厚的布帛刚入手却又缩了回来,耳边是各种凌乱的声音。
“快,大夫!”
“金疮药!”
纷乱的脚步在车外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
我看不到,却能听到。内心的杂念交替更甚车外的脚步。
再是急,我都不能忘记自己另外一个重要的职责。无论何种情形,我都不能让大家看到自己。
犹豫间,车帘已被掀了起来。陈夏一脸血污汗水糊在一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小姐,我有紧急军情禀报。”
此刻的他,发丝狂乱披散,胸膛剧烈起伏。右手软软的垂下,手腕不住的抖动着,虎口处泊泊淌着鲜血。
银亮的甲胄上随处可见干涸的血迹,肩头铁甲被削去了一片,沁出丝丝殷红。冷风中,血腥之气愈浓。
李越的手拍在他的肩头,“你先坐下,我给你敷药,再慢慢向小姐汇报。”
“不用!”陈夏甩开李越的手,也甩落了一串血珠,身上浓烈杀意不消反涨,“那群孙子,是‘梁墨’人,最少也有三五万人。”
“什么?”我脸色顿变,看到李越拿着金疮药的手也是一颤,药粉倾倒,撒了些在桌面上。
李越颤声惊问:“陈夏,你可确定?”
陈夏重重的拍上桌子,“确定!”
我脚下一晃,脑袋嗡嗡做响。
身后,一双手扶上我的肩头,稳住了我差点倒下的身型,“小姐!”
我压制着瞬间的眩晕,摆摆手,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动猛了。”
陈夏的声音传在我的耳内,有些遥远的飘忽,却清晰。
“我本想趁着夜色偷偷打探对方的底细,不料刚刚靠近就为对方发现,显然那群孙子埋伏了很久就等着我入局。结果被我发现他们根本不是什么盗匪流寇,军容整齐,装束完备,那盔甲制式分明就是‘梁墨’的军队。”一口气说完,他伸手抓着桌子上的茶壶就口而灌。水顺着他唇边流下,滴滴答答的淌着。
‘梁墨’的军队!还是整齐完备的军容姿态,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潜入国内的,为何竟无一人发现?
陈夏狠狠的咽下水,用力的擦去唇边的水渍,吐出一口长气,“我陈夏身为‘风家军’的先锋官,战场上拼杀百十场,自认除了二位风将军再无人能在数招内让我毫无还手之力。老子看既然藏不住索性便打吧,结果差一点交待在他们那个主帅手中。”
“你的身手我很清楚,那人真的如此勇猛?”李越声音凝重,脸也黑沉了下来。
陈夏凝重的点头,“当我发现对方是‘梁墨’大军时只想突破重围冲回来报讯,他们的主帅亲自率军追击,才三五个回合我已完全只剩招架之功。若不是临去之前小姐详尽的地图和夜色帮忙,只怕我都回不来了,只是那随行的数百将士……”
一声长叹,空气压抑低迷。
长久的沉默,我沉吟了许久,“他是什么人?”
陈夏的手紧握成拳,骨节咔咔做响,“我没见过,我只知道夜晚围堵我们的时候,他身后的帅旗竖着的好象是个‘易’字。”
“易?”李越的声音脱离了控制,“‘梁墨’皇姓?你确认你没有看错?”
陈夏用力的点头,“我肯定,因为他与我交手时说了一句话,‘我倒要见识下沙场之上,是风翊扬厉害,还是易承烈称雄’。”
易承烈!?
哥哥口中‘梁墨’的兵马元帅?皇家最倚重的二皇子?
会是他本人吗?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李越惊讶的张大了嘴,“还有那些人马,是怎么无声无息避过所有人的耳目深入到此的?”
“难民。”我轻叹了声,“各地起事,官家只顾着镇压造反的人,哪还有暇去管难民,他们只需要将士兵打扮成难民的样子分批进入‘红云’,再集结便可。”
他,趁‘红云’动荡,百姓逃亡而深入。好大的胆子,好深的计谋。
“陈副将,李副将!”我忽的抬起头,“立即派人分三路,两路向二位风将军求援,请他们火速回援京师。一路回京师报讯,让京师早做准备。”
“是!”
李越看着我,“小姐,我们是否暂时在此等待援兵到来?保存实力才是上策。”
晕眩的感觉一阵阵的袭上身体,久违的心头悸动再一次回归,让我每一下呼吸都变的艰难。
连日在车上的颠簸,我始终都是少水少食。昨日竭尽思绪绘制地图,今日整夜的无眠之后,往昔力不从心的感觉渐渐袭来。
“不能躲。”我手臂撑着桌子,遏制着昏沉的感觉,力持让自己的声音变的冷静,“如果我们完全避守不出,很容易被他们猜到我们没有人马从而看穿空城计。”
我和哥哥都错了,以为司马重的鸽子送信是到‘梁墨’,实际上只怕是来了这里。
易承烈守株待兔,埋伏的对象——风翊扬!
手指捂上胸口,尽力的深吸气压抑着紊乱的心跳,不让他们看出我的异样,“我们必须打,还必须打两三日,绝不能让他看出半分破绽,一定要拖住他。”
27 大战正起 ‘将军’督阵
打,‘风家军’浴血疆场誓死无悔。
守,‘风家军’血肉长城护卫家园。
但若要以进攻为名行防守之实,对手还是‘梁墨’虎视眈眈的数万人马,这个难题几是不可能。
车厢里除了几人的呼吸再无其他声响,安静的能听到草丛间虫儿的霍霍鸣叫。
不见月的夜晚黑的让人窒息。
身体,愈发沉重。疲累的感觉袭上身体,手脚渐渐的麻木冰冷。
已是两夜未眠,我知道自己需要休息了。可内心如火燎煎烤,根本无法安定平息。想起前方‘梁墨’数万大军,想起依然毫无防备的京城,心烦意乱又起。
“我们只有一万人马,别说出击,就是死守都艰难。”李越仰首长叹,“若不能牵制住他们,我们将成为‘红云’最大的罪人。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陈夏身上盔甲未卸,血迹已经干涸,凝结在身上成了黑紫色,斑斑驳驳好不恕�
他猛的站起身,撞到了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茶水泼撒,顺着桌沿汇聚流淌滴下,溅起细细的冰凉。
“不用再想了!”他一声大吼,“左右都不可能,不如明天血战沙场。纵然拼却一死,也要砍翻他们几个,咱们也算是够本了。”
“陈夏!”李越跳起身,还待阻止,那个杀意围绕的高大身影已经冲了出去,呼喝的声音遥遥传来。
“由他吧。”我似是没有半点在意,“明日不开战,只怕易承烈就会发现破绽。毕竟带着十万大军急着诊病的风翊扬若是龟缩不出是决计不合理的。”
“可是……”李越一时语塞,呆望着我,长叹中颓然倒入椅子。
麻痹的感觉从手脚一路爬上,我整个后背都散发着冰冷的感觉,很凉,很凉。
头,愈发的昏沉,特别的沉重抽疼,呼出的气又是热烫。
“李副将。”我的手指用力的掐着自己的掌心,不让那种晕眩的感觉侵蚀自己的神智,“不要惊动陈副将,您替我去办一件事。”
烛光晃动,车内只有我细细轻慢的话语声,小半个时辰后,他点头起身离去。
就在那掀起的车帘落下的瞬间,我手中的笔也啪的一声松脱了。
晕眩,眼前的烛光似乎都在旋转,人仿佛漂浮在云端,任何触碰都没有存在感。明明呼出的气热烫的要将自己融化,为何我身体却犹如在冰窖?
“云崖……”我已经看不清楚那个人影在哪,强撑着声音,“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两个时辰后叫我。”
是又犯病了吗?
不行,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不对劲。希望睡一会就能好,睡一会。
眼前黑雾飘起,身体虚软无力。神智瞬间消失。
朦胧中,仿佛有一双手扶住了我,很暖很暖的臂弯。
全身很冷,冷的不住哆嗦。
我瑟缩着,整个人蜷成了一团,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唯一的意识只告诉我,冷……好冷……
后心传来温暖的感觉,我偎贴靠着,贪婪的汲取着。
“你病了。”一个声音模模糊糊,仿佛从遥远的空中传来,听的不甚清楚。
“没。”下意识的咕哝着,“我没病,不要给我熬药。”
身后靠着的温暖在细细的震动,让我靠着有些不舒服。刚挪了挪,那温暖已从身后消失。
手指胡乱的抓着,直到手中握住布帛的绵软,我轻叹着,“哥哥……”
唇边,传来温热的茶香,“不喝药,那喝点热水发发汗,很快退热。”
游离的神智忽然回归,我强撑着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冷静的眼。
忽的想起自己刚才的行为,我赧然的垂下头,“对不起。”
“你病了。”他平静的陈述着事实,将热烫的茶盏递到我的手中,“我去请大夫进来吧。”
“不要!”我急急的出声,出口的字句已是粗哑难听。摇了摇头,晕眩的感觉更重。
抬手扶额,才惊觉自己一直抓着他的袖角。急忙的松开手,“多一个人知道我的身份就多一份危险,二位副将只怕早已经焦头烂额,不要再去惊扰他们。”
他的双眸依然平静,“将军命我护卫你的周全。”
我动了动唇角似笑非笑,“哥哥不在,你现在应该听我的命令。”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双眸炯炯,无声的表达着他的意思。
我哑着嗓子,艰难的吸着气,“大战前夕,我绝不能让军心再有半点动摇。”
那双停留在我脸上的眸子终于挪开,他单膝跪地垂首定声,“属下知道了。”
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晃动的车帘外,我紧绷的身体才彻底瘫软落入软榻中,眼前黑色弥漫,偶有几点金色闪过,极快的飘动无法捕捉。
这一夜,我在冰山与火焰中交替挣扎。清醒时无法睁眼,朦胧时更不知身在何处。唯一的感觉便是酸疼疲累。
没有亦蝶的伺候,也没有哥哥的陪伴,我只能紧拥着被褥,蜷缩着颤抖。
依稀仿佛看到炭火不知何时灭了,我却无力起身添加。任自己沉沦在又一波黑暗的袭击中。
再次睁眼,烛火燃尽,留给我的是无尽的黑暗。
恍惚中,又似乎看到炭炉中闪烁明灭着火光,还有木炭炸裂的噼啪声,心竟也渐渐暖了。
沉睡中又仿佛嗅到了茶叶被滚水泡开时充满暖意的清新,沁透了心,也舒展了我紧绷蜷缩的身体。
清醒,因为车外集结的号角声。
我慢慢的撑起身子,这才发现全身上下尽是湿淋淋的汗水,衣衫被褥都被沁透了数层。口中更是干渴难奈。
手指,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摸了过去。入手的茶盏带着暖暖的余温,让我心头微怔。
再看向炭炉。炭火正红,簇簇的窜着焰苗。
窗外的天色已大亮,我最少睡了三个时辰。这茶?这炉火?
轻啜着手中的茶,让水流冲刷着我干哑的喉咙。发了一夜的汗,热度暂时退了下去,还我短时的清明。
窗外的脚步声,厚重中不失有序。踏着决绝的斗志,震散了天边的阴霾。不知何时,阳光的金色撒播而下。
清晨不见山谷薄雾,唯有肃杀之气冲天。
陈夏高坐马上,换去了昨天染满血渍的盔甲,现在他又是一员猛将。拨转马头,他手中的枪高举过头顶,厉声大喝道:“我‘红云’的儿郎们,现在前方阻挡我们的,是‘梁墨’潜入的军队,他们想要侵我京师都城,我们应该怎么办?”
“杀……”
“杀……”
“杀……”
震天的喊声中,大地在颤抖,隆隆的传递着将士誓死的决心。
“如果我们失败,家园涂炭,亲人流离,你们愿意看到吗?”陈夏的声音充满热血的嘶吼着。
“不愿!”
“不愿!”
“不愿!”
那回声在山谷中回荡,在耳边飘荡,在心头激荡……
长枪斜指,遥对天南,陈夏一声大吼,“我们是谁的军队?”
“‘红云’铁血‘风家军’!”
万余人的呐喊,呼唤着身体里血液急速的流淌,莫名的力量在凝聚,急欲冲破身体喷薄而出。
这,就是我的爹爹和哥哥训练出来的威武之师,他们的勇猛,他们的热血在怒吼中爆发。
脚步坚定的行进,没有人迟疑,没有人犹豫。杀伐之气,更浓了!
看着他们的身影,我坚定的开口,“李副将,驾车!”
李越一愣,“您不能在前面,这是战场拼杀,我绝不能让您涉险。”
我摇了摇头,“李副将,请您记住,车中的不是风家小姐风凝卿,而是‘风家军’的统帅风翊扬!战场之上,主帅临阵是职责所在。究竟是凝卿个人性命重要,还是‘红云’国之安危重要。”
他重重一点头,跃上马车,手腕一抖缰绳。激吼冲出,“儿郎们,亮出你们的本事给风将军看看,博一个封妻荫子的荣耀回去光宗耀祖!”
“封妻荫子!!!”
“誓死杀敌!!!”
“展我‘红云’雄风!!!”
呐喊声中,马车飞驰,将我从往昔安宁平静彻底带入了战场的疯狂中。
28 对峙‘梁墨’ 巧计退敌
狭长的山谷中,这是唯一地势开阔之地。两边山峰耸峙,丛林茂密,高高的树林蒿草遮掩了山石,只余下望之不尽的绿色深远。
马车停留在军阵之后,对面的情势尽入眼底,也能被人轻易窥见。
我默默的深吸着气,镇定的坐在车内。看旗风猎猎,寒光铁甲。
压阵,以主将的身份。
血战,是风翊扬的气势。
透过门帘的缝隙,对面‘梁墨’大军的情形清楚收入眼底。
齐整的矩阵,武器锋刃的光芒刺的人睁不开眼,风声呼呼,凄厉冷号。
目光越过人群,停驻一个身影上。
他高坐马背,战甲包裹下的身型高大威猛,身下战马蠢蠢欲动,狂傲之气勃然而发。身后大氅飞扬,旗帜狂舞。一个‘易’字已然说明了一切。
头盔遮掩了他的容貌,却遮掩不住那双睥睨冰凉的双眸。在我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同时,两道森冷亦射了过来,死死锁着马车的位置未曾挪开。志在必得的侵略之意表露无疑。
陈夏双腿一夹马腹,直冲阵前,手中长枪直指易承烈,朗声大笑着,“来吧,‘梁墨’小儿敢觊觎我‘红云’,我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我的身后,是震天的鼓声,湍急如雨响彻似雷。
脚步踏在大地上,坚定了自己,颤抖了别人。
没有单挑独战,而是直接万军齐发。陈夏的选择就如同他昨天说的那样,纵然身死,也要拼尽一切消耗光敌人的力量。
去势无悔,壮烈前行。
坚定的眼神,拼搏的气势,万人一心的瞬间,我看到‘梁墨’士兵脸上的表情变了。那由始至终志停留马车上的眼神,也抽了回去。
箭雨如蝗,如阴霾的乌云飘来,眨眼遮盖了天空的阳光。
前面的人倒了下去,后面的马蹄、脚步就这么踏了上去,血水从身体里热烫的飞溅,淌落在土中。
融合、凝聚、汇拢,逐渐成了一条条小溪,浓稠粘腻的小溪。
厚重的红,深沉的红;似是凝结了。再仔细看,又是流动着的。
那红色,似是大地被撕裂后伸出的一只鬼手,在人群中蔓延,摄取着魂魄。
喊杀声、哀号声、惨叫声,红色的鬼手打开了黄泉大门。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成为了路上匆匆的行者。
陈夏在最前方,纵马挑枪,硬将面前的人墙杀出一条血路。他将长枪狠狠的送入面前人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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