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人间何处问多情-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弧度,却是望着我笑,渐渐笑容变大,放下了手中的灯。
“你算到了他会出现。”他轻声开口,算是无声较量的结束,也是认输。
我平静起身,口气同样平静,“这是我家。”
车在门前停了这许久,既不见人,也不闻声,下人不回报给哥哥才怪呢,我甚至觉得哥哥来的有些慢了。
车帘被掀起,随之而入的是哥哥冷淡的话语,“若是相爷府上有何不方便的,晏相尽管提出。看在同殿为臣的份上,风翊扬怎么也不能让晏相餐风露宿在我风府大门口,我这就着人去收拾厢房借晏相住上几日。”
“不敢不敢。”晏清鸿淡定自若,“晏清鸿倒是真想在风府借住些时日,就怕皇上误会晏清鸿是嫌弃皇上御赐的相府不好,那可就罪过大了。”
他行下马车,朝我抬起了胳膊,“有始有终,才算是完璧归赵。”
哥哥站在他的身边,狭长的凤眼因为晏清鸿的这个动作而眯了眯,侧身让出半个肩头示意我扶上,“舍妹已归,不劳晏相挂怀。”
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我忽然犯了难。
哥哥对晏清鸿的成见之深可算得上是铭心刻骨,我若舍哥哥而选晏清鸿一则不合礼数,二则让他难堪。
可晏清鸿是我未来的丈夫,我若在众多下人面前落了他的面子,也是不妥。
就在我犹豫不决两难之际,刺耳的女子之声由远而近呼啸着奔来,“小姐……小姐……”
我眼神一亮,索性站在那等着,只等那个人影奔近了。
“小姐……”纤细的姑娘甩着丫鬟髻,刚站稳身体眼泪就稀里哗啦掉了下来,“小姐,可把亦蝶担心死了,您怎么不说一声……”
瞥了眼身边的晏清鸿,我拦住了亦蝶下面的话,“还不过来搀我?”
她吸吸鼻子,眼泪水还在眼眶中打转,乖乖的伸手扶上了我的胳膊将我搀下了车,倒是不忘嘀咕一声,“谁家的下人,连凳子也不知道备一个。”
不敢笑出声,只冲着晏清鸿微福,我淡淡开口,“晏相国事繁忙日理万机,凝卿之病不过是浮尘微事,还请晏相不用挂怀,他日若稍有起色,定然登门拜谢晏相。”
晏清鸿,我说过三年之期,莫非你忘了吗?
他颔首回礼,唇角一缕浅浅微笑始终不曾消褪。我转身逶迤缓行,不曾再回头。
身后的院门方阖上,我身边的小丫头已经忍不住的跳了起来,“小姐,您为什么抛下亦蝶?是嫌亦蝶伺候的不够好吗?亦蝶虽然吵了点,可是自小到大,哪有人比亦蝶更了解您,更懂得伺候您?”
我笑嗔着, “你还有自知之明啊?”烦闷的心情看到她之后竟大好了。
这些日子没她在身边,怎么都有些不习惯。还真是留在身边讨厌,没有又挂牵。
小嘴高高的嘟了起来,她委屈的表情堆满脸,“小姐把人家一个人丢在莫少爷的府上。安伯年老耳背,莫少爷又冷漠难以亲近,真真把人憋死了,回来刚说两句您还嫌人家呱噪。”
提到莫怀旻,我的眼前飘过一个圣洁慈悲的身影,想起在‘御慕城’安王府中两人月下长谈,不由微笑,“你是随莫少爷来的?”
她用力的点点头,手指忽指前方眼睛闪亮,“莫少爷!”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视线在拱门边寻到那抹冷清的雪白,一如既往的疏离淡漠,古井无波的面容冷然平静。
莫怀旻,终究还是被哥哥请动了。只是由始至终,我已不知欠了他多少人情。
“莫公子。”我行礼问好,看到他的唇角动了动,很淡的一个弧度。
他的目光垂下,落在我的手腕间,停驻。
顺着他的眼神,我这才想起那串一直在我手腕上缠绕着的玛瑙佛珠。仔细的取下佛珠,双手捧到他的眼前,“幸佛缘相护,凝卿一路平安。莫公子助凝卿之举,挽救‘红云’百万百姓安宁。功德无量,凝卿拜谢。”
他近似透明的指尖勾上玛瑙串,将它们重新缠绕回手腕间。不等我反应,手指已扣上了我伸出的腕脉。
不是第一次这般,对他突如其来随时诊脉的举动我已有些适应,淡定的站在他面前悬着手臂。
他诊了最少有盏茶功夫,表情虽未变,眉头却渐紧。
“郁结过度,心力交瘁。”收回手的他表情看上去更加的淡漠,“明日施针,若可以的话,三五日后随我回‘御慕城’调理。”
再见他时,他身上萦绕着的超然之气更加浓烈,话语也更少了。不变的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慈悲,在眼神中淡淡的透露出来。
37 父子争执 窗外有耳
“小姐,小姐……”急促的拍打院门之声传来,震的烛火一阵乱颤,“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甚至不等亦蝶开门,来人已径直推门闯了进来,煞白着脸,“小姐,老爷和少爷在书房里吵起来了,东西砸的震天响,我们都不敢靠近,您,您去看看吧。”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爹爹教子严厉,实则将哥哥看的极重,爱之深才责之切。而哥哥治军严谨冷面寒厉,对爹爹却是至孝至敬,他们怎么可能吵起来?
人还未进前院,就看到下聚拢着的下人,远远的望着书房方向,各自议论纷纷。与此同时,各种瓷器碎裂声,书桌板凳倒地声不断的传来,期间还有哥哥的怒吼,爹爹的咆哮。
看到我来,所有的人都闭上了猜测的嘴巴,偶尔偷偷瞟一眼,再不敢吱声。
我拉下脸,目光冷冷的扫过他们的面容,低喝着:“都出去!”
下人们灰溜溜的走了,偌大的院子里,眨眼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举步行向门边。还未靠近,已听到哥哥充满火气的声音,“爹,您为何定要我娶恒昌公主?皇上既未下旨,您为何要我请旨?”
“糊涂!”爹爹一声大吼,“风家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皇上既有心思,又何必等皇上开口?明日我上朝就辞去兵权,再请旨赐婚!”
“爹,您忠心到连孩子的终身大事都要卖给皇家吗?”哥哥的声音中有道不明的伤痛,深沉低缓,“为了您所谓的忠心,什么都可以牺牲吗?”
“是!”爹爹声如铁石落地,“生为风家人,就必须全心全意为皇家尽忠。”
“你让我娶公主还可以算是为皇家尽忠!”哥哥忽然激动起来,声音也更大了,“那凝卿呢?晏清鸿表面温和实则冷酷,他是不会真心疼爱凝卿的,难道晏清鸿也是你效忠的对象?眼睁睁的把凝卿推到火坑里吗?”
“住口!”爹爹一声暴喝,“我说过,凝卿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忽然静了声音,只余两个人沉沉的呼吸声,我悄悄的凑上前,仔细的听着。
“轮不到吗?”哥哥一声笑,涩涩的,“小妹是我亲手抱去东都的,您任何事都能瞒我,唯独这事瞒不了,我一直都知道,凝卿……”
“闭嘴!!!”轰然巨响中,哥哥的声音被桌椅破裂的震动淹没,什么也听不到了。
闷响过后,房间里只余下死寂,飘荡着未散去的尘土。
爹爹断喝,“风翊扬,你给我跪下!”
我凑上门缝偷窥,房中的两个人怒目互视,谁也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哥哥与爹爹对峙着,周身气息犹如火焰喷薄。
终于,他还是默默垂下头,双膝一软跪倒在爹爹面前,火焰敛没。
爹爹全身颤抖,须发怒张:“你给我起誓!此事你永不对第二人提及。”
哥哥猛抬头,张了张唇,一字也发不出,眼中渐渐漂浮起哀求。
“发誓!”爹爹犹是这二字,从齿缝中强硬迸出,竟无半分商量余地。
哥哥垂着头,身子突晃了下,讷讷的从唇缝飘落乞求,“爹……”
爹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闭上眼,“跟我念,我风翊扬面对苍天起誓,决计不对任何人提及当年之事,若有违此誓,父母永堕黄泉地狱,受尽炼狱之苦不得翻身。”
“爹!”哥哥膝行两步,趴伏在爹爹脚边,“爹,您这样对儿子何其残忍,对凝卿又何其残忍!”
爹爹转身不再看哥哥,“起!誓!”
“我,风翊扬面对苍天起誓……”哥哥的声音哆嗦着,几不成调:“决计、决计不对任何、
任何人提及当年之事,若,若有违此、此誓,父母永堕黄、黄泉地狱,受、受尽炼狱之苦、不得翻身。”
直到声落音消,爹爹的脸才稍有霁色。哥哥跪着,力气似被抽离干净,萎顿不起。
“翊扬,起来吧。”爹爹的声音渐缓和,“既然你已忍了这些年,就继续忍下去。”
“可是爹!”站起身的哥哥突然抬头,直直的望着爹爹,“我只知表面,却不明内情,您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谁家的……”
“不要问。”爹爹仿佛突然老了般,缓缓的摇头,“我也不会说,这个秘密我纵是带进棺材里也不会告诉你的。”
哥哥忽然苦笑,很深很深的悲凉,“我想,我猜到了。”
这一次,爹爹没有说话,只是叹息着,再叹息着。
“所以,这是一个一世都不能说的秘密,一个永远不能纠正的错误。”哥哥身子微晃,手指撑上桌面。
他的手指渐渐握紧,紧到指节突出、泛白,锤下……
最后一张完整的桌子也在碎屑飞扬中宣告寿终正寝,哥哥望着厅中背手而立的人,“爹,我去求皇上取消凝卿的婚事,皇上答应过我允我一个要求的。”
又是一声浓浓的叹息,“翊扬,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我想要听清楚,可爹爹和哥哥几乎是同时三缄其口,我什么也听不到。
我与晏清鸿的婚约之后,到底还隐藏着什么?
恍惚中,我身体压上木门,发出极轻微的声音。
“谁!”哥哥怒瞪着门的方向,“出来!”
我的手颤颤的,爬上门板,推开。
爹爹和哥哥诧异的眼神望着我,我呆呆的望着他们,三个人谁也没开口,只是互望着。
哥哥最先行了过来,眼中有些许慌乱,“凝卿,你听到什么了?”
爹爹也是疾步的跨到我面前,“凝卿,你、你都听到些什么?”
我犹未回魂,只是傻站着。
哥哥的手按在我的肩头,手指的力量让我有些生疼,“凝卿,你快说,快说啊。”
恍恍惚惚的,我眼神望着爹爹,“我,我的婚事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秘密?”
爹爹没有回答我,仿佛根本就没听见般,沉默,叹息……
“凝卿。”哥哥站在我的面前,目光炯炯,“你只听到这些?”
听到多少又有什么关系?
我失魂落魄的点着头,心思沉浸其中未醒。数年了,爹爹和哥哥,竟一句口风也未漏。
他的大掌抓上我的手腕,直直的将我带出了房门,一路疾步行走,甚至没有与爹爹打一声招呼。我脚步踉跄,小跑方能跟上他的脚步。
梅花树下,哥哥放开我的手,狠狠的一拳击上树干。
雪花伴着梅花瓣扑簌簌的落下,打上了他的发梢,打在了我的脸颊。
一朵,两朵
雪花落在睫毛上,白茫茫的,模糊了眼前的身影。我仰首天空,苍穹无尽。
“凝卿,晏清鸿非良配。”哥哥已经停止了发泄,靠着树干与我一样远眺着,目光虚幻,不知停在何处。
“我知道。”我蹲下身子,撮着雪团捏着,声音有些漫不经心,“他的心智全部都给了江山谋略,儿女私情本就不在眼中。更何况冷静的人对爱恋之情看的甚淡,在大局面前一切皆可牺牲。”
雪很凉,很快的吸走了我手中的温度,化为一捧冰凉的水,从指缝中渗出。
“很多东西不是我们想抓就能抓住的,越是用力,它消失的越快。”我抬起脸,朝着哥哥微笑,“凝卿也是冷情的人,相敬如宾的生活更适合我些。不用去想夫君宠爱,不用去想山盟海誓。”
从这个角度看,哥哥的身形更显得高大俊秀,阳光从他的背后洒过来,亮的有些刺眼。
“凝卿不是冷情的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余声音清晰,“这些年的病让你不得不压抑,不得不看开。但凝卿的内心,是向往无拘无束的恣意生活,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冷情的,我是你哥哥,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是与不是,我都无意再争论下去。我默默的站起身,始终不变的是脸上安定的微笑,“哥哥,莫公子邀我再度到‘御慕城’小住数月,过两日我便去吧。”
哥哥点了点头,“去吧。让我看看彻底消除了病根的凝卿是否如我所说般露出真性情?”
我露出一个更大的微笑,平静转身。
“凝卿……”哥哥的声音在我身后传来,“如若这两三月中你改变了主意,哥哥愿意辞官,远离朝堂,给你清静生活。”
38 蓝颜相送 红粉娇容
我选择离开,随莫怀旻再赴‘御慕城’调病。
家中任何事都没有我置喙的余地,再是不甘成为棋子,终还是无力反抗。离开,只当是寻求暂时的清净。
悄悄的上路,除了哥哥和爹爹再没有任何人知道,只是当我准备踏出家门时,我看到了一抹烟青,在马车旁优雅俊立。
他,怎么来了?
立在车旁的人目光柔和,温文秀逸,“要出远门?”
“身子不适,去其他地方修养阵子。”猜测不出他的意图,我语焉不详。
他眉头微挑,视线扫过马车,“可需要清鸿开道护卫?”
话音才落,他自己已然笑出了声,“我倒是班门弄斧了,有大司马骠骑大将军在,根本轮不到清鸿表现,唯祝小姐一路平安。他日若归,清鸿十里相迎。”
此时,下人早已将东西收拾停当,亦蝶冲到我的身边,“小姐,都准备好了,莫公子那也妥当了,只等您登车了。”
车边,雪白的人影独处一角,双手背立身后,只余清高冷傲的背影。
晏清鸿的视线扫过莫怀旻,掠过他手腕间时,微有片刻的凝滞。
亦蝶扶我上车,晏清鸿含笑目送。手中竹笛就唇,清婉的乐声缓缓飘送,竟是一曲《凤求凰》。
仿若未闻,我举步登车。而那抹雪白却在笛曲声中缓缓回首。
曲音顿停,晏清鸿含笑点头,“麻烦照拂凝卿。”
莫怀旻双手合什,竟是出家人的回礼,“份内之事。”
看到晏清鸿脸上刹那的怔愣,我的唇角划过浅笑。
马车轻快,带着晏清鸿的笛声上路,直到渐微渐弱,终于不闻。只是那门前独伫的人影,却不曾从心间淡去。
我与莫怀旻都不是呱噪的人,安安静静的各自独坐。我翻看手中的书,他微阖双目,手指拨动佛珠,口中念念低语。
“小姐。”亦蝶鬼鬼祟祟的贴了过来,闪着一双好奇和探究的大眼,压低的声音充满暧昧,“为什么晏相会来送您?他明明不可能知道我们要走的么,难道晏相一直等在门口想见您?”
取下憋气的斗篷,我冷冷瞥了眼亦蝶,小丫头飞快的缩了缩脖子,咬住了唇。
低下头继续翻着手中书,才看了一行,耳边悉悉索索的人影又凑了过来,“小姐,我回来那日不是正巧晏相送您回来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吖?”
我放下书,口气意兴阑珊,“不妄言,不多语,方为智者。”
她在我的目光中委屈的撅起了嘴巴,“人家也是关心小姐嘛,那个晏清鸿当初可是说退婚就退婚,现在又忽然热情,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我语气沉冷,亦蝶再不敢多言,乖乖的窝着。
这才发现,那个本该在诵经的人,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念珠,若有所思的凝视我。与我目光一触,又平静的阖上,停止的念珠再度转动。
垂下头,将注意力重新投回书上,才发现自己适才根本未看只字。
“停车!”冷寒的声音中,车身猛震,马儿长鸣,突兀的停了下来。
“啊!”惊呼中毫无防范的我身体侧歪,朝着车门栽倒。幸得一双手伸的快,扶住我的肩头,这才没让我被甩出车外。
稳住身体后我才惊觉,自己几乎整个人都已扑进了莫怀旻的怀抱,两个人亲密贴合。
飞快的从他的怀里挣扎而起,我尴尬的垂着头,“抱歉。”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起半丝波澜,“无妨。”
“哎哟我的娘咧,谁赶车啊,摔死我了。”亦蝶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嚷道:“谁在那鸡毛子乱喊,要人命啊。”
我在亦蝶的声音中恍了下神,那个声音非常的熟悉,尤其是那冷酷的语调森寒的咬字,记忆中只有一人是这般言行。
伸手拨开车帘,车辕旁站定一个黑色的人影,挺直的身姿似宝剑在鞘,锋锐隐藏气度未藏。
此刻,他的手正抓着马缰,眼神看的方向却是——车底。
“出来!”他冷冷的声音没有半丝起伏,长剑寸寸滑出剑鞘,清耀光芒在金铁摩擦声中渐亮,“一……”
这是怎么回事?
贺云崖怎么会在这?他拦车出剑盯着车底又所为何事?
无暇再想,因为他身上已经凝起了一种寒烈的气势,嗜血的寒烈。
“我数到三,数完出剑!”他眼神如刀,声冷如刀,“二……”
“哎,喊什么喊什么,姑娘我刚眯会,吵死人了。”脆生生的一嗓子惊住了我,这车下竟真有人!?
灰扑扑的手从车架下伸了出来,挂着破烂不堪显不出原色的袖子,扒拉折腾几番后终于现出了庐山真面目。
全身上下被灰土笼罩,长发随意的绑成发辫绕在颈项间,发尾处挂着黄泥稻草,长裙下摆在身侧随意挽成结,露出修长笔直的——泥腿,端的狼狈无比。
嘴唇掀了掀,女子无视身前清寒剑光,踢踢踏踏甩着脚上露出趾头的绣鞋,灵动的大眼闪了闪,冷嗤着,“不就借你的车出城嘛,犯得着么?小气。”
贺云崖杀意笼罩她周身,冰冷的眼神逼视她,“车早已出城。”
“睡着了。”女子大大咧咧毫无半分矜持,“反正三个人也是拉,四个人也是拉,再捎我一程,我懒得走路。”
“沧!”长剑回鞘,贺云崖直直的站定车前,寒气萦绕目光冷凝,只盯着她不放。
女子撇撇嘴,骄傲的甩甩头发,“算了算了,我走就是了,哼。”
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微蹙了眉头。衣衫褴褛破洞处处,后背的豁口在她走动间闪露雪白的肌肤,从颈下直达腰际,适才依稀听到清脆的裂帛声,应是由此而发。
“姑娘留步。”我缓缓开言,“小女子还有数套衣衫,还请小姐不要嫌弃先行换了吧。”
她停下步子,伸手摸摸后背,随意的扯散发辫掩住裂处。冲我咧出雪白的贝齿,“你送我衣衫不如送我一程,我懒得走。”
我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她揉揉鼻子两步蹦上车,一屁股坐在莫怀旻身边,“让让。”
“小姐!”贺云崖对我恭敬行礼,目光深深的看了眼车内那随意莽撞的女子,身形微飘窜上车顶,盘膝坐下。
知他不放心,我笑笑,“那女子,我认识。”
贺云崖还未回应,刚落座的女子却又跳起身,上下打量着我,“你认识我?可我不认识你。”
她夸张的表情让我不禁莞尔,“你不是那西域舞者中领舞的姑娘吗?”
她抚着自己的脸颊,破烂的袖子在脸上比画遮挡了半边容貌,只余一双灵动眸子,“这你也能认出来?”
我淡笑不语,算是默认。
我不说话,却管不住小丫头的好奇。亦蝶蹭在我的身边,“喂,你是不是受了虐待偷跑出来的啊?”
“我受虐待?”女子手指点着自己的鼻尖,杏眼圆睁,“谁敢虐待我?当初从‘梁墨’过来的时候我就和班主说好了,姑娘我不过是在班子里帮忙,乐意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结果那死老头不给我工钱,非要我再跳几天。没钱就没钱吧,我不要了。”
她潇洒的靠上车壁,舒服的叹息,“就说姑娘天生运气好,才走两步就看到你们的车,反正我也没想好去什么地方,停哪算哪。”
这女子,率性直爽,没有半分矫揉造作,随意举止竟让我心生羡慕。
想去哪便去哪,何时我才如她这般放下一切恣意畅游?
今生,怕是无望了。
她的手指擦过鬓边,破烂的衣衫隐隐约约露出肩头褐色的印记,象是……图腾。
她侧脸,正巧捕捉到我的好奇。顺着我的目光将视线落回自己肩头,她大方一笑,“这是烙印,家奴的烙印。”
家奴!
一般都是有罪之臣被皇上降旨惩罚,或是灭国的贵族成为他国阶下囚时的印记,一旦为奴,世代为奴,子孙也逃避不了生下即被烙印的结果。
她祖上,是‘梁墨’的罪臣?
“还没请教姑娘姓名。”
她懒懒的打了个呵欠,“当年从‘梁墨’出来的时候我就没姓了,叫我青舞吧。”她眼珠子转了转,如星闪亮,“喂,我没钱没衣服,不如我帮你做事,你给我钱吧。”
39 人生八苦 谁能放下
莫府的日子,清宁安平,没有波澜却不觉枯燥。一月转眼而过,我竟毫无察觉时光的流逝。
莫怀旻施用针灸之术给我调理着身体,疏通着我细弱虚沉的筋脉,随着天气的转暖,我的精神也愈发的爽利。
哥哥的书信偶有来往,无非关心着我的病情如何,在莫府是否开心之类。绝口不提关于他那悬着的赐婚之事,我想问却又不知如何下笔,索性不问了。
通过信笺我倒是得知了一个让我微有些开心的消息,就是‘梁墨’送来议和之书,愿意与‘红云’修好,从此边境再无战事。
银针刺破肌肤扎入穴道中,有轻微的麻,绝称不上疼。
“哎呀……”一惊一乍的声音在耳边吵闹,“痛啊,小姐痛啊。”
“亦蝶。”我手指伸向茶盏,“水凉了,去烧些热水。”
她拈着手帕,在手心里揉搅着,悲苦的望着扎在我手臂处的银针,一脸泫然欲泣,“小姐你忍着啊,我去去就回来。”
目送她出门,这才向着莫怀旻歉然一笑,“她是个忠心的丫鬟,只是吵闹了些。”
莫怀旻几不可见的微点了下头,神情柔和。
艾条在针头上方燃起如丝青烟,清爽的药味弥漫开来,微热的感觉从针尖传来,缓缓的润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