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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何处问多情-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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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他的笑容很是古怪,更古怪的是,这银狐大氅越看越是觉得熟悉。
我不确定的掀起大氅的一角,在最下角看到一朵白梅枝,针法稚嫩,难登大雅之堂。
我张了张嘴,傻傻的看着他:“当年那个乞丐少年是你?!”
他将我拉入怀中,轻吮上我的唇,细密的浅啄着,声音低哑:“凝卿,我尚欠你一杯合卺酒,今夜可好?”
58  洞房花烛 缱绻无边
想起那夜,独自饮下合卺酒时,那含在口中苦苦的涩味,如今杯在桌上,早已盛满清酒两盏。
“成亲一次,为什么要喝两次?”我皱皱鼻子,转身闪开。
不待我逃离,一双手就从背后把我捞了回来,将我锁在怀中,“你该不是怕苦吧?”
自小喝药太多,导致我对一切苦味有着下意识的抵触,能逃则逃,能躲则躲。
我别开脸,“酒我已喝了,算上今日岂不是三杯?不公。”
“如何还给你公道?”他的胸膛贴着我的背心:“我先喝两杯,再同饮?”
“不用。”我犹做着最后的挣扎,“一生一次,错过便是错过,何须补偿?”
“那洞房花烛夜呢?”他低下头,亲上我的耳垂,“错过也是错过,不用补偿?你确定是让我当你丈夫而不是太监?”
他的声音低哑,听在耳内别有一番魅惑之感,他的动作,让我全身僵硬,顿在他的怀抱中如石头般。
他扳着我的肩膀将我转了过来,手指抬着我的下巴。
烛光的火焰映在他的眼底,霍霍闪亮。温柔的目光在与我相触的刹那,恍如深幽碧潭,引我沉溺,不觉就没顶。
何时起,晏清鸿一贯无害的笑容背后,也深藏着如此霸气?让人无法逃离,也动弹不得。
他的唇,落在我的唇畔,撬开齿缝的同时,一股清香流泻而入,侵占了我的呼吸,才觉苦涩,他的舌尖已绕了上来。不是温柔的吮吻,犹如烈火般炙热,全身就象被点燃了般。
我回应着,不知是因为酒烈,还是他的吻烈,完全被他引领着,忘记了身外一切,忘情的投入。
他的笑,带着几分坏,气息打在我的脸上,急促凌乱:“这般的酒,可还苦?”
我的唇舌麻麻的,,口中酒气清香,竟再不觉得苦。
酒烈呛喉,我轻声咳着,他揽抱着我,手掌轻抚我的背心,动作中有说不尽的轻柔仔细。
我抬起脸,将他的深情尽入眼底:“你这般待我,是因为当年一衣之恩吗?”
怎会料想,当年街头的小乞儿,竟会是今日万人之上的晏相?
“谁说一衣之恩?还有二两银子呢。”一语调侃之后,他忽然正经望着我:“晏清鸿欠的恩情,或会涌泉相报,却绝不会以身相还。当日我也曾远观恒昌公主之佩,误以为恒昌公主是你,但我亦是谨遵臣子本分,只对恒昌公主的请求多有相助,唯凝卿令我心动,这答案可让凝卿心安?”
他拥着我,低低一声叹息,“清鸿一生算计无数,自认为冷静自持心防甚深,更不认为有女子能令我怦然心动夜寐难免,唯一一次内疚,却是在见凝卿之玉时。”
我的手贴在他的胸前,他的心跳很急,震着我的掌心。
“皇命难为,更是为社稷试探,女子自尊根本不在清鸿的考虑之内,只想着风家二位将军会有何反应,却不料会遇上你。”他捧着我脸的手很烫,烫的让我都有些燥热:“当日之错,凝卿或许不会怨晏相,却会怨晏清鸿。”
我的手,慢慢的滑上他的腰侧,感受着他肌肤瞬间的紧绷,渐渐环了上去。
他的呼吸失了沉稳,面容在烛火中清俊。手指落回腰间,摸索上我的手,交叠着,十指相扣。
我仰起脸,默默的与他对望。
“你说以公主嫁易承烈是为了两国之间更牢固,可凝卿与恒昌公主容貌相同晏相早知,凝卿代嫁易承烈不会知道,只说我是恒昌公主有谁会发现?”我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笑,眨着无辜的眼神:“易承烈宴会上志在必得被你一语击溃,莫非夫君想告诉我这是您反应敏捷?”
刚才一口入腹的酒,让不胜酒力的我身体软软的,完全贴靠在他的身上,声音更低:“清鸿何必说明,凝卿懂的。”
他从未表达过对我做过任何助益之事,但他是我的夫君,这些日子在一起,又怎会不了解?
他手臂用力,忽的将我抱了起来,身下才靠着床榻的温软,他的唇已贴了上来。
“晏清鸿行事从不解释,任由他人蜚短流长,今日想要澄清些什么,你却早知。”他亲上我的脸颊,声音细碎:“我这一生唯一不憾便是隐下了你的身份,未将你嫁给易承烈。凝卿……”
他的吻,如雨点般落在我的脸上,颈项,肩头,点燃一团团的火焰,温柔中的霸道,让我只知拥着,迎接他。
夏日的风,吹动了房内的烛火,几番摇晃后,忽的熄灭。
床帐落下,在风中浅浅飘动。
黑夜中,我只记得晏清鸿的眸子,如水温柔。他的吻,融化我整个身体,沉落在他的臂弯中。
隐疼,出口的呻吟被他含入,完全的吞下,随之而起热浪将我吞噬,将自己全然的交付。
他温柔的律动,陌生却清晰的感觉,彼此拥有着,仿佛深入骨髓般,印下对方的痕迹。
他是我的夫,不在是名义上的夫君,而是实至名归真真正正的夫君了。
他的笑容,就象是窗外洒进床头的月光,清浅雅致。他的动作轻柔,仿佛我是手中易碎的瓷瓶,小心翼翼的。没有极致的疯狂,有的只是怜惜爱恋。发丝垂落我的脸颊边,皂荚香气环绕,眩晕了我。
巅峰的极致后,我沉落在他的胸膛,他的手环绕着我的腰身,两人紧贴并首而栖。
当天空有了蒙蒙的浅蓝色时,我已醒了过来。刚动了动,腰身上的手微紧,轻柔的吻落在唇角,“累吗?时辰还早,再多睡一会。”
我眯着眼,懒懒的又闭上。
全身酸疼,说不清的酸胀,道不明的隐疼。
肌肤相贴,诉说着昨日欢愉后残留的暧昧,我动了动,羞涩于这般的亲密,想要从他的怀抱中挣扎而出。
才刚动,他已猜到了我的意图,手臂力量更强,不让我有半分逃离的可能。
我懒懒的哼了声,背后是他胸膛的肌肤,起伏温热。
“相爷要上朝了。”再次挣了挣,试图提醒他的忠心为国。方抬脸,发丝间传来微疼,身上更酸,软软的倒回他的怀中。
他的手,掬起我的发,两人的青丝缠绕在一起,一时竟难分开。
“别动。”他让我趴在他的怀中,空出手慢慢解着发丝,唇角始终噙自得的笑,望着我时的目光古怪的让我不敢对望,“青丝如情丝,我真想与你一生一世缠绕不分开。”
我趴在他的怀中,抬起头轻哼了声:“那晏相大人是不是准备一生一世到哪都带着凝卿呢?”
他没有回应我,而是目光顺着我抬起的颈项往下,忽然爆发出火光,呼吸渐重。
狐疑低头,正看到胸前一缕春光因我的动作而泄露,我惊呼一声,伏在他的怀中,再也不肯抬头,只感觉到身下他的胸膛震动不停,闷笑连连。
他按着我的背,声音暗哑,“凝卿,莫再动了。”
刹那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我不敢再动,只觉得脸上热烫无比,两人的肌肤贴合,使我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体上的变化。
“凝卿,你这般风情叫我如何舍得离开?”他的声音仿佛叹息,“晏相自持冷静,在你面前居然不堪一击。”
浅浅的吻一下下的落着,让我痒痒的,不住瑟缩。
“再睡一会。”他揽着我,我在他怀中默默的点点头,露出一丝微笑。
身上虽然累,可我并没有太多的睡意,一闭上眼昨日的缠绵历历在眼前飘过,告诉我那激情的缱绻。
即便在那么激烈的恩爱中,他依然保留了一份清醒,动作小心轻柔,自始至终那双瞳中的温柔和爱恋都不曾离开过我。
他的手指擦着我的颈项和肩头,“对不起,我以为我够小心,还是伤了你。”
白皙的臂膀上星星点点,红紫交错,乍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缩了缩手,我摇摇头:“与你无关。自小便是如此,稍有跌碰就一身青紫,其实不疼的,可能与我小时候的病有关吧。”
忽然看到,他白皙的胸口也有同样的红色印记,我倒吸了一口气,不敢相信自己昨日居然如此的疯狂。
“这是胎记,与你无关。”他仿佛猜到了我的心思,抓着我的手按上胸口,蹭了蹭。
我长出了一口气,手指绕着那殷红的胎记打转,细细描绘着,仿佛要将他身上的每一寸都了解清楚。
“凝卿,我想与你商量件事。”他的手指摩挲着我的唇,声音平静,“虽然有些过分,依然希望你能体谅。”
“什么?”他忽然的深沉让我不解,闪着眼神狐疑望他。
他唇角紧抿,慢慢开言:“凝卿,我一直独来独往,虽不得罪人,但心中终是不喜亲近人,更是爱静厌闹,所以不爱孩子的吵闹,我想……我们不要孩子好吗?”
59  风府生变 将军过世
手指,缓缓的拉开妆盒。冰玉中的昙花娇嫩依旧,冰凉的玉在夏日里触手清透,很是舒爽。
妆盒中,不知何时已染上了淡淡的药香,在开启的瞬间扑上鼻端,勾起往昔的记忆。
莫怀旻的药于我而言是一份承不起的恩情,始终不曾碰过,深藏在妆盒中不敢多看,就和这昙花礼物一般,总希望有朝一日能还给他。
圆滚滚的药丸在掌心中滑动,我开始犹豫当初的决定了,我有了自私的想法。
晏清鸿温柔的话语仍在耳边,那如水般的眸子,深情眷恋的手环绕着我的温馨,我没有办法再让自己坚持曾经的话。
他一句不要孩子,根本不是因为他不喜,那次街头转糖稀时,他的表情他的言语,绝不是他说的那般。
他是在意我的身体。
当年我曾说过,自己的身体无法诞下孩儿,他将那句话上心了吧?
即便是如今,我依然不敢说自己的身体能够承受生产的过程。莫怀旻说过,我只要不过度的紧张,大悲大喜,我是不会发病的,可是生孩子的过程……
握紧手中的药,撰在掌心里,想想还是放了回去。
“你怎么起来了?”晏清鸿的手按在我的肩头,“说了不许下地的。”
我脸上一红,低垂下头,声音犹如蚊呐:“我又不是病,不需要修养。”
虽然身上多少还有些不适,我还是起身下地了,不想他日为人传言因为夫妻欢情导致下不了床,那太让人难为情了。
他俯在我的耳边,“还疼吗?”
一向矜持的我,终于忍不住翻了白眼,正对上他笑的灿烂的双眸,那其中分明写着坏,写着得意。
他松松的揽着我,感慨着,“你太虚无,总有些不真实感,总怕不经意间就忽然不见了。”
“有吗?”我摸摸自己的脸颊,“你说的我好像风吹就倒似的。”
“你若风吹便倒,我就为你遮风挡雨。”他的眸子深沉内敛,有着说不清的心思,让我一时看不透。
“相爷。”门外传来晏凌恭敬的嗓音,“将军府派人来说老将军病了,请您和少夫人赶紧过去。”
“什么?”我急急的站起身,往门边冲去,“昨日我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病?”
晏清鸿伸手扶住我,“别急,问清楚再说。”
晏凌站在门口,垂首回禀:“将军府传来话,说今日早晨老将军忽然跌倒,昏迷不醒,少将军不在,只好来请相爷和少夫人。”
怎么可能?
一向威猛刚毅的爹爹,怎么会突然昏迷不醒?明明我昨日回来的时候,爹爹还很好的,才不过一夜……
“我,我去看看。”几乎是声音都颤抖了,心跳的飞快,我就待奔出门。
晏清鸿伸手将我揽住,清朗的目光闪着让人安定的目光,“我陪你去,你身子不好,什么事由我安排。”
胡乱的点着头,我尽力的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晏凌,将军府可有传话进宫?”晏清鸿沉凝着表情,声音平静。
“有。”晏凌点了下头,“皇上还特地下旨派了御医去,但是究竟是何病话还未传来。”
晏清鸿点点头,扶着我的胳膊:“备车,去将军府!晏凌你跟着,将军府肯定一团糟,我吩咐你的事你安排下去。”
晏凌飞快的去了,晏清鸿搂着我,“凝卿放心,我在。”
有他的话,心没来由的平静了,我毫不犹豫的打开妆盒,取出药匣,默默的出了门。
一路无言,两个人都凝在压抑的气氛中,我捧着药匣,手指依然有些颤。晏清鸿的手,始终不离我的肩头。
当车马停在将军府门前,我快步疾走,朝着爹爹的卧房而去。
才推开门,满屋子的人让我皱眉,一名老者正在床前请脉,屋子里静悄悄的,凝滞着。
我快行到爹爹的床前,爹爹双目紧闭,面色通红,鼻下还有干涸的黑色血渍,整个人虚弱无力,呼吸急促。
御医拧着眉头,半晌不开口,我紧抱着怀中的匣子,掌心中早已出了汗。
“小姐,姑爷。”风炎看了看我和晏清鸿,“借一步说话。”
依依不舍的看了眼依旧昏迷着的爹爹,我和晏清鸿出了房门,风炎才将门带上,我已迫不及待的开口:“为什么会这样?爹爹这几日不是都很好吗?怎的突然便病倒了?”
“对不起。”风炎讷讷的低下了头,“老爷近月一直沉默寡言,我以为是心境不佳,并未多加留意。数日前,老爷就常留鼻血,还有瞬间的手脚麻木发抖,老爷说是旧伤发作未让我请大夫,而我……”
“老将军性格固执,只怕你也说服不了他。”晏清鸿握着我的手,“不如再等等,看御医如何说。”
谈话间,房门已被打开,御医拎着药箱步出,冲着晏清鸿和我行礼示意:“见过晏相、晏夫人。”
“我爹爹到底是什么病?”忍着心头的激动,我有礼开口,手指紧撰着晏清鸿的掌,仿佛那就是唯一的支柱。
“风将军气闷郁结,血气冲脑,如今血气冲破筋脉,也就是所谓的中风。”御医叹了口气:“将军年纪大了,应更多的平心静气,若是早些发现征兆治疗或可有法,现下只怕有些棘手。”
中风……
按他的说法,爹爹始终是心头不愉的,只是极强的性格让他不肯表露,压抑着。
耳边,是御医絮絮叨叨的声音:“一般气血淤堵我们都是用银针过脉疏通,但脑部的血堵,又是这般年纪,只怕无人敢下手啊。”
晏清鸿拱手抱拳:“您既是皇上钦点,必是群医中医术最好的人,若是您都摇头,又让我们上何处去寻访名医?如今失态紧急,还请您不吝施展妙手。”
老御医叹了口气:“将军之病多少还请二位有个准备,纵然是治好了,可能也有瘫痪在床的可能,若是治不好……”
心头一凉,我脚下发软,所有的力量都被抽离,完全靠着晏清鸿的臂弯撑着,才没有瘫软在地。
昨日还与我笑谈的爹爹,眨眼间就病重危急了吗?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记忆中的爹爹,一直都如山般伟岸,杀场百战,镇国半壁,才说过安享晚年,清净度日的。
就在昨日,他还慈祥的对我说,若我与晏清鸿有了男孩,爹爹就教他兵法策略,让这孩子集文武于一身,将来为国效力。
言犹在耳,不过短短一日,那豪迈的笑声竟再也听不到了吗?
我忍着心头的酸意,坐在床沿。手指小心的抚过他的鬓边,不知何时起,那里早已是花白参半,染满风霜。
记忆中的爹爹,威猛霸气,驰骋疆场,才不过些许年头,竟是皱纹满面。
“风炎。”我拿出药匣,“拿一丸药和开,给爹爹服下。”
“这可是莫府的‘凝思丸’?”御医吸吸鼻子,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手中的药丸,脸上神色古怪。
我点点头,“莫府家主曾与我说此药能从阎王手中夺命,不知是否有效?”
“这五丸全是?”御医瞪着眼睛,“这,这怎么可能,莫府一世家主只出五丸,小姐您居然……”
我放下药匣:“只要能救爹爹的命,便是全用了也没关系。”
怀旻公子,对不起,本想将此贵重之物还您,只怕凝卿做不到了。
“风炎。”我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管家,“替我放所有的耳目出去,打探莫府家主莫怀旻的下落,再传信南疆,请哥哥速回。”
“等等。”晏清鸿出口阻止了风炎欲离去的身影,“兄长远调南疆镇守,非君令不得回,我现在进宫请旨,希望皇上能下令让兄长回归。”
一丸‘凝思丸’融开的药下腹,爹爹脸上红欲滴血的神色慢慢褪了下去,呼吸也不似初始那么急促,御医扎着针,拈须凝神,“小姐,老朽再扎数日的针,若是几日内脉象能够平和稳定,老将军或可救矣,只是现在气若游丝,老朽也怕下针之后会损伤心脉。”
我将药匣放入他的手中,“这剩下的四丸,您尽管看着用。”
他小心翼翼的收了,“皇上有命,老朽一定尽力而为。”
没有再回相府,我甚至不敢远离床榻半步,守在爹爹的床榻间。御医每日施针用药,可爹爹的病情始终是时好时坏,‘凝思丸’服下便稍有起色,可要不了半日,又是急转直下,任老御医如何扎针用药,气息也是越来越弱。
晏清鸿入宫三日未归,直到第四日的清晨方才一身疲惫而回,面对我充满希冀的目光悄悄的别开了脸:“凝卿,对不起。”
他的脸上,有无法面对我的内疚,声音沙哑:“‘塞宛’骚扰边陲,数度在边境掠夺,目前大战一触即发,皇上不肯召兄长回京,甚至不准任何有关老将军的消息传到南疆,怕动摇兄长杀敌斗志。我在宫中恳求三日,依然无法改变圣意。”
“什么……”我身体摇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塞宛’游牧民族,纵然是骚扰劫掠也不过是小股势力,‘红云’数万大军镇守,朝中任何一位将军皆可接替,为什么不让哥哥回来!?”
晏清鸿的唇动了动,只是垂下了头:“对不起,我已出动所有的人,莫公子的下落日内或可传来。”
房间内,忽然传来风炎嘶吼的声音:“小姐、姑爷!老爷、老爷殁了……”
我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倒下。
60  风雨临近 飘摇无依
爹爹终究还是没能等我寻到莫怀旻,也没能等到晏清鸿再上表请哥哥回来,即使莫家‘凝思丸’也未能让爹爹的离去稍缓脚步,骤然辞世。
皇上下令以镇国公的地位厚葬,百官扶灵,十里长哭。这前所未有的恩典,甚至超越了皇家亲王的排场。
家中川流不息人来人往,尽是吊唁之人,只是场面再大,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爹爹去世的消息被明令禁止传到前线,甚至下旨说谁敢扰乱军心必然株连九族,哥哥到此刻都不知道爹爹早已不在。
几日几夜没休息我自己也不知道了,一闭上眼,心头的悸动就簇簇的跳着,让我捂着心口艰难的呼吸。
莫怀旻说过我不能激动,可我做不到。
“凝卿。”一双手将我抱了入怀中,抚着我的脸颊,“你的脸色好难看。”
“是吗?”我想挤出一个安慰的笑,艰难中仍是没有成功,全身软软的靠在他的怀中,夏日闷热,我只觉得冷。
曾经,我虽然缠绵病榻,哥哥与爹爹的关爱未少半分,无论身份如何,风家才是我唯一的家。
可是转眼间,爹爹亡故,哥哥远征,这家中再无一点往日欢笑,只余孤寂冷清。
他用力的抱着我,“凝卿,你还有我。”
慢慢的,目光移到他的脸上,我伸出手环绕他的颈项,靠了上去。
身边至亲骨血之人,也只剩他了。
“清鸿。”我叹息着:“这些日子,累了你。”
他牵了下唇角,仿佛是安慰我,笑容却敷衍,被我发现他眼神中刹那的走神。
“凝卿。”他体温拢着我,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人静静的呼吸声:“下个月便入伏了,夏日里闷气,我送你去外面避暑如何?”
我狐疑抬头,直直的望着他的眼,一言不发,想要从他的眼神中探寻出什么。
对视良久,我冷静的抽回目光,恭敬出声:“谢夫君关爱,凝卿听凭夫君驱策。”
“你以为我放逐你?”他眉头微拧,表情严肃。
摇摇头,“夫君自有夫君的考量,身为妻子岂敢置喙。”
他是我的丈夫,他的任何决策我本不该有意见,可如今爹爹方才下葬,头七未过,便让我远走外地,这让我心头一时竟有说不出的怨怼。
爹爹一生为国,辞世的时候哥哥不在身边,清鸿难道会不明白我身为女儿尽孝的心思吗?
就算他为我好,我又哪来的精神散心纳凉?
以我对他的了解,我不该怨他;以我将他视为丈夫的亲密,我无法不怨他。
他放开我,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无语遥对冷月,身影在月光下拉的长长的,投射下一片阴影。
在他身后,我幽幽的开口:“我知你心性,晏相思虑周全人尽皆知,我信你。只是,感情上我放不下爹爹,你若真想我走,也让我为爹爹守过四十九日,十六年的养育之恩,让我尽最后一分孝。”
他的表情始终冷凝着,深沉内蕴。
“清鸿,当做是我求你,可好?”
他转身,目光紧紧的停在我的脸上,“凝卿,你说的,四十九日!四十九日一过,你便顺我的意到外面休养身体住些日子。不过,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无论谁上门相邀,你都以孝在身推了吧,街头行走,也尽力免了。”
没有应承,我只歪着脑袋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开口:“清鸿,你最近是否有心事?”
这些日子,他总会不经意的走神,表情隐藏着几分严肃,初始我以为是朝政扰心和家事纷乱,如今想来却不是了。
他展露温文的笑意,“心事时时都有,不必挂心。”
“不是因为我吗?”想了想,我终于说穿,“是不是那个‘并蒂花开,天下大乱’的谶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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